第67章 生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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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生活正好
第二天, 西維婭上班時特意在樓下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那輛無比炫酷的重機車。
不知道是半夜還是淩晨，夜巡回來的傑森把它開走了。
明明西維婭拽住他的用意是想讓他意識到自己是個傷員——再不濟也算過度疲倦——應該早點回去休息。
好吧, 東區的特供義警要守護東區。
西維婭聳肩, 尊重他的選擇。
大抵是她上次阻礙哥譚負面情緒，空虛的人們反撲的越發厲害。這些天明顯可以察覺到城市內不安定。火並和惡性事件屢屢上升，蒙面義警被人目睹的概率也增大了不少。
這個變化, 住在東區的人會深有體會。
和其他人比起來, 西維婭至少有收到傑森的通訊——他近期很忙。如果工作或者其他方面遇到麻煩，比如子彈用完什麽的, 都可以聯系他。
明面上, 紅頭罩的身影幾乎消失在東區，但偶爾調皮的魔法因子會把附近出現的鉤索轉播給西維婭。
罪犯的猖獗讓黑門監獄瘋狂運轉。
西維婭就在監獄上班，幾乎每一天，都能看見新面孔。
有人實在忍受不了黑暗料理花大價錢調離。獄警本來是不同意的, 但近期進監獄的人也多，完美補充了這部分離開的人員，保持住監區間平衡。
西維婭呆的久，抗議的人倒也沒有想象中的多。
畢竟，她的黑暗料理每次都能讓人“耳目一新”，算是無聊的服刑生涯裏極其有趣的事。囚犯們每天猜測今日料理是個啥口味，又會新奇到什麽地步。
“呦, 西西廚師, 今天心情不錯啊？”
相熟的囚犯看著鐵桶裏明顯的西式濃湯調侃道。
至少現在，他已經可以偶爾認出裏面都放了些什麽材料。
西維婭喜歡做中餐。
囚犯們也喜歡吃中餐。
這不是因為她做的中餐有多好吃, 而是起碼會有自告奮勇的囚犯接過煮米飯的活計，讓大家有個味覺還算正常的食物。
但中式黑暗料理吃多了, 偶爾也想吃點他們口味的料理。這就要看廚師西維婭的心情，如果還不錯，偶爾會有一頓讓囚犯們自己點的餐品——但那並沒有什麽用。她的糟糕廚藝，現在已經全黑門皆知。
“什麽？我天天心情都很不錯啊。”
西維婭疑惑。
嚴格來說，她情緒很穩定的好吧？
囚犯：“那今天怎麽是西式餐點。我沒看見掛在走廊上的黑板寫了點餐通告啊。”
那塊板之前是沒有的。
在西維婭連續激情做了十天半個月的中餐後，有個天天看著獄友吃外賣的囚犯崩潰了。他趁大家洗澡的時候跑到黑面具面前，被暴怒的羅曼讓人毆打時，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自己想念媽媽做的食物。
黑面具從未見過如此新奇的理由。
他天天吃外賣，哪裏懂手下小弟的悲傷。
羅曼一點也不想管小弟的憂愁——但不在洗澡這種脆弱的時候被人闖進浴室很重要。
次日，黑面具就端著外賣湊到西維婭面前，邊請人吃飯，邊語重心長的勸說。他是絞盡腦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西維婭聽個開頭就懂了。這不是美食版四面楚歌嗎！
再這樣下去，萬一囚犯抑郁自裁，她可就罪大惡極了。人都噶沒，還談什麽黑門大學的遠大理想。說不準第二天，蝙蝠俠就會蹲在她的床頭，質問她為什麽幹出如此惡毒的事情。
“阿美莉卡是個自由國度。”
西維婭深沈的說。
“我尊重大家的自由。”
然後她就提著點餐黑板過來，花了半天時間舌戰廚師長和眾多獄警，頂著槍口和辭退威脅，硬生生左手自由右手人權，用盡手段讓人把它釘進高防禦的特質墻壁裏，還毫發無傷的離開。
