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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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喜
月色皎潔，衣袂當風。
這原本只有做夢才會出現的情況，此時卻真真切切成為現實。
然而，這也許是一個太過真實的夢境。但那又如何？莊生夢蝶，蝶夢莊生。
難說那個喜愛宅在小窩裏、看小說看得昏天黑地的自己才是此世界於她的夢境。
秋夜的風，迅疾的身影。眼前似乎掠過熟悉的場景，卻又籠罩在迷霧之中，看不分明。然而那似有若無的記憶帶給她的並不像屬於殺手的陰暗與血腥，而是隱隱約約的快樂、以及與此時一樣速度帶來的暢快難言的美妙滋味。
是屬於這具軀體原來的記憶嗎？
林辰神思飛揚。
就算這般高明的輕功是殺手身份的又一佐證，也無法讓此時的她產生恐懼或擔憂。
明月西沈，曙色熹微。林辰放慢了身形，落於隱蔽的街角。
街上的車馬漸漸多了起來，林辰亦從夢幻一般的感覺中醒來，回到現實，然後，她發現了一件極為悲摧的事：她餓了，但身上一文錢也沒有。
她傻傻站在一家酒樓的後門邊，那後門似乎通向廚房。陣陣香氣傳來，更引得她饑餓難忍。
“公主？”那聲音壓抑低沈，似乎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林辰循聲望了一眼，見是一個陌生的矮胖中年男人，正站在後門的石階上，不錯眼地盯著自己方向。林辰莫名其妙地看了這中年男人幾眼，又轉過頭，不再理會。
——什麽公主，以為這是宮廷小說麽。咦，公主？宮主？陸小鳳世界裏除了那什麽已經死了的丹鳳公主，倒是有一位宮主——那位變態宮九的妹妹牛肉湯。
林辰不禁又看向那中年男人，那人卻已經收斂了視線，圓圓的臉上有失望之色。
中年男人不再看林辰，卻打量數丈外縮在墻角的大漢——那大漢衣著雖普通，卻還算幹凈，並不像乞丐，但卻像乞丐一樣臉上蓋著頂帽子，隨地睡覺。
林辰隨那中年男子的視線望了一眼，見是個乞丐，並不似中年男子一樣在意。轉過頭，繼續苦惱饑餓的肚子。從合芳齋溜出來的時侯幹脆，但現在該怎麽解決吃住大事呢？林辰慢吞吞往巷子口走去。難不成要像那個乞丐一樣找個地兒等人施舍麽？不過剛才那個乞丐好手好腳的，居然做個乞丐，或許那是丐幫弟子？嗯，那乞丐身材似乎挺魁偉，倒是與——等等！
林辰猛地轉頭，上上下下看了好幾眼，又跑近仔細看——這不就是白堅仆嘛！
“餵！你怎會在這裏！”林辰一把掀起那頂草帽，瞪圓了眼睛嚷嚷。
那大漢似乎吃了一驚，揉揉眼睛，也嚷道：“哎呀，這不是辰姑娘嘛！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辰瞪著他，瞪了好一會，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你就裝吧！你來了正好，我都快餓死了！”
“我也很餓，可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正不知咋辦呢。遇到姑娘真是太好了。春華樓就在不遠處，我們上那兒可以不？”
“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去春華樓好不？”
“前面一句！”
“遇到姑娘很高興！”
“不是，更前面！”
“我很餓……？”
“後面一句！”
