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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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8禍水
在水果店挑選水果時，優裏恰好和另一個人同時覆上同一個蘋果，她們視線一齊向上，都認出了對方，兩個人都是一楞。
“你拿吧。”優裏縮回了手，對中島說道。
“天王寺同學就這麽喜歡謙讓嗎？”中島拿起那個蘋果，嘲諷地問道，“對天野同學也這樣？”
“和謙讓沒什麽關系，”優裏拿起另一個蘋果，“至少，如果是我和他們一起，是沒把握贏夏希組合的。”
“那天野也只是運氣好，”中島皺著眉說道，“如果她不是和甜點王子組隊的話……”
“中島同學，我上次不該對你那樣說，”優裏看著她，平靜地說道，“仔細一想，確實你們看到的都只有表象和結果，無從知曉其中的細節，所以會產生誤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中島撇了撇嘴，依然冷著臉。
“賽後我問過，戀愛之心的主題和設計是小莓的點子，”優裏挑選好了水果，遞給老板稱重和計價，回過頭來看著中島，“如果你還記得97的主題分，就會知道，和甜點王子們技術水準相差不大的我所能填補的技術分差，並不足以替代小莓帶來的10分優勢。”
優裏想過很多次，假設自己取代了小莓的位置這樣一路比下去，從正式賽的準決賽開始，她就不敢拋棄劇情方案去采用新設計了。水果點心本來就不是A組之中任何一個人的強項，對手又是最擅長水果的高等部組合，他們在這方面的技術上完全占下風，短期內不可能有太大的提升空間。而且現實中天王寺組合這場的方案是潼川提出的，優裏當然有過靈感活躍的時候，就像在“愛”或者“雅”中的發揮一樣，但對這次的課題，她確實沒什麽具有獨創性的想法。再回到可能性B的假想情況，一旦作為替補的小莓沒有想出草莓和戀愛之心的聯系，優裏大概還是會沿用動畫劇情設計。
和去年一樣。
要麽冒著準決賽失敗的巨大風險，要麽受著盜用劇情方案的永久折磨。
“是……天野的主意？”中島一怔，不管她有多看不慣天野莓，還是默默支持著班級同學組成的堅野組合的，算出分差被拉大到9分時，她們作為觀眾也都覺得沒希望了，完全沒想到堅野組合能憑借97的主題高分絕地反殺。
“還有選拔賽的第一場，能在味道上贏過市松組合，是因為小莓的建議，”優裏付好錢，拿起那袋水果，放軟了語氣，“始終用靜止的眼光去看待別人，會錯過很多東西呢。”
……下午優裏就發現，她不能輕易誇人的……
完成好自己這邊的裝飾後，優裏擡起頭，剛好看到對面的小莓將奶油擠得一塌糊塗，不由得感到奇怪，這團糊在一起的奶油看起來比初學者水平還不如，可以說是把這塊巧克力蛋糕毀得一團糟。
旁邊的堅野也詫異地看著頻頻望向窗外的小莓。
“天野同學，”註意到學生的心不在焉，飴屋老師走過來，“窗戶外面有什麽嗎？”
“沒……沒什麽……”聽到安利老師回來的消息後就一直在走神的小莓立即鞠躬道歉。
飴屋老師嚴厲地批評道：“制作裝飾時，最重要的就是註意力。集中註意力！”
“對不起……”小莓訥訥地說道，看到飴屋老師準備走開，還是抑制不住地想要知道更多安利老師的情況，忍不住問道，“Ano，請問安利老師現在到哪裏了？”
聽到這個名字，優裏手一滑，一團奶油被不小心擠出來，直接掉到了地上，所幸沒有影響到料理臺上的作業，定了定神，她半蹲下去清理地板上的痕跡，金平糖也拿起抹布幫著擦幹凈地面上的汙漬，處理好之後，優裏又站起身來洗手。
小莓的這句問話就像石頭落進平靜的湖面，在原本安靜的課堂上激起熱烈討論的浪花，就算中等部二年A班的學生沒有親自被他教導的機會，安利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也並不陌生，一時間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安利老師？是指安利·留卡斯嗎？”
“他不是在巴黎嗎？”
“為什麽會在這種時間回來？”
……
“請保持安靜，”飴屋老師拍了拍手清場，看著炸開鍋的課堂，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還是順勢回答了他們關心的問題，“安利老師昨天從巴黎出發，現在剛剛到聖瑪麗學院。”
“果然。”確認了安利老師回來這一消息的真實性，小莓很興奮，完全按捺不住激動之情。
“但現在還是上課時間，”飴屋老師嚴肅地掃過躁動不安的班級，“請各位同學專心上課。”
下課後，迷妹狀態的小莓說了一聲“我先走了”後就直接跑了出去，剩下的四個人面面相覷，堅野沈著臉收拾著料理臺，巧克力生氣地叉著腰：“天野那家夥，怎麽可以不收拾就直接跑出去？”
“嘛，也不總是這樣，”安堂打圓場地說道，也走過來幫忙清洗使用過的工具，“稍微諒解一下吧，畢竟對小莓來說，安利老師是特別的存在，她會這麽興奮慌亂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本來就是巴黎本校的老師，”醋意大發的堅野冷哼一聲，“突然來這裏幹嘛？”