動工當天，所有囚犯都來圍觀。
工人那一錘兩錘敲進去的是點餐黑板嗎！
是他們越獄的希望啊！
西西廚師眼見圍觀人越來越多，嫌棄他們堵路，空氣不流通，通通趕出幾米遠。囚犯們帶著眼鏡也什麽細節都看不到。
越獄的希望，啪的跑了。
“西西廚師，我應該沒看錯吧？”
囚犯不確定的詢問。
通常如果沒有出點餐通知，西維婭只會做令她無比快樂的中餐。
“沒有啊。”
西維婭放下正在看菜譜的手機，擡眼掃圈囚犯面前的西餐。
“哦，你說這個，因為今天有領導來巡視。”
“副監獄長。”
“人家吃不慣中餐，所以大家都多體諒體諒嘍。我特意從之前的點餐名單選的人氣餐點，怎麽樣？還不錯吧。”
囚犯還能說什麽。
“西西廚師的廚藝又進步了呢！”
至少他完全沒能吃出來是以前做過的菜色。
囚犯轉頭面色扭曲的和獄友吐槽：“之前監獄長巡視後，待遇稍稍提升了一會，大家都覺得很不錯。答應我，以後勞動教育都乖些，起碼都裝裝樣子，別老讓那家夥過來巡查。”
西維婭陷入沈默。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算你在黑門監獄外說她小話，魔法少女也是能聽到的呢。
這麽一看，她真的精神狀態極其穩定。
正想著，廚師長陪同副監獄長走進B監區的食堂大廳。
他不是一把手。
但監獄長停職調查，此時此刻的黑門監獄就是副監獄長的一言堂。
“歡迎。”
西維婭沒有起身。
自從點餐事件過後，全黑門監獄都知道她的脾氣、實力和垃圾的廚藝成反比。
她索性坐在長板凳上，等著他們過來。
“今天是墨西哥卷餅、法式熱狗，堪薩斯城牛排湯。”
副監獄長比廚師長更瘦，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叔。有些矮，長的很正派。
“瞧著還可以。”
他走過來坐在西維婭邊上，一點也不計較她看上去有些失禮行為。
“廚師長和我提起過你，說你是個想法極其大膽、有闖勁的年輕人。”
西維婭微笑。
“看來我做的不錯。”
黑面具羅曼在收到副監獄長視察的消息後，第一時間派人通知她，順便帶來提示。
副監獄長與廚師長不對付。
傳話的囚犯小弟對此憂心忡忡，義憤填膺的幫西維婭分析：廚師長沒提醒她，肯定是把人當槍使，要借機下不喜歡吃中餐的副監獄長的臉。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之間不對付。
西維婭垂眸，看見兩人之間纏纏繞繞的因果線。他們共事起碼二十餘年，利益往來也有十餘年。罪孽相互流轉，狼狽為奸。
只是平日裏的做派蒙蔽了不少人。
“您來B監區，是準備嘗嘗這裏的特色美食嗎。”
西維婭幽默風趣的玩梗。
“我相信它大概和阿卡姆在哥譚的名聲差不多。”
她成功看到副監獄長的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龜裂。
囚犯輕車熟路幫人打餐，十分有眼見，打的滿滿當當，和刀叉勺一起放到對方面前。
西維婭做西餐，當然是因為要讓副監獄長嘗嘗她的廚藝。不喜歡中餐可以拒絕，換成他會吃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得來上幾口？
“您快嘗嘗。”
金發女孩熱情的微笑，慫恿道：“今天的菜色大家都很喜歡呢。”
副監獄長艱難的拿起勺子，看著面前詭異的湯，硬著頭皮挖了一勺。
苦澀的味道在嘴裏漫開，鼻尖聞到的卻是臭魚爛蝦的腥臭。嘗著像煎糊的鯡魚，眼睛卻說是牛排湯，兩種截然不同的事實在腦子裏打架。
廚房殺手果然名不虛傳。
可他還得誇讚：
“確實花了心思，很有特色。”
