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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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讓我們把時間暫時倒回立於天際的宣言之後。
眾位反叛的BOSS到達虛圈的第一件事會是什麽？
望著眼前有如哈士奇入侵後的虛夜宮建築群，和重新“規劃”過道路的大虛之森，就算已經收到烏魯奇奧拉的書面報告，東仙要（雖然看不到）還是氣憤地握緊了斬魄刀，市丸銀驚奇地把瞇瞇眼多睜開了一毫米。
“啊啦～藍染隊長，這可是緊急事項呢。”語氣裏主打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藍染大人，請允許我去追捕踐踏虛夜宮威嚴之人！”幸好還是有人在正經辦事的。
四周空曠，除了前來迎接的十刃成員以外，不少破面和虛藏在白沙傾覆的角落裏，或興奮、或不屑、或狂熱、或仇恨地打量著入主虛圈的死神一行。
藍染惣右介神色不明地盯著坍塌了小半的虛夜宮半晌，忽而一笑：“沒有這個必要。”
擡起的腳步平穩而隨意，踏著遍布碎石和風沙的地面，姿態仍優雅閑適地如臨王座。
靈壓在他踏出第一步時豁然展開，整個虛夜宮同時聽到了語氣和緩的嗓音。
“虛夜宮的諸君，你們似乎一直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深入靈魂的壓力延展，只需一簇沸騰的星火，就能點燃大氣中的靈子。
“我以為你們能夠用這份力量成為我的助力和同胞，所以將力量分享給你們。”
無法站立、無法思考、無法呼吸。發自內心的戰栗忠實地傳達到顫抖的身體上，越是強大的魂魄，就越能感受到這股恢弘強勢的靈壓下如深海般深不可測的暗湧。
“但我很失望，你們似乎連……‘守好虛夜宮’這件事都做不到啊。”
本能在瘋狂示警，呼喊著必須逃離，肢體卻因陷入恐懼而失去行動能力。更多弱小的虛在那瞬間直接被碾碎成靈子，連消散都無聲無息。
步伐停在虛夜宮中心的王座之間前——也不知該不該說幸好，這裏屬於虛夜宮保存完好的那部分——藍染惣右介回身，靈壓的收回一如出現時那樣毫無預兆。
眼前是虛假的天空，背景裏，從剛才的靈壓爆發下存活的虛全都向著他的方向跪倒在地。
微笑，伸出的手帶著身為支配者的自信和篤定，“服從我，照辦的話，我就賦予你們更強的力量和嶄新的世界。”
“——這句話現在仍然有效。”
所有虛都明白，這是警告，亦是命令。
事件的本質不在於誰破壞了虛夜宮，而是給予那些對虛夜宮、或者說對“藍染惣右介”抱著無視態度的弱者們的信號。
服從，或者死亡，任選其一即可。
從這一刻開始，再沒有誰能忤逆藍染惣右介的意志。
敲打結束，把虛夜宮的重建工作丟給任勞任怨的東仙要，褐發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踱進王座之間。
身後墜上一只攏著袖子踢踢踏踏的白毛瞇瞇眼。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銀？”
“我只是有些疑惑……”
“什麽？”心情好，藍染惣右介不介意多聊會兒天。
市丸銀歪過頭的表情顯得有那麽一絲八卦，“藍染隊長，你似乎對小華月特別縱容哦？”
看出市丸銀心有疑慮，卻沒有料到話題會和黑崎華月有關，新晉虛圈之王的聲音裏難得沾染了興味，“在你們眼中，我的行為算是‘縱容’麽？”