“沒錯，”優裏無比讚同，身後的怨念濃重得幾乎要實體化，“待在他的巴黎不就好了嗎？”
“……”安堂摸了摸後腦勺，幹笑著說道，“你們倆很少意見這麽統一啊。”
花房自信地微笑：“在外貌上，比起安利·留卡斯，明明是我略勝一籌吧。”
“五月……”並沒有被愛情蒙住眼的優裏秉持著公正和耿直，心情覆雜地說道，“就算是（非常討厭安利的）我，也無法否認安利老師是全（夢色）世界最好看（的男性角色）這件事啊……”
花房大受打擊：“全、全世界最好看？”
“我收拾好了，”得知安利老師回來的消息後，優裏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不在狀態，“先走了。”
“……”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安堂看著同組被留下的兩個醋壇，默默地吃起加奈送給他的小松餅。
晚上，按照約定時間走進高等部料理室的優裏看到了正在練習回火的麻裏，她依舊專註地練習著，卻皺著眉頭，像是在為著什麽事情而苦惱，潼川和海棠大概也註意到麻裏的心理狀態受到了影響，但什麽也沒說，海棠有些失落地別過頭去。
麻裏一定見過安利了。
優裏不需要問也能確認，除了安利，沒有任何人能讓麻裏顯出這樣惆悵的表情。
組內特訓結束後，等到海棠和潼川離開，優裏看著還想要繼續訓練的麻裏，按住了姐姐的手：“你現在狀態不如平時，這樣保持高度註意力太累了，今晚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優裏，我有必須努力的理由，”像是想到什麽，麻裏的臉色很蒼白，“我有不能輸的理由。”
“我不知道安利老師和你說過什麽，”優裏望著她，“但是，先回去想清楚比較好吧？這種狀態下的訓練，除了徒增疲憊以外，並不會帶來多少幫助的不是嗎？”
“我也同意，”蜂蜜猶豫地看著麻裏，也很為她擔心，“今天的你並不適合延長練習時間。”
和麻裏分開後，優裏往宿舍的方向走，越發難受起來，決賽之前的日常線劇情，她也就記得小莓試圖做初戀蛋糕給安利老師品嘗的事情，並沒想到麻裏受到過這樣的影響，僅僅是安利老師的回歸，都能讓姐姐的情緒產生這麽大的波動嗎？
第二天早上，優裏打算去別墅找麻裏，走到湖邊時，遠遠地聽到了鋼琴聲。盡管是同一首曲子，卻失去了往日的安寧和悅，演奏者深埋心底的不安都傾瀉在了焦慮的音符中，然後琴聲停了，蜂蜜充滿憂慮地飛了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優裏問蜂蜜，“為什麽安利老師一回來，麻裏就變得這麽魂不守舍？”
“昨天，安利老師和麻裏有過談話，”蜂蜜同樣擔心著麻裏，遲疑了一下，還是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優裏，“安利老師對麻裏說，只是追趕在他的後面，是不可能到達他的前方的。”
“……不只是這樣吧？”優裏大概明白麻裏苦惱的緣由，但只是這樣的話不足以讓姐姐變得這樣焦躁不安，“安利老師還說了別的話，對嗎？”
“他還說，”蜂蜜頓了頓，“麻裏現在這個樣子，他並不滿意。”
“我明白了。”優裏閉上眼，果然，麻裏的情緒波動完全是隨著安利老師的態度變化而起伏的。
蜂蜜嘆氣：“畢竟麻裏一直都那樣崇拜並追隨著安利老師。”
“麻裏才不需要讓他滿意，”優裏握緊了手，有些激動，“麻裏就是麻裏，她以後會成為比安利·留卡斯厲害得多得多的糕點師，絕對不會永遠追隨在那個人身後！”
金平糖和蜂蜜睜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麽，表情有些惶恐，欲言又止。
“而且那種傷人的態度算什麽？安利老師完全就沒考慮過麻裏的感受，”沒註意到情況不對的優裏一下子想起世界賽時被刺激到崩潰的麻裏，越想越氣憤，“就算他長得再帥，再受學生們歡迎，做出來的甜點再棒，我也不會承認他的。”
我才不會認同姐夫這種身份！
金平糖鼓足勇氣提醒道：“安，安利老師……”
“？”優裏疑惑，“我們不是一直在說他嗎？”
“啊，抱歉，”熟悉的聲音響起，優裏僵硬地轉過身，金發碧眼的英俊男人坦然地說道，“我不是故意偷聽的，路過這個地方時本來打算離開，但是剛好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有些好奇。”
#被我姐和我朋友（以及全校女生）的男神聽見我在背後說他壞話怎麽辦在線等急QAQ#
“……您好，安利老師。”無法挽回的優裏木著臉問候道，她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掩飾了。
“繞著湖泊一起走走嗎？優裏，”安利看起來倒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甚至相當親切地說道，“不必那麽拘謹，我認為你說得很有道理。”
……哪裏有道理？欲抑先揚前誇你的那幾句嗎？……
您仿佛是在逗我.jpg
“等等，”優裏反應過來，意識到哪裏不對，他剛剛好像叫了她的名字？“……您認識我？”
準確地說，她想要問的問題是，你記得我？？？
“一年半前的新生歡迎周，我們見過，”安利對她的忘性更是不解，“麻裏當時也在。”
