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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鄙視的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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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鄙視的林辰

魏老道微微一笑。林辰被笑得毛骨悚然,那老道士卻朝她和藹地問道:“如此年齡便已煉氣二層,資質不錯。那二階靈丹,是來自師門吧?”

林辰眨了眨眼。

——心想這哪來的老道士,滿口煉氣、煉丹,什麽亂七八糟的。這紅樓同人是從武俠風轉修真風了嗎?

魏老道見林辰不語,雖心有謀算,但自大之下並不遮掩急切,於是又問:“不知小姑娘師承何處?師尊名號?或許是貧道舊識也未可知。”

“師承……”忽然想起燕忱房中那巧奪天工的玉雕,林辰一本正經道:“我的師門是白雲城,白雲城城主便是我師尊。”

魏老道皺眉沈思:“白雲城……你師尊是煉丹師?”

“當然不是!”林辰瞪大眼,一副“你怎麽會這麽以為”的表情,滿臉自豪地道:“我師尊可是十分厲害的劍修!”

“劍修?”

“是極厲害的劍修!”林辰強調,“天下間能接住他一劍的人,一只手能數得過來。”

“哦,不知令師是何修為?”

“我師尊是元嬰期大能!”林辰面不改色道。嘿嘿,幸好咱小說看得多,你說什麽咱都能接上。林辰竊笑。

“呵呵!”老道士意味不明地笑了聲,“那麽這二階靈丹,是你師尊隨手煉來、給你這小弟子用的嗎?”

“都說了我師尊不是煉丹師。”林辰鄙夷地看著老道士,“我師尊是何等人?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白雲城主!只是些許低階丹藥,哪值得師尊大人親自動手。”

燕忱咳了一聲。但誰也沒註意。

魏老道又“呵呵”笑了聲:“不是你師尊,莫不成是你煉的?”

林辰更鄙夷了:“我師尊是劍修,我自然也是劍修啊!我師尊身為一城之主,仰慕巴結的人多了去了。這些丹藥,自然都是仰慕巴結我師尊的人送給他弟子的見面禮啊!”這老道士剛才一見回春丹眼睛都綠了,卻又假裝不在意,還拐彎抹腳的打聽,顯然不懷好意。對於這種人,她自然是一句真話也不會給的!

“滿口胡言的黃毛丫頭!”魏老道冷笑,“元嬰修士豈會收個煉氣期的小輩為弟子?”

“怎麽不會?”林辰鼻孔朝天,“我可是師尊他老人家初戀情人的侄孫女,當年——”

“咳咳!”燕忱的咳嗽終於引起了註意。林辰收聲,意識到自己編故事編得太投入,已經把林黛玉的人設丟到九霄雲外去了,不免心虛。不過這心虛著心虛著也就麻木了。

“王爺——”燕忱朝準備把脈的葉二搖搖頭,示意無礙。

燕忱慢吞吞道:“魏道長如此處心積慮,打探煉制這回春丹的人,是因為,道長也急需某種靈丹嗎?”

“是又如何?翌王殿下是打算幫助貧道,還是想憑消息拿捏貧道?”

“不。”燕忱緩緩站起,凝視著老道士,目光寒冷,“本王只是覺得,魏道長你,對本王已經失去價值了。”話音剛落,葉三等人已經默契的散開,把守各個出口,且把葉二和林辰擋在身後。

魏老道臉色一變,既而“嘿嘿”冷笑起來,顯出他隱藏的傲慢:“該稱讚你不愧是龍子鳳孫嗎?血脈裏天生的冷酷功利。貧道好歹為翌王殿下的病軀耗盡心血,如今因不在您的掌控之中,所以便要抹殺。只是,殿下既生了殺人之心,便該趁貧道不備動手,那才有一絲機會。而現在,就憑你們幾個區區俗世武夫,就想拿下貧道?”

燕忱取了一直橫擱在幾案上的、本屬於林辰的長劍,握在手中,舉至眼前,漆黑瞳孔凝視著森寒的劍刃,淡淡道:“那就讓本王試試,道長究竟有幾分能耐吧。”

魏老道譏笑:“翌王殿下竟然親自動手?不怕損了您尊貴的軀體嗎?”

