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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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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的疑惑

或許因為是次子的關系,佐助在家裏的訓練並不被父母重視,相較於承擔一切的鼬君,族長夫婦大約希望小兒子能擁有更多孩子的樂趣。

這也使得他沒有學到多少世家大族所應學的一切。幸好有泉奈存在,一月後,佐助可以流暢在樹木間穿梭,在水中行走。忍術方面,c級的常用火遁他悉數掌握。歷史知識學習上,她鼓動佐助借來木葉忍村史,讓他與族中編年史對照閱讀,找出不同。

佐助剛剛起頭看到建村初期內容,宇智波斑是跨不過去的內容。村史中抹去斑的存在,族史中對斑的記述在當時也語焉不詳,是近些年才濃墨重彩地做了整理描述。泉奈給了佐助三個問題:第一,為什麽村內記錄沒有宇智波斑的記錄?第二,為什麽宇智波族內記錄在斑當世之時語焉不詳,卻在幾十年後對他的功績濃墨重彩,甚至神話?第三,真實的宇智波斑和建村初期歷史是什麽模樣?

“佐助,你要知道,每個人都存在既定立場,因此哪怕是對同一件事情描述都會有不同的解釋。每個人眼裏的世界都是不同的,又因立場、目的、表述方式不同,說出來的與原本發生的更加扭曲,至於到聽者耳中,差別就更大了。”她想了想,決定用自己開刀。

“舉例來說,我對你說【殺掉最好的朋友】才開啟了萬花筒,這話是不準確的。”她輕聲,“當時的情況是:我最好的朋友為了我能放下負擔活下去,撞上我施術的手,那時我本來打算和千手扉間同歸於盡,是她阻止了這一切發生。”

佐助眼睛大張,她盡量輕松地笑笑,“所以你看,同一個人口中的【事實】都會發生變化,更不用說我看到的事實和別人看到的又有差異,所以佐助,冷靜的頭腦,清醒的判斷力,我認為有些時候這比實力更加重要。”

“沒有頭腦,實力只會讓我們在錯誤的路徑上越走越遠。在頭腦方面你們班鹿丸很優秀,沒事你可以觀察一下。”

“他成天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成績也只是平平。”佐助反駁。

“但是每次都是十五名,不前不後。”泉奈瞇眼,“而且他註意到你最近上課在練習我教你的查克拉控制:左右腳交替觸地的同時臀部懸空在椅子上。他還試了一次,很接近成功哦。”

“忍者的觀察力,他比你強。”【強】這個字就是佐助腦中的小開關,泉奈深谙此理。

“我明白了!”果然,小佐助鬥志昂揚。三言兩語就被糊弄的傻孩子呦,其實奈良鹿丸根本沒試,只是嘟囔了句“這麽拼?”就挪了個臉繼續睡了。泉奈搖頭,佐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這個月還不大不小發生了一點變化,自練習第二天佐助別別扭扭和鳴人道歉後,不知是觸動了鳴人哪根心弦,他賭氣般努力,發誓要很快戰勝佐助不可。

泉奈祝福他。

九尾妖狐的力量強大,但同時也更難以控制,以目前鳴人無人管教的狀態,追上佐助怕是得花點日子。但這樣不壞,兩個人總比孤單一人要好,很多年前有人對她說過這話。

時間過得很快,初雪落下的時候,宇智波大屋裏已經煮起暖呼呼的壽喜湯鍋。“慶祝你考了年級第一。”泉奈打了新鮮雞蛋作為蘸料。佐助哼哼著:“次次都是第一,沒什麽大不了。”卻擋不住面上光彩洋溢。

這幾個月暗部來過數次,別人還好說,例行公事看看就走。唯有個銀白色頭發的男人每次要在院子裏呆上好久,佐助睡下他才離開,那幾回佐助只能吃個冷飯團將就。【你也稍微學點做飯吧臭小子。】泉奈心疼佐助新長上的二兩肉掉了回來,又不願真的讓佐助動手,便飄在半空中對討厭的來訪者喋喋不休。

“有什麽好看呢,這麽偏僻一地方就住了個沒人管的小孩兒。暗部給你加班費了嗎一天天看看看的。”跟著佐助在學校的這些日子她學了好多新話,這下正好派上用場。

“教條主義。”