“對不起，今天說了這樣針對安利老師的話，”優裏在心裏流淚，直接遁走是沒辦法了，沒想到安利對她這樣只有一面之緣的小透明都記得這麽清楚，鄭重地鞠躬，“剛才太情緒化了，非常地不尊重您，我為此道歉。”
“不需要道歉，”安利看起來並不在意，好笑地問道，“我看起來很可怕嗎？”
“並沒有……”無論安利在和麻裏有關的事情上讓優裏有多少怨念，她還是不能不承認，他的人品是有保障的，絕對不是故意刁難學生或者在背後給人穿小鞋的人。甚至連世界賽的偽黑化，不管優裏對安利老師的方法多麽不讚同，都無法否認他最初的出發點確實是為了麻裏的成長和發展，並不能把一切完全推到安利身上。但是，但是，優裏就是很不爽，超不爽，客觀和理智也阻止不了的不爽。
“和高等部的同學組隊，感覺怎麽樣？”安利看著灑滿晨光的湖面問她。
優裏中規中矩地回答：“前輩們很優秀，我還需要繼續加油。”
“當初收到日本分校的報告書，知道由你來替換退出的良加入天王寺組合時，我有些意外，”安利說道，“同一份報告，看到小莓替換你加入堅野組合時，就更加意外了。”
“安利老師竟然對組合人員更換這麽關註嗎？”
“對有潛力的學生，我當然會關註，”安利笑了笑，“無論是堅野組合還是天王寺組合，今年的表現都很讓我驚喜，尤其是天王寺組合，你們或許有實力去爭奪世界賽冠軍。”
“……謝謝誇獎。”……安利三三，動畫中天王寺組合的冠軍就是被你親手扼殺的啊你造嗎……
“只是，麻裏的狀況並不能讓我放心，”安利有些遺憾地說道，“能說出那樣的話，你應該也註意到了吧？我的存在，已經成為了她在糕點師道路上的障礙。”
“為什麽是這麽輕描淡寫的語氣？”優裏猛地擡起頭看著他，甚至忘記了使用敬稱，“你真的知道麻裏對你抱有怎樣的感情嗎？”
“麻裏還很年輕，她僅僅是因為過於崇拜我，誤解了這樣的情感而已，”安利平靜地說道，他並非遲鈍到對那些情愫一無所覺的地步，然而在他看來，師生戀是大忌，麻裏不過是將對他的崇敬混淆成了愛情，“只是追求和我並肩而行的話，是永遠都突破不了自我的。麻裏應該有更好的發展，不應當把自己限制在對我的憧憬裏。”
“所以，在安利老師看來，這都只是阻礙嗎？”優裏皺著眉，不甘心地問道，“而您的選擇，就是將這些直接摧毀，連同其他東西一起？”
“還沒到那個地步，真的那樣做的話，會是很沈重的打擊，我更期待她能自己走出對我的依賴，”被看穿了意圖的安利有些驚訝，但並沒有隱瞞，“不過，如果確實有必要，即使會顯得很殘忍，我還是會去做。”
“真冷酷呢，”優裏不知不覺說出了真實的想法，“您就像是自作主張地選出您認為最好的道路，然後就把看重的人從懸崖上推下去，也不管對方會不會摔得遍體鱗傷。”
“這個比喻聽起來有點可怕，”安利忽然發現他在麻裏妹妹心裏的形象大概真的挺糟糕的，“因為一點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人，是不夠資格的。”
“哪怕所謂的一點挫折是從來都沒遭遇過的當眾失敗嗎？”
“優裏，以後你就會明白，比賽勝利未必比自我超越更有意義，尤其是對麻裏這種才能的人而言，”安利看著優裏說道，“完美糕點再盛大，也只是一年一度的賽事。它對現在的你們而言非常重要，但不該成為終點追求。就像你說的，你姐姐應該努力成為比我厲害得多得多的糕點師。我不希望麻裏永遠看著我的背影前進，否則即使她獲得完美糕點冠軍，也不會真正有所突破。我希望她是為了她自己去參加完美糕點，而不是為了我。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會采取我認為有效的手段。”
“我理解，”想起動畫中脆弱得讓人心痛的麻裏，優裏搖頭，“但我並不認同。”
“約定時間快到了，我現在得先告辭，”安利看了一眼手表後笑著說道，“和你聊天很愉快。”
優裏不免有些心虛：“我是不是應該先感謝安利老師不介意我說了這麽多無禮的話？”
“不，至少那句‘麻裏才不需要讓他滿意’就很讓我驚奇了，我曾以為你也是追逐著你姐姐的背影，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安利認真地說道，“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留在原地的金平糖和優裏對視著，蜂蜜在他們走近湖泊時似乎發現了什麽，就先行告辭去處理未經允許來到人間界的吊車尾三人組了，安利老師離開後，金平糖問優裏：“現在去找麻裏大人嗎？”
“不了，安利老師回來的話，麻裏可能在忙別的事，我就不去打擾她了，還是先預習功課吧。”回寢室後，優裏意外發現自己好像把課本落在中等部的料理室了，哀嘆一聲，又走回教學樓拿課本。
優裏剛走進料理室，就看到跪在烤箱前大哭的小莓，和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三個男生。
“小莓！”優裏嚇了一大跳，跑過去把她扶起來，猶疑地看向堅野，“你……又把她說哭了？”
“……”看他幹什麽？什麽叫做“又”？！
好大一口黑鍋，有著把女生罵哭的黑歷史的堅野分外憋屈，看樣子天王寺只是剛到，沒有聽到天野前面提到的安利老師和天王寺會長在瑪麗沙龍的見面，不想提具體原因牽扯到她姐姐，堅野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看似無動於衷地站在那裏。
