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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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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的家

“因為我是個瞎子。”林辰喃喃重覆,全不管胡子青年挑眉看她的詫異,及花家家丁對她學七少爺話的不滿——雖然花七公子從來沒將看不見當成缺憾,但關心他的人總是會在意的。

林辰完全是無意識的。

因為她覺得這話熟悉得要命。

“瞎子……”她喃喃,引來家丁們更多的怒目,“花……七公子……難道……”她兩眼放光,猛地蹦到花七公子跟前,“難道你是花滿樓?!花家七童花滿樓?!”

——蒼天啊大地啊,我剛才錯了,不該怪你們的,我萬分感激你們!

“在下正是花滿樓。”花滿樓有些詫異,臉上的微笑卻依舊柔若春風,“姑娘識得在下?”

林辰完全沒聽進他的問話,只沈浸在狂喜之中,猛盯著花家七公子:“你真是花滿樓?是那位雖然看不見,可是比有眼睛的人看得更透澈更明白的花滿樓?天啊!我在做夢麽?居然真的遇見了古龍世界中最最溫柔、最最有愛的花滿樓……果然跟書中描述一模一樣啊,明明看不見,剛才竟能夠這麽準確地把我救出來,說話走路完全看不出是眼帶殘疾的。而且外貌如此清秀溫柔,脾氣也這麽好……”

花滿樓再怎麽淡然,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雖看不見,可卻能感覺到極近的女子的氣息不住撲在他臉上。更遑論那熱情之極的讚語毫不掩飾地自那女子口中源源不斷地溢出?

他輕咳了聲,想打斷林辰的滔滔不絕。但他剛只喚了聲:“辰姑娘……”林辰便轉移了目標,對著他的朋友了。

胡子青年正看好戲,不料一張興奮得有些過度的臉突然湊近,不覺嚇了一跳。

“他是花滿樓,那麽,你肯定是那個有四條眉毛的、風流可愛的陸小鳳對不對?”

“……正、正是。”風流還馬馬虎虎,但是可愛……陸小鳳有些郁卒。

林辰眼冒星星,已經興奮得不能控制了,“有時被人稱作陸小雞的陸小鳳?你的靈犀指真能夠接得下葉孤城的天外飛仙?還有還有,你經常跟司空摘星打賭,輸了挖蚯蚓是嗎……”完全沒註意到眼前的人已經嘴角抽搐,面部僵硬、言語不能了。

花滿樓忍不住笑了。好容易等林辰稍稍平覆了激動,他才插口,建議盡快去花家,今日是初七,正好趕上莫大廚親自下廚的日子。

莫大廚本來是宮裏的禦廚,做出的菜連宮裏的後妃皇子公主們都讚不絕口,卻被花家請來,側面說明花家是如何的富有。

一聽到有好吃的,林辰本已經差不多忘了的饑餓感卷土重來,連聲道:“那快走吧快走吧。”

原來這裏屬於花家的地界。因為連續下了十多天的雨,曲河水滿,淹沒了一些農莊,花家的家丁們才會在這裏檢視巡查,打撈遇難者。

家丁們是騎馬來的。因帶上了林辰,便在附近莊上套了一輛車。

書上說,江南花家富甲天下,就算騎著快馬跑上一天,還是出不了花家的地界。林辰一路行去,看那些未曾受災的田地及一處處農莊和一眼望不到邊的樹林,心想那句話果然沒有誇大。

但是花滿樓只是因為不願意家人處處讓著自己,而自幼離開如此富貴的家獨自生活,果然是英雄天生便與平常人不同。

“咳,辰辰姑娘,剛才說的,‘跟書上描述的一模一樣’,是什麽意思?”花滿樓有些在意地問。陸小鳳也轉過頭,直盯著她。

林辰楞了一下,怪罵自己剛才興奮過頭。她思緒電轉,敷衍:“這個……嗯……因為……是有一本書啦,記載著江湖中的名人。不單單有你們,還有西門吹雪、葉孤城、木道長等等等等。”

“哦?記載著江湖有名的人?那書還寫了些什麽?”陸小鳳笑嘻嘻問。心中卻想,“定要把這人揪出來,居然連挖蚯蚓的事也寫……”

“呃,大部份寫的是陸大俠你的事唄。比如大破青衣樓啦、揪出繡花大盜啦、揭露——”林辰突地頓住。她想起一件要緊的事,不由觀察陸小鳳與花滿樓的神色。

“揭露什麽?怎麽不說了?”陸小鳳摸著下巴,甚是自得,“那些大事麽,江湖上有耳朵的人都打聽得到。可是葉孤城遠在海外,從不赴中原。你又是怎麽知道我的靈犀一指能接住葉孤城的天外飛仙?”

林辰眨了眨眼——幸好那些事已經發生過了。不知那些事發生的順序與書上是不是一樣,以後一定要小心點,別說漏了。

雖然松了一口氣,可是又不禁遺憾。這讓她失去了對知道結果的兩件大事的優越感。

“是啊。還有,那寫書的人是誰?”花滿樓問。

林辰吃了一驚,暗想這花滿樓果然厲害,一語問中要害。她支吾:“呃……那個,是古龍寫的唄。”

“古龍?那是誰?”花滿樓微微沈吟,“江湖中從來沒聽說過有這人。”

“那是因為他沒有名氣嘛,也不會武功。”

“你認識古龍?”

“——算是吧……哈哈。”林辰暗想這有完沒完,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花大哥,你家還沒到嗎?我快餓死了。”這陸小鳳與花滿樓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不過好在他倆都是心軟的人,總不至於為難一個女孩子。

果然,兩人都沒有再問,只談些這次暴雨成災的事。花滿樓還問了家丁們家裏的賑災措施。

書中可從來沒有寫過這些百姓受災,自然也沒有寫花滿樓除了性格、武功外,居然還如此精通家族事物。

林辰已經從最初的激動中完全冷靜下來,不敢再亂說話,省得又被抓住疑點盤問。

不過,剛才他們的一些話透露了很多信息。第一,葉孤城還沒有來中原,自然也還沒有跟西門吹雪交手。第二,繡花大盜、霍休等人肯定已經伏法,只不知幽靈山莊、銀鉤賭房及太平王世子事件還有沒有發生。第三,這真實的世界與她所記憶中的陸小鳳世界有出入。比如,陸小鳳破了繡花大盜案子之後,應該趕到京城去尋找西門吹雪,可現在這個陸小鳳卻悠哉游哉的在江南閑逛。

其餘的事也罷了,最重要的是兩劍決鬥。那可是現場版哪,絕對不能錯過。

林辰托腮沈思,琢磨著怎麽打聽這些事。直到到了花家主宅精雅的客廳,她才被喧喧嚷嚷的聲音喚回神游的思緒。

可是,林辰一看清廳裏的情形就傻眼了。只見廳裏滿滿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年長的姑婆、嬸子等等問著花滿樓的終生大事,還不住往她這裏瞄來,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是不是喜歡的女孩子;幾個插不上話的婦人們竟圍到林辰身邊,問她為何看起來這麽狼狽,是不是七兒(花滿樓的小名)救回來的等等;孩子們都纏著花滿樓講江湖中的事;幾個小姑娘卻偷偷向陸小鳳打量……

好容易擺脫好奇的人們,林辰扯著陸小鳳落荒而逃,躲在一個僻靜的假山後,仰天長嘆:“天啊!我終於明白了!花滿樓為啥要拋棄家裏的榮華富貴住到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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