副監獄長看見西維婭又露出笑容，開始後悔今天為什麽要走這一遭。
“我看最近大家的熱情挺高的。B監區的勞動產出現在已經升到了全監區第一。”
“有不少人符合減刑條件，如果繼續保持，可以提前假釋。”
囚犯滿臉驚訝。
原來副監獄長過來根本不是因為食堂或者B監區太過鬧挺，而是他們太老實了！
聽的人都有種恍恍惚惚的感覺，這、真是他們？
不對，監獄長說什麽——
假釋？！
囚犯不可置信，看看副監獄長，又看看老大黑面具。他在黑門監獄也算呆了挺長時間，還以為離開黑門監獄的方式只有一個越獄呢。
西維婭微笑聽著，深藏功與名。
雖然沒人相信，但魔法少女的料理就算很黑暗，也從不令人失望。
副監獄長有很多東西沒提，但西維婭通過魔法視界，得到的結論甚至比對方這個實質上的管理者更早——B監區的囚犯對生活的期望比其他監區的人更高，基本都反映在學習以及勞動改造上。
目前的效率直接頂上半個監獄，這對於哥譚罪犯來說，不亞於見到鬼，驚動副監獄長倒也很正常。
“看來我的料理還是有些用的。”
西維婭眨眼，語氣和神色像極了急切攬功的年輕人。
“哈哈哈哈哈。”
副監獄長還能說異常與西維婭無關嗎。
“你入職第一天在大廳的發言，廚師長都跟我說了。聽說你的廚藝都是家學淵源？還挺巧的，我祖上是吉利那邊的公爵，也是家裏不同意，一個人出來闖蕩，我們之間還蠻有緣分的。”
西維婭裝作聽不出這是套話，一臉驚喜，和人掰扯城堡生活，說說黑暗料理的做法，處處彰顯貴族的奢靡生活，但又不提自己來自哪。
副監獄長聽的雲裏霧裏，好懸沒被她繞進去。
西維婭的料理究竟有沒有用，她也不明確說，含含糊糊的，搶功倒是十分積極。
要說女孩誇大功效，可事實就是這個數據在他上任以來從未出現過，讓一直堅信不存在牛鬼蛇神的他都有些犯悚——萬一她真會點什麽巫術呢。那可比蝙蝠俠陰暗多了，好歹對方是當著你的面給你兩拳。
“繼續努力年輕人，我很看好你。”
西維婭：“那監獄長再多吃點吧。”
一聲監獄長叫的人心花怒放，可聽清含義後，副監獄長如臨大敵。
來這趟真的有必要的嗎？除去西維婭是個小年輕，什麽都沒刺探出來，還被硬塞黑暗料理。
他正想走，旁邊竄出來一個年輕囚犯，抱著資料：“監獄長！您瞧瞧，我已經通過考試考上了哥譚大學。馬上要開學了，我是符合假釋條件的吧，下一批出獄名單能不能先考慮下我？”
副監獄長看著幾乎塞到眼前的材料陷入沈默。
現在的黑門監獄，陌生到讓他驚恐。
“材料交上來就行，符合條件的監獄也不會壓著你們。”
副監獄長艱難擡手，拍拍年輕囚犯的肩膀，忙不疊找借口離開這個見了鬼的地方。
離開B監區，其他範圍內的沖突和冷暴力讓他覺得一下離開了惡魔的屬地，回到了人間。這種熟悉的場景，才是黑門監獄的常態啊。
“那個西維婭，要不然還是找個理由讓她離開算了。”
廚師長提議。
“為什麽，這不好嗎。”
副監獄長高深莫測的搖搖頭：“你不要光看到B監區的變化，這對我們是有利的。黑門監獄沈寂太久了，難道那群本就榨不出幾個子的歪瓜裂棗可以給我們提供更多的美鈔嗎。”
“不管西維婭是不是女巫。總之，如果情況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那可太好了。”
副監獄長回頭，笑瞇瞇的看著廚師長：“我們在一起共事也很久了吧？我好不容易把空降的新人搞下去，你可別壞了我的路。”
“……怎麽會呢。”
廚師長附和道。
“你是說，就像蝙蝠俠的出現對於哥譚的黑暗勢力來說，無關痛癢？”
副監獄長：“不不不。我是說，人們會警惕阿卡姆瘋人院，會警惕蝙蝠俠，但是他們只會斥罵GCPD無能。”
魔法將兩人的密謀實時轉播。
留在B監區的西維婭正在詢問囚犯們今日黑暗料理反饋，聽完全程後，只是微微挑眉。
還好，她還以為敲爛黑門監獄的墻壁都沒事，偏偏擋了副監獄長的路，就要被辭退。
