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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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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祭

享用了清素的茶泡飯後,雲海大師親自將二人送至山門外。

“今天有櫻花祭慶典,我們去看看怎麽樣?”二人衣袖低垂,指尖有意無意交錯,某次相碰後,她的手被扉間攥住,而她沒有掙脫。

【蔔以決疑,不疑何蔔】。她的心意堅定,思及此,她側臉微笑著說好。

孩提時期她喜歡祭典。族內的節慶活動總讓她興奮好久。但那些畢竟都是小打小鬧。偶有去國都參加祭典的人會將那些熱鬧的集市、新奇的玩具、絢爛的焰火繪聲繪色向孩子們講述。

她羨慕極了,但是【沒有自保能力的孩子不能遠離族地】。泉偶爾會因任務路過國都,會在任務間隙給她捎帶些祭典上的小禮物。

再然後她成了【他】,之後參加祭典便成了奢望。記憶中唯一一次是雷之國刺殺大名之時。花魁道中時她與【蓮生】相遇,那日也是櫻花祭呢。

天真柔軟的【奈奈】,冷靜自持的【泉奈】,還有當下的【櫻】。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但人不能過分貪心,能選的路只有一條。

被攥住的手指令她不安,她抽手,重新牽起男人,十指交握。

男人輕笑,露出千手扉間的語氣:“你還真是老樣子。”但這樣才是你。他不再多言,只是手指攥得更緊了些。

他們去了繁華的集市中心。道路兩邊彩旗招搖,新出的攤位周圍已漸漸站滿孩子。

不愧是火之國的祭典,泉奈感嘆。戰爭年代,許多國家人民連溫飽都解決不了。但火之國占據著諸國間最好的位置,既不幹燥亦不嚴寒,國土廣袤肥沃,所以國都才能這樣太平繁榮,連孩子們都比別處看起來安逸不少。

很多游戲,看起來都好有意思!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炙熱,扉間笑著帶她走近她看了很久的攤位跟前。

“一文一網,撈到了就可以帶走哦。”扉間用錢換回十個紙網和一個小玻璃魚缸,把紙網都塞在她手裏。

魚池周邊都是孩子,偶有像他們一樣狀似情侶的大人。泉奈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你玩過這個嗎?”

“沒有。”他搖頭,“但是看別人玩過。”想起一無所獲的柱間,他不知十個紙網是否夠用,“沒關系,你試試看。不夠還可以再買的。”

該說不愧是你嗎?扉間瞧著她認真模樣失笑。泉奈觀察了一下身邊撈到金魚的孩子。便抽出一個紙網蹲下身。她出手很穩,輕輕探到池底,也不著急。沒過多久,一條金紅相間的小魚便落入缸中。“蠻有意思的。”她意猶未盡,不多時,只用一個紙做的小網,泉奈便將池中各種花色的金魚撈了個遍,引得高高低低一群孩子圍在她身邊,目光隨著她的手腕起落。

“大姐姐好厲害!”站著和蹲著的她差不多高的男孩吸吸鼻子,露出帶著豁牙的笑。“請教教我吧!”

扉間以為她會拒絕,但女人卻抽出一個紙網塞進孩子手心。“好呀,你們看,先要觀察一下這個網子的形狀…”

“也請教教我吧!”

“大姐姐,漂亮姐姐…”

沒一會兒,剩下的紙網都塞進孩子們手中。左邊幾個,右邊幾個。孩子們齊刷刷蹲下,依著她的話操作起來。

好像帶著雞仔們覓食的雞媽媽。扉間心頭一暖,若非亂世,她會成為很好的老師也說不定。

她也會是位很好的母親。這閃念久久停留在他腦海。也許多年後某日,他們也可以帶著孩子們走在祭典街道中。他會把小女兒的架在脖子上,而她牽著大兒子的手。“撈金魚的訣竅在於耐心哦。”她會撫摸男孩頭頂溫柔地講,他的頭發是什麽顏色?銀色還是黑色?他恍惚,再凝神,只聽見有孩子歡呼“我撈到了!好大只,姐姐你看!”

【蔔以決疑,不疑何蔔】,想起雲海大師的解簽:“一人之心事如有疑問,無法決定之時,自向神靈問蔔。依神示之無疑。反之,如無疑何必問神蔔之。由此可知此簽意為【不管何種問題。該由己衡量一切情況。毅然決定行之可。反之亦可。唯決定之權在於君。】你們的未來在自己手中啊。”深思熟慮後,他堅定地知道自己要什麽。

有孩子撈到金魚,也有孩子網子破掉。瞧著淚眼汪汪的小不點們,泉奈笑著示意扉間把玻璃魚缸拿過來,沒撈到的孩子每人一條,不多不少。

孩子們高興的散去。泉奈則將空缸還給老板。二人繼續在祭典上散步,“撈了那麽久呢,一條都不留?”他問。

泉奈笑笑:“謝謝你帶我玩這個,非常好玩。不過金魚…果然還是養不了啊。”

他明白她的意思,他們是朝不保夕的忍者。除了戰鬥需要結契的通靈獸,他也不喜和活物瓜葛過深。但是想到他們的約定…

“很快就可以了。”他說不出的鄭重,“要是你喜歡,我們以後可以養很多很多條。”

很多的錦鯉在院子裏的池塘暢游,還有小橋樓閣,她可以在橋上探出身子,慢慢揉碎糕點餵魚,就像富裕人家裏小姐們那樣。未來的家漸漸有了雛形。作為【蓮生】時他頻繁出入貴人宅邸,知道他們的閑情雅致。

泉奈被他的感情感染:“要是那樣,我還想養貓。貓會吃魚的吧?”