“哦，我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
“我給你的兩百多兩的銀票呢！”
“那個啊，我剛剛看見紫禁決戰的賭局盤口升到一比一百了，所以我全押上去了！我堅信我的直覺，白雲城主肯定能勝！”
“你！”
“啊——”長長的慘叫聲響徹剛剛熱鬧起來的長街，讓趕早的人們以為又發生了因紫禁之戰賭局而引起的兇案。
矮胖的中年男子目送著那嬌小的姑娘追著抱頭鼠躥的大漢遠去，嵌在圓圓臉上的細長眼睛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咯”的輕輕一聲，中年男子回神，擡頭望去。只見他頭頂上一扇窗推開，一名身著純黑錦袍的俊美男子站在窗口，眼眸俯視，唇畔掛著微笑，聲音優雅：“莫先生既已來了，為何久久不上來？本侯已經等候多時了！”
合芳齋。
西門吹雪才回來，攔阻林辰未成功的合芳齋暗衛一分鐘也不敢耽擱，上前請罪。
聽了林辰半夜離開的消息，西門吹雪也不禁皺眉。
陸小鳳有些詫異：“她受傷未愈，況且因失憶而武功半失，怎麽跑得出去的？”
西門吹雪沈吟：“你是說，白堅仆也沒能立即追上？”
“是。白師傅是與屬下一同追出去的，距林辰姑娘離開不過幾息，但林辰姑娘身形極快，白師傅追了一刻鐘也沒能拉近距離。屬下無能，沒多久就跟丟了。”暗衛慚愧。
西門吹雪讓暗衛退下，沈思不語。
陸小鳳忍不住問：“怎麽了？你不是說，那白堅仆是昔年以一柄重劍橫掃十七魔窟的鬼劍白震嗎？就算那丫頭恢覆了武功，但白震總不會連一個半吊子輕功的小丫頭也追不上吧？對了，你可是跟她交過手的，不是應該明白她輕功的深淺嗎？”
西門吹雪道：“我殺她之前，她已經與秀青身邊的護衛交過手，且殺了一人，重傷三人。”
陸小鳳不禁一驚——照合芳齋中暗衛來看，西門吹雪安排的人武功應該不低，可那黑蝶竟然能夠以一敵四且穩占上風……
“她當時使了些鬼蜮伎倆，本身的武功不高，卻很有效；她的劍法雖有弱點，但卻要比蘇少英的劍法要強上一些。或許，我還低估了她的輕功……”西門吹雪憶起當時黑蝶毫無多餘動作的身手，以及被他追殺逼至絕地亦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怎麽也無法將黑蝶與直楞楞闖進合芳齋的林辰聯系在一起。
“比蘇少英還要強？”
西門吹雪點頭：“若她與蘇少英交手，十招內便可奪取蘇少英性命。”
“十招？”陸小鳳更是吃驚，“你不是說她只比蘇少英強上一些？”
“她的劍法，是暗殺的劍法。”
陸小鳳有些明白了，但又有些不明白：“你似乎並不蔑視這種暗殺的劍法？你不是最恨背後用劍殺人的嗎？”
西門吹雪冷冷道：“我蔑視的是背後使劍之人，卻從不蔑視任何劍法。”
——這好像是差不多的一回事吧？但對於西門吹雪認定的關於劍的論點，還是不要爭辯好。陸小鳳苦笑，轉了話題：“那個丫頭，好像專門為了緞帶而來，目的沒達到居然肯離開？”
西門吹雪淡淡道：“因為她知道留在合芳齋也無法達到目的。”
陸小鳳嘆道：“那丫頭身上渾身都是迷，我滿心希望用一條緞帶去換迷底，你卻把她嚇跑了。”
西門吹雪道：“就算你用全部的緞帶去換，也換不回迷底的。”
“為何？”
“司空摘星是意外。”
“意外？什麽意思？”
“原本護送林辰的人只有白震，剛巧司空摘星跟人打賭，賭約似乎是將林辰從某處偷出來，但是沒能成功。於是，司空摘星被那處的主人要求護送林辰一程。”
“那處的主人？是誰？竟然連司空摘星也會失手？”
“白震的主人。”
“白震的主人？竟然能讓鬼劍白震甘心認為主人？那究竟是誰？”
“白震沒說。”
陸小鳳楞了好一會，才又問：“那跟司空摘星打賭的人又是誰？”
