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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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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踩在平坦的地面上, 發出好聽的噠噠聲。這是一條平坦的水泥大路,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肩通行。商人坐在堆滿車廂的麻袋上,彼此大聲談笑。

秋風帶來收獲的氣息, 道路兩旁的麥田結出了沈甸甸的麥穗。風一吹便如金色的波浪。其中一半已經被收割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土地。

曬幹的麥稈是廉價燃料,可以用來過冬供暖。一般來說, 商人們不會對此大費周章。但耐不住新鎮產的麥稈太多,足以讓他們特意跑一趟。

“要我說, 還是梅森子爵大方,領地裏的路全部鋪設了水泥, 原本三天的路只需要一天就能走完。”

商人抽著卷煙, 愜意地吐了一口煙霧。南部治安不錯,商隊在路上相遇,不吝嗇於說說閑話、交流一下最近的情報。坐在另一輛馬車上的商人讚同道:“沒錯。上次去了其他子爵的領地, 我的商隊差點連人帶車翻下去!見鬼的,怎麽會有人將小鎮建在地陷區?”

“那可真是他娘養的!走慣了平坦的水泥大路, 再讓我去走那些土路簡直是噩夢。”

“說來說去, 還是梅森子爵這裏產的水泥效果最好。其他地方的水泥總是偷工減料, 路面坑坑窪窪容易損壞不說,賣的久了還容易砸壞招牌。怪不得雅安城的人寧可跑這麽大老遠也要來這裏進貨, 據說還賣到了其他貴族領地去呢。”

“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 老弟。聽我一句勸,和新鎮的奸商商會打好關系準沒錯。”

“難道您有什麽靈通消息?”

對方討好地送上一包幹果:“這是我特意進的碧根果幹果,很是爽口, 最適合打發旅途寂寞了。還望老哥講講裏面的門路。”

抽煙的商人嘿嘿一笑, 滿面自得地接了過來:“既然你有心,那我就提點提點你。別說附近的領地了, 就連帕廷頓、機械城和西部用的都是梅森子爵入股的水泥。子爵根本不需要擡價就能收入大批勞比,何苦來掙這個小錢呢。”

那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這樣說著,他壓低了聲音:“別看梅森少爺只是個D級血脈者,有傳言說他早就晉升了。這根本不是他的真實等級。你別看他現在是個子爵,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晉升了。”

“難道他要當侯爵?可南部已經沒有可以分配給侯爵的領地了,總不可能挑戰雅安伯爵吧。”

“說你蠢,你還真是不聰明。”

商人將幹果放進懷裏,低聲提點:“難道南部就只有一個侯爵嗎?”

話說到這裏已經有些逾矩。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沒營養的話題。

馬車繼續向前,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遠遠可以看到高聳的深灰色城墻,上面鑲嵌著碎石,集美觀與強度於一體。沈重的大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只有幾個民兵站在門口檢查來往商人的身份證明,負責看門的則是他們身旁一臺臺機械獸。單從外表就能看出造價不菲。流暢的線條充滿暴力感,這些戰爭機器足以讓任何敵人心驚膽戰。

更不用說那些神奇的貨物了。新鎮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研發出新的商品,恐怕沒人能拒絕那些象征著勞比的小可愛。想要購買配套設備需要提前訂購,機械城會派專人送過去。

機械獸協助衛兵們維持著城鎮內的秩序,它們的體型更小,能夠輕松在各種小巷中穿梭。別看新鎮是個子爵領地,衛兵們穿的都是機械城研究的先進鎧甲,可謂下了重金。

商人趕著馬車,檢查過貨物後平穩地進了門。新鎮的門衛不會以查貨為理由收錢,這一點讓商人非常有好感。

盡管以鎮為名,從外表看這完全可以稱為城市了。一進大門,鎮內湧來喧鬧的人聲。寬闊的道路兩旁建有深灰色的房子。翠綠的植物裝點其中,不時可以看到姹紫嫣紅的花叢,即便是在深秋,仍舊開得異常旺盛。