“優裏，你誤會了，”花房還是主動為他撇清了這點，“這和堅野沒有關系。”
“對不起，”優裏誠心道歉，對當下的情況仍是一頭霧水，堅野搖搖頭表示不在意，眼前的氣氛仍舊怪異，不知道為什麽，安利老師回來之後，大家的狀況都變得匪夷所思起來，“所以到底出了什麽事？小莓怎麽會哭成這樣？”
“和別人沒關系，”小莓抽噎著說道，“是我自己太差勁了。”
“總之，先坐下來吧，”安堂拿過來一個凳子讓小莓坐下，寬慰道，“你今天跑來跑去的，一定累了吧。”
“我稍微有點餓了，”堅野打開小莓放在料理臺上包裝精美的袋子，“大家一起來吃掉吧。”
“我想要重現安利老師做過的糕點，”小莓止住了眼淚，“但是，果然做出來的完全不同呢。”
……看樣子，小莓哭起來的原因，又是和安利老師相關了……
安利三三，真是個禍水啊，優裏望著天花板想道。
“你只要做你的風格的糕點不就好了嗎？別去模仿啊，”堅野嘗著蛋糕說道，正當小莓為他的話感動著，下一句卻又是批評，“慕斯完全不夠順滑啊。”
花房挑剔地看著盤子上的草莓慕斯：“你似乎是用草莓來掩蓋裝飾上的失敗呢。”
“草莓果凍也好硬啊，”安堂同樣直白地指出缺陷，“明膠放多了吧？”
“咦？這個不是……”看到相似的外觀，金平糖想起去年優裏做過的那個蛋糕，終於明白了她阻止自己收集卡片時所說的話，恍然大悟，“啊，原來是安利老師的作品啊。”
“你們根本沒安慰我的意思嘛。”小莓沮喪地低下頭。
“小莓……”嘗了一口蛋糕的優裏放下叉子，聲音還是像以前鼓勵她時一樣溫柔，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面，“這個蛋糕，可以算是你迄今為止最糟糕的作品吧。”
“哎？！”聽到這麽不客氣的評價，不只是小莓，其他人和甜點精靈們也都震驚地望向優裏。
“在這個蛋糕上，我看不到任何亮點，它只是清晰地放大了你的種種不足，”優裏看著她，“連我們都無法打動的蛋糕，怎麽可能打動安利老師那種層次的原作者？”
“我……我想讓安利老師嘗嘗，現在的我所做的甜點，”小莓的臉上仍掛著淚水，懷念地看著那個蛋糕，“因為初戀蛋糕是難以忘懷的，這是讓我再度想起糕點師夢想的味道。”
“笨蛋，真想讓人看到你的進步的話，用你自己創造的蛋糕啊，”優裏恨鐵不成鋼，“就像堅野說的，你的天賦可不在模仿或者還原上面。”
“雖然這次大家說話都不太客氣，”安堂溫和地說道，“但是小莓確實還需要更多的成長。”
花房也鼓勵道：“我們期待你，才會這麽說。”
“完美糕點前可沒這麽多的精力讓你浪費，”堅野嚴肅地看著小莓，“對手都沒有絲毫懈怠，我們更需要加倍努力才行。”
“正是如此。”優裏剛說完這句話，奇異地發現自己的聲音好像突然有了回聲效果。
“天王寺會長？”伴隨著精靈的驚呼，A組同時望向門口，走進來的兩個人竟然是麻裏和安利。
“你們姐妹倆真有默契啊，”安利笑著感嘆她們的異口同聲，然後看向小莓，用法語打招呼，“你好，小莓。”
小莓和安利老師久別重逢後的對話，優裏一句也沒聽進去，她看著麻裏，姐姐還穿著在瑪麗沙龍幫忙時的紅白搭配的女仆裝，臉上沒有任何笑容。麻裏看著安利老師，抿著唇，琥珀色的眼睛黯淡下去，她全程維持著冷漠表情，沒有讓深藏眼底的失落在決賽對手面前洩露出來，直到聽到安利那句“雖然我認為要勝過日本分校最優秀的麻裏，對你們而言很困難”時，眼神才重新變得明亮。
堅野應道：“那正合我意。”
“我不會輸的！”小莓並沒有因此退縮，“無論是誰做我的對手，我絕不會輸！”
麻裏回道：“我很期待那場比賽，天野同學。”
這之後麻裏送安利老師離開，優裏拿回課本，到別墅自行練習。晚上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優裏走出廚房：“安利老師回去了？”
“回去了。”麻裏一邊說著，一邊站在玄關處換鞋，側臉像是籠在陰影裏。
“麻裏……”優裏不知道該說什麽，今天的麻裏情緒太反常了，她很少顯出這麽強烈的好勝心。
沈默半晌，麻裏終於開口：“從選拔賽開始，我就期望著，堅野組合能一直贏下去，能贏到同我們對決，不僅因為那是你的朋友們組成的隊伍，還因為那是安利老師所看重的天野同學所在的隊伍。對我來說，如果決賽對手不是他們的話，那就沒什麽意義了，這是完美糕點至今為止我最期盼的比賽，我絕對不會輸。”
“優裏，我希望天野同學能在決賽時發揮出她的全部實力，堅野組合能發揮出最好的水平，我們雙方都能做到最好，”麻裏堅定地說道，“而我會打敗她，我們會打敗他們，向安利老師證明，他最後的那句話是正確的。”
優裏突然發現，也許麻裏比她以為的，還要更加在意安利。
此時看著麻裏的眼睛，她無法像以前一樣輕飄飄地說出“你對他的態度在意得過度了”這種話，優裏終於察覺，那並非僅僅是一種強烈的情感，而是深入骨髓的信仰和執念，身為妹妹的她也無法輕易改變。