市丸銀用毫無變化的瞇眼彎唇笑詮釋了什麽叫做“不可說”。
然後退敗於頂頭上司似笑非笑斜來的眼神。
“……初識時沒把人逮回來做實驗，再見面幫人治好了傷口，雙殛之丘又唯獨放過了她，連毀了半座虛夜宮您也不生氣，藍染隊長，華月還是個小姑娘喲。”
市丸銀比任何人都清楚，“有趣”的評價遠比不上確鑿的實驗數據對藍染的吸引力，要監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實現，雙殛之丘上的惡趣味爆發裏除了攪亂人心外未必沒有誠心提醒的部分，至於虛夜宮……倒更像是把“黑崎華月”完全摘出了事件外。
一方面覺得欺騙了世界的篡權者不可能被普通小女孩吸引，一方面暧昧不清的態度又找不到明確的理由。
真心和假意摻雜在一起，才最叫人無法捉摸。
藍染惣右介了悟。
確實，他在很多時候都會對黑崎華月網開一面，甚至是期待著她的成長的，會被誤解倒也不奇怪……不如說這正是他一力促成的結果。
向前的步調不徐不疾，平靜的語氣裏辨別不出多餘的情緒，像是隨口問起，“你見過楓原萬葉，也看過了烏魯奇奧拉帶來的報告，有什麽感想嗎？”
偽裝成玩笑的試探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市丸銀權當無事發生。
回想起瀞靈廷內好幾次跟蹤都差點被楓原萬葉發現，大虛之森和虛夜宮的慘狀，再回憶過雙殛之丘上被壓制地明明白白的小女孩，市丸銀把搖頭嘆氣的動作更浮誇了幾分，“從‘提瓦特’來的人姑且稱得上危險，召喚者的小華月本身的話，完全不行呀，天真可愛過頭了呢～”
天真地向藍染惣右介顯示了她的特殊，又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
——這樣可是完全沒法殺死藍染隊長的呀。
目空一切的褐色眼眸投來淡淡的一瞥，市丸銀脊背發寒，恍惚生出藍染惣右介聽出他話中含義的錯覺。
“正因如此，那個孩子非常適合……”
“……迷惑他人。”
緩緩地將句子吐出，王座之間正好走到盡頭。
藍染惣右介仰視位於高臺之上的唯一一張座椅，“去召集我等的同胞吧，銀。崩玉已經在手，是時候賜予允諾給它們的力量了。”
“是，藍染隊長。”白發青年低垂著頭，轉身迅速離去。
藍染惣右介有時也在好奇。
到底算是誰在迷惑誰呢？
他用黑崎華月混淆屍魂界和他的副官試聽的同時，黑崎華月也用可愛無害的表象欺騙了所有人。
她把願意讓你看到的部分呈現在你的眼前，掩蓋起絕對不會讓你知道的部分。
展露出【空間系】的斬魄刀，隱藏起【時間系】的回溯能力；展露出【提瓦特】的特殊，隱藏起……她並非“人類”的那一面。
身為五番隊隊長的“藍染惣右介”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麽身為人類的“黑崎華月”，真實存在嗎？
時鐘撥回正確的時間點，現世小分隊回歸現世的第一個晚上。
輕風柔和地拂過臉頰，像是克制到一觸即分的親吻。
井上織姬就是被這樣溫柔的撫慰喚醒，甚至沒發現自己在朦朦朧朧間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大片透藍的天空，飛鳥壓低了羽翼，不願驚擾花的呼吸，松軟的雲絮包裹著層層疊疊的美夢降落在身側，仿佛是一場無聲的邀請。
於是，她下意識地踏著層雲後退的小徑一路往前，直到耳邊響起清脆的敲擊。
叮——
最後一片雲也散開了。
