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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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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見

鼬的病癥很罕見,但並非無藥可醫。加奈仔細號脈後,告知他們這是心疾。

“忍者都養成了用查克拉治病的習慣,殊不知心病還得心藥醫。我給你開了個方子,按時吃的話還可以控制。”加奈松開鼬的手腕,“你心中曾有郁結,悶在胸口以至釀成大病,幸好最近已經想開了是不是?按著我的方子慢慢調理,保持平和的心態,會逐漸好起來的。”

送走鼬君後,泉奈只剩下一件事。只是這件事,越想越令她坐立不安。

忽然地,她理解鼬【沒準備好與佐助見面】是什麽意思。

她和扉間的事都能當做睡前故事平靜地講給佐助聽,但那是因為她的心緒經過歲月沈澱早已古井無波。而如今,【再相見】這可能猶如巨石落水驚起浪花疊疊。橫亙在他們中間的時光長河啊,她不知再見面時,那人已變成什麽模樣。

帶小孩心煩的佐助將她喚至身旁,見她飄忽不定的樣子臉色更臭。“想幹嘛幹嘛去,逛街也好遛彎也罷,別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她被佐助驅出大名府,正式成為孤魂野鬼中的一員。

今天就是約定的日子,但天色還早。泉奈無事可做,只好飄飄忽忽在街頭游蕩。漫無目的,她好似被不可至力指引走過那些熟悉的街道——她飄過和加奈一起掛起寫著願望木牌的火之國國都神社,當年的繪馬早已不見蹤影;她飄過火之寺下的山腳,春花已謝,山上傳來鐘聲陣陣,勾起她過往回憶;最後她來到他的店前,日暮西斜,【川】字牌匾下,微風陣陣,銅鈴叮當作響。

不要猶豫,往前走,她對自己說。問佐助要了實體,深吸口氣,泉奈踏步走入店中。

少年立在那裏。漫長的沈默後,他摘下面具,白發紅瞳,十二三歲容貌,這光景令她渾身觸電似疼痛。真怪,她一只手扶住門框,另一只手於空中半舉。她微微張嘴,但怎麽也說不出重逢的話語。

空氣凝滯,白發少年眼角微微顫動。

“好久不見。”扉間開口,像是老友敘舊。記憶中的嗓音,語氣卻溫和的不可思議。停滯的時間重新流動,荒誕的故事得以繼續。泉奈想大步上前,卻忽然沒有力氣。她倚著門框滑坐在地。“對不起。”她揚手掩住口鼻,“沒有遵守約定,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

“六十九年。”扉間朝她走來,從高俯視,投下少年人的影,“六十九年零四個月,宇智波泉奈。”故人的擁抱緊到發痛,但她沒有掙紮。死亡,誤解,漫長的悔恨後,命運在暴風驟雨後給了他們以慈悲——多幸運,他們還能在此間相遇。

他吻她,近乎啃咬,而她熱情回應。言語無力,他們用更激烈的方式作為重逢之禮。

她肆無忌憚在他懷中痛哭,痛哭後他們又緊緊糾纏在一起。無需言語,這數十年時光中她所有苦痛他都在這一吻中品嘗的到——那些遺憾關於家族,親人以及錯失的愛情。

哭過後她又不可自抑咳笑出聲,荒唐的命運啊,她被困在木葉,而扉間…她舉起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她不需要呼吸,但扉間需要,劇烈的喘息後,他苦笑著開口:

“在大蛇丸身邊的幾年,我看到曾經黑暗的幼苗如今已巨木參天。村子的根深深紮在腐爛的泥土中,那些被犧牲的供養者…我果然還是沒有繼承好大哥的遺志,作為忍村首領糟糕透頂。”扉間言語裏帶了顫音。

他閉上雙眼,銀灰色睫毛輕顫。脆弱的脖頸就在她手中,只要她願意,就可以輕易取他性命。

她吻了上去。

扉間似是驚詫般睜眼,“宇智波的事——”

“不是你的錯。”她定定看他,“死後我一直站在南賀川邊旁觀著一切,扉間,我知道以你的立場,能做的你都做了。”

扉間哭了。

無需安慰,泉奈知道。村子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他恐怕是最心痛的那個。她只是靜靜陪在他身旁,直到男人淚水淌盡。

“宇智波的事我很遺憾。”他看她,泉奈知道他是真心實意,“因為滅族的事,你不願來尋我?”