屆時不好和出力甚多的紅頭罩交代，魔法少女就要考慮一下要不要在辭退令發下來前，把那兩只碩鼠提溜去蝙蝠俠床前掛著——
這種嚴重的職場霸淩，拯救哥譚人民與水深火熱中的超級英雄不管的嗎！
話雖如此，在西維婭琢磨該怎麽把不法分子的線索合情合理透露給紅頭罩前，收到了黑門監獄財務處要發薪水的通知。
魔法少女不在乎這點錢，但工作做了，工資當然要領。
西維婭人都到財務處了，他們居然以不發現金為由拒絕了支付，非要西維婭拿著信用卡才給轉賬。
西.異世界來客.黑戶.維婭：……
她本來沒太想要的。一開始順順利利的事突然來了點波折，西維婭還非得弄到這筆工資不可。
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是：紅頭罩在給她辦假身份的時候是直接導進系統的，根本沒有相應的信用卡。
而傑森自己——
他在法律上的身份是死亡狀態。
嚴格來說，也是黑戶。
紅頭罩應該有信用卡，但黑老大顯然不可能把卡給她。
下班後，西維婭坐上城際地鐵，在東區附近的銀行下車。
一擡頭，就看到銀行牌匾旁無比顯眼的韋恩標志。
很好，這起碼證明在魔法少女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這家銀行不會因為劫匪或者火並波及倒閉，存儲的金額無法兌換、憑空消失。
銀行裏的人大部分行色匆匆，低眼皺眉，生怕一丁點表情不對，手裏的鈔票被起了歹念的人搶走。
在這種環境下，貴賓區的西裝青年顯得無比惹眼。
提摩西.德雷克？
西維婭眨眨眼，硬是湊了過去，如魚得水的自我介紹。
“韋恩少總怎麽在這？是過來視察產業的嗎？你也許不記得我了，我是阿卡姆瘋人院的——”
“不，我記得你。”
“西維婭。”
提姆恰到好處的微笑：“你的調崗工作還是我簽的。我原以為你會來集團報道。是薪資待遇或者工作環境方面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啊咧。
居然是提姆的主意？
西維婭瞳孔圓睜，楞楞的盯著青年，直到眼睛酸澀，才驚覺自己有多麽失禮。
“啊，抱歉，辜負了你的好心。待遇和環境都很好，主要是我的職業規劃和集團不太符合。”
提姆壞啊！
不就是第一次見面，當著紅羅賓的面給冰山餐廳運送槍械和小醜藥劑？
至於那麽抓著她不放麽。之前想抽魔法少女的血，暗地裏排查她的身份。這下好了，一有機會，試圖把人往眼下放，方便看管。
西維婭慶幸自己沒有跳這個坑。
傑森和提姆是一個蝙蝠洞出來的鳥寶寶，他們是一塊的，顯然也跳不得。
“是這樣麽。”
提姆明知故問：“方便說說你的職業規劃是什麽嗎？韋恩集團涉獵很廣，也許有適合你的也不一定。”
韋恩集團有什麽好去的。
如果非要說，西維婭對韋恩莊園下陰沈沈的蝙蝠洞感興趣。
當阿茨德屍體的那些天，她可悄咪咪轉了好多圈，裏面有好幾架超級酷炫的機甲。就算體型和領域不適配，但看著就令魔法少女心動。
西維婭正要說點什麽唬弄過去，就看見旁邊走來一位銀行工作人員。
“德雷克先生，我們已經向銀行有合作關系的金匠都詢問過。您手上的這枚金制工藝品不是他們制作的。”
“有位大師說它的品相極其出眾，也許是更加不為人知的老手藝者。”
銀行人員手裏捧著托盤，放到韋恩少總面前。
紅色絹布上放著塊金片。
小小的，像一枚雛菊葉，栩栩如生，甚至連葉脈和細小的絨毛都細致的雕刻出來。
西維婭維持著臉上假笑。
“哇塞，好漂亮，這是追求者送給韋恩少總的禮物嗎？”
該死，她明明看見那個流浪漢把它扔掉了，這都能被紅羅賓挖出來？！
西維婭懷疑自己最近水逆，和蝙蝠犯沖。