這是一個浮在空中的小島，視野拉地很高，因此觸目所及，皆是青山如黛，天藍如洗。島的中心，充滿少女心的巨大粉色陽傘下擺放著一張歐式長桌，三把高背椅錯落在桌邊。長桌鋪上了潔白的桌布，布設著精致優雅的花束、茶壺、茶杯、數個雙層點心架，好像童話中的場景蔓延出故事，編織成虛幻絢麗的夢境。
不，或許真的是夢也說不定。
黑發墨瞳的少女一身繁覆華麗的白襯衫黑馬甲，垂到胸前的低馬尾用寶石藍的緞帶綁起。放下輕叩杯沿的銀質湯匙，她右手撫胸，左手背於身後，向來者微微欠身：“歡迎來到【夢中的魔女茶會】，親愛的公主殿下們。”
“——華月？！”
“——華月同學……？”
阻擋視線的雲氣彌散，井上織姬和露琪亞才在彼此的驚叫聲裏發現相隔不遠的對方。
“——朽木同學？”
“——井上？”
遇事不決，八成是黑崎華月搞的鬼。
經歷過“楓原萬葉”驚嚇的露琪亞果斷扭頭，直奔罪魁禍首，“說吧，你又做了什麽？”
自從和兄長朽木白哉交心過後，露琪亞就恢覆了嬌小但霸氣的女王風格，此時手指殘酷無情地在黑崎華月的臉上使勁蹂躪。
“快說！”
“嗚嗚嗚……”扯住臉無法說話，黑崎華月合理懷疑露琪亞在報覆。
“啊朽木同學等一下……”
小心翼翼的聲音出自井上織姬，黑崎華月提前投去感激的視線。
井上織姬：“小貴一般是這樣這樣捏的，拘說手感會比較好。”
露琪亞：“哦哦，原來如此，我懂了！”
黑崎華月：……織姬你什麽時候變黑的？
井上織姬：“嘿嘿，其實我早就想捏捏看華月同學的臉了，應該和一護同學的手感差不多（華月：差遠了啊！），在夢裏的話做什麽都沒關系吧。”
黑崎華月：“……”天然黑可怕如斯。
風水輪流轉，套路人者恒被套路。
眼看著兩個原本純真可愛的少女發出邪惡的桀桀笑聲，高舉雙手逼近自己，黑崎華月——一溜煙兒躲到了端著點心路過的、圓圓胖胖、類似植物的生物身後。
“星星打擾了蘭拉吉。蘭拉吉還要招待其他兩位那菈。”被舉起充當擋箭牌，蘭拉吉頭上的葉子一翹一翹，短腿在空中比劃，仍不忘托高了手中的面餅，不讓它們掉落。
露琪亞停下了動作，“……蘭那羅？”
“誒？朽木同學認識它嗎？”
“嗯，這是一種名為蘭那羅的生物，來自……提瓦特大陸。”
沒好氣地瞪一眼還縮在蘭拉吉背後、依靠它並不寬闊的身形妄圖藏起自己的黑崎華月，露琪亞在長桌邊的椅子上坐下，算是釋放出和解的信號，“看在蘭那羅的面子上原諒你一次。井上也來吧，我們一起聽一聽華月的解釋。”
“解釋”兩個字，露琪亞依稀念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等三位少女落座於桌邊，蘭那羅們勤勤懇懇地邁著小短腿斟茶上點心，然後被少女們一人一個薅到懷裏抱住，茶會正式開始。
“【夢中的魔女茶會】，顧名思義，這裏是我的夢境空間。”因融入世界格外興奮，浪過頭導致被制裁的黑崎華月不敢再飄，一板一眼地為女孩們解說，“我用斬魄刀的空間能力把提瓦特魔女茶會的場景固定在了這個夢境裏，以後露琪亞、織姬和我就能經常在夢中見面啦。無論身處何處，無論遇到什麽事，想要讓自己休息一下的時候，都可以到這個茶會來，我和蘭那羅會負責傾聽。”
“不，應該說我們可以相互傾訴、相互鼓勵。露琪亞和織姬都是我的朋友，即使戰鬥仍會繼續，我還是期待你們獲得片刻的放松。這是獨屬於女孩子的聚會，進入的權限就是那枚星月耳釘，只要持有它，你就可以隨時進入這個空間。”
少女說得格外輕巧，平和清亮的眸光裏全然是分享的喜悅，露琪亞卻知道事實必然沒有那麽簡單。
“華月，為了創造這個茶會……”