道路兩旁擺著攤位,販賣著一些小東西。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馬車與人井然有序不顯得雜亂。的新鎮的人與很好區分,他們身上帶有一種蓬勃的活力。商人見多了混日子等死的人,而新鎮人則截然不同,看著便讓人心生希望。就憑這一點,他就願意多跑幾趟。

今天與平時不同,街道上的人似乎格外多。商人與人攀談兩句,那人笑道:“你運氣真好,今天是梅森少爺巡查的日子。”

商人頓時來了興趣。他對這位子爵好奇很久了,據說這位子爵曾親自參與新鎮的建立,一點都沒有血脈者的架子。

順著人流湧動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匹血脈的天馬。騎在馬上的人垂下眼睛,恰好與他視線相對。

那是個讓人感覺異常舒服的少年,容顏精致和諧。一般來說,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氣質。或高傲,或優雅,或清冷,或神秘。而這位領主則與之相反,平易近人到不可思議。

他身上沒有血脈者慣有的傲慢,反而如同鄰家孩子般溫柔親切。就算做什麽壞事也只會讓人會心一笑,覺得狡黠可愛。

“這就是梅森子爵嗎。”

商人喃喃道,一時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起來幾乎和自己的孩子一樣大!

旁邊的鎮民掃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炫耀的笑意:“新來的?”

“是,我是外來的商人。”

“你真幸運,一來就能看到梅森少爺。他和他父母一樣優秀,年紀輕輕就變成了子爵...”

熱情的鎮民滔滔不絕地介紹起領主的功績。而作為主角的梅森沒怎麽在意人群中的交流。他按慣例巡查完街道,來的人越來越多。為了防止踩踏事件,梅森很快返回了居所。

半年時間一晃而過,領地有了十足的發展。。

在解決了黑霧信徒的威脅後,梅森有了長時間的發展期。借助水泥帶來的利潤,他獲得了充足的資金,梅森毫不吝嗇地投入研究與發展。

這段時間內,他的領地與機械城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一號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招牌,那張和漢姆大師一模一樣的臉吸引了大批機械城人前來問候。而和梅森一樣,只要見到好苗子以後,一號就會想方設法將對方留下來。

天長日久,新鎮的機城分部居然真的幹出了點成就,匯聚了大批人才。這比梅森想象的好上太多。

借助這些人才,新鎮的科技研發始終處於前列。

在花了三個月時間打通了和鋼鐵鎮的道路後,兩鎮極大縮減了運送貨物的時間。隨後,梅森又花了四個月的時間打通了和羅納德小鎮的道路,徹底實現了三鎮互通的格局。

以此為基礎,羅納德小鎮的基礎工程穩定施工,鎮民們住上了寬敞的水泥房子。

有了道路,商貿來往變得頻繁起來。越來越多的商隊形成了一條穩定的貿易路線,奸商商會成功與這些散人搭上了線。

紫羅蘭活用了梅森送的宣傳策略,生意蒸蒸日上。白作為商會如今的首領,抓住一切機會擴大商會。他的做法更加激進,奸商商會如今已成了占據中、西、南部的龐然大物。

西部戰事未停,艾布納夫妻倆一直沒有回來。騎士因此一直留守於羅納德小鎮。

天馬在第三個月就按捺不住寂寞,獨自飛回了新鎮。它對小綠情有獨鐘,總能在樹下見到其徘徊的身影。當梅森需要出門的時候也會叫上它,逐漸的,它便成了領主的專門坐騎。領地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值得一提的是,當世界樹完成進化後,天馬便不再排擠梅森,甚至對其表現出了相當程度的喜愛。僅次於對待小綠。

