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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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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雖說大話已經放出,黑崎華月對能安全回到雙殛之丘下方洞穴的原因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方面是夜一牽制了朽木白哉大部分的精力,另一方面則是那位恪守準則的隊長根本沒有認真追擊的打算。

呼吸由急促慢慢變得和緩,經歷過驟然爆發的奔襲,黑崎華月也沒有留給自己過多的休息時間。

抵達這片開闊的場地,黑崎華月立刻拋出了手中的方塊。

空間伸展擴大,變回原本的大小。整齊的切面剛袒露開,黑崎一護第一時間沖了出來。

筆直略過黑崎華月,黑崎一護一把拎起旁邊夜一的衣領,“是夜一小姐吧,讓華月把我關進那個空間裏的人?”

“不,”身後喘息停頓,能明顯聽出被刻意抑制著,“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

“你閉嘴!”黑崎一護現在一點也不想去看身後的人,只執著地怒視夜一。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只把我帶回來?!”

為什麽不帶走露琪亞、巖鷲和花太郎?他們明明是為了救露琪亞才來到屍魂界的,現在卻要看露琪亞、巖鷲和花太郎眼睜睜被殺死嗎?!

夜一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偏過頭。

黑崎一護的身形幾乎完全遮蔽了她的視線。僅剩的縫隙間,黑崎華月因施展多次瞬步而力竭的身體倚靠著墻壁,汗水沁濕了額角,沿著起伏的呼吸滾落臉龐。因為低著頭,唯獨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夜一神色懨懨,“只救你,我的理由是只有你可以做到在三天內學會卐解,贏過朽木白哉,親自救出所有人。況且在那裏的除了白哉,還有露琪亞的隊長浮竹,為人正直的他不會為難巖鷲和四番隊的小鬼。”

“至於華月的理由,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所有激憤的情緒都被這句話按下休止符。

黑崎一護他……其實都清楚。

他進入的空間,除了有靈力一直試圖修覆他的傷勢外,並沒有屏蔽他對外界的感知。懺罪宮前幾人的交鋒,他看得一清二楚。

華月是為了保護他。僅此而已。

封閉的山洞裏,氣氛莫名變得難熬了起來。

黑崎一護煩躁地抓亂了翻翹的短發,突兀轉身折回黑崎華月的身邊。

眼神左閃右躲,就是不正視眼前的人。

“……對不起,我知道你在怪我沒愛惜身體,但是……咦?”

一看就不怎麽誠心的認錯只持續了短暫的瞬間,就被黑崎華月抱住他腰身的舉動所打斷。

性別的差異放大了體格的差距,矮了半個腦袋的女孩垂著頭抵在他的胸口。纏繞傷口的繃帶被帶著溫度的淚水浸潤,一串串濕透的印痕如同羽毛一般飄落到心臟之中,凝聚起星星點點的暖意。

“你就不能……別讓我擔心嗎……”

曾經見證過無數波瀾壯闊的救世,記錄過諸多浩蕩壯烈的犧牲,將英雄們的名字銘刻入群星之間的漂泊者,有一天竟然會因還能感受到眼前少年的心跳而欣喜。

——這就是成為【人類】的代價嗎?

她或許,有些理解這種被人類稱之為【情感】的偉大之物了。

記憶中,自九歲之後,黑崎一護就沒再見過華月哭的樣子。

而現在,開朗活潑的妹妹連哭泣也無聲,將黑崎一護尚且沈浸在戰鬥中的熱燥戰意灼燒殆盡。

終於意識到自己不顧後果的戰鬥方式嚇到了雙胞胎妹妹,黑崎一護開始慌張起來。

投向夜一的求救眼神被明晃晃地無視掉,黑崎一護手足無措了一會兒,下定決心,將雙臂慢慢環繞到少女的身後,想要給她一個來自兄長的擁抱。

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黑崎華月又一把推開了少年。

手臂胡亂地擦過臉頰,再擡頭的時候一臉淡定,細看卻能發現少女眼眶微紅,聲音裏透著色厲內荏,“一護,你剛剛,什·麽·都·沒·看·見。”