為了維持這樣一個空間，你到底做了多少事？
她微張嘴，手指躑躅著蜷縮又放開，想問為什麽你能召喚“游戲”中的人物，想問萬葉後來怎麽樣了，想問提瓦特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最終，露琪亞只是摸摸懷裏的蘭拉迦，吊起眼角露出像是奸笑一樣的表情，“為了創造這個茶會，你不會真的到提瓦特綁架了蘭那羅吧？”
“怎麽可能，這裏的蘭那羅們並不是真正的生命，比較類似一段程序、一些回憶，你們把蘭那羅看成這個夢境的管理人就行。”
“提瓦特……是華月同學和一護同學在玩的那個游戲嗎？”井上織姬舉手發問。
“沒錯，”黑崎華月洩氣般把腦袋壓在了懷中抱著的蘭帕卡提的腦袋上，“就是織姬你一直不願意上手，只看過我或者一護操作的那個游戲。”
井上織姬不好意思地笑，“對不起，畢竟我不太擅長動作游戲……”
與其說井上織姬不擅長游戲，不如說本性溫柔的她即使在游戲內也不希望傷害他人。
黑崎華月明了、更無意改變井上織姬這份率真的溫柔。
不過，她閉上眼，遮住使用虛數時變得如同星空的雙眸。
未雨綢繆她還是能做到的。
大概是處於自己構建的空間中，這一次虛數的使用比制造崩玉輕松得多。
柔和的光線交織在一起，幻化成兩枚神之眼空殼懸浮在露琪亞和井上織姬面前。
井上織姬攤開手掌，神之眼輕巧地落入掌心，“……這是？”
露琪亞抄過神之眼，“引導元素力的外置魔力器官……但不在提瓦特也可以使用嗎？”
“誰知道呢，”黑發黑瞳的美麗少女笑得狡黠，舉起的手指虛點在嘴唇中央，那是一個代表秘密的手勢，“毋需謂嘆自身的無力，只要你的決心足夠，前行的道路自會有群星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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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反叛的BOSS到達虛圈的第一件事會是什麽？
望著眼前有如哈士奇入侵後的虛夜宮建築群，和重新“規劃”過道路的大虛之森，就算已經收到烏魯奇奧拉的書面報告，東仙要（雖然看不到）還是氣憤地握緊了斬魄刀，市丸銀驚奇地把瞇瞇眼多睜開了一毫米。
“啊啦～藍染隊長，這可是緊急事項呢。”語氣裏主打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藍染大人，請允許我去追捕踐踏虛夜宮威嚴之人！”幸好還是有人在正經辦事的。
四周空曠，除了前來迎接的十刃成員以外，不少破面和虛藏在白沙傾覆的角落裏，或興奮、或不屑、或狂熱、或仇恨地打量著入主虛圈的死神一行。
藍染惣右介神色不明地盯著坍塌了小半的虛夜宮半晌，忽而一笑：“沒有這個必要。”
擡起的腳步平穩而隨意，踏著遍布碎石和風沙的地面，姿態仍優雅閑適地如臨王座。
靈壓在他踏出第一步時豁然展開，整個虛夜宮同時聽到了語氣和緩的嗓音。
“虛夜宮的諸君，你們似乎一直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深入靈魂的壓力延展，只需一簇沸騰的星火，就能點燃大氣中的靈子。
“我以為你們能夠用這份力量成為我的助力和同胞，所以將力量分享給你們。”
無法站立、無法思考、無法呼吸。發自內心的戰栗忠實地傳達到顫抖的身體上，越是強大的魂魄，就越能感受到這股恢弘強勢的靈壓下如深海般深不可測的暗湧。
