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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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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作為有勇氣獨自行遍七國,尋找親人的旅行者,空自然有他篤信的原則和獨立思考的能力。

他清楚地記得凝光找到他,委托他前往沈玉谷暝垣山,調查魔神殘滓;也回憶得起路過玉京臺,派蒙“那不是鐘離的朋友藍染嗎”的小聲自語被正主捕捉到後驟然瞥來的銳利視線。但關於名為藍染惣右介的青年是怎麽在幾句簡短的問答間揭穿凝光要他保密的信息,並推斷出他的後續行程,他和派蒙完全摸不著頭腦。

有那麽一瞬間,空甚至產生了“藍染只用看一眼,就能把包括派蒙小金庫在內的秘密了解得七七八八”這樣的想法。

原本由他和派蒙接取的機密任務,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鬼迷心竅般邀請了藍染惣右介加入。或許他隱隱意識到男人良善親和的眉眼下蟄伏著並不平靜的暗潮——那種壓抑焦躁,似乎不應出現在藍染惣右介其人身上,卻又無比真實的情緒。

“藍染你別著急,華月和刻晴、魈在一起,肯定不會有事的,他們都是非常可靠的人!”派蒙飄在空中,仗著飛比跑要快,舉起手指細數魈和刻晴的優點,借此安慰同行的煉金術士。

換來藍染惣右介的悵惋苦笑,“近段時日我在月海亭和玉衡星共事,到璃月途中也曾與降魔大聖有過一面之緣,他們的品格我沒有理由懷疑,可畢竟——”

他深深一閉目,聲音斷裂,像是過於激動而無法再承載更多情緒。

空唯恐戳到他的傷心事,對派蒙不讚同地搖搖頭。兩人熄了勸說的念頭,只默默加快趕路的速度。

青年獨自落在他們身後一步。如果此刻回頭觀察,會發現他斂下的眸光,清晰而明銳。

藍染惣右介當然必須盡快找到華月。

——畢竟華月身為全無自知之明、將【人】看得比遠比自己重要、絲毫不懂得掩飾身份的【深淵】,他不願、也不敢賭同行者對她的態度。

當空、派蒙、藍染惣右介匆忙踏進沈玉谷地界,先行出發的魈和華月已經在夜蘭的接引下深入暝垣山內部。

與刻晴他們不同,夜蘭早了數日接受天樞星的密令,和下屬追蹤一隊愚人眾輾轉來到暝垣山。這支愚人眾隊伍行動警惕,防備心重,疑似護送著某件重要的貨物。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夜蘭始終與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刻不敢放松監視。

十個時辰前,輪崗盯梢的武沛傳來急報,那隊愚人眾忽然之間失去了行蹤。

其後,根本無需他們探查,暝垣山上下湧現的漆黑瘴氣和深淵魔獸已然給出答案——愚人眾小隊既是護衛,也是犧牲品。幕後黑手以高濃度屑金和一隊士兵的性命為引,活化了封印在沈玉谷的魔神。

若是處理不當,不提璃月將會遭受的損失,至冬完全可以在此後用國際救援的理由幹涉進璃月內務。

形勢急轉直下。

夜蘭有心組織千巖軍救援,奈何她擅長抓捕暗處宵小,卻不能直接露面指揮千巖軍。

玉衡星的到來可謂是救命稻草。長舒一口氣,夜蘭當即將調度沈砂團兵力,疏散安撫民眾的任務交接給刻晴,自己則與仙人魈、煉金助手華月一道去解決暝垣山的異狀。

隨著潛入程度的加深,他們總算明白移形定位器檢測出的巨量深淵反應是什麽了。

封印魔神的空曠地底巖洞內,黝黑汙穢的魔神殘骸將【深淵】一絲一縷填補入體內,纏繞著壯大,如結蛹化蝶般凝聚起身形,袒露出令人窒息的絕望殺意。

“咦?我們剛才不是還在靈濛山裏嗎,怎麽突然就……”派蒙按了按腦袋,環視這片洞天,代替神色各異,但都沈默不語的空和藍染惣右介問出疑惑。

眼前鴻衣羽裳的女子略微福身,朝三人行禮,“延請三位前來,既無事前說明,亦擾亂諸君行事,是浮錦的疏忽,萬望海涵。”