“這得去問司空摘星。”
——意思就是不知道了。陸小鳳苦笑。
“那，白震為何要阻止林辰去紫禁城，你總知道吧？”
“這是白震背後主人的意思。”
“這又有什麽原因？”
今天已是十五。夜已盡，天邊露出一抹晨曦。淡淡光芒滲入園子裏，朦朦朧朧。西門吹雪望著園中花木葉片上的閃著微光的露珠，緩緩說：“大約，是不希望林辰有任何危險吧。白震原打算去江南，只是拗不過。他的主人曾說，既然已經忘記過去一切，便無須憶起，不若重新開始，從此遠離江湖是非，平安一生。”
陸小鳳出了一會神，才吐出一口氣，嘆道：“那個丫頭還真是……叫人說什麽好呢？不知她現在跑哪去了？”
而這時，被惦記著的林辰，正坐在一處簡陋的燒餅鋪裏。
一碗豆漿，一個燒餅，這就是她的早點。而坐她對面的白堅仆，只有燒餅而沒有豆漿，愁眉苦臉的啃著烤得太硬的面餅，啃一口，瞟一眼林辰。
林辰喝一口豆漿，再狠狠咬一口餅，那架勢，就像燒餅跟她有仇似的。
“你生什麽氣？那銀票你不是說給我了嘛。既給了我，自然就隨我怎麽用了。大不了到時贏了錢後分你一半……”
林辰現在聽不得“銀票”兩字，惡狠狠咬了一口餅，怒：“你還有臉說！”
白堅仆噤聲。過一會，又小聲嘀咕：“這豆漿燒餅的九文錢還是我的呢，再怎麽樣，這豆漿得分我一半吧——我都快噎死了。”
林辰冷笑：“噎死你最好！”頓了一頓，“我要去白雲觀，馬車什麽的，你給我想辦法！”
白堅仆一噎，不敢反駁，委婉道：“白雲觀都是些道士，有什麽好玩？”
“誰說去玩了？”
“那是去幹嘛？”
“當然為緞帶而去了！”
白堅仆驚奇：“白雲觀怎麽會有緞帶？”
林辰笑嘻嘻說：“因為那裏的道士與眾不同，喜歡用緞帶抽人。”
“……”
“請問，是林辰姑娘嗎？”一名青衣小僮站在破舊不堪、沾著油汙的板桌之前，斯文有禮。
林辰疑惑地望著他：“我就是。你是？”
青衣小僮雙手捧著一只黑漆木盒，說：“這是我家公子贈予姑娘的些許薄禮，請姑娘收下。”
林辰奇道：“你家公子是誰？為何送我禮物？”
那青衣小僮笑了一笑，將盒子放在桌上，後退一步，答非所問：“這裏面之物，姑娘肯定喜歡。”說完，就轉身走了。
“餵！”
林辰一頭霧水，好奇之下便欲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白堅仆卻一把奪過，嘴裏說：“這盒子倒挺精致的。不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辰姑娘你怎麽能收來歷不明的東西呢？”說著打開了盒子。
並沒有想象中的機關。鋪著錦緞的盒子裏，臥著兩只可愛之極的、金光閃閃的大元寶。
林辰“哇”的一聲，立即把元寶搶在手裏，一手握著一只：“是金子吔！真的是金子吔！那位不知名的公子，真是位好人呢！”
——她還從來沒看到過這麽多黃金呢！她見到過的最大塊的金子，是一個薄得不能再薄的金鎖片。而這兩個大元寶，總得有幾十兩吧？
——卻原來，銀票和實物，完全是兩個概念啊！如果那幾百兩銀票換成銀元寶，估計她肯定舍不得給那敗家的白堅仆了。
白堅仆無語地看她一眼，轉而又翻盒子裏的東西：“還有個荷包，鼓鼓囊囊的裝著什麽？”
“是什麽是什麽？”林辰一把搶過，打開用金絲銀線繡著圖案的精致荷包，掏出裏面的東西來。
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不過，白堅仆是意外驚訝且有些無措，而林辰則是興奮得跳了起來：“緞帶！竟然是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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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潔，衣袂當風。