她轉頭,目光(看似)兇狠地投向夜一。

夜一乖覺地舉手表態,“我也沒有看到。”

錯過了妹妹難得一見的撒嬌機會的蠢哥哥,只能摸摸鼻子,縱容地笑笑。

等到三人,主要是黑崎一護休整完畢,夜一道出了快速練成卐解的方法——利用【轉神體】將斬魄刀具象化,借由打敗斬魄刀的實體來使他屈服,達成卐解。

時限只有三天,黑崎一護必須摒棄一切雜念,全力以赴。

黑崎一護留在秘密基地中鍛煉,黑崎華月則另有需要完成的事。

遠遠聽到華月和夜一說要離開秘密基地,黑崎一護用手裏的殘刃揮退斬月的一擊,不滿地皺起眉,“華月也有斬魄刀了吧,不留下一起修煉卐解嗎?怎麽又要出去?”

“一護你選擇性耳聾的毛病什麽時候能好轉?”黑崎華月簡直是痛心疾首,“萬葉已經找到了可以幫助露琪亞的證據,正在想方設法傳遞給屍魂界的隊長們,我要去幫他,順便看看茶渡同學在八番隊的狀況。”

“何況,”她的眼神在斬月身上一觸即分,“我的斬魄刀和一護的不一樣,不能用【轉神體】具現化出來。”

這麽一說,黑崎一護回憶起,剛到屍魂界時,現世小分隊曾在志波家和楓原萬葉見過一面。

萬葉告訴他們露琪亞要在雙殛之丘處刑,表示事有蹊蹺,他的調查已有方向,需要進一步核實。

“一護,既然你們想要憑武力把露琪亞救出來,那麽就由我負責找出露琪亞無辜的證據,讓她不必再次落罪。”

為了在瀞靈廷中調查,稻妻的少年武士換上了據說由新結交的友人提供的死霸裝,眉目間是溫和內斂的銳意,“我有告訴過你,你和我的摯友很像嗎?你們都是那種只要下定決心,便無懼無悔的性格,哪怕前方是雷明萬丈,你也必定會去闖一闖。”

“那麽這一次,請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當時黑崎一護的註意力全在如何進入瀞靈廷上,沒有過多思考楓原萬葉的話。

此刻重新被妹妹提醒,他只好理虧地撇嘴不再作聲。

月沈如水。

竹影婆娑,隨晚風颯颯而動。吹散青葉落在水面,驚擾了池中錦鯉幾尾。

雨乾堂亮起了柔和的燭光,幾名不速之客趁夜色溜進了十三番隊的隊長室。

“怎麽連我也算不速之客?”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歪在矮桌邊,單手托頰,把鬥笠擠地斜掛在臉側。

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將茶碗推到換上死霸裝、正襟危坐於對面的兩名旅禍面前,笑地溫和自然,對京樂春水的回覆卻不留情面,“只有你是不速之客,另外兩位都算是露琪亞的朋友。”

眼看浮竹十四郎上完茶水,又起身端來了和果子,把他這個老朋友晾在一邊,京樂春水重重地嘆了口氣,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手熟練地摸上茶具,嘴裏還在絮絮叨叨著,“十四郎你偏心得太明顯了,上次我來十三番隊,小椿和虎徹招待我的茶水可比這差遠了,世風日下喲~人心不古喲~百年的友情到底比不上年輕人帶來的歡暢熱鬧喲~”

浮竹微笑著把和果子擺在離旅禍少女更近的地方,“所以,京樂你不準備為我介紹一下這兩位年輕人嗎?”

瞇著眼品了口茶,京樂春水語調懶散,“我以為你已經見過其中之一了?”

