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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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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溫柔正確的人總是難以生存,因為這個世界既不溫柔,也不正確。】

黑崎一護正在靈王宮開展奇妙的修行。

於此同時,屍魂界中央地下大監獄中也進行著一場以“教學”為名義的戰鬥。

血湧了上來。

被刀光和劍氣劃割的□□蘸著腥紅的稠液,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折躲避,又迅猛進攻,循環往覆著受傷再治愈的過程。

兩代受領“劍八”名號的隊長——更木劍八,以及卯之花烈,如同厲鬼般沐浴著鮮血,如同饕餮般吞噬著戰場。衣衫翻飛、血花四濺、劍擊嗡鳴……以任意一個角度來看,皆為不死不休的鏖鬥。

直到那一刻,滿足與終焉的那一刻。

銳利的刀朝著男人無數年前親手在對方胸口留下的相同位置,不遺餘力刺穿!

——劍毫無疑問應該刺穿身體的,反饋回的直覺如此堅持。可真實的觸感中,對戰雙方卻仿佛被劃分進相見不相交的迥異空間,無法再幹涉彼此的死生。

“兩位隊長的對局鋒鳴劍徹,刀光血影,可見基本功紮實遒勁,武藝非凡,佑護瀞靈廷想必不在話下。”

緩和清脆的鼓掌聲聲慢慢,在勢滿氣盛的生死對局中顯得分外突兀。

揮出的斬魄刀沒能碰到任何實體,更木劍八順勢一甩刀,風壓循著厚鈍的刀鋒呼嘯而往。

刀尖頓在來者面前半寸,隨之睨視來的是男人未能得到饜足的嗜血眼神,“小鬼,你找死嗎!”

“死?”黑棕發色的少女披著沒有番號的隊長服,挑了下眉,左手揚起,手指點著刀身,輕慢地往外側推開,“人固有一死,但這裏最早做好赴死準備的人不是我,更木隊長怕是問錯了人。”

遭遇野獸,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將對視的目光挪開,一旦稍有分神,頃刻便會被猛獸扯斷脖子,這是人遇到險境的共識。

然而少女的目光平穩含笑,先落到刀身上,再連向一旁與平日舉止大相徑庭的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偏偏忽略了戰意最濃的更木劍八。

“什麽意思?”獸類的直感叫更木劍八稍稍楞住,他按下刀猛回頭,“餵,卯之花!那小鬼說的是真的嗎?”

位於視線焦點的卯之花烈死寂著眼,並未言語。

【卯之花八千流】是為戰鬥而生的,她向來清楚,並引以為傲。不是什麽“護廷的責任”,不是什麽“三界的安穩”,支持她活下來的動力從一開始便是交手與廝殺。身負【劍八】之名的劍鬼,奔赴處即為殺場,揮刀時方享愉悅。

這樣的她,早已死在意識到自己比別人“弱”的一瞬間,此後的茍延殘喘只為引導出【劍八】的真實力量。

但她千算萬算也不曾料到……任由手中的斬魄刀摔落地面,卯之花烈倏然擡眸,陰影在瞳孔中聚攏成不詳的晦暝。

——竟然有人連這份渺小的希望都要剝奪。

“【小靈王】殿下……不,黑崎華月,”名字在第一任劍八的唇齒間研磨,“為什麽要阻止我?明明我的任務、我的使命理應在剛才結束——你為什麽要喚醒我?!”

黑崎華月閉了下眼。

說實話,她進入無間獄的緣由其實和兩位劍八的恩怨沒多大關系,甚至進入的時刻還是總隊長京樂春水的建議——現在回想起他那個看似“萬事由您定奪”的恭敬態度,黑崎華月只想感嘆屍魂界臥虎藏龍老奸巨猾,咳——可抵不過一句“來都來了”。

俗話說虱多不癢,債多不愁,少女尋思,反正某人已經等了好幾天,應該也不會介意再遲那麽幾分鐘一小時,是以她權當個子矮沒接收到兩位隊長不善的暗示,自覺主動向前靠近。

“我的目的很單純,因為【我需要你】。既然你不再需要你自己,那就把你放棄的生命和靈魂暫時寄存在我這裏如何?”

“……呵呵……哈哈哈哈哈!”對卯之花烈來說,少女的話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到可笑,“你以為你是誰?區區一個神座上的傀儡,有什麽資格來命令我?!”