燕忱漠然道:“你很榮幸,將被本王手之中之劍所殺。”

魏老道譏嘲之色更濃,混濁的眼睛微微睜開,掃了一眼明心堂眾人,目光睥睨,猶如看著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哼,不自量……”譏諷之語未說完,劍光大盛,將他的聲音截斷。老道士身形一閃已避至數尺外,臉現意外。“有點——”“意思”兩字沒來得及出口,劍光又至咽喉。魏老道住了口,左手掐訣,身子便若隱若現起來。就在眾人眼珠動了動的一瞬,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燕忱身後。

“王爺!”葉三等人失色驚呼。他們只覺眼前一花,那老道士就貼在了翌王身後,右手烏黑如爪,探向了燕忱的後腦!

還聽到老道士慢悠悠的聲音:“可惜啊,作為世俗劍法,己是登峰造極,真是可惜——”

詭異的烏黑爪子已經觸及頭皮,幾乎能夠感到那氣血旺盛的活人新鮮的腦髓,老道士混濁的眼中興奮得冒出了紅光。但是陡然之間,眼前失去了燕忱的人影——強烈的危機感令他迅速後退。然劍尖的那一點寒光如影隨形,蘊著森森殺機,離他的要害一直不足半寸!

劍氣縱橫,魏老道竭力退避,已無餘暇分心點評。終究是這具軀體太過老邁了……魏老道有些惱火。他萌生退意。只是劍勢迫得太緊……迅速權衡了下,左手又掐了個訣,耗了些魂力,周身上下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黑光,然後不避劍鋒,徑直往外掠去。

葉四、葉六兩人迅疾出刀,並肩擋住去路。魏老道任兩柄刀鋒砍在身上,卻毫發無傷。在葉四葉六驚駭的目光中,黑黝黝的爪子一揮,兩人前胸已是鮮血狂湧,只是阻了老道士一息,便失去了戰鬥力。但就是這一息的時間,燕忱的劍已刺入老道的後背,剎那之間穿透了心臟!

魏老道捂著心口,踉蹌著往前幾步,轉過身,死死看著燕忱,猶自不敢相信,嘶啞著喃喃:“這不可能……”

燕忱表情冷酷,漠然地俯視著老道;右手握著劍柄,無一絲顫動;那柄猶如是他身體一部分的長劍,劍尖斜垂;鮮血,正一滴一滴,由劍尖緩緩的,滴在光滑如鏡面一般的地磚之上,漸漸洇成一個血泊。

“是這柄劍……這柄劍……竟能破得了本座的真元屏障!”魏道士的視線自劍尖又移到燕忱臉上,不可置信和怨毒的表情,漸漸扭曲成詭異可怖的笑容,“嘿,翌王殿下……真是走了眼……”

從燕忱開始動手,林辰就一張懵逼臉,到現在魏老道身死,她還沒反應過來……總共不超過三分鐘時間,她連害怕、緊張的情緒都還沒來得及生出呢,一切就都結束了……不說她,葉三、葉七和葉九三人,也都插不上手。葉二出於醫者天性,見情勢一定,忙上前為葉四和葉六兩人救治。

“如何?”

葉二頹然地朝燕忱搖了搖頭。

燕忱看了一眼倆人的傷口,也深深皺眉。他掏出瓷瓶,倒出最後一粒回春丹,讓葉二把它餵給葉四;回頭朝林辰喊了一聲:“快拿回春丹來!”

“啊?是。”林辰一呆下回過神,忙調出游戲面板,心念一動,手中便握了瓶回春丹,跑過去遞給燕忱。燕忱接過,雖覺瓶子有些大,也沒想太多,拔開塞子一倒,瞬間十幾粒圓滾滾、蘊著奇妙紋路的丹藥躺在了他手心裏……而瓶子裏顯然還有大半瓶。這種價值連城的丹藥居然多得像糖豆般裝滿一整瓶的情況,別說葉二、葉三他們,饒是燕忱也是一滯。他取了一顆給葉二,將其餘的又裝回瓶子,還給林辰。