“不知變通。”

她沒了詞,監視者卻沒有離開的意思。泉奈嘆氣,索性與屋檐上的監視者一同看佐助在院子裏鍛煉身體,做手裏劍術練習。沒辦法,她不想讓佐助【異常】進步招來更多目光,有人監視時便只能做些體術訓練。

跑完五十圈,一百個俯臥撐,兩百個引體向上還有無數次投擲練習後,佐助洗漱熄燈。“若是當年你像他這麽努力,我們就不會失去你吧?帶土。”銀發暗部摘下面具,大概這天有事,結束監視任務後他要早早下班。

泉奈看見他面具下竟還裹著面罩,也不怕捂得慌,看不清面容的抱怨被他的去向化解——遠遠地,她看見男人離去的方向是墓園。他口中的【帶土】是宇智波族人嗎?是個有故事的人啊,思及此,對於他對佐助的過度關註,泉奈怒氣消了一半。

可恨她不能跟到太遠,那天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在和佐助做極限距離的練習。

到如今,她基本已經可以在村內各處游走了。所以現在佐助上課她也不是隨時陪伴,而是有時在村內轉悠,獲取情報,拜她靈體狀態的福,沒有穿不過的墻,沒有封的住她的門。

“今天我去火影樓聽見暗部對你的匯報,三代知道了你的成績,還誇了句不錯。旁邊有個戴眼鏡的顧問說想讓你提前畢業被三代喝止。所以佐助在學校裏還是稍微低調些好。”她看著壽喜鍋裏咕嚕嚕冒泡的嫩豆腐蠢蠢欲動,拿了雙筷子打算嘗嘗卻被佐助打了下手背。

“早就沒有消化能力了,誰知道吃東西會不會壞肚子?萬一在你體內既不消化也不排除腐敗掉怎麽辦?”盯著泉奈訕訕收手他才轉回正題。“【喝止】?提前畢業有很多先例,早點成為村子的戰力對忍村應該是好事才對,是怕我步宇智波鼬後塵,還是說另有什麽原因?”半年歷史政治類學習,佐助已經會對她帶回的情報進行解讀了。

“這次觀察,我發現三代火影的態度和兩個參謀並不一致,但也許礙於在場還有暗部的人,他們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我會繼續關註的。”泉奈乖乖坐好,日常生活中,年幼的佐助反而越發有一家之主的氣勢。

她也稍微有點故意成分在,苦大仇深那些年,她不想佐助走她老路。所以她與佐助相處時一點架子都沒有,佐助也對她直呼其名。現在連偷吃都要管,泉奈嘆氣,雖然上次吃了碗拉面她難受了好久,但那是因為吃了滿滿一碗,只嘗一點點的話問題不大啦。

或許是受不了她的目光,佐助拿調羹挖了一點點豆腐和湯,“只準嘗嘗吐掉,不要咽啊。”他盯著她的嘴,好像她吃下的是什麽仙丹一樣。

“活著的滋味真美好啊。”泉奈舔舔嘴唇,不無遺憾地把目光從鍋裏移開。“別這麽看我,咎由自取,我都死了好些年啦。”她揉亂佐助頭發,引得男孩別過臉去。

“好煩吶,再煩不理你了。”佐助嗔怪道。

泉奈順勢問出了一直想卻沒機會問的問題:“如果佐助君你真是哥哥,有我這樣的妹妹會不會討厭呢?”她總潛意識對佐助用敬語,是因為除過外貌,她知道佐助與斑的聯系比一般人以為的密切得多。所以她問他,因陀羅查克拉的轉生者。

佐助一眼就看出她的確切發問,敏感的孩子。“我不是宇智波斑。但如果是我的話,作為我唯一的妹妹用死亡換來雙眼為了宇智波的未來…自作主張,我確實很討厭這樣的行為。但我無法討厭你…唯一的妹妹,怎麽討厭呢?”直白的話語沖得她眼頭酸澀,雖然都過去這麽些年了。

佐助起身為她遞上紙巾。“聽你講你們那時候的事,總是聽到你對自己的責怪。最近你不是教我:每個人立場不同,觀點不同,所以看到的結果不同嗎?我覺著你把太多不是自己的事情怪在自己身上了。你講的很多事也有失偏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志,所以不管是斑的出走還是更後來的事,這些都與你無關。”