就好像，除非安利老師親自打破，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能真正動搖到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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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果店挑選水果時，優裏恰好和另一個人同時覆上同一個蘋果，她們視線一齊向上，都認出了對方，兩個人都是一楞。
“你拿吧。”優裏縮回了手，對中島說道。
“天王寺同學就這麽喜歡謙讓嗎？”中島拿起那個蘋果，嘲諷地問道，“對天野同學也這樣？”
“和謙讓沒什麽關系，”優裏拿起另一個蘋果，“至少，如果是我和他們一起，是沒把握贏夏希組合的。”
“那天野也只是運氣好，”中島皺著眉說道，“如果她不是和甜點王子組隊的話……”
“中島同學，我上次不該對你那樣說，”優裏看著她，平靜地說道，“仔細一想，確實你們看到的都只有表象和結果，無從知曉其中的細節，所以會產生誤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中島撇了撇嘴，依然冷著臉。
“賽後我問過，戀愛之心的主題和設計是小莓的點子，”優裏挑選好了水果，遞給老板稱重和計價，回過頭來看著中島，“如果你還記得97的主題分，就會知道，和甜點王子們技術水準相差不大的我所能填補的技術分差，並不足以替代小莓帶來的10分優勢。”
優裏想過很多次，假設自己取代了小莓的位置這樣一路比下去，從正式賽的準決賽開始，她就不敢拋棄劇情方案去采用新設計了。水果點心本來就不是A組之中任何一個人的強項，對手又是最擅長水果的高等部組合，他們在這方面的技術上完全占下風，短期內不可能有太大的提升空間。而且現實中天王寺組合這場的方案是潼川提出的，優裏當然有過靈感活躍的時候，就像在“愛”或者“雅”中的發揮一樣，但對這次的課題，她確實沒什麽具有獨創性的想法。再回到可能性B的假想情況，一旦作為替補的小莓沒有想出草莓和戀愛之心的聯系，優裏大概還是會沿用動畫劇情設計。
和去年一樣。
要麽冒著準決賽失敗的巨大風險，要麽受著盜用劇情方案的永久折磨。
“是……天野的主意？”中島一怔，不管她有多看不慣天野莓，還是默默支持著班級同學組成的堅野組合的，算出分差被拉大到9分時，她們作為觀眾也都覺得沒希望了，完全沒想到堅野組合能憑借97的主題高分絕地反殺。
“還有選拔賽的第一場，能在味道上贏過市松組合，是因為小莓的建議，”優裏付好錢，拿起那袋水果，放軟了語氣，“始終用靜止的眼光去看待別人，會錯過很多東西呢。”
……下午優裏就發現，她不能輕易誇人的……
完成好自己這邊的裝飾後，優裏擡起頭，剛好看到對面的小莓將奶油擠得一塌糊塗，不由得感到奇怪，這團糊在一起的奶油看起來比初學者水平還不如，可以說是把這塊巧克力蛋糕毀得一團糟。
旁邊的堅野也詫異地看著頻頻望向窗外的小莓。
“天野同學，”註意到學生的心不在焉，飴屋老師走過來，“窗戶外面有什麽嗎？”
“沒……沒什麽……”聽到安利老師回來的消息後就一直在走神的小莓立即鞠躬道歉。
飴屋老師嚴厲地批評道：“制作裝飾時，最重要的就是註意力。集中註意力！”
“對不起……”小莓訥訥地說道，看到飴屋老師準備走開，還是抑制不住地想要知道更多安利老師的情況，忍不住問道，“Ano，請問安利老師現在到哪裏了？”
聽到這個名字，優裏手一滑，一團奶油被不小心擠出來，直接掉到了地上，所幸沒有影響到料理臺上的作業，定了定神，她半蹲下去清理地板上的痕跡，金平糖也拿起抹布幫著擦幹凈地面上的汙漬，處理好之後，優裏又站起身來洗手。
小莓的這句問話就像石頭落進平靜的湖面，在原本安靜的課堂上激起熱烈討論的浪花，就算中等部二年A班的學生沒有親自被他教導的機會，安利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也並不陌生，一時間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安利老師？是指安利·留卡斯嗎？”
“他不是在巴黎嗎？”
“為什麽會在這種時間回來？”
……
“請保持安靜，”飴屋老師拍了拍手清場，看著炸開鍋的課堂，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還是順勢回答了他們關心的問題，“安利老師昨天從巴黎出發，現在剛剛到聖瑪麗學院。”
“果然。”確認了安利老師回來這一消息的真實性，小莓很興奮，完全按捺不住激動之情。
“但現在還是上課時間，”飴屋老師嚴肅地掃過躁動不安的班級，“請各位同學專心上課。”
下課後，迷妹狀態的小莓說了一聲“我先走了”後就直接跑了出去，剩下的四個人面面相覷，堅野沈著臉收拾著料理臺，巧克力生氣地叉著腰：“天野那家夥，怎麽可以不收拾就直接跑出去？”
“嘛，也不總是這樣，”安堂打圓場地說道，也走過來幫忙清洗使用過的工具，“稍微諒解一下吧，畢竟對小莓來說，安利老師是特別的存在，她會這麽興奮慌亂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本來就是巴黎本校的老師，”醋意大發的堅野冷哼一聲，“突然來這裏幹嘛？”
“沒錯，”優裏無比讚同，身後的怨念濃重得幾乎要實體化，“待在他的巴黎不就好了嗎？”