“任何人都必須為所做的事付出代價。”少女面色如常地繼續走,腳步延伸到卯之花烈面前。

她蹲下身,撿起掉落的肉雫唼,“如今的你無法為‘自己’揮劍,任憑欲望攫取心智,看不清周遭,那就讓我作為‘靈王候補’為你選擇這份代價的支付方式。”

手掌用力,彎刀在空間之力的擠壓下寸寸斷裂。

接著,兩位隊長輕視不屑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為驚愕,與血液同色的赤紅流炎就躍動著舔上劍脊,吞沒了死神的靈魂半身。

刀與魂魄一道熊熊燃燒起來。

當劫火燃盡,鑲嵌焰色紋章的兵刃重新熔鑄顯形,面容稚嫩、神色平淡的魔神雙手托起它,遞還給屍魂界的四番隊隊長,“火系神之眼,灰燼中保留的最初之心。我將收回你【劍八】的稱號,從今天開始……”

“你的命,屬於我了。”

焰光熱烈不可逼視,卯之花烈拼盡全力才抑制住屈服後退的本能,“你——難道不知死活到想要承擔野獸的性命嗎?!太過自負的話,小心被無法馴服的獸類撕碎喉嚨而亡!”

“恐怕你小看她了,卯之花隊長,”言辭自闃暗深處悠然響起,“站在你面前的……呵,正是膽敢將自己的胸膛抵上刀尖,愚蠢到與虎謀皮……卻連我也不得不認可之人啊。”

奇異的是,固然用詞毫不留情,那道聲線卻自帶抹溫柔的縱容,顯得本該表達嘲弄的句意力度驟減,退化成親昵的調侃。

少女的眸光亮起,魔神回歸了塵世。

徑自把斬魄刀推到卯之花烈懷裏,也不管她是否接得住,黑崎華月扭頭歡快地奔向踱出黑暗的男人,“惣右介~我來接你出去啦~”

藍染惣右介似笑非笑地瞅她一眼,成功讓自說自話丟他在無間,再自說自話闖進無間的少女縮了縮脖子。

“是誰同意你進無間的?光一個【靈王】的名號就值得死神們將你保護地密不透風,山本重國的心可沒那麽大,剩下的人裏有這個魄力的……”

少女一個照面就賣掉了隊友,“現在的總隊長,京樂先生。”

“……不出所料。”

“我要找的人已經找到,卯之花隊長和更木隊長要一起離開無間嗎?”也不知是不是心虛,黑崎華月飄開視線,轉身詢問從看清男人身影起就沈默的隊長們。

更木劍八不說話是的確沒什麽想說的。

而卯之花烈觸摸著嶄新的斬魄刀,開口的語氣尤為覆雜,“你的目的居然是釋放藍染惣右介。”

“不是釋放,等戰爭結束,我會把惣右介全須全尾、毫發無傷地送回來。”

挑起眼皮瞄一下大言不慚的少女,藍染惣右介終於無可奈何地在心底承認,他對自己的魔神失去了所有有效的威懾手段。

堂而皇之忽略掉他本人在黑崎華月相關事情上的節節敗退,曾經的大BOSS開始遷怒——強詞奪理、得寸進尺、膽大妄為……黑崎家到底是怎麽把她養成這種性格的?

和他持同樣觀點的也包括卯之花烈。

“你明白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她緊了緊手中的斬魄刀,“假如您執意把野獸拴在自己身邊,我就陪您這一趟,【小靈王】殿下。”

“謝謝你,卯之花隊長。”黑崎華月微微低頭鞠躬,

更木劍八略感無趣地“嘖”一句,“無聊,走了。”

他扛起劍,一馬當先折回無間監獄的大門。

屍魂界的教學告一段落,靈王宮的另一場修行卻陷入了僵局。

時間的感知失去了意義,再多的傷痕失去了意義,無論如何都無法被淺打接納的黑崎一護沒有成為“死神”的資格——【刀神】二枚屋王悅如此宣稱。

“屍魂界是死神的地盤,”嘻哈風格的青年斂了笑,“沒有斬魄刀的凡人是沒有資格進入的yo。”

“開什麽玩笑……我要是現在離開了,斬月怎麽辦……還有華月,你們明明說她不是死神,可仍默許她保護屍魂界不是嗎?”黑崎一護半倚著實體化的斬魄刀燧島梅拉,咬牙索求一個解釋。

“所——以說la,”二枚屋王悅突然側頭,雙手比著食指轉圈圈,吐字節奏像是哼唱歌詞一樣變換著起落,“瓦紗柯本身就是更類似斬魄刀的那種存在yo,可你得回到起點,去尋找自己的源頭,至於那之後o……”

兩道靈子光圈霎時從他指尖射向黑崎一護,將毫無防備的代理死神送離屍魂界。

“決定繼續還是放棄,全看你自己low,小一護。”

浦原喜助in魂:“決定聽還是不聽,全看你自己哦,華月小姐。”