所以——這是報應，還是世界意識最近看她不爽，偷偷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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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西維婭上班時特意在樓下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那輛無比炫酷的重機車。
不知道是半夜還是淩晨，夜巡回來的傑森把它開走了。
明明西維婭拽住他的用意是想讓他意識到自己是個傷員——再不濟也算過度疲倦——應該早點回去休息。
好吧, 東區的特供義警要守護東區。
西維婭聳肩, 尊重他的選擇。
大抵是她上次阻礙哥譚負面情緒，空虛的人們反撲的越發厲害。這些天明顯可以察覺到城市內不安定。火並和惡性事件屢屢上升，蒙面義警被人目睹的概率也增大了不少。
這個變化, 住在東區的人會深有體會。
和其他人比起來, 西維婭至少有收到傑森的通訊——他近期很忙。如果工作或者其他方面遇到麻煩，比如子彈用完什麽的, 都可以聯系他。
明面上, 紅頭罩的身影幾乎消失在東區，但偶爾調皮的魔法因子會把附近出現的鉤索轉播給西維婭。
罪犯的猖獗讓黑門監獄瘋狂運轉。
西維婭就在監獄上班，幾乎每一天，都能看見新面孔。
有人實在忍受不了黑暗料理花大價錢調離。獄警本來是不同意的, 但近期進監獄的人也多，完美補充了這部分離開的人員，保持住監區間平衡。
西維婭呆的久，抗議的人倒也沒有想象中的多。
畢竟，她的黑暗料理每次都能讓人“耳目一新”，算是無聊的服刑生涯裏極其有趣的事。囚犯們每天猜測今日料理是個啥口味，又會新奇到什麽地步。
“呦, 西西廚師, 今天心情不錯啊？”
相熟的囚犯看著鐵桶裏明顯的西式濃湯調侃道。
至少現在，他已經可以偶爾認出裏面都放了些什麽材料。
西維婭喜歡做中餐。
囚犯們也喜歡吃中餐。
這不是因為她做的中餐有多好吃, 而是起碼會有自告奮勇的囚犯接過煮米飯的活計，讓大家有個味覺還算正常的食物。
但中式黑暗料理吃多了, 偶爾也想吃點他們口味的料理。這就要看廚師西維婭的心情，如果還不錯，偶爾會有一頓讓囚犯們自己點的餐品——但那並沒有什麽用。她的糟糕廚藝，現在已經全黑門皆知。
“什麽？我天天心情都很不錯啊。”
西維婭疑惑。
嚴格來說，她情緒很穩定的好吧？
囚犯：“那今天怎麽是西式餐點。我沒看見掛在走廊上的黑板寫了點餐通告啊。”
那塊板之前是沒有的。
在西維婭連續激情做了十天半個月的中餐後，有個天天看著獄友吃外賣的囚犯崩潰了。他趁大家洗澡的時候跑到黑面具面前，被暴怒的羅曼讓人毆打時，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自己想念媽媽做的食物。
黑面具從未見過如此新奇的理由。
他天天吃外賣，哪裏懂手下小弟的悲傷。
羅曼一點也不想管小弟的憂愁——但不在洗澡這種脆弱的時候被人闖進浴室很重要。
次日，黑面具就端著外賣湊到西維婭面前，邊請人吃飯，邊語重心長的勸說。他是絞盡腦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西維婭聽個開頭就懂了。這不是美食版四面楚歌嗎！
再這樣下去，萬一囚犯抑郁自裁，她可就罪大惡極了。人都噶沒，還談什麽黑門大學的遠大理想。說不準第二天，蝙蝠俠就會蹲在她的床頭，質問她為什麽幹出如此惡毒的事情。
“阿美莉卡是個自由國度。”
西維婭深沈的說。
“我尊重大家的自由。”
然後她就提著點餐黑板過來，花了半天時間舌戰廚師長和眾多獄警，頂著槍口和辭退威脅，硬生生左手自由右手人權，用盡手段讓人把它釘進高防禦的特質墻壁裏，還毫發無傷的離開。
動工當天，所有囚犯都來圍觀。