她輕撫胸口,舉止嫻靜端莊,“我為本地小仙浮錦,暫居這一寸壺天,借游魚聽聞幾位盛名,此番舉動……實為無奈之舉。”

“仙人?”藍染惣右介輕聲重覆一聲,面上雖是風度翩翩的笑,語氣卻不溫不火,難辨心思,“據我所知,璃月仙君眾多,然少有藏頭露尾、強人所難之輩,更不必說表面道歉,話外有話了。”

派蒙湊近空,掩著嘴和他竊竊私語起來,“嗚哇……真是毫不留情的說法,就算是我也看出藍染的心情很糟糕了。”

空心有戚戚地點了點頭。

然而被如此無禮地駁斥,自稱仙人的女子非但沒有動氣,反倒卸下了什麽重擔似的,精神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呼——早該想到幾位博文強識,空和派蒙,你們二位和本地靈脈相容性極佳,藍染,你身上帶有與璃月的【契約】,是這片土地所鐘愛之人,肯定一下子就發現我失去了仙人的力量。”

“什麽——?!我們沒發現啊?”

空和派蒙齊聲驚叫,惹來藍染惣右介一個平淡的斜目。

空:“……您繼續、繼續。”

轉回視線,青年毫不在意地將威嚇的意味藏進輕描淡寫的口吻裏,“希望浮錦小姐邀請我們的理由足夠充足,你只有一次機會。”

“若不是十萬火急,我也不會這樣冒失地向三位尋求幫助,”看得出藍染惣右介很認真,浮錦自然鄭重起態度,“我確實是此地的仙人不假,可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還沒有失去原本的形體、力量和神智,我的主人,夢魘魔神薩米吉娜(Samigina)仍是為林野生靈們帶去悠長美夢的仁慈神明。”

“後來,戰爭開始了。主上為了塵世之神的位子……或是為了生存發了狂,被巖之魔神摩拉克斯射殺於暝垣山,殘留的屍骸封印在山底,直到現在……”

她絞著雙手擡頭,無從解讀的覆雜目光從壺中天地遙遙望向遠方,“有人用深淵之力和人的性命喚醒了夢魘魔神,我請求與璃月締結過契約的你們……我相信你們可以阻止祂。”

又是相似的堅定神色。

這種神色藍染惣右介非常熟悉。

早在原本的世界,有黑崎一護和華月;來到璃月後,千巖軍士兵、民眾、仙人,無數次目睹著不可動搖的強韌信念,令他忍不住想一遍遍追問那個答案。

“只是一個不知所謂的【契約】,就能讓你將信任交托給才見過一面的人?”

“藍染以前從來沒有被這樣相信過嗎?”並沒有感受到這份執著,派蒙大大咧咧插入對話,“我和空倒是遇到過很多次像這樣尋求幫助的狀況,早就習以為常啦。”

“旅行中我們遇到過許多類似的麻煩,但我們都漂亮地解決了它們,所以有時候不會考慮那麽多。”空認同地接過下文。

安安靜靜等待旅人們交換完意見,浮錦註視著他們,溫柔地彎起眼,“藍染,如你所說,我對你的了解僅限於現在的短短幾刻,我不清楚你的秉性,不了解你的為人,只是我很清楚自己能做到些什麽。我沒有南方諸仙那樣高強的法力,棲身之地也唯有這方寸之間,所以你——你們的出現對我來說意義非凡,這是目前我所能做到的全部,是基於我自己的心意做出的判斷,即使要後悔,也只得往後擱一擱了。”

“我對時間的感知和人類不同……記得傾覆天地的暗潮結束不久,有一個叫古華的人說過,‘雖不過信於人,亦斷不過疑於人*’,放在當下倒也應景。因此你們不必有所顧慮,盡力即可。”

半晌。藍染惣右介妥協了。

“……那麽,浮錦小姐能為我們提供什麽樣的幫助呢?”