“……”安堂摸了摸後腦勺，幹笑著說道，“你們倆很少意見這麽統一啊。”
花房自信地微笑：“在外貌上，比起安利·留卡斯，明明是我略勝一籌吧。”
“五月……”並沒有被愛情蒙住眼的優裏秉持著公正和耿直，心情覆雜地說道，“就算是（非常討厭安利的）我，也無法否認安利老師是全（夢色）世界最好看（的男性角色）這件事啊……”
花房大受打擊：“全、全世界最好看？”
“我收拾好了，”得知安利老師回來的消息後，優裏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不在狀態，“先走了。”
“……”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安堂看著同組被留下的兩個醋壇，默默地吃起加奈送給他的小松餅。
晚上，按照約定時間走進高等部料理室的優裏看到了正在練習回火的麻裏，她依舊專註地練習著，卻皺著眉頭，像是在為著什麽事情而苦惱，潼川和海棠大概也註意到麻裏的心理狀態受到了影響，但什麽也沒說，海棠有些失落地別過頭去。
麻裏一定見過安利了。
優裏不需要問也能確認，除了安利，沒有任何人能讓麻裏顯出這樣惆悵的表情。
組內特訓結束後，等到海棠和潼川離開，優裏看著還想要繼續訓練的麻裏，按住了姐姐的手：“你現在狀態不如平時，這樣保持高度註意力太累了，今晚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優裏，我有必須努力的理由，”像是想到什麽，麻裏的臉色很蒼白，“我有不能輸的理由。”
“我不知道安利老師和你說過什麽，”優裏望著她，“但是，先回去想清楚比較好吧？這種狀態下的訓練，除了徒增疲憊以外，並不會帶來多少幫助的不是嗎？”
“我也同意，”蜂蜜猶豫地看著麻裏，也很為她擔心，“今天的你並不適合延長練習時間。”
和麻裏分開後，優裏往宿舍的方向走，越發難受起來，決賽之前的日常線劇情，她也就記得小莓試圖做初戀蛋糕給安利老師品嘗的事情，並沒想到麻裏受到過這樣的影響，僅僅是安利老師的回歸，都能讓姐姐的情緒產生這麽大的波動嗎？
第二天早上，優裏打算去別墅找麻裏，走到湖邊時，遠遠地聽到了鋼琴聲。盡管是同一首曲子，卻失去了往日的安寧和悅，演奏者深埋心底的不安都傾瀉在了焦慮的音符中，然後琴聲停了，蜂蜜充滿憂慮地飛了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優裏問蜂蜜，“為什麽安利老師一回來，麻裏就變得這麽魂不守舍？”
“昨天，安利老師和麻裏有過談話，”蜂蜜同樣擔心著麻裏，遲疑了一下，還是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了優裏，“安利老師對麻裏說，只是追趕在他的後面，是不可能到達他的前方的。”
“……不只是這樣吧？”優裏大概明白麻裏苦惱的緣由，但只是這樣的話不足以讓姐姐變得這樣焦躁不安，“安利老師還說了別的話，對嗎？”
“他還說，”蜂蜜頓了頓，“麻裏現在這個樣子，他並不滿意。”
“我明白了。”優裏閉上眼，果然，麻裏的情緒波動完全是隨著安利老師的態度變化而起伏的。
蜂蜜嘆氣：“畢竟麻裏一直都那樣崇拜並追隨著安利老師。”
“麻裏才不需要讓他滿意，”優裏握緊了手，有些激動，“麻裏就是麻裏，她以後會成為比安利·留卡斯厲害得多得多的糕點師，絕對不會永遠追隨在那個人身後！”
金平糖和蜂蜜睜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麽，表情有些惶恐，欲言又止。
“而且那種傷人的態度算什麽？安利老師完全就沒考慮過麻裏的感受，”沒註意到情況不對的優裏一下子想起世界賽時被刺激到崩潰的麻裏，越想越氣憤，“就算他長得再帥，再受學生們歡迎，做出來的甜點再棒，我也不會承認他的。”
我才不會認同姐夫這種身份！
金平糖鼓足勇氣提醒道：“安，安利老師……”
“？”優裏疑惑，“我們不是一直在說他嗎？”
“啊，抱歉，”熟悉的聲音響起，優裏僵硬地轉過身，金發碧眼的英俊男人坦然地說道，“我不是故意偷聽的，路過這個地方時本來打算離開，但是剛好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有些好奇。”
#被我姐和我朋友（以及全校女生）的男神聽見我在背後說他壞話怎麽辦在線等急QAQ#
“……您好，安利老師。”無法挽回的優裏木著臉問候道，她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掩飾了。
“繞著湖泊一起走走嗎？優裏，”安利看起來倒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甚至相當親切地說道，“不必那麽拘謹，我認為你說得很有道理。”
……哪裏有道理？欲抑先揚前誇你的那幾句嗎？……
您仿佛是在逗我.jpg
“等等，”優裏反應過來，意識到哪裏不對，他剛剛好像叫了她的名字？“……您認識我？”
準確地說，她想要問的問題是，你記得我？？？
“一年半前的新生歡迎周，我們見過，”安利對她的忘性更是不解，“麻裏當時也在。”