工人那一錘兩錘敲進去的是點餐黑板嗎！
是他們越獄的希望啊！
西西廚師眼見圍觀人越來越多，嫌棄他們堵路，空氣不流通，通通趕出幾米遠。囚犯們帶著眼鏡也什麽細節都看不到。
越獄的希望，啪的跑了。
“西西廚師，我應該沒看錯吧？”
囚犯不確定的詢問。
通常如果沒有出點餐通知，西維婭只會做令她無比快樂的中餐。
“沒有啊。”
西維婭放下正在看菜譜的手機，擡眼掃圈囚犯面前的西餐。
“哦，你說這個，因為今天有領導來巡視。”
“副監獄長。”
“人家吃不慣中餐，所以大家都多體諒體諒嘍。我特意從之前的點餐名單選的人氣餐點，怎麽樣？還不錯吧。”
囚犯還能說什麽。
“西西廚師的廚藝又進步了呢！”
至少他完全沒能吃出來是以前做過的菜色。
囚犯轉頭面色扭曲的和獄友吐槽：“之前監獄長巡視後，待遇稍稍提升了一會，大家都覺得很不錯。答應我，以後勞動教育都乖些，起碼都裝裝樣子，別老讓那家夥過來巡查。”
西維婭陷入沈默。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算你在黑門監獄外說她小話，魔法少女也是能聽到的呢。
這麽一看，她真的精神狀態極其穩定。
正想著，廚師長陪同副監獄長走進B監區的食堂大廳。
他不是一把手。
但監獄長停職調查，此時此刻的黑門監獄就是副監獄長的一言堂。
“歡迎。”
西維婭沒有起身。
自從點餐事件過後，全黑門監獄都知道她的脾氣、實力和垃圾的廚藝成反比。
她索性坐在長板凳上，等著他們過來。
“今天是墨西哥卷餅、法式熱狗，堪薩斯城牛排湯。”
副監獄長比廚師長更瘦，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叔。有些矮，長的很正派。
“瞧著還可以。”
他走過來坐在西維婭邊上，一點也不計較她看上去有些失禮行為。
“廚師長和我提起過你，說你是個想法極其大膽、有闖勁的年輕人。”
西維婭微笑。
“看來我做的不錯。”
黑面具羅曼在收到副監獄長視察的消息後，第一時間派人通知她，順便帶來提示。
副監獄長與廚師長不對付。
傳話的囚犯小弟對此憂心忡忡，義憤填膺的幫西維婭分析：廚師長沒提醒她，肯定是把人當槍使，要借機下不喜歡吃中餐的副監獄長的臉。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之間不對付。
西維婭垂眸，看見兩人之間纏纏繞繞的因果線。他們共事起碼二十餘年，利益往來也有十餘年。罪孽相互流轉，狼狽為奸。
只是平日裏的做派蒙蔽了不少人。
“您來B監區，是準備嘗嘗這裏的特色美食嗎。”
西維婭幽默風趣的玩梗。
“我相信它大概和阿卡姆在哥譚的名聲差不多。”
她成功看到副監獄長的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龜裂。
囚犯輕車熟路幫人打餐，十分有眼見，打的滿滿當當，和刀叉勺一起放到對方面前。
西維婭做西餐，當然是因為要讓副監獄長嘗嘗她的廚藝。不喜歡中餐可以拒絕，換成他會吃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得來上幾口？
“您快嘗嘗。”
金發女孩熱情的微笑，慫恿道：“今天的菜色大家都很喜歡呢。”
副監獄長艱難的拿起勺子，看著面前詭異的湯，硬著頭皮挖了一勺。
苦澀的味道在嘴裏漫開，鼻尖聞到的卻是臭魚爛蝦的腥臭。嘗著像煎糊的鯡魚，眼睛卻說是牛排湯，兩種截然不同的事實在腦子裏打架。
廚房殺手果然名不虛傳。
可他還得誇讚：
“確實花了心思，很有特色。”
副監獄長看見西維婭又露出笑容，開始後悔今天為什麽要走這一遭。
“我看最近大家的熱情挺高的。B監區的勞動產出現在已經升到了全監區第一。”
