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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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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醫院

“這要多虧你的【幫助】。”

青年啟唇, 梅森借助馬甲的眼睛盯著怪物之主。

“如果不是你,我還真沒辦法這麽快回來。”

這麽說的確沒錯。

倘若不是怪物之主窮追不舍,他不會走投無路, 闖進【消失的國度】,拿到【美神的水鏡】。

沒有水鏡,他就沒辦法將整個蟲之城的人帶走。當怪物之主找到他的時候, 他很有可能還和這些人呆在荒原上,其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死在怪物之主手裏。

“哦?那這就是你對恩人的態度嗎?”

聽到怪物之主, 梅森氣定神閑地反問:“那你怎麽不動手?”

重力擊穿了這具馬甲的胸口,直接將其釘在了地上。轟的一聲撞出了個巨大的深坑。周圍的怪物瘋狂地撕咬上來, 幾乎填平了深坑。

這僅僅維持了幾秒鐘, 坑內炸開耀眼的白光。天國力量直接凈化掉了這些怪物,

銀發青年在深坑內站了起來,胸腹處開了巨大的空洞。新鮮血肉緩慢蠕動著愈合, 重新長出完整的皮膚。

用著迦南的馬甲,梅森是一點都不慫。奧雷烏斯早就把他的疼痛上限拔到了極高的閾值, 只要有足夠的汙染, 迦南就是不死之身。而怪物之主所到之處必然充滿汙染, 單純依靠物理傷害很難殺滅這具馬甲。

所以他甚至還有心情嘲笑:“你這樣就像是個氣急敗壞的小孩子,只能依靠這種方式發洩怒火。”

怪物之主擡手, 所指之處以極快速度發生異變。

黑霧蔓延, 除了在天國庇護下幸免於難的人,怪物們均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異變。它們身形扭曲,皮膚表面長出密密麻麻的肉芽。

極少部分怪物更是力量暴漲、瘋狂攻擊起身邊的任何活物, 徹底喪失了神智。

在那種力量沖到迦南身上的時候, 銀發青年身上有什麽東西微微一動。金色絲線從空中湧出,籠罩在整片領域上空。

力量越往黑霧中越稀薄, 其他人對此熟視無睹,似乎看不到異常的變化。

怪物之主顯得有些不悅:“你以為躲在【萬事萬能之主】的庇護下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逃得越久,你的結局就會越悲慘。”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梅森心中大定,【萬事萬能之主】果然不會放任怪物之主的入侵。特別是迦南經過了其力量的洗禮,雙方隱隱形成了一種聯系,【萬事萬能之主】絕不會看著怪物之主放肆。

他嘴上說得毫不留情。黑霧所化的刀刃瞬間將銀發青年千刀萬刮,轉瞬又開始飛快恢覆。

金色絲線對此反應猶為激烈,龐大的力量排斥起怪物之主,連帶黑霧都淡薄了些。

後者很快意識到了問題。哪怕祂打破【萬事萬能之主】的阻礙,時間也足夠梅森逃走。一旦進入人類疆域,有世界樹的庇護,少年可以輕松隱藏在人群中。屆時對方將會得到更多的時間發展,與祂的願望大相徑庭。

短暫的憤怒後,怪物之主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祂深深地看了青年一眼,消失在了黑霧深處。

梅森不得不佩服祂的這一點。神祇總會有傲慢的惡性,可怪物之主總能最快地冷靜下來,從容不迫地布置第二個局。這讓梅森心中對祂的警惕更提高了一層。

盡管主使者離開,荒原上的怪物的數量卻越來越多。銀發青年護住其他人且戰且退,不忘將奧雷烏斯控制住。

隨著天國力量的註入,紅發青年身上的傷口飛快愈合。詛咒的副作用仍在,他低聲嘶吼,讓周圍人不敢靠近。

銀發青年出聲道:“把他留在我這裏吧。”

有人願意幫忙,躊躇不前的血脈者們頓時松了口氣,繼續去營救其他同伴。

機械師則忙著配合城防軍清理靠近的怪物群,普通人組成的巡邏隊清理著城墻。醫療隊早已做好了急救的準備,在外出的血脈者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沖了上去。

超乎他們的想象,回來的人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狀態好得不得了。拋去沾滿血跡的衣服不談,說他們剛剛郊游回來都有人信。醫療隊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定他們真的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不自覺驚嘆:“萬事萬能之主啊,這可太神奇了!”

隱藏在幕後的少年十分自然地從他們身旁走過,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子爵府。街上的人熱烈地討論著這場戰鬥,說起那些不可思議的機械和遠處的巨響,流露出驚嘆和興奮的神色。

沒什麽比一場大勝更能鼓舞士氣的了。梅森低調地閃進門裏,他剛剛踏入大廳,冷不丁被人從後面拍了下肩膀。

“跑到哪裏去了?”

“誰——啊,父親。”

少年回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艾布納看起來剛從外面回來,臉龐上留著未刮的胡子。他搭住少年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沒事就好。”

梅森反過去抱了他一下:“您之前出去了?”

“是啊,法伊蕾爾比我更擅長處理內務,我就去附近看了看情況,順便調查了下怪物的分布。”

艾布納說得輕描淡寫,但從他身上的血腥味能夠猜出一路上的不易。附近的釘鎮早已屠殺一空,怪物肆虐,僅靠他一個人一定經歷了不少苦戰。男人對此只字不提,轉而笑道。

“對了,我還在路上遇到了幾個人,他們說認識你。”

這麽說著,他向門外擺了擺手,應聲走進了幾個人。

梅森定睛看去。清一色流浪者打扮,臉上塗著灰泥,赫然就是二號等人造人。

二號看到了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他們先前負責引開怪物的註意力,因為立刻回來容易被怪物襲擊,人造人們索性等清剿完畢後才往這邊趕。結果在路上遇到了艾布納,便搭了他的順風車。

人造人們身上沾了不少怪物血跡,看起來經歷了一場惡戰。坐在主位上的法伊蕾爾仔細打量著他們,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你們是怎麽認識梅森的?”