“道理我都懂,”黑崎華月端莊地坐在椅子上,對桌上的魂玩偶點點頭,“但為什麽是市丸先生帶浦原先生和魂過來?你們的關系好得讓人害怕哦?在這裏依稀還能聽到外面十二番隊在追捕魂的聲音呢。”

從中央地下監獄歸來幾天後,三番隊普通隊員市丸銀抱著魂玩偶溜溜噠噠找上一番隊,言明要見【小靈王】殿下,得到黑崎華月的欣然同意。

於是,依靠魂播放的視頻現身的浦原喜助一手按著標志性的漁夫帽,表示也該到對黑崎華月和盤托出她母親黑崎真咲死亡真相的時刻了。

“你的問題姑且放一邊,”帽檐下露出單只銳利的眼,“決定必須由華月小姐親自做出,藍染,可以把她喊出來嗎?”

市丸銀弧線狀的面部表情徒然僵住,默默遠離視野中的少女。

屏幕前,“少女”彎起嘴角,笑容燦爛明媚,“是‘虛空系統’麽?你對我的防備心百年如一日,精神可嘉,浦原喜助。”

“不,我也是心有餘悸呀,”對面的人抖開紙扇連聲抱怨,“知道是你幫華月小姐取回死神之力後,我連夜依托‘虛空’的原理做出了幻像檢測儀,幸好,不算太晚。”

抑或說,幸好隔著屏幕,不然他大概根本沒機會打開這個檢測儀。

面前少女的模樣、語音、神態都足夠以假亂真,此刻被戳穿依舊毫無緊張感,泰然自若地拿手腕撐住臉頰,“原來如此,我能理解成你們並沒有完全信任華月麽?”

“怎麽會~”折扇大開大合地搖動,“只是真咲小姐的事與你休戚相關,保險起見,我總得確保華月小姐的知情權嘛~”

“少女”涼涼一笑,不再辯解什麽,偏了偏頭,“華月,你認為呢?”

市丸銀一楞,往後折身。

真正的黑崎華月站在市丸銀背後,似乎剛從小憩中醒來,睡眼惺忪間揉了揉眼,稍微晃一下腦袋使自己快速清醒。

她繞開市丸銀,代替撤去幻象的藍染惣右介坐到玩偶對面,語氣中尚帶著些倦意,“……抱歉,浦原先生,前期準備全擠在這幾天,我就偷懶讓惣右介幫我頂了個班……但我聽清楚了你們的談話。之前我只猜到真咲媽媽的死因和滅卻師有關,可惜找不到其他頭緒,可以的話請把全部的經過都告訴我。”

“全部,啊……”屏幕那頭的人放下扇子,飽含深意地瞥了眼黑崎華月身旁面不改色的棕發青年,重新挪回神色鄭重的少女身上,“如果一心先生在場,怕是不會把這個解說機會讓給別人。現在嘛,只好由另一方的當事人,市丸先生來說明了。”

“……咦?”瞳孔驟縮,少女怔了怔神。

微弱的疑問沒能撼動真相大白的時刻。

“接下來的話或許對小華月來說有些殘酷,不過,”瞇縫著眼的青年睜開冰魄般的雙目,攏起袖子,意外地是個略顯苦澀的笑,“那也是你必然會知道的真相,由我這個被你所救的家夥來當惡人,稱得上恰如其分吶。”

志波一心曾是瀞靈廷的十番隊隊長,因註意到特殊的虛而前往現世調查。中途受到時任五番隊隊長的藍染惣右介偷襲,帶傷和藍染惣右介制造的虛白戰鬥,後被純血滅卻師黑崎真咲所救,進而結下因緣。之後為了救回虛化的黑崎真咲,志波一心在浦原喜助的幫助下自願進入特制義骸,與她靈魂相連,成為了居住在現世的人類。體內混有虛的力量、不再是純血滅卻師的黑崎真咲,則死於九年前滅卻師之王友哈巴赫的聖別。

一個不長的故事,再娓娓道來也花不了多長時間,更何況兩名講述者不是什麽說故事的高手,只勉強把事情涵蓋完整,發展連貫。

話快到結尾時,浦原喜助數次停頓,小心窺視著少女的臉色。

每當他自寬帽下擡眼,都只能看到少女沈靜至極的神色。

不說話,不動,絲毫觀察不到情緒的起伏,仿佛精致旖麗的人偶娃娃。

浦原喜助的最後一個字出口,黑崎華月微微閉目,在場的三人聽見她呼出幾乎毫無聲息的嘆氣。

語調飄忽,態度禮貌,“……你們說完了嗎?”

“華月小姐,”盡管隔著屏幕,平素擅長插科打諢的浦原喜助仍有種說不出的心驚肉跳感,“我並沒有替人求情的意思,但……”

“——浦原先生,”黑崎華月的口吻異常柔和,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請問,您,說完了嗎?”