這原本只有做夢才會出現的情況，此時卻真真切切成為現實。
然而，這也許是一個太過真實的夢境。但那又如何？莊生夢蝶，蝶夢莊生。
難說那個喜愛宅在小窩裏、看小說看得昏天黑地的自己才是此世界於她的夢境。
秋夜的風，迅疾的身影。眼前似乎掠過熟悉的場景，卻又籠罩在迷霧之中，看不分明。然而那似有若無的記憶帶給她的並不像屬於殺手的陰暗與血腥，而是隱隱約約的快樂、以及與此時一樣速度帶來的暢快難言的美妙滋味。
是屬於這具軀體原來的記憶嗎？
林辰神思飛揚。
就算這般高明的輕功是殺手身份的又一佐證，也無法讓此時的她產生恐懼或擔憂。
明月西沈，曙色熹微。林辰放慢了身形，落於隱蔽的街角。
街上的車馬漸漸多了起來，林辰亦從夢幻一般的感覺中醒來，回到現實，然後，她發現了一件極為悲摧的事：她餓了，但身上一文錢也沒有。
她傻傻站在一家酒樓的後門邊，那後門似乎通向廚房。陣陣香氣傳來，更引得她饑餓難忍。
“公主？”那聲音壓抑低沈，似乎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林辰循聲望了一眼，見是一個陌生的矮胖中年男人，正站在後門的石階上，不錯眼地盯著自己方向。林辰莫名其妙地看了這中年男人幾眼，又轉過頭，不再理會。
——什麽公主，以為這是宮廷小說麽。咦，公主？宮主？陸小鳳世界裏除了那什麽已經死了的丹鳳公主，倒是有一位宮主——那位變態宮九的妹妹牛肉湯。
林辰不禁又看向那中年男人，那人卻已經收斂了視線，圓圓的臉上有失望之色。
中年男人不再看林辰，卻打量數丈外縮在墻角的大漢——那大漢衣著雖普通，卻還算幹凈，並不像乞丐，但卻像乞丐一樣臉上蓋著頂帽子，隨地睡覺。
林辰隨那中年男子的視線望了一眼，見是個乞丐，並不似中年男子一樣在意。轉過頭，繼續苦惱饑餓的肚子。從合芳齋溜出來的時侯幹脆，但現在該怎麽解決吃住大事呢？林辰慢吞吞往巷子口走去。難不成要像那個乞丐一樣找個地兒等人施舍麽？不過剛才那個乞丐好手好腳的，居然做個乞丐，或許那是丐幫弟子？嗯，那乞丐身材似乎挺魁偉，倒是與——等等！
林辰猛地轉頭，上上下下看了好幾眼，又跑近仔細看——這不就是白堅仆嘛！
“餵！你怎會在這裏！”林辰一把掀起那頂草帽，瞪圓了眼睛嚷嚷。
那大漢似乎吃了一驚，揉揉眼睛，也嚷道：“哎呀，這不是辰姑娘嘛！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辰瞪著他，瞪了好一會，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你就裝吧！你來了正好，我都快餓死了！”
“我也很餓，可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正不知咋辦呢。遇到姑娘真是太好了。春華樓就在不遠處，我們上那兒可以不？”
“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去春華樓好不？”
“前面一句！”
“遇到姑娘很高興！”
“不是，更前面！”
“我很餓……？”
“後面一句！”
“哦，我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
“我給你的兩百多兩的銀票呢！”