梅森猜測這是因為世界樹的加成,使天馬這種有靈性的生物更加親近自己。至於為什麽比不上小綠……大概是因為他不是一棵樹吧。

而完成世界樹的晉級後,梅森逐漸發現血脈者的等級劃分在自己身上不再起效。他原有的血脈還在,但威力上不可同日而語。甚至隨著技能熟練,他能夠稍微使用一點世界樹的力量。

埃蒙則成功掌握了南部的黑霧信徒。畢竟所有上司都被宰了,剩下不聽話的人也全部被清理幹凈。其他人有意責怪卻拿他沒有辦法,畢竟他是艾博的兄弟。

在怪物之主不開口的情況下,叛逃的議會長和艾博就是最高級幹部。奇怪的是這半年內艾博都沒怎麽關註過他。為此埃蒙特意回了一趟西部。得知艾博這大半年一直沒有回來過。

他不喜反憂,深知對方無事生非、喜愛惹事的性格,若非意外絕不可能安靜這麽久。即便安分一段時間,之後定然會變本加厲。

安全起見,埃蒙越發精心地經營著自己的勢力。將整個南部打造的猶如鐵桶一般,不容任何人插手。

收割了第一波麥子,梅森終於重新吃上了面食。包子,饅頭這類簡單易做的食物走進了居民家裏。

品嘗了這些食物的美味後,麥子頓時成為了居民們最喜歡的食物。只要磨成粉後,這些面粉能夠儲存很長時間。足以支撐居民們度過這個冬天。

汙染植物成熟了一茬,梅森將這些汙染植物賣給了雅安城的藥劑師,只在河邊種了些自己要用的植物,如今的新鎮已經不再需要用汙染植物來掙錢了,那本來就是用於過渡的賺錢方式。

不過梅森還是選擇種上一些作為鎮裏制作藥劑的材料。秋天種的汙染植物已經收割好了,接下來要種的是最為重要的一種。當這些毛絨球似的小花盛開時,新鎮最重要的節日就要到了。

辦公室裏,羅蘭揮舞著財務賬單,如今的他早已蛻變成一位精明能幹的內務副手,有時甚至敢和蘭博正面懟起來。

“今年不能再像去年一樣宴請整個鎮子了,我覺得新鎮可以改名成城了。再那麽豪放會破產的!”

沒頭腦第一個反對:“鎮民期待很久了,再說我們賺了那麽多錢,稍微放縱一下又怎麽了?”

不高興熟練地捂住他的嘴,向其他人道歉:“抱歉,你們繼續聊,我不小心忘記讓他閉嘴了。”

“既然如此,不如舉辦慶典,讓所有人參與進來吧。”

少年十指交叉撐在下巴處,目光依次掃過他們的臉。被看的人不約而同安靜下來,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

“領地能夠取得如今的成就,離不開大家的努力。雪絨節就是為此而設立的。金錢、人力、物力,這些都不是不舉辦慶典的理由。我希望當第一場雪落下時,從我的領地走出的子民都會想起家鄉。當雪絨花盛開的時候,故鄉永遠會等待著他們歸來。”

所有人寂靜了幾秒,雖說沒到因為這一句話而感動的地步,神情亦是變得柔和起來。

他們默契地跳過了剛剛的辯論,直接進入了實施階段。

沒頭腦掙脫束縛,再次蠢蠢欲動:“夏天買的羊崽子和牛崽子都長大了,要不要殺幾頭?”

羅蘭勃然大怒:“那些都是為了明年留種的!你還不如先殺了我!”

不高興提議:“缺肉就派捕獵隊去森林裏打吧,今年一年都沒怎麽打獵,現在也該到時候了。”

“我有個建議,要不要去撈點魚?那條河裏最厲害的怪物也打不過我們的機械獸,是時候清理一波了。”

“還可以劃出專門的區域供居民開攤,販賣獸皮和工藝品。”

“……”

大家討論著該如何策劃這次節日,敲定出合理的計劃方案。一直聽著他們說話的梅森微微一笑:“我有一個建議。”

這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他人紛紛望向他,少年不急不緩道:“我們今年收獲了很多麥子,單靠我們鎮肯定吃不完。就算現在能運到其他兩個鎮,等明年再次擴大種植規模後,如何對外銷售仍是難題。南部一直以獸肉為主要食物,外面的人普遍不喜歡食用小麥,這就限制了小麥的販賣。”

“您的意思是...”