“但我很失望，你們似乎連……‘守好虛夜宮’這件事都做不到啊。”
本能在瘋狂示警，呼喊著必須逃離，肢體卻因陷入恐懼而失去行動能力。更多弱小的虛在那瞬間直接被碾碎成靈子，連消散都無聲無息。
步伐停在虛夜宮中心的王座之間前——也不知該不該說幸好，這裏屬於虛夜宮保存完好的那部分——藍染惣右介回身，靈壓的收回一如出現時那樣毫無預兆。
眼前是虛假的天空，背景裏，從剛才的靈壓爆發下存活的虛全都向著他的方向跪倒在地。
微笑，伸出的手帶著身為支配者的自信和篤定，“服從我，照辦的話，我就賦予你們更強的力量和嶄新的世界。”
“——這句話現在仍然有效。”
所有虛都明白，這是警告，亦是命令。
事件的本質不在於誰破壞了虛夜宮，而是給予那些對虛夜宮、或者說對“藍染惣右介”抱著無視態度的弱者們的信號。
服從，或者死亡，任選其一即可。
從這一刻開始，再沒有誰能忤逆藍染惣右介的意志。
敲打結束，把虛夜宮的重建工作丟給任勞任怨的東仙要，褐發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踱進王座之間。
身後墜上一只攏著袖子踢踢踏踏的白毛瞇瞇眼。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銀？”
“我只是有些疑惑……”
“什麽？”心情好，藍染惣右介不介意多聊會兒天。
市丸銀歪過頭的表情顯得有那麽一絲八卦，“藍染隊長，你似乎對小華月特別縱容哦？”
看出市丸銀心有疑慮，卻沒有料到話題會和黑崎華月有關，新晉虛圈之王的聲音裏難得沾染了興味，“在你們眼中，我的行為算是‘縱容’麽？”
市丸銀用毫無變化的瞇眼彎唇笑詮釋了什麽叫做“不可說”。
然後退敗於頂頭上司似笑非笑斜來的眼神。
“……初識時沒把人逮回來做實驗，再見面幫人治好了傷口，雙殛之丘又唯獨放過了她，連毀了半座虛夜宮您也不生氣，藍染隊長，華月還是個小姑娘喲。”
市丸銀比任何人都清楚，“有趣”的評價遠比不上確鑿的實驗數據對藍染的吸引力，要監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實現，雙殛之丘上的惡趣味爆發裏除了攪亂人心外未必沒有誠心提醒的部分，至於虛夜宮……倒更像是把“黑崎華月”完全摘出了事件外。
一方面覺得欺騙了世界的篡權者不可能被普通小女孩吸引，一方面暧昧不清的態度又找不到明確的理由。
真心和假意摻雜在一起，才最叫人無法捉摸。
藍染惣右介了悟。
確實，他在很多時候都會對黑崎華月網開一面，甚至是期待著她的成長的，會被誤解倒也不奇怪……不如說這正是他一力促成的結果。
向前的步調不徐不疾，平靜的語氣裏辨別不出多餘的情緒，像是隨口問起，“你見過楓原萬葉，也看過了烏魯奇奧拉帶來的報告，有什麽感想嗎？”
偽裝成玩笑的試探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市丸銀權當無事發生。
回想起瀞靈廷內好幾次跟蹤都差點被楓原萬葉發現，大虛之森和虛夜宮的慘狀，再回憶過雙殛之丘上被壓制地明明白白的小女孩，市丸銀把搖頭嘆氣的動作更浮誇了幾分，“從‘提瓦特’來的人姑且稱得上危險，召喚者的小華月本身的話，完全不行呀，天真可愛過頭了呢～”
天真地向藍染惣右介顯示了她的特殊，又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
——這樣可是完全沒法殺死藍染隊長的呀。