“我的仙力所剩無幾,”仙人指了指洞天裏如夢似幻的空中游魚,笑得狡黠,“不過,讓你們快速到達暝垣山,總歸是尚有餘力的。”

金鯉浮躍著穿行天地,把旅人們送往了災禍的起點。

空和派蒙留在暝垣山上和趕來的千巖軍一起清剿深淵魔獸,藍染惣右介則瞬步全開,直奔暝垣山底。

暝垣山,地底巖洞內。

前方,魈擡槍橫掃,打散一團襲來的氳氣。後方,華月把昏迷不醒的夜蘭安置到略平整一些的地面上,折身返回戰局。

“退下!你不是祂的對手!”魈高聲喝止少女的上前,反手又是一槍戳出,星點青芒揮散了糾纏不休的闃色。

夢魘魔神擁有與祂職權相稱的棘手能力,身姿渺若煙霞,叫三人無從下手。夜蘭正是在猝不及防下被祂扯進夢中,喪失了神智。

“哦?昔日的小小雀鳥,何時能說出這等大話啦?”縹緲的身影閃爍、穿梭,仿佛不存在於此界的幻像。

祂的聲線甘美如蜜酒,伴著拂袖揚起的數道暗光吐露出歡愉的惡言,“我看呀,你和躺著的那個統統比不上這小丫頭,她才是你們中散發著最美味氣息的呢。”

“——等等!”

魈的提醒為時已晚。

漆黑纖長的爪子倏忽抵在黑發少女的喉嚨處,半張臉艷若桃李,半張臉青面獠牙的魔神勾起唇湊到她臉前一寸,語氣卻是挑弄狎玩的心懷叵測。

“我聞到了萌芽的愛意……還有……”

祂咧大嘴角,俯視而來的目光盛起繾綣旖旎,好像找到了什麽有趣的新玩具,“——秘密的味道呀!”

“小姑娘家家,怎得忒多心事,讓姐姐我把它們揭開可好?”溫軟至極的嗓音裏,女子輕笑著。

毫無防備地被接近,華月向後撤步的動作被定住,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如此濃烈,如此清冽的隱瞞氣息……哎呀~若是你的那個‘他’知道了可怎麽辦?”

“謊言、背叛、恐懼……”夢魘魔神將尖利指尖落於華月額頭,在魈驚懼的“住手”,和最後一刻趕到的青年眼前,輕如鴻毛般一點——

“就讓我先賞玩一番,如何?”

同一時刻,BLEACH世界。

月島秀九郎單知道黑崎一護是繼銀城空吾之後的代理死神,為人稍有些過頭的熱血單純,輕敵之下他還算容易地在黑崎一護的記憶中夾入自己的存在,可他怎麽也沒料到後續發展。

只要有空閑,黑崎一護都會來林間宅邸找他,勸說他“早日回家”,念叨著“老爸固然扣了你零花錢但也是為你好,誰讓你在對付藍染的時候那麽莽撞”,“夏梨和游子一定很想你,好歹回家報個平安”,“你為什麽突然不想見露琪亞?她其實沒在生你的氣”。

種種異樣的舉動,與其說是他把自己夾入黑崎一護的過去,不如說更像黑崎一護將他認成了另一個人。

超出他理解的狀況令他不解,但控制黑崎一護的機會實在難得。黑崎一護因不知名的理由對他信任有加,他的確舍不得放棄這順遂的開局,只好放下心中疑點,謊稱自己另有打算,暫時不方便露面,以穩住黑崎一護。

橘子頭的代理死神一面氣哼哼地譴責他又想搞個大新聞,一面毫不猶豫地站在了他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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