泉奈看著他,小佐助站得筆直,一副認真模樣。“我竟然被這麽小的你安慰到了。”泉奈吸吸鼻子,“謝謝你啊佐助。”

“我也謝謝你沒有把我當小孩子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學到了很多。我不討厭你。”他擁抱她,站著的佐助比跪坐的她高上不少。泉奈收拾好心情,她明白在宇智波佐助的詞典裏,這是很親昵的話了。

“最近讀史料,我有些疑惑。”飯後是例行答疑時間,“第一,宇智波斑出走時為什麽一個追隨者都沒有?第二,千手柱間死後,村內對宇智波的厭惡氣氛高漲,千手扉間為什麽沒有順勢制裁掉宇智波全族,反而設立木葉警務部?”

“你從哪裏知道村子對宇智波厭惡氣氛高漲?”木葉史可沒有這樣的記錄。

“從《木葉案件匯編》和族裏的木葉警務部卷宗中看到的。”佐助回答。

案件匯編記錄著建村來每年村內沖突矛盾。在宇智波斑出走後,宇智波一族與別族治安沖突數量激增,而木葉警務部卷宗與案件匯編遙相呼應,族外族內兩個方面印證當時矛盾。“非常好,你已經學會自己尋找不同材料探尋某件事情的真相了。”泉奈拊掌誇讚,“但是以後找書工作交給我吧,編年史還罷了,但案件匯編之類的借書記錄怕會被有心人察覺。”

“那麽我就講講我的認知啊。針對第一個問題,即使大部分人都渴望安穩,但沒有一個人追隨斑哥確實誇張。第二個問題,對於當時的二代目,斬草除根確實是最優解。這兩個問題在我看來都有個很重要的原因:我在死前用萬花筒寫輪眼對宇智波火核和千手扉間進行【約定】,那是我萬花筒的能力。”

“就目前所知,每個人的萬花筒寫輪眼能力都各不相同。我的幻術【須彌】是施術者和中術者共同拖入夢境時光,在夢中一來中術者無法動彈,可以被同伴擊殺,二來如果想脫離幻術,必須與施術者簽訂【約定】,【約定】不能太過離譜,難度越小越容易成功,在我使用過程中發現這個約定強度與施術者與中術者之間情感強弱有關。也就是說強烈的愛恨會加強約定強度,反之素未相識的人中這個術【約定】的效果可能就不好,當然我也沒有機會再試。”

“針對你第一個問題,我當時在取眼睛前對宇智波火核施術【一切以全族利益為先】,他是大哥的左右手,我猜在斑哥離開時,他作為繼任族長對全族施加過影響力,那時不離開木葉對宇智波一族是最優解。針對第二個問題…”泉奈吸了口氣,難以啟齒,她張了幾次口才說到:

“我與千手扉間曾約定【無論有再大矛盾不對宇智波斑出手;保護宇智波一族直到生命的盡頭。】我猜是因為這個他選擇了安撫宇智波,也許還有不讓其他大族唇亡齒寒的想法:警務部一方面可以讓宇智波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們有事可做,另一方面也將宇智波放在眾目睽睽監視之下。整體來說,他還算是給宇智波讓渡了一些利益。”

“剛說到我的萬花筒能力大小是由被施術者與我感情鏈接強弱決定的:火核一直暗戀的女人為了我的萬花筒而死,他有理由恨我。而千手扉間…我是他的婚約者。”

她為佐助解答了疑惑。

佐助楞了許久,他們彼此對望,男孩臉色變了幾變。

“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

“火影巖上的千手扉間?”

泉奈沈默地點點頭,不敢再看佐助的臉。

“你哥哥知道嗎?”

“宇智波族內無人知曉。”她搓搓胳膊,盯著壽喜鍋外側花紋鑒賞起來。

沈默持續了很久,直到她數清壽喜鍋鍋壁八十八塊菱紋格,房間裏都只有佐助的呼吸聲。

“你可真是個臭妹妹。如果我真是哥哥,被你氣死也說不定。”佐助冷冷背過身,用屁股對著她,端鍋走到水池邊,徒留泉奈一人捂住額頭坐在桌前。

八十八真不是個吉利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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