“對不起，今天說了這樣針對安利老師的話，”優裏在心裏流淚，直接遁走是沒辦法了，沒想到安利對她這樣只有一面之緣的小透明都記得這麽清楚，鄭重地鞠躬，“剛才太情緒化了，非常地不尊重您，我為此道歉。”
“不需要道歉，”安利看起來並不在意，好笑地問道，“我看起來很可怕嗎？”
“並沒有……”無論安利在和麻裏有關的事情上讓優裏有多少怨念，她還是不能不承認，他的人品是有保障的，絕對不是故意刁難學生或者在背後給人穿小鞋的人。甚至連世界賽的偽黑化，不管優裏對安利老師的方法多麽不讚同，都無法否認他最初的出發點確實是為了麻裏的成長和發展，並不能把一切完全推到安利身上。但是，但是，優裏就是很不爽，超不爽，客觀和理智也阻止不了的不爽。
“和高等部的同學組隊，感覺怎麽樣？”安利看著灑滿晨光的湖面問她。
優裏中規中矩地回答：“前輩們很優秀，我還需要繼續加油。”
“當初收到日本分校的報告書，知道由你來替換退出的良加入天王寺組合時，我有些意外，”安利說道，“同一份報告，看到小莓替換你加入堅野組合時，就更加意外了。”
“安利老師竟然對組合人員更換這麽關註嗎？”
“對有潛力的學生，我當然會關註，”安利笑了笑，“無論是堅野組合還是天王寺組合，今年的表現都很讓我驚喜，尤其是天王寺組合，你們或許有實力去爭奪世界賽冠軍。”
“……謝謝誇獎。”……安利三三，動畫中天王寺組合的冠軍就是被你親手扼殺的啊你造嗎……
“只是，麻裏的狀況並不能讓我放心，”安利有些遺憾地說道，“能說出那樣的話，你應該也註意到了吧？我的存在，已經成為了她在糕點師道路上的障礙。”
“為什麽是這麽輕描淡寫的語氣？”優裏猛地擡起頭看著他，甚至忘記了使用敬稱，“你真的知道麻裏對你抱有怎樣的感情嗎？”
“麻裏還很年輕，她僅僅是因為過於崇拜我，誤解了這樣的情感而已，”安利平靜地說道，他並非遲鈍到對那些情愫一無所覺的地步，然而在他看來，師生戀是大忌，麻裏不過是將對他的崇敬混淆成了愛情，“只是追求和我並肩而行的話，是永遠都突破不了自我的。麻裏應該有更好的發展，不應當把自己限制在對我的憧憬裏。”
“所以，在安利老師看來，這都只是阻礙嗎？”優裏皺著眉，不甘心地問道，“而您的選擇，就是將這些直接摧毀，連同其他東西一起？”
“還沒到那個地步，真的那樣做的話，會是很沈重的打擊，我更期待她能自己走出對我的依賴，”被看穿了意圖的安利有些驚訝，但並沒有隱瞞，“不過，如果確實有必要，即使會顯得很殘忍，我還是會去做。”
“真冷酷呢，”優裏不知不覺說出了真實的想法，“您就像是自作主張地選出您認為最好的道路，然後就把看重的人從懸崖上推下去，也不管對方會不會摔得遍體鱗傷。”
“這個比喻聽起來有點可怕，”安利忽然發現他在麻裏妹妹心裏的形象大概真的挺糟糕的，“因為一點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人，是不夠資格的。”
“哪怕所謂的一點挫折是從來都沒遭遇過的當眾失敗嗎？”
“優裏，以後你就會明白，比賽勝利未必比自我超越更有意義，尤其是對麻裏這種才能的人而言，”安利看著優裏說道，“完美糕點再盛大，也只是一年一度的賽事。它對現在的你們而言非常重要，但不該成為終點追求。就像你說的，你姐姐應該努力成為比我厲害得多得多的糕點師。我不希望麻裏永遠看著我的背影前進，否則即使她獲得完美糕點冠軍，也不會真正有所突破。我希望她是為了她自己去參加完美糕點，而不是為了我。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會采取我認為有效的手段。”
“我理解，”想起動畫中脆弱得讓人心痛的麻裏，優裏搖頭，“但我並不認同。”
“約定時間快到了，我現在得先告辭，”安利看了一眼手表後笑著說道，“和你聊天很愉快。”
優裏不免有些心虛：“我是不是應該先感謝安利老師不介意我說了這麽多無禮的話？”
“不，至少那句‘麻裏才不需要讓他滿意’就很讓我驚奇了，我曾以為你也是追逐著你姐姐的背影，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安利認真地說道，“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留在原地的金平糖和優裏對視著，蜂蜜在他們走近湖泊時似乎發現了什麽，就先行告辭去處理未經允許來到人間界的吊車尾三人組了，安利老師離開後，金平糖問優裏：“現在去找麻裏大人嗎？”
“不了，安利老師回來的話，麻裏可能在忙別的事，我就不去打擾她了，還是先預習功課吧。”回寢室後，優裏意外發現自己好像把課本落在中等部的料理室了，哀嘆一聲，又走回教學樓拿課本。
優裏剛走進料理室，就看到跪在烤箱前大哭的小莓，和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三個男生。
“小莓！”優裏嚇了一大跳，跑過去把她扶起來，猶疑地看向堅野，“你……又把她說哭了？”
“……”看他幹什麽？什麽叫做“又”？！
好大一口黑鍋，有著把女生罵哭的黑歷史的堅野分外憋屈，看樣子天王寺只是剛到，沒有聽到天野前面提到的安利老師和天王寺會長在瑪麗沙龍的見面，不想提具體原因牽扯到她姐姐，堅野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看似無動於衷地站在那裏。