二號按照之前定下的臺詞道:“我們是跟隨梅森先生的流浪血脈者,作為護衛一起來了西部邊境。因為怪物襲擊而分散了。”

言罷,他面向梅森:“我們來時看到了很多怪物正在趕往這邊,之後恐怕會有不少戰鬥。”

艾布納哼笑一聲:“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我們鬧了這麽大動靜,怪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樣說著,他的目光落在梅森身上,意味深長道:“我倒是不知道你有這麽大的本事,居然帶著人直接跑到西部邊境來,真是長膽子了吶。”

“這不是擔心您和媽媽嘛。”

後者訕訕一笑,這些話聽聽就好,非要當做說服的根據就有些牽強了。

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情無過於對父母撒謊,好在他有殺手鐧。亞麻發色的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氣,做出拜托的手勢,語氣盡可能放得可憐。

“爸爸媽媽,這個非說不可嗎?”

本來還想追問的法伊蕾爾:“......”

摟著梅森的艾布納:“......”

雖然外表年輕,梅森內心也是老大不小的了。見兩人沈默,他老臉一紅,心道這不會沒用吧,不是說老人(雖然艾布納他們都不算老)都心軟,那他潑出去的臉面豈不是白費了!

“你是十七歲,不是七歲。怎麽還在和父母撒嬌?我在你這個年齡都敢上戰場和怪物戰鬥了。”

就在梅森忐忑不安的時候,艾布納狠狠地揉了把兒子的腦袋,把柔軟的頭發弄得亂糟糟的。他有心責備,卻又狠不下心,最後只得長嘆一口氣。內心頗有些惆悵。不知不覺間,他的孩子已經成長為了陌生的樣子,這讓作為父親的男人驕傲又感慨。

“僅此一次,不許有下次。”

法伊蕾爾板著臉補充:“不許弄傷了自己,聽到了嗎?如果你受傷了,無論是什麽樣的冒險游戲都必須結束。”

少年乖乖地被揉腦袋:“我知道了,我一定會保證自己的安全。”

“知道就好,你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誰讓夫婦倆都是沒原則的兒子奴呢,既然孩子不想說,他們倆都不想逼迫對方。只要不是背叛人類都不是大事。

法伊蕾爾的註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可以再做一下剛剛的動作嗎,梅森?你之前從沒向我們撒嬌過呢。”

“......”

梅森陷入了可疑的沈默,硬著頭皮擺出剛剛的姿勢,這才感覺到深深的窒息。

他上輩子經常看到有人發帖子,說小時候老媽喜歡把自己打扮成女生,長大後再看到那時候的照片感覺十分社死。這一剎那,在異世界的他與上輩子看到的貼主感同身受。

而法伊蕾爾的態度亦如出一轍。她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留影裝置,笑容滿面地叮囑:“保持這個姿勢別動,讓媽媽紀念一下哦。好——就是這樣!”

梅森:“......”

梅森:“!!!”

梅森:“這裏怎麽會有留影裝置啊!?”

“之前用來記錄情報的,比手寫方便很多。”

陪法伊蕾爾鬧了好一陣,梅森才趁著其他人來匯報情況時順利脫身。二號等人在門口忠誠地等待著他,少年整理著頭發,梳理起目前的情況。

奧雷烏斯的詛咒發作,全靠迦南的凈化壓制著,先不用在意。

機械師留在城墻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戰鬥,機械操控這一能力簡直就是戰場的大殺器,大大減少了士兵們的傷亡。

梅森也沒閑著。他向夫婦倆要了一道許可,跑到了專門用於接收軍隊傷患的醫院裏。

這座醫院距離城墻最近,門口有重兵把守。有幾個普通民眾憂心忡忡地徘徊在門口,時不時向門裏張望,一看就是有親人在裏面。梅森越過他們向裏走去,遠遠就聽到哀嚎的聲音。

“好痛、好痛...我的手...”

“我的腿啊啊啊!”

“求求你們殺了我,我真的好痛!”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藥味,受傷的士兵們躺在床上,醫生步伐匆忙,不時能夠聽到急切的交流。

“繃帶!”

“他流的血太多了,需要藥劑!”

“補血藥劑已經沒了!”

“該死的,實在不行就只能截肢了。”

“......”

梅森看到有人蒙著白布,由兩個士兵從後門擡了出去。隱隱約約的哭聲從門裏竄了出來,聽得人心裏發堵。死亡和生命僅有一線之隔,戰爭帶來的首先是犧牲,其次才生勝利。

門口端著熱水的女人看到梅森,語氣溫和下來:“你在這裏做什麽?趕緊回去吧。”

“奧拉!快點,熱水呢!”

“我這就來!”

女人應了一聲,急忙想要進門。她的衣角忽然被人拉住,女人不耐煩地轉過頭,警告道:“我真的很忙,沒空陪你玩,快回去找你的爸爸媽媽吧。”

亞麻發色的少年望著她,用一句話打斷了女人的滿腹牢騷:“我是藥劑師。”

女人驚呆了。她懷疑地打量著面前人,怎麽看對方都還只是個毛頭小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孩子,我們很忙,有很多人在等著我們呢。”

梅森嘆了口氣,拿出通行令問:“這樣可以相信我了嗎?”

青銅菱形令牌上刻著覆雜的紋路,象征著貴族協會。只有最高指揮官才有資格下達這種等級的通行令,女人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跟我來,我帶你去見裏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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