“有不少人符合減刑條件，如果繼續保持，可以提前假釋。”
囚犯滿臉驚訝。
原來副監獄長過來根本不是因為食堂或者B監區太過鬧挺，而是他們太老實了！
聽的人都有種恍恍惚惚的感覺，這、真是他們？
不對，監獄長說什麽——
假釋？！
囚犯不可置信，看看副監獄長，又看看老大黑面具。他在黑門監獄也算呆了挺長時間，還以為離開黑門監獄的方式只有一個越獄呢。
西維婭微笑聽著，深藏功與名。
雖然沒人相信，但魔法少女的料理就算很黑暗，也從不令人失望。
副監獄長有很多東西沒提，但西維婭通過魔法視界，得到的結論甚至比對方這個實質上的管理者更早——B監區的囚犯對生活的期望比其他監區的人更高，基本都反映在學習以及勞動改造上。
目前的效率直接頂上半個監獄，這對於哥譚罪犯來說，不亞於見到鬼，驚動副監獄長倒也很正常。
“看來我的料理還是有些用的。”
西維婭眨眼，語氣和神色像極了急切攬功的年輕人。
“哈哈哈哈哈。”
副監獄長還能說異常與西維婭無關嗎。
“你入職第一天在大廳的發言，廚師長都跟我說了。聽說你的廚藝都是家學淵源？還挺巧的，我祖上是吉利那邊的公爵，也是家裏不同意，一個人出來闖蕩，我們之間還蠻有緣分的。”
西維婭裝作聽不出這是套話，一臉驚喜，和人掰扯城堡生活，說說黑暗料理的做法，處處彰顯貴族的奢靡生活，但又不提自己來自哪。
副監獄長聽的雲裏霧裏，好懸沒被她繞進去。
西維婭的料理究竟有沒有用，她也不明確說，含含糊糊的，搶功倒是十分積極。
要說女孩誇大功效，可事實就是這個數據在他上任以來從未出現過，讓一直堅信不存在牛鬼蛇神的他都有些犯悚——萬一她真會點什麽巫術呢。那可比蝙蝠俠陰暗多了，好歹對方是當著你的面給你兩拳。
“繼續努力年輕人，我很看好你。”
西維婭：“那監獄長再多吃點吧。”
一聲監獄長叫的人心花怒放，可聽清含義後，副監獄長如臨大敵。
來這趟真的有必要的嗎？除去西維婭是個小年輕，什麽都沒刺探出來，還被硬塞黑暗料理。
他正想走，旁邊竄出來一個年輕囚犯，抱著資料：“監獄長！您瞧瞧，我已經通過考試考上了哥譚大學。馬上要開學了，我是符合假釋條件的吧，下一批出獄名單能不能先考慮下我？”
副監獄長看著幾乎塞到眼前的材料陷入沈默。
現在的黑門監獄，陌生到讓他驚恐。
“材料交上來就行，符合條件的監獄也不會壓著你們。”
副監獄長艱難擡手，拍拍年輕囚犯的肩膀，忙不疊找借口離開這個見了鬼的地方。
離開B監區，其他範圍內的沖突和冷暴力讓他覺得一下離開了惡魔的屬地，回到了人間。這種熟悉的場景，才是黑門監獄的常態啊。
“那個西維婭，要不然還是找個理由讓她離開算了。”
廚師長提議。
“為什麽，這不好嗎。”
副監獄長高深莫測的搖搖頭：“你不要光看到B監區的變化，這對我們是有利的。黑門監獄沈寂太久了，難道那群本就榨不出幾個子的歪瓜裂棗可以給我們提供更多的美鈔嗎。”
“不管西維婭是不是女巫。總之，如果情況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那可太好了。”
副監獄長回頭，笑瞇瞇的看著廚師長：“我們在一起共事也很久了吧？我好不容易把空降的新人搞下去，你可別壞了我的路。”
“……怎麽會呢。”
廚師長附和道。
“你是說，就像蝙蝠俠的出現對於哥譚的黑暗勢力來說，無關痛癢？”
副監獄長：“不不不。我是說，人們會警惕阿卡姆瘋人院，會警惕蝙蝠俠，但是他們只會斥罵GCPD無能。”
魔法將兩人的密謀實時轉播。
留在B監區的西維婭正在詢問囚犯們今日黑暗料理反饋，聽完全程後，只是微微挑眉。
還好，她還以為敲爛黑門監獄的墻壁都沒事，偏偏擋了副監獄長的路，就要被辭退。
屆時不好和出力甚多的紅頭罩交代，魔法少女就要考慮一下要不要在辭退令發下來前，把那兩只碩鼠提溜去蝙蝠俠床前掛著——