“優裏，你誤會了，”花房還是主動為他撇清了這點，“這和堅野沒有關系。”
“對不起，”優裏誠心道歉，對當下的情況仍是一頭霧水，堅野搖搖頭表示不在意，眼前的氣氛仍舊怪異，不知道為什麽，安利老師回來之後，大家的狀況都變得匪夷所思起來，“所以到底出了什麽事？小莓怎麽會哭成這樣？”
“和別人沒關系，”小莓抽噎著說道，“是我自己太差勁了。”
“總之，先坐下來吧，”安堂拿過來一個凳子讓小莓坐下，寬慰道，“你今天跑來跑去的，一定累了吧。”
“我稍微有點餓了，”堅野打開小莓放在料理臺上包裝精美的袋子，“大家一起來吃掉吧。”
“我想要重現安利老師做過的糕點，”小莓止住了眼淚，“但是，果然做出來的完全不同呢。”
……看樣子，小莓哭起來的原因，又是和安利老師相關了……
安利三三，真是個禍水啊，優裏望著天花板想道。
“你只要做你的風格的糕點不就好了嗎？別去模仿啊，”堅野嘗著蛋糕說道，正當小莓為他的話感動著，下一句卻又是批評，“慕斯完全不夠順滑啊。”
花房挑剔地看著盤子上的草莓慕斯：“你似乎是用草莓來掩蓋裝飾上的失敗呢。”
“草莓果凍也好硬啊，”安堂同樣直白地指出缺陷，“明膠放多了吧？”
“咦？這個不是……”看到相似的外觀，金平糖想起去年優裏做過的那個蛋糕，終於明白了她阻止自己收集卡片時所說的話，恍然大悟，“啊，原來是安利老師的作品啊。”
“你們根本沒安慰我的意思嘛。”小莓沮喪地低下頭。
“小莓……”嘗了一口蛋糕的優裏放下叉子，聲音還是像以前鼓勵她時一樣溫柔，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面，“這個蛋糕，可以算是你迄今為止最糟糕的作品吧。”
“哎？！”聽到這麽不客氣的評價，不只是小莓，其他人和甜點精靈們也都震驚地望向優裏。
“在這個蛋糕上，我看不到任何亮點，它只是清晰地放大了你的種種不足，”優裏看著她，“連我們都無法打動的蛋糕，怎麽可能打動安利老師那種層次的原作者？”
“我……我想讓安利老師嘗嘗，現在的我所做的甜點，”小莓的臉上仍掛著淚水，懷念地看著那個蛋糕，“因為初戀蛋糕是難以忘懷的，這是讓我再度想起糕點師夢想的味道。”
“笨蛋，真想讓人看到你的進步的話，用你自己創造的蛋糕啊，”優裏恨鐵不成鋼，“就像堅野說的，你的天賦可不在模仿或者還原上面。”
“雖然這次大家說話都不太客氣，”安堂溫和地說道，“但是小莓確實還需要更多的成長。”
花房也鼓勵道：“我們期待你，才會這麽說。”
“完美糕點前可沒這麽多的精力讓你浪費，”堅野嚴肅地看著小莓，“對手都沒有絲毫懈怠，我們更需要加倍努力才行。”
“正是如此。”優裏剛說完這句話，奇異地發現自己的聲音好像突然有了回聲效果。
“天王寺會長？”伴隨著精靈的驚呼，A組同時望向門口，走進來的兩個人竟然是麻裏和安利。
“你們姐妹倆真有默契啊，”安利笑著感嘆她們的異口同聲，然後看向小莓，用法語打招呼，“你好，小莓。”
小莓和安利老師久別重逢後的對話，優裏一句也沒聽進去，她看著麻裏，姐姐還穿著在瑪麗沙龍幫忙時的紅白搭配的女仆裝，臉上沒有任何笑容。麻裏看著安利老師，抿著唇，琥珀色的眼睛黯淡下去，她全程維持著冷漠表情，沒有讓深藏眼底的失落在決賽對手面前洩露出來，直到聽到安利那句“雖然我認為要勝過日本分校最優秀的麻裏，對你們而言很困難”時，眼神才重新變得明亮。
堅野應道：“那正合我意。”
“我不會輸的！”小莓並沒有因此退縮，“無論是誰做我的對手，我絕不會輸！”
麻裏回道：“我很期待那場比賽，天野同學。”
這之後麻裏送安利老師離開，優裏拿回課本，到別墅自行練習。晚上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優裏走出廚房：“安利老師回去了？”
“回去了。”麻裏一邊說著，一邊站在玄關處換鞋，側臉像是籠在陰影裏。
“麻裏……”優裏不知道該說什麽，今天的麻裏情緒太反常了，她很少顯出這麽強烈的好勝心。
沈默半晌，麻裏終於開口：“從選拔賽開始，我就期望著，堅野組合能一直贏下去，能贏到同我們對決，不僅因為那是你的朋友們組成的隊伍，還因為那是安利老師所看重的天野同學所在的隊伍。對我來說，如果決賽對手不是他們的話，那就沒什麽意義了，這是完美糕點至今為止我最期盼的比賽，我絕對不會輸。”
“優裏，我希望天野同學能在決賽時發揮出她的全部實力，堅野組合能發揮出最好的水平，我們雙方都能做到最好，”麻裏堅定地說道，“而我會打敗她，我們會打敗他們，向安利老師證明，他最後的那句話是正確的。”
優裏突然發現，也許麻裏比她以為的，還要更加在意安利。
此時看著麻裏的眼睛，她無法像以前一樣輕飄飄地說出“你對他的態度在意得過度了”這種話，優裏終於察覺，那並非僅僅是一種強烈的情感，而是深入骨髓的信仰和執念，身為妹妹的她也無法輕易改變。
就好像，除非安利老師親自打破，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能真正動搖到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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