扉間下頜做出個下探的動作,“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你。”

泉奈咬牙,而後扭頭嘆息。她知道他的責任,他的願望,他的盡力和無能為力。這男人以為我會怪罪他嗎?泉奈望著他的臉,上面寫滿【我以為宇智波對你是最重要的東西】的表情。

誰說不是呢,為了宇智波我可以獻出生命。但失去生命後,靈魂所在意的東西,我不能欺騙自己。

“死後我的魂魄一直在岸邊徘徊,直到你犧牲。”泉奈瞧著他稚嫩的臉,不由自主想要摸摸看,“有大把時間,所以想清楚了很多事,扉間。”

宇智波的事多方都有責任,她明白這道理。

少年由著她手拂過自己的眉眼,“你的弦松弛了很多啊。”

“這麽些年總得有些長進,【往前走】,你說是不是?”她笑了起來,淚水滑落,雨過天晴。

“呵…你說的沒錯。”他終於笑了起來,溫柔的目光裏有光閃爍,“說說情報吧,五年前我被大蛇丸召喚至陽間,以他的實驗體和助手的身份存在於世。”扉間逐漸收斂情緒,“他是木葉的叛忍,目前想以摧毀木葉為手段挑起忍界全面戰爭。我的心臟上有他留下的咒印,因此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我的行動。我一直在尋找方法解決此事,目前還沒有找到,就是這樣。”

泉奈點頭,而後講了黑影,六道,與目前她作為佐助背後靈存在的現狀。

扉間沈吟片刻。“斑與大哥那戰後,他的屍體消失了,所以確實有仍存於世的可能。”

“屠族…我害怕是他。”面對扉間她直言不諱。“我離開人世太早,哥哥他變了,是不是?”

“不會是他。”扉間肯定地說。“你死後他確實愈發孤僻,但他是驕傲的宇智波斑,一直都是。”

驕傲的宇智波有自己的行動法則,泉奈知道對方不單是為了安慰才說這樣的話。

“那面具男的身份…”

“你不方便離開宇智波佐助,我會盡力調查。”扉間搖頭,“可恨我受制於大蛇丸,不然那黑影的尋找我可以進展更快。”

“符咒的事我會想想辦法,不用著急。”泉奈安慰道,“收集尾獸是啟動計劃的開始,等敵人開始行動總會露出些馬腳。”

他們又聊了很久,直到黎明將至,扉間才意猶未盡站起身。

“最後一件事。”他認真看著她,“我是木葉的千手扉間。”

除了擊碎黑影陰謀,我會保護木葉,始終站在木葉立場上。泉奈懂他話裏的意思。

“我知道。”她上前擁抱他,“而我是宇智波的宇智波泉奈。”

他笑了,輕輕搖頭道:“是了,這才是你。”