“沒關系的,貓可以養在後院。”夢想中家的模樣逐漸清晰。

你一言我一語中,三層大屋的輪廓漸漸鮮明。籬笆外朝顏花攀緣而上。前院是有小橋流水的花園,後院則是松柏圍繞的校練場。

“林子裏可以作為手裏劍練習地。你的手裏劍術高妙。可以拜托兄長他生出一片樹林以供練習。”

“屋子裏建個地下室吧,這樣你就可以在家裏進行忍術研究…”泉奈微笑,笑著笑著淚水卻從眼角溢出。

“像剛才那麽大些的孩子我不知殺了多少…從母親懷裏拖出稚子,只因是任務,我們都雙手血汙啊,扉間。”她看著他,眼瞳之中他的倒影清晰可見,“我們同是殺人之人,怎配擁有幸福?”

他抱住她,語氣堅定:“我們確實都做了惡事。但時代如此,不是你我之錯,向前走,泉奈,我們向前走,只要我輩努力,往後的孩子們就不必經歷我們所經歷的這一切。”

“忍者不該只是大名手中的兵器玩物,忍者任務也不該都是如此殘忍可怖。如果能制定任務分級,起碼能讓孩子們慢一點接觸世間最黑暗的那面。”

“會有機會的,聯合之後,我們的聲音更響,與大名談判的籌碼會更多,地位也能更接近平等合作的關系。那樣局勢會慢慢好起來。”

“犧牲掉一家一姓的利益換取集體的聲音嗎?宇智波還好說,如果在其中需要犧牲千手的利益呢?”

她仰頭,胸膛起伏,千手扉間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如果那是必要的話。”他看著她,聲音溫柔,“但我會盡力平衡,爭取各方損失降到最低。”

春風微微,千手扉間眼中有光閃過。他是認真這樣想的,泉奈默然,千手柱間有著極致浪漫的願景。他是會進行宏大敘事的理想主義者,耀眼奪目,大步向前。而扉間,千手扉間與她同樣不相信人心飄渺,但他在一點一滴努力,權衡著構建可能的更好的未來。

她喜歡這樣他思索分析時的模樣。他是個務實之人,棋盤上任何都可以充作卒子,包括千手扉間自己在內。

“戰爭的烈度可能會由此提升,我們的聯合會刺激各國各家族聯手。小規模家族式戰爭可能會被忍者聯盟間的爭鬥取代…人存在,私欲就會存在,現存物質滿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爭鬥也就不會消失…未來啊,真希望能像你說的那樣不斷好起來。”她笑著望著他,眼光說不出的溫柔繾綣。

扉間拂過她的發絲,長長的烏發全然不像【泉奈】時易炸,剝開生人勿近的殼,宇智波泉奈是個很溫柔的孩子啊。

他的手不願挪開,戰場上他見過泉奈的通靈獸,是忍貓。白色的稍大,黑色那只稍小。敏捷的、警惕的黑色小獸啊。以指代梳,他理順泉奈每一縷發絲。時間在他的指尖伸展、被抻地極長,簡直接近停滯。

“明天我想帶你去個地方。”他順好她的長發後,從懷中掏出捂的溫熱的禮物。“曾經我只給你帶來鮮血和傷痛,死亡,以及死亡相關的一切。但是未來…”他握住她的雙手。

“我們有很長的時間去療愈這些傷痕。一代人不夠就兩代、三代…宇智波泉奈,你可願與我同行?”

泉奈看著他的眼,那一瞬間計劃不再重要。她想過的,她真的期待過,跨過那條河,跨過去,飛蛾撲火也好,她想跨過去的。

六道仙人跨過去了,開啟了忍宗時代,各個忍族族長跨過去了,戰國就此拉開序幕。而現在,新的時代就要到來了嗎?只要跨過去,不要去想宇智波的犧牲——那是變革必然會帶來的,即使宇智波衰微甚至消亡都不怪她。

但她是【宇智波泉奈】。奈奈、櫻…如果只能選擇一個身份的話,只能是宇智波泉奈。

她松開掌心,扉間的禮物躍然眼前,是發簪,櫻花紋樣巧妙隱沒簪尾,細螺鈿在烏黑的漆底上顯出五彩斑斕的色澤。與父親送她的那件成人禮大振袖說不出的搭配,也都不屬於忍者該擁有的東西。她擡眼,那一瞬間,無數念頭在她腦中閃過。

【蔔以決疑,不疑何蔔】。她是想好這一切的。

“好。”她笑了。她握緊禮物,扉間扣住她的手。他們雙手交握站在人潮中央,美好的如同歌舞伎表演裏圓滿的結局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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