“你們聽說過【美食一條街】嗎?”

又過了幾個月,冬雪再次淋白了南部的原野。

今年的雪來得分外大,為荒原蓋上了一層厚重的棉被。白蒙蒙的雪落在屋頂上,晶瑩地閃著光。與去年相比,素錦的新鎮有了充足的燃料和糧食,一點都不懼怕即將到來的寒冬。人們歡欣鼓舞地準備起雪絨節,這個特殊的節日對新鎮人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附近的商人陸陸續續趕到,想要趁機分一杯羹。居民們將秋天打的野獸曬成肉幹。骨頭打磨成工藝品進行售賣。機械城也參加了這次節日。展覽了他們最新研究的伐木機。這種機器專門用來清理平原,方便向外擴張。

除了原有的商業區,新鎮此次花費重金打造了一條流動商業街。那是一輛輛開了口的流動馬車。客人們不由得好奇起這是用來做什麽的。

然而不管他們怎樣打探,負責的人皆是守口如瓶,更激起了人們的好奇心。

雪絨節當天,人們換上漂亮的新衣服走在街頭互道節日快樂。馬車們一輛輛駛上街頭,裏面赫然放置著廚具和食材,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開了洞的木板被當做銷售口,一位商人驚訝地發現,這居然是流動攤位!

嗅著香甜的味道,他忍不住走到了一家攤位前。鍋裏煮著沸騰的開水,店主見到他來,立刻殷勤地招攬客人。

“這是餃子,您要不要來一碗?只要一勞比。”

抱著好奇心,商人爽快地付了錢。對方笑瞇瞇地應了一聲,貨真價實地盛了一大碗遞給他。商人細細端詳這些餃子,雪白飽滿的外皮包裹著渾圓肉丸,裏面放了切碎的不知名蔬菜,吃起來異常鮮美。再喝上一口餃子湯,硬生生在冬天逼出了一身熱汗。

爽快!

商人吃得心滿意足,忍不住問:“這是用什麽做的,怎麽這麽好吃?”

“這是用麥子做的。”

麥子?麥子也能做出這種好東西?在他的印象中那都是用來做面包的。商人還想在問,店主已經忙著去接待下一位客人,他默默地收了聲。繼續往裏面走,商人的目光被新的攤位吸引了。

同樣是燒著沸騰的開水,攤主利落地將白色細條放進鍋裏,等煮熟了放進碗中,倒進肉醬和湯汁,灑一勺紅醬,看起來十分美味。

“這是什麽?”

“這是肉湯面條,您要不要來一碗?只要一勞比!”

肉醬剁得很碎,放入了大量香料除腥,拌進肉湯後反而鹹淡正好。筋道的面條爽利彈牙,在寒風中吃上一碗,整個人從胃裏暖到頭頂。

商人最喜歡的是裏面搭配的紅醬:“這是你們自己做的嗎?”

攤主樂呵呵道:“您的眼光真好,這是我們鎮裏的藥劑師從林子裏找來的草藥,還加入了芝麻增香。您要是喜歡,我再給您加一勺。”

商人欣然同意。美味的面條加上一勺辣椒油拌勻,吃得人滿頭大汗又停不下來。

接著,商人又品嘗到了獨特的餛飩。它與餃子相似,口感卻天差地別。夾起來後可以透過薄如蟬翼的餛飩皮看到裏面的肉餡。肉餡裏加入了一種當地特有的香草與曬幹的葉子。這種葉子帶有微弱的毒性,咀嚼起來帶有辛辣感。只要不食用太多就能當調料食用。吃起來爽滑可口。

就這樣,商人走一路吃一路,最後挺著肚子出了這條街。他數了數自己的錢包,這才發現看似不多,實則花出去了十幾枚勞比。

該死的,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當他回頭看向那些攤位,仍有許多人在排隊。想到那些美食的味道,商人只覺得口腔裏在分泌唾津。即便肚子告訴他已經吃飽了,他仍忍不住想要再來一口。

理智與沖動互相打架,商人勉強按捺住了沖動。

一輛小車推到他的面前,從裏面傳出香噴噴的味道。推車是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活潑地問他:“客人,你要買點什麽嗎?”