短短幾分鐘,自己和萬葉面前就擺了一桌零食茶水,黑崎華月差點幻視她在黑崎醫院幫忙時那些喜歡塞糖果點心給她的病患老人。

思維遲鈍了幾秒,黑崎華月回過神,不太好意思地回了一個笑:“那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和浮竹隊長自我介紹。”

她微微欠身,“我叫黑崎華月,懺罪宮前那個橘色頭發的是我的哥哥黑崎一護,我們是露琪亞在現世的夥伴。白天非常感謝您的幫助,多虧了您,我們才能安然無恙地離開懺罪宮。”

讓朽木白哉放棄追捕她們,浮竹隊長絕對出力不小。

黑崎啊……

恍惚有失望之色,隱在他隨和的笑意裏,迅速消失不見了,“黑崎不用謝我,身為隊長,我理應保護露琪亞。”

“那麽這位是?”

生於貴族之家,即使之後沒落,楓原萬葉的儀態還是自帶優雅,“在下楓原萬葉,不過一介流浪武士罷了。”

話到此處微頓,轉向另一個方向,“初到屍魂界時,我曾因躲避死神們的追捕,結識了藍染隊長,在他的協助下調查了四十六室的部分賢者。”

京樂春水適時掏出懷裏的紙張,放在桌上推向浮竹十四郎。是在白日裏楓原萬葉交給他,並由他保管的調查結果。

見談話進入正題,黑崎華月牢記自己介紹人和吉祥物的定位,默默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在一邊端起茶小口啜飲。

浮竹十四郎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

翻開紙張,他粗略掃過前幾頁的內容,“藍染連我們幾位隊長私下整理的資料也交給了萬葉君,看來確實對你信任非常。”

聯想到早上隱秘機動部隊傳達的消息,語調的後半逐漸帶上了痛惜的意味,“這麽說來,藍染他至死都還在為露琪亞的事奔波嗎……可惜,我們仍然未能找到殺害他的兇手。”

“……浮竹隊長,我自小能夠聽到萬物自然的聲音,”楓原萬葉深吸一口氣,有些艱澀地組織著語言,“每當風暴降臨的時候,【自然】的聲音就會變得嘈雜——瀞靈廷,風雨將至。”

他聽到的“聲音”太過難以置信,連親歷攻打天守閣的他都對湧動在瀞靈廷之下的暗潮心驚不已。

能成為護廷十三番隊的隊長,浮竹十四郎自然不會是只有武力的莽夫,況且京樂春水半閉著眼不看他的舉動已經說明了問題。

風正好從垂簾隙間吹向室內,好像冥冥中感受到他心神的動搖,掀起最後幾頁紙張。

“——這是?!”浮竹十四郎豁然扭頭望向京樂春水。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京樂春水輕點桌面,以自嘲的語氣發出感慨,“混淆視聽永遠是最有效的方法。”

“楓原君提到的內容,我們稍後會派人再行核實。”

浮竹十四郎忍不住嗆咳出聲,等平覆氣息,“雙殛解放時會釋放一百萬把斬魄刀的威力,將受刑的死神完全消滅。”

怪不得露琪亞的處刑會動用雙殛,他眉峰緊鎖,“當務之急是救下露琪亞。”

“看來有必要使用四楓院家的那件道具了,只不過解封需要一定的時間……”

浮竹低著頭思索。

“被封印的道具?請問我可以看一下實物嗎?只要知曉其結構和原理的事物,我……的斬魄刀都可以模擬,或許不用道具也可以達到相同的效果。”掉線半天的黑崎華月突然發問。

對於本身就是虛數能量,連斬魄刀都由自己創造的她來說,“道具”反而是最容易獲得的東西。

迎著兩位隊長信疑參半的眼神,黑崎華月乖巧端坐。

吃了浮竹隊長那麽多點心,又事關露琪亞,自己總得出點力才行啊。

第二天,正當黑崎華月以斬魄刀鏡天做掩護模擬出四楓院家盾形道具的解封形態,然後被兩位隊長壓著穩定靈壓備戰、楓原萬葉在瀞靈廷禦風潛行,搜尋著什麽、黑崎一護在秘密基地潛心修煉卍解之時,四十六室下達的最新命令被地獄蝶遞送至各番隊案頭。

朽木露琪亞的處刑日期再度提前,定於明日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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