這種嚴重的職場霸淩，拯救哥譚人民與水深火熱中的超級英雄不管的嗎！
話雖如此，在西維婭琢磨該怎麽把不法分子的線索合情合理透露給紅頭罩前，收到了黑門監獄財務處要發薪水的通知。
魔法少女不在乎這點錢，但工作做了，工資當然要領。
西維婭人都到財務處了，他們居然以不發現金為由拒絕了支付，非要西維婭拿著信用卡才給轉賬。
西.異世界來客.黑戶.維婭：……
她本來沒太想要的。一開始順順利利的事突然來了點波折，西維婭還非得弄到這筆工資不可。
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是：紅頭罩在給她辦假身份的時候是直接導進系統的，根本沒有相應的信用卡。
而傑森自己——
他在法律上的身份是死亡狀態。
嚴格來說，也是黑戶。
紅頭罩應該有信用卡，但黑老大顯然不可能把卡給她。
下班後，西維婭坐上城際地鐵，在東區附近的銀行下車。
一擡頭，就看到銀行牌匾旁無比顯眼的韋恩標志。
很好，這起碼證明在魔法少女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這家銀行不會因為劫匪或者火並波及倒閉，存儲的金額無法兌換、憑空消失。
銀行裏的人大部分行色匆匆，低眼皺眉，生怕一丁點表情不對，手裏的鈔票被起了歹念的人搶走。
在這種環境下，貴賓區的西裝青年顯得無比惹眼。
提摩西.德雷克？
西維婭眨眨眼，硬是湊了過去，如魚得水的自我介紹。
“韋恩少總怎麽在這？是過來視察產業的嗎？你也許不記得我了，我是阿卡姆瘋人院的——”
“不，我記得你。”
“西維婭。”
提姆恰到好處的微笑：“你的調崗工作還是我簽的。我原以為你會來集團報道。是薪資待遇或者工作環境方面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啊咧。
居然是提姆的主意？
西維婭瞳孔圓睜，楞楞的盯著青年，直到眼睛酸澀，才驚覺自己有多麽失禮。
“啊，抱歉，辜負了你的好心。待遇和環境都很好，主要是我的職業規劃和集團不太符合。”
提姆壞啊！
不就是第一次見面，當著紅羅賓的面給冰山餐廳運送槍械和小醜藥劑？
至於那麽抓著她不放麽。之前想抽魔法少女的血，暗地裏排查她的身份。這下好了，一有機會，試圖把人往眼下放，方便看管。
西維婭慶幸自己沒有跳這個坑。
傑森和提姆是一個蝙蝠洞出來的鳥寶寶，他們是一塊的，顯然也跳不得。
“是這樣麽。”
提姆明知故問：“方便說說你的職業規劃是什麽嗎？韋恩集團涉獵很廣，也許有適合你的也不一定。”
韋恩集團有什麽好去的。
如果非要說，西維婭對韋恩莊園下陰沈沈的蝙蝠洞感興趣。
當阿茨德屍體的那些天，她可悄咪咪轉了好多圈，裏面有好幾架超級酷炫的機甲。就算體型和領域不適配，但看著就令魔法少女心動。
西維婭正要說點什麽唬弄過去，就看見旁邊走來一位銀行工作人員。
“德雷克先生，我們已經向銀行有合作關系的金匠都詢問過。您手上的這枚金制工藝品不是他們制作的。”
“有位大師說它的品相極其出眾，也許是更加不為人知的老手藝者。”
銀行人員手裏捧著托盤，放到韋恩少總面前。
紅色絹布上放著塊金片。
小小的，像一枚雛菊葉，栩栩如生，甚至連葉脈和細小的絨毛都細致的雕刻出來。
西維婭維持著臉上假笑。
“哇塞，好漂亮，這是追求者送給韋恩少總的禮物嗎？”
該死，她明明看見那個流浪漢把它扔掉了，這都能被紅羅賓挖出來？！
西維婭懷疑自己最近水逆，和蝙蝠犯沖。
所以——這是報應，還是世界意識最近看她不爽，偷偷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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