天色大亮前,泉奈飄回佐助在大名府內的臨時住所。

昨夜她不在,這裏亂的簡直像戰場一樣。鳴人四仰八叉橫躺在床上,被子早不知踢到哪裏去,佐助倒是已收拾妥當,靠在墻邊閉眼假寐。

【回來了?】他眼都沒睜。

【嗯。】想了想,泉奈把與扉間的重逢告訴給他。

【數月後的中忍考試這次會在木葉舉行,到時候大蛇丸似乎有針對木葉的行動計劃。佐助,針對高層的行動…】

【我不喜歡借別人之手。】這孩子越大越有了股執拗勁,【我要殺的人,輪不到他人沾染。】

對於木葉,佐助的感情絕非只有恨那麽簡單。但她不想就這話題繼續,弄得這青春期少年炸毛就糟糕了。

【如果在大蛇丸襲村時,他還脫離不了控制怎麽辦?】佐助轉念問。

【能提前找到辦法是最好的。如果實在無法…佐助,我想借用你的力量為他送行。】她笑笑,【扉間那家夥,寧死都不會願意與木葉為敵。】

千手扉間有千手扉間的驕傲,她願意幫他維護。助瞳孔微微縮小,但沒就這事再發表意見。【另一種可能,如果他真的脫離大蛇丸控制,勢必會成為木葉的助力,到那時我對木葉高層的制裁計劃——】

【如果他擋你的路,我會拼上一切阻止他。放心佐助,我是宇智波這邊的。】她不願看扉間受制於人,但她與扉間要守護的東西略有不同,他們彼此清楚這點。

【不算上那個面具男,宇智波幸存者還有鼬哥,他想要保護木葉,而我選擇與他不同的路,如果你選擇幫他,既算幫到宇智波末裔,又能和千手那家夥站在同一戰線,為什麽你要選擇幫我?】佐助的問題讓她楞神一瞬。

為什麽呢?因為我更認可你的選擇?因為我覺著鼬君更能照顧好自己?因為這些年朝夕相處的情誼?泉奈微笑,若不是與鳴人同在一屋,她多想摸摸佐助發頂。

【因為我不是神,也會有所偏愛,我偏愛你。】

佐助呆住了。這樣楞楞的樣子只有他小時候冬日清晨起床時偶爾得見。不顧可能會醒的鳴人,她動用六道之力現了實體將他環住。“不用擔心我們這些舊時代的亡者,做你自己想做的事,無悔地度過你自己的人生。無論選擇什麽,人總是會錯失其餘的可能,所以不用猶豫,往前走就好了。”

佐助罕見露出了個溫和的表情。“趕緊虛化吧,你這家夥。”他扭過臉去,【如果真有和千手扉間交手的那天,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該是我不讓你為難才是。】泉奈失笑。佐助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啊。瞧著拾起被子蓋在鳴人肚子上的少年,泉奈覺著他們應該擁有幸福的人生。

而她會為他們掃清前路的艱辛。

帶孩子的任務結束後,不良上忍卡卡西為孩子們放了半天假,讓他們在國都隨意玩耍。

孩子們一掃幾日不快,夏日祭上有各式各樣的小吃游戲。鳴人看起來是最興奮的一個,他抱著鼓鼓囊囊的青蛙錢包,嚷嚷著要請大家吃飯。沒人認出他是人柱力的國都裏,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和常人無異。“無聊。”佐助冷哼著,卻在鳴人小櫻投水彈屢投不中後出手,給小櫻贏得她想要的特等獎。

是一枚很精巧的發夾,櫻粉色花朵下綠葉盎然,很襯她的發色和眼睛。看見小櫻羞紅臉接下盒子的鳴人撅起嘴,誓要和佐助在吃魷魚大賽上一分高低。

泉奈遠遠停下腳步,好笑地看著他們沖進新攤位。這份安逸是他們那時無法奢求的,平心而論,這是木葉為首的忍村體系帶來的繁榮。

忍村帶來了相對和平的內部環境,同時也犧牲了少數人的利益。泉奈搖頭,再擡眼時,遠遠的,橘黃色漩渦面具的男人倒吊在樹枝邊緣的陰影裏。

他在看我。泉奈定在原地。不,我現在沒有實體…凝固了半分鐘,她緩緩回頭,身後,白發上忍正駐足攤前,手裏舉著著一副防風眼鏡。

他在看他。泉奈心念微動,再回頭,樹枝微晃,其上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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