林辰接過,卻沒立即放回背包,猶豫著說:“一顆會不會不夠啊!”邊說邊探頭看兩人的傷口,“回春丹雖效果好,但是——”她看見了葉四和葉六的傷口,不覺頓住了。剛只看見兩人似乎血流得有點多,現在近看才發現,他倆的半邊肩膀幾乎都被撕了下來,只餘一層皮連在身上;噴灑的鮮血都把深色的衣服浸透,在身下形成一灘血泊;傷口猙獰,蒼白的是骨頭?紅紅白白的是筋連著肉?那暗紅的軟軟的好像內臟?就這麽看了一眼,這些情景就深深印入腦海!林辰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咕咚”一聲栽倒在地,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辰辰!”燕忱大吃一驚,忙將她抱起,還以為是那詭異的老道留下了什麽暗招。不過好在他喚了幾聲,都不用葉二把脈,林辰就醒了過來,有氣無力地道:“我沒事,只是暈血而已。”

“暈……血?”燕忱的表情一言難盡。

“嗯。”林辰覺得有點丟臉,訕訕從燕忱懷中起來,不料眼角又瞥到葉四葉六兩人的傷口,忙閉上眼。她努力將那情景屏蔽,把註意力轉到別處,方記起剛才想說的事情:“回春丹是回覆內傷的,外傷可能不對癥。且這麽大的創面……呃,”那可怖的傷口又浮現眼前,林辰忙加快語速,一口氣交待清楚:“先把筋、骨、肌紋對上,抹上外傷藥,再吃一顆回春丹,那樣內外傷都能愈合了,也不會有後遺癥。”說著,憑意念調出游戲面板,手中便又多了一個帶噴嘴的小瓶子。

林辰把瓶子遞給燕忱:“把藥粉均勻噴在接好的傷口上就行。呃,回春丹呢?”剛才一暈,那瓶子不知被甩哪了。葉九雙手捧著搶救回來的回春丹的瓶子,小心翼翼地奉給燕忱。末了,還瞅她一眼,亦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林辰沒有理會他們眉眼間的官司,她只想離葉四、葉六遠遠的。燕忱扶著她站起,大約瞧出了她的心思,將她帶到角落裏的椅中坐下。

林辰舒了一口氣,終於有餘暇回想剛才燕忱揮劍時的風姿了。話說,她連冒著星星眼、喊一聲“好帥”的機會都沒有呢!那滿室縱橫的劍氣、猶如電閃雷轟一般的速度,用盡形容詞也無法描述的炫目劍光、那逼人眉睫的森森殺氣……這樣的場景,估計古龍筆下的紫禁一戰也要遜色吧?只是對手差了點,又猥瑣又蒼老的道士,簡直不配作為燕忱的對手!

“剛才,你,嗯——”燕忱側頭聽著。林辰想了一會措辭,才續說,“王爺您用來迷惑老道士的身法很玄妙,步子落地的點和劍氣破空時的軌跡好像遵循著一定規律?那是什麽身法?可不可以教教我?”

“你沒看出來?”

“呃?”能看出步法和劍氣之間相互聯系的規律,她自覺已經眼力不錯,值得賣弄一下了好不?

燕忱又用那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了她好一會,才吐出四個字:“迷幻陣圖。”然後不等林辰回神,便轉身去查看葉四、葉六的傷勢去了。

“迷幻陣圖?”林辰迷惑地重覆著,等意識到其中的含義,整個人都不好了。沖著他的背影使勁嚷道,“這不可能!那是需要材料繪成的陣圖!而且是用來制作傀儡的好嗎?你怎麽可能憑著步子和無形的劍氣軌跡就生成迷幻陣!”

燕忱實在不想理她。但她實在有些吵。於是,他側頭,難得吐槽了一句:“這只說明,那些東西在你手中實在浪費了。”

林辰被那話中明晃晃的鄙視梗住了。心中悲憤填膺:

——這什麽人啊?拿著她的劍使出那麽厲害的劍法;憑著她那兒抄去的一張圖紙就能化用在身法中。而且這才過了多久啊?有十天嗎?有三天嗎?不,分明是昨晚上才拿去的好吧?

——究竟誰才是帶著金手指穿越的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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