商人連連揮手:“不了不了,我已經吃飽了。”

“您看看吧。街裏面是正餐,我們這兒賣的是零嘴!”

“零嘴?”

新奇的稱呼聽得商人心底一動,他看向推車,上面放著些蓬松綿軟的糕點,散發出谷物烘烤後的誘人香氣。

商人心底卻有些失望。他期待看到更新奇的東西,這些點心看起來不錯,但太普通了。鑒於價錢的確不貴,他隨便買了兩個,剛咬一口就睜大了眼睛。

酸甜流心溢出缺口,富有嚼勁的白面包緩和了甜膩的口感。

好吃,真的太好吃!

這個面包、不,這一條街的東西放在外面,肯定會大賣特賣的!

他心中一動,笑瞇瞇地問對方:“小朋友,你知道這些東西是誰做的嗎?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再給你十勞比!”

“這是鎮裏的糕點房做的,主意是梅森少爺想的。包括這條街上賣的東西,都是梅森少爺研究的!”

小孩收下五勞比,想了想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商人。

“梅森少爺說了,只要有人出錢問是誰做的東西,就把這個給他!”

商人展開那張紙,上面用優美的花體字寫著。

【歡迎您參加新鎮小麥投標大會,請於這周六上午攜帶邀請函前往商會三樓。】

什麽叫做新鎮小麥投標大會?

商人一個字都看不懂,但是他聰明地知道,既然那個小孩兒將這東西給自己,肯定和自己想要的東西有關。

周六上午,他一早就收拾好東西,來到了商會三樓。他對這裏不陌生,奸商商會是近半年來名聲鵲起的大商會,商人經常和他們打交道。而新鎮的奸商商會更是其總部。第一次進來時,商人被嚇了一跳。

這裏非常神奇,至少商人從沒有在其他地方見過類似的場景。那些商品總喜歡向他推銷各種東西,不過他今天的目標不是它們,而是三樓的秘密。

登上三樓,商人立刻發現這是一個標準的拍賣會會場,他在客人中看到了許多眼熟的大商人,每個人都清楚彼此的來意。空氣中彌漫起無形的火藥味,商人的戰爭一點都不比真正的戰場輕松。

一商人簡單熟悉了一下流程,發現這和大城市的拍賣會差不多。他們先拿到了一本小冊子,冊子上放著今天拍賣的東西。餃子商鋪的開設權,餛飩的配方,流心蛋糕的制作方法。各種各樣獨門秘訣看得人眼紅心熱。

上午10點,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位戴著無面面具的拍賣人走了進來,他向所有客人鞠了一躬。隨後熱情昂揚地介紹道:“首先需要解釋一點,我們賣的不是配方,而是加盟權。”

商人們紛紛嘩然。加盟權?這又是什麽東西?拍賣人擡手虛虛壓下議論聲,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我知道大家心中可能有些疑惑。如果你們贏得了競拍,我們將會把各類餐點的秘訣告訴你,當您開店後,我們會派專業人員前去培訓,教導您如何經營。當然,這只是前期部分,如果您想要後續的服務,那就需要另外加錢了——”

“不過不用擔心。在經營過程中,我們不會向您額外收費,所有的輔導都是免費的。如果您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向我們的專業人員進行詢問,他們會一一解答。請問各位聽懂了嗎?”

商人們面面相覷,一時有些躊躇。不是因為交易不好,相反,是因為對方給的待遇太豐厚了。

他們這樣完全掙不到錢,真的會有這樣的冤大頭嗎?