藍染惣右介雙手抱胸,垂眼哼笑。

沒有人回答。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極低,如同耳語。

那日,黑崎華月驟然暴起的靈壓險些把一番隊與周邊百米範圍碾壓成一片廢墟。也是從那時起,藍染惣右介從少女身邊消失,再沒了蹤影。

半天之後,等山本元柳齋重國、狛村左陣、六車拳西、鳳橋樓十郎這四位隊長跨入緊急修繕完畢的總隊長室,見到的就是眼眶微微紅腫,卻神態如常的【小靈王】殿下。

只不過,真相到底對少女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她的語氣比以往更加直截了當,“叫幾位隊長來,是因為我有一份【契約】希望和各位隊長訂立。”

“我認可隊長們守護瀞靈廷的決心,因此,我願意與你們定下【契約】,”黑崎華月按住胸口,緩緩訴說,“請你們帶著各自番隊的死神們,幫我保護好四個方位的流魂街居民,作為交換,我一定會守好瀞靈廷。”

“小殿下,大戰將至,分散隊長們的力量有百害而無一利,您理解這樣做的後果嗎?”山本元柳齋重國就算辭去總隊長的職務,其眼界和人望亦不輸以往。

狛村左陣:“正是,請小殿下不要拒絕我等的盡忠效義。”

“正是在深思熟慮之後,我才做出這樣的判斷。”黑崎華月環顧面露不讚同之色的隊長們,措辭無比懇切,“死神守護的地方不應該、也不可以只是瀞靈廷,如果從前並沒有那樣的先例,從此刻開始就好。”

山本元柳齋重國:“友哈巴赫自視甚高,他不會在意流魂街。”

“我知道,但這不是對流魂街視而不見的理由。瀞靈廷陷入危機的當下,流魂街只會愈加混亂。不安、恐懼、自怨自艾,人心的卑劣遠比有形的災難更可怕,可是我想讓他們知道,他們很重要,每一個人都很重要。”

“我想要守護的……不對,是【靈王】所要守護的……正是整個世界啊。”

混濁的目光從掀起的眼皮下投去深重的審度,山本元柳齋重國把少女進駐瀞靈廷以來的一言一行盡收眼底。

給貴族們下馬威,赦免啟用罪人,備戰時考慮的反倒是流魂街住民,每一步都出乎意料……但也合乎她一貫隨心所欲的作風。

黑崎華月、黑崎一護,這兩枚落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波瀾怕是會蔓延往他們這些老朽之物無法企及的未來吧。

曾經的總隊長率先屈膝,向少女俯首。

“……屬下領命。”

另一邊,藍染惣右介捏著離開一番隊前順走的魂玩偶,一把丟在附近的地面上,“出來,浦原喜助。”

這一次沒有影像。

魂彈跳兩下,停止了滾動,隨即慢悠悠直立起身,拍去一路顛簸的塵土,“還有事嗎?事先申明,替你說好話的份額剛剛全部用完了。”

“華月的事不勞你們費心,”男人凝望了片刻遠處的一番隊,微笑著斜下視線,“相反,事關【斷界】和【虛數】,我猜測你應當有興趣才對。”

“……華月小姐果然告訴你了。”

自詡接觸到世界本質的人之一,浦原喜助當然不會錯漏黑崎華月當初猝然出現在虛圈時的不協調感。

即使黑崎華月為了打敗藍染惣右介失去全部力量,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他、包括黑崎一家都不可能真正放任一個女孩離家近兩年而毫不過問。

……仔細思考,他們在其間竟然全都下意識忽略了黑崎華月,就像某個不可抗的意志將她……隱匿了起來。

玩偶仰頭,“華月小姐承認是你幫他取回了‘力量’——你我心知肚明,這份力量的正體並非常人理解的【死神之力】,而是【虛數能量】。藍染,在她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

“你觸及了問題的核心,”藍染惣右介淡淡評價,“可惜對【虛數】的認知,我也未能解析清楚。”

“因此我會向你引薦一位研究虛數的行家,他估計已經到達虛圈。”話雖如此,浮現於藍染惣右介臉上的神情卻絕非喜悅或篤定,而是近似厭惡不快的狀態。

“條件允許,我不介意偶爾和聰明人合作一次。”

幾乎是話音剛落,虛圈浦原喜助所在的帳篷布簾被人輕輕向上挑起。

來者左右觀察一番,在主人錯愕的眼神中,守禮地笑著介紹自己,“你一定就是浦原喜助先生吧?你好,這段時間裏我會輔助你一同分析提取【斷界】內的能量。”

“嗯?我的名字?呵呵,請叫我……‘羅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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