目空一切的褐色眼眸投來淡淡的一瞥，市丸銀脊背發寒，恍惚生出藍染惣右介聽出他話中含義的錯覺。
“正因如此，那個孩子非常適合……”
“……迷惑他人。”
緩緩地將句子吐出，王座之間正好走到盡頭。
藍染惣右介仰視位於高臺之上的唯一一張座椅，“去召集我等的同胞吧，銀。崩玉已經在手，是時候賜予允諾給它們的力量了。”
“是，藍染隊長。”白發青年低垂著頭，轉身迅速離去。
藍染惣右介有時也在好奇。
到底算是誰在迷惑誰呢？
他用黑崎華月混淆屍魂界和他的副官試聽的同時，黑崎華月也用可愛無害的表象欺騙了所有人。
她把願意讓你看到的部分呈現在你的眼前，掩蓋起絕對不會讓你知道的部分。
展露出【空間系】的斬魄刀，隱藏起【時間系】的回溯能力；展露出【提瓦特】的特殊，隱藏起……她並非“人類”的那一面。
身為五番隊隊長的“藍染惣右介”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麽身為人類的“黑崎華月”，真實存在嗎？
時鐘撥回正確的時間點，現世小分隊回歸現世的第一個晚上。
輕風柔和地拂過臉頰，像是克制到一觸即分的親吻。
井上織姬就是被這樣溫柔的撫慰喚醒，甚至沒發現自己在朦朦朧朧間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大片透藍的天空，飛鳥壓低了羽翼，不願驚擾花的呼吸，松軟的雲絮包裹著層層疊疊的美夢降落在身側，仿佛是一場無聲的邀請。
於是，她下意識地踏著層雲後退的小徑一路往前，直到耳邊響起清脆的敲擊。
叮——
最後一片雲也散開了。
這是一個浮在空中的小島，視野拉地很高，因此觸目所及，皆是青山如黛，天藍如洗。島的中心，充滿少女心的巨大粉色陽傘下擺放著一張歐式長桌，三把高背椅錯落在桌邊。長桌鋪上了潔白的桌布，布設著精致優雅的花束、茶壺、茶杯、數個雙層點心架，好像童話中的場景蔓延出故事，編織成虛幻絢麗的夢境。
不，或許真的是夢也說不定。
黑發墨瞳的少女一身繁覆華麗的白襯衫黑馬甲，垂到胸前的低馬尾用寶石藍的緞帶綁起。放下輕叩杯沿的銀質湯匙，她右手撫胸，左手背於身後，向來者微微欠身：“歡迎來到【夢中的魔女茶會】，親愛的公主殿下們。”
“——華月？！”
“——華月同學……？”
阻擋視線的雲氣彌散，井上織姬和露琪亞才在彼此的驚叫聲裏發現相隔不遠的對方。
“——朽木同學？”
“——井上？”
遇事不決，八成是黑崎華月搞的鬼。
經歷過“楓原萬葉”驚嚇的露琪亞果斷扭頭，直奔罪魁禍首，“說吧，你又做了什麽？”
自從和兄長朽木白哉交心過後，露琪亞就恢覆了嬌小但霸氣的女王風格，此時手指殘酷無情地在黑崎華月的臉上使勁蹂躪。
“快說！”
“嗚嗚嗚……”扯住臉無法說話，黑崎華月合理懷疑露琪亞在報覆。
“啊朽木同學等一下……”
小心翼翼的聲音出自井上織姬，黑崎華月提前投去感激的視線。
井上織姬：“小貴一般是這樣這樣捏的，拘說手感會比較好。”
露琪亞：“哦哦，原來如此，我懂了！”
黑崎華月：……織姬你什麽時候變黑的？
井上織姬：“嘿嘿，其實我早就想捏捏看華月同學的臉了，應該和一護同學的手感差不多（華月：差遠了啊！），在夢裏的話做什麽都沒關系吧。”
黑崎華月：“……”天然黑可怕如斯。
風水輪流轉，套路人者恒被套路。
眼看著兩個原本純真可愛的少女發出邪惡的桀桀笑聲，高舉雙手逼近自己，黑崎華月——一溜煙兒躲到了端著點心路過的、圓圓胖胖、類似植物的生物身後。