商人們的質疑早就在拍賣人的預料之中,年輕的拍賣者侃侃而談。

“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心存疑慮,請不用擔心,這不是免費的交易。當你們贏得這場競拍時,你們就已經交過入場費了。這是一場豪賭,贏者可以獲得自己想要的所有,請各位根據自己的情況好好考慮。要知道這裏是新鎮,你可以在這裏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而對於新鎮來說,你們不值得我們賭上信譽。”

拍賣人的話引發了議論,他說得沒錯,新鎮為什麽要對付他們這些小商人?

而當相信他先前的話後,所有人的心都火熱起來,誰不想贏得這樣的好處?

當拍賣人列出第一項商品的信息後,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叫價。

“我出五百勞比!”

“五百勞比就想這樣的好事情?我出六百勞比!”

“我出七百!”

“我出一千!”

“一千五!”

在拍賣人的哄炒下,氣氛變得無比火熱。拍到的人喜笑顏開,像是占了什麽大便宜。沒拍到的人唉聲嘆氣,紅著眼睛打算購買下一樣東西。

今年的雪絨節一連舉行了三天,拍賣會也舉行了三次。

看著賬本,羅蘭笑得合不攏嘴:“梅森少爺,這個計劃真是太妙了,短短三天時間,我們的收入超過了上萬勞比。再來幾次肯定能把這些商人的腰包掏空。”

少年捧著杯子,神情淡淡地否決了他:“不,我們接下來要把加盟的金額打下來,讓更多的人能夠加入我們。”

羅蘭不解:“為什麽?”

“【第一家加盟店】,這個名號是不同的。商人們願意為此付更多的錢,但第二家、第三家是不一樣。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配方的泛濫是必然的,這些餐點並不是什麽難研究出來的東西,我們需要形成品牌效應...算了,你們可以理解成,我們需要讓他們認為只要是從我們領地裏出來的東西便是好的。”

羅蘭還未表示什麽,站在旁邊的蘭博就已明白了他的想法,神情無比欽佩。

對於商人來說什麽最重要?當然是利益!

只要拿下第一家加盟店的招牌,這些腦袋靈活的商人能夠做出許多事情。為此,他們願意拿出更多的錢。而對其他商人來說,降低成本會讓更多人考慮加盟新鎮,擴大店鋪的影響力。

食物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能夠喚醒人類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為了一口吃的,饑餓的人能夠拋棄倫理和底線。

梅森深知吃貨的力量。只要滿足來客的味蕾,新鎮的麥子絕不會缺少銷路。在此基礎上,薄利多銷是最佳方案。

新鎮的雪絨節完美落幕,期間還發生了一些讓梅森難以接受的事情,比如有客人將餛飩打成了醬汁,隨後灌到了瓶子裏。一邊大口暢飲,一邊讚嘆:“這樣就好多了,很適合在旅途中用!這味道真是美味。”

這種行為引來了大批人的讚同和效仿。當梅森得知有人開始特意販賣這種醬汁後,心情覆雜地表示有些錢還是要由別人來賺的。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他是真的沒辦法理解這些人的品味。

·

而在鋼鐵鎮,同樣的場景下隱藏著淡淡的火藥味。

鋼鐵鎮沒有新鎮的傳統,雪絨節對他們來說更類似於一場工作後的狂歡。廣場上用大鍋煮了燉菜,誰來都可以得到一碗,盡情享受今晚的美好時光。

一位臉頰長有鱗片的孩子端著碗走向桌子,已經坐在桌邊的正常孩子大聲說。

“你不能在這桌吃飯。”

變異孩子茫然:“為什麽?”

另一個孩子說:“媽媽說你們身上有汙染,會傳染我們的!”