“那個啊，我剛剛看見紫禁決戰的賭局盤口升到一比一百了，所以我全押上去了！我堅信我的直覺，白雲城主肯定能勝！”
“你！”
“啊——”長長的慘叫聲響徹剛剛熱鬧起來的長街，讓趕早的人們以為又發生了因紫禁之戰賭局而引起的兇案。
矮胖的中年男子目送著那嬌小的姑娘追著抱頭鼠躥的大漢遠去，嵌在圓圓臉上的細長眼睛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咯”的輕輕一聲，中年男子回神，擡頭望去。只見他頭頂上一扇窗推開，一名身著純黑錦袍的俊美男子站在窗口，眼眸俯視，唇畔掛著微笑，聲音優雅：“莫先生既已來了，為何久久不上來？本侯已經等候多時了！”
合芳齋。
西門吹雪才回來，攔阻林辰未成功的合芳齋暗衛一分鐘也不敢耽擱，上前請罪。
聽了林辰半夜離開的消息，西門吹雪也不禁皺眉。
陸小鳳有些詫異：“她受傷未愈，況且因失憶而武功半失，怎麽跑得出去的？”
西門吹雪沈吟：“你是說，白堅仆也沒能立即追上？”
“是。白師傅是與屬下一同追出去的，距林辰姑娘離開不過幾息，但林辰姑娘身形極快，白師傅追了一刻鐘也沒能拉近距離。屬下無能，沒多久就跟丟了。”暗衛慚愧。
西門吹雪讓暗衛退下，沈思不語。
陸小鳳忍不住問：“怎麽了？你不是說，那白堅仆是昔年以一柄重劍橫掃十七魔窟的鬼劍白震嗎？就算那丫頭恢覆了武功，但白震總不會連一個半吊子輕功的小丫頭也追不上吧？對了，你可是跟她交過手的，不是應該明白她輕功的深淺嗎？”
西門吹雪道：“我殺她之前，她已經與秀青身邊的護衛交過手，且殺了一人，重傷三人。”
陸小鳳不禁一驚——照合芳齋中暗衛來看，西門吹雪安排的人武功應該不低，可那黑蝶竟然能夠以一敵四且穩占上風……
“她當時使了些鬼蜮伎倆，本身的武功不高，卻很有效；她的劍法雖有弱點，但卻要比蘇少英的劍法要強上一些。或許，我還低估了她的輕功……”西門吹雪憶起當時黑蝶毫無多餘動作的身手，以及被他追殺逼至絕地亦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怎麽也無法將黑蝶與直楞楞闖進合芳齋的林辰聯系在一起。
“比蘇少英還要強？”
西門吹雪點頭：“若她與蘇少英交手，十招內便可奪取蘇少英性命。”
“十招？”陸小鳳更是吃驚，“你不是說她只比蘇少英強上一些？”
“她的劍法，是暗殺的劍法。”
陸小鳳有些明白了，但又有些不明白：“你似乎並不蔑視這種暗殺的劍法？你不是最恨背後用劍殺人的嗎？”
西門吹雪冷冷道：“我蔑視的是背後使劍之人，卻從不蔑視任何劍法。”
——這好像是差不多的一回事吧？但對於西門吹雪認定的關於劍的論點，還是不要爭辯好。陸小鳳苦笑，轉了話題：“那個丫頭，好像專門為了緞帶而來，目的沒達到居然肯離開？”
西門吹雪淡淡道：“因為她知道留在合芳齋也無法達到目的。”
陸小鳳嘆道：“那丫頭身上渾身都是迷，我滿心希望用一條緞帶去換迷底，你卻把她嚇跑了。”
西門吹雪道：“就算你用全部的緞帶去換，也換不回迷底的。”
“為何？”
“司空摘星是意外。”
“意外？什麽意思？”
“原本護送林辰的人只有白震，剛巧司空摘星跟人打賭，賭約似乎是將林辰從某處偷出來，但是沒能成功。於是，司空摘星被那處的主人要求護送林辰一程。”
“那處的主人？是誰？竟然連司空摘星也會失手？”
“白震的主人。”
“白震的主人？竟然能讓鬼劍白震甘心認為主人？那究竟是誰？”
“白震沒說。”
陸小鳳楞了好一會，才又問：“那跟司空摘星打賭的人又是誰？”
“這得去問司空摘星。”
——意思就是不知道了。陸小鳳苦笑。
“那，白震為何要阻止林辰去紫禁城，你總知道吧？”