“星星打擾了蘭拉吉。蘭拉吉還要招待其他兩位那菈。”被舉起充當擋箭牌，蘭拉吉頭上的葉子一翹一翹，短腿在空中比劃，仍不忘托高了手中的面餅，不讓它們掉落。
露琪亞停下了動作，“……蘭那羅？”
“誒？朽木同學認識它嗎？”
“嗯，這是一種名為蘭那羅的生物，來自……提瓦特大陸。”
沒好氣地瞪一眼還縮在蘭拉吉背後、依靠它並不寬闊的身形妄圖藏起自己的黑崎華月，露琪亞在長桌邊的椅子上坐下，算是釋放出和解的信號，“看在蘭那羅的面子上原諒你一次。井上也來吧，我們一起聽一聽華月的解釋。”
“解釋”兩個字，露琪亞依稀念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等三位少女落座於桌邊，蘭那羅們勤勤懇懇地邁著小短腿斟茶上點心，然後被少女們一人一個薅到懷裏抱住，茶會正式開始。
“【夢中的魔女茶會】，顧名思義，這裏是我的夢境空間。”因融入世界格外興奮，浪過頭導致被制裁的黑崎華月不敢再飄，一板一眼地為女孩們解說，“我用斬魄刀的空間能力把提瓦特魔女茶會的場景固定在了這個夢境裏，以後露琪亞、織姬和我就能經常在夢中見面啦。無論身處何處，無論遇到什麽事，想要讓自己休息一下的時候，都可以到這個茶會來，我和蘭那羅會負責傾聽。”
“不，應該說我們可以相互傾訴、相互鼓勵。露琪亞和織姬都是我的朋友，即使戰鬥仍會繼續，我還是期待你們獲得片刻的放松。這是獨屬於女孩子的聚會，進入的權限就是那枚星月耳釘，只要持有它，你就可以隨時進入這個空間。”
少女說得格外輕巧，平和清亮的眸光裏全然是分享的喜悅，露琪亞卻知道事實必然沒有那麽簡單。
“華月，為了創造這個茶會……”
為了維持這樣一個空間，你到底做了多少事？
她微張嘴，手指躑躅著蜷縮又放開，想問為什麽你能召喚“游戲”中的人物，想問萬葉後來怎麽樣了，想問提瓦特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最終，露琪亞只是摸摸懷裏的蘭拉迦，吊起眼角露出像是奸笑一樣的表情，“為了創造這個茶會，你不會真的到提瓦特綁架了蘭那羅吧？”
“怎麽可能，這裏的蘭那羅們並不是真正的生命，比較類似一段程序、一些回憶，你們把蘭那羅看成這個夢境的管理人就行。”
“提瓦特……是華月同學和一護同學在玩的那個游戲嗎？”井上織姬舉手發問。
“沒錯，”黑崎華月洩氣般把腦袋壓在了懷中抱著的蘭帕卡提的腦袋上，“就是織姬你一直不願意上手，只看過我或者一護操作的那個游戲。”
井上織姬不好意思地笑，“對不起，畢竟我不太擅長動作游戲……”
與其說井上織姬不擅長游戲，不如說本性溫柔的她即使在游戲內也不希望傷害他人。
黑崎華月明了、更無意改變井上織姬這份率真的溫柔。
不過，她閉上眼，遮住使用虛數時變得如同星空的雙眸。
未雨綢繆她還是能做到的。
大概是處於自己構建的空間中，這一次虛數的使用比制造崩玉輕松得多。
柔和的光線交織在一起，幻化成兩枚神之眼空殼懸浮在露琪亞和井上織姬面前。
井上織姬攤開手掌，神之眼輕巧地落入掌心，“……這是？”
露琪亞抄過神之眼，“引導元素力的外置魔力器官……但不在提瓦特也可以使用嗎？”
“誰知道呢，”黑發黑瞳的美麗少女笑得狡黠，舉起的手指虛點在嘴唇中央，那是一個代表秘密的手勢，“毋需謂嘆自身的無力，只要你的決心足夠，前行的道路自會有群星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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