小孩子略顯尖銳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人的註意力,蟲之城的人滿眼怒火。看著對方的母親走過來,鋼鐵鎮的居民們訕訕一笑,女人急忙把孩子拉了過來,藏在了自己身後。

“我家巴克只是個小孩子,你和他計較什麽?就連鎮裏的瘸腿老克都不會和他計較這點事。”

蟲之城的母親分毫不讓:“天啊,聽聽你再說什麽。我家妮娜是個多麽聽話的孩子,卻被你們那麽說,真是讓我傷透了心!”

“你是在說我的兒子是故意的嗎?”

“誰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兩個女人憤怒地爭吵起來,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以兩個女人為首,其他鋼鐵鎮人和蟲之城人也變得充滿敵意。直到一個開朗的聲音打斷了她們的爭鋒相對。

“大家在說什麽呢?”

正在爭吵的兩人看向來人,那是個外表平凡無奇的男人,他的到來卻讓氣氛變得緩和下來。

瑞克斯笑瞇瞇道:“好不容易迎來的慶典,怎麽不享受節日?其實我挺想弄點雪絨花回來的,可惜那東西必須有人照顧,我不怎麽擅長這個。所以我準備了其他玩意兒。”

他變戲法似的從兜裏掏出一些糖來,送給了那些孩子們,隨後看向兩位女人。

“怎麽樣,二位要來點糖嗎?”

“不必了,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今天的事了。”

雙方自然拒絕了他的詢問,其他人移開目光,不再關心這裏的事情。

瑞克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浮現出一絲憂愁。

鋼鐵鎮是個好地方,但它也有它的問題。不同於新鎮,鋼鐵鎮的人們對於變異者十分排斥。在剛開始,情況並不明顯,隨著時光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表現出反感。

蟲之城的人身上普遍擁有蟲化跡象,他們幹活很利索。非常珍惜平穩的生活,但這也搶奪了鋼鐵鎮人的工作崗位。使得雙方矛盾逐漸激化。瑞克斯一早就看出了這不好的苗頭,但他無能為力。作為外來者他做的一切都會被視為對蟲之城的偏愛,從而越發激化雙方的矛盾。

普通人畏懼對方帶來汙染,蟲之城人不是傻子,也都知道對方不待見自己。雙方心裏皆有怨氣,這種情況不是能簡單解決的,瑞克斯只得維持著雙方的平衡,盡可能平穩地推進鋼鐵鎮的發展。

這些事情深深困擾著他。瑞克斯只能將這些事情埋在心裏。

他一路打著招呼,面帶微笑回到了自己的家裏。關上門後,神情顯得分外疲憊。

“你看起來很苦惱。”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他一跳,直到看到對方的臉後,男人才冷靜下來,苦笑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進門之前。”

亞麻發色的少年語氣平靜。瑞克斯抓了抓頭發:“看來是我太懈怠了。”

“也許是因為你在想其他事情,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呃……我覺得這件事你也幫不上忙。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這件事實在太覆雜了,我很感謝你給蟲之城的人們一個新的家。但我有時候也會想他們是否真的適合與普通人一起居住。異變者和普通人之間有一條溝壑,我沒辦法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改變這種想法,盡管鋼鐵鎮並沒有因為異變者的到來而發生什麽問題。”

世界上最難改變的就是人的思想,恰好對異變者的敵視深入普通人的內心。瑞克斯對此無能為力。

面對他的困擾,梅森很早就知道了。當蟲之城人和鋼鐵鎮原住民第一次發生矛盾時,相關的報告就擺在了他的桌上。他正是為此而來的。少年伸出手,掌心裏放著一盒卡牌。瑞克斯擡起頭,眼裏帶著淡淡的疑惑:“這是什麽?”

“我稱呼它叫撲克牌,可以用來解決機械城的麻煩。”

“就憑這張小卡片?”

瑞克斯滿臉懷疑,梅森輕輕一笑:“當然要帶上你的配合,你這樣...那樣...這樣...”

瑞克斯聽完,猶豫道:“這能行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

聽他這麽說,瑞克斯終於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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