“這是白震背後主人的意思。”
“這又有什麽原因？”
今天已是十五。夜已盡，天邊露出一抹晨曦。淡淡光芒滲入園子裏，朦朦朧朧。西門吹雪望著園中花木葉片上的閃著微光的露珠，緩緩說：“大約，是不希望林辰有任何危險吧。白震原打算去江南，只是拗不過。他的主人曾說，既然已經忘記過去一切，便無須憶起，不若重新開始，從此遠離江湖是非，平安一生。”
陸小鳳出了一會神，才吐出一口氣，嘆道：“那個丫頭還真是……叫人說什麽好呢？不知她現在跑哪去了？”
而這時，被惦記著的林辰，正坐在一處簡陋的燒餅鋪裏。
一碗豆漿，一個燒餅，這就是她的早點。而坐她對面的白堅仆，只有燒餅而沒有豆漿，愁眉苦臉的啃著烤得太硬的面餅，啃一口，瞟一眼林辰。
林辰喝一口豆漿，再狠狠咬一口餅，那架勢，就像燒餅跟她有仇似的。
“你生什麽氣？那銀票你不是說給我了嘛。既給了我，自然就隨我怎麽用了。大不了到時贏了錢後分你一半……”
林辰現在聽不得“銀票”兩字，惡狠狠咬了一口餅，怒：“你還有臉說！”
白堅仆噤聲。過一會，又小聲嘀咕：“這豆漿燒餅的九文錢還是我的呢，再怎麽樣，這豆漿得分我一半吧——我都快噎死了。”
林辰冷笑：“噎死你最好！”頓了一頓，“我要去白雲觀，馬車什麽的，你給我想辦法！”
白堅仆一噎，不敢反駁，委婉道：“白雲觀都是些道士，有什麽好玩？”
“誰說去玩了？”
“那是去幹嘛？”
“當然為緞帶而去了！”
白堅仆驚奇：“白雲觀怎麽會有緞帶？”
林辰笑嘻嘻說：“因為那裏的道士與眾不同，喜歡用緞帶抽人。”
“……”
“請問，是林辰姑娘嗎？”一名青衣小僮站在破舊不堪、沾著油汙的板桌之前，斯文有禮。
林辰疑惑地望著他：“我就是。你是？”
青衣小僮雙手捧著一只黑漆木盒，說：“這是我家公子贈予姑娘的些許薄禮，請姑娘收下。”
林辰奇道：“你家公子是誰？為何送我禮物？”
那青衣小僮笑了一笑，將盒子放在桌上，後退一步，答非所問：“這裏面之物，姑娘肯定喜歡。”說完，就轉身走了。
“餵！”
林辰一頭霧水，好奇之下便欲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白堅仆卻一把奪過，嘴裏說：“這盒子倒挺精致的。不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辰姑娘你怎麽能收來歷不明的東西呢？”說著打開了盒子。
並沒有想象中的機關。鋪著錦緞的盒子裏，臥著兩只可愛之極的、金光閃閃的大元寶。
林辰“哇”的一聲，立即把元寶搶在手裏，一手握著一只：“是金子吔！真的是金子吔！那位不知名的公子，真是位好人呢！”
——她還從來沒看到過這麽多黃金呢！她見到過的最大塊的金子，是一個薄得不能再薄的金鎖片。而這兩個大元寶，總得有幾十兩吧？
——卻原來，銀票和實物，完全是兩個概念啊！如果那幾百兩銀票換成銀元寶，估計她肯定舍不得給那敗家的白堅仆了。
白堅仆無語地看她一眼，轉而又翻盒子裏的東西：“還有個荷包，鼓鼓囊囊的裝著什麽？”
“是什麽是什麽？”林辰一把搶過，打開用金絲銀線繡著圖案的精致荷包，掏出裏面的東西來。
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不過，白堅仆是意外驚訝且有些無措，而林辰則是興奮得跳了起來：“緞帶！竟然是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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