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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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的問題

再醒來時, 奧雷烏斯正躺在一張床上。散發出幹草味道的床墊松軟,周圍擺設簡單,看起來像是某戶民居。

看來是那人將自己帶到了這邊?

紅發青年第一時間確認了自己的情況, 所有的傷口都被好好地包紮起來,身體的刺痛減輕了不少。

一切都往好的方面發展,他松了口氣, 聽到房門吱呀一聲打開,紅發青年下意識擡頭, 在看清對方面容時微微睜大了眼睛。

兩人的對視中,對方率先笑道:“醒了就好。看你受了那麽重的傷, 我可是被嚇了一跳。這是剛剛熬好的藥, 趁熱喝吧。”

說話人態度溫和,帶著一絲安撫的味道。就算化成灰,奧雷烏斯都不會認錯這張臉。

他有著太陽般燦爛的金發, 海水般碧藍的眼瞳。笑容看起來極其富有親和力,很少有人能把正派二字詮釋的如此到位, 克裏斯汀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員。

“啊, 差點忘了自我介紹了。

金發青年站在床前, 端著一碗草藥向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的名字是克裏斯汀,一名騎士。”

與迦南認識的神眷騎士不同, 面前人年齡只能算得上青年, 五官輪廓顯出幾分青澀。與未來相比,現在的他更加活潑一些。

克裏斯汀放下藥碗,絮絮叨叨: “你是羅蘭阿格家族的人吧, 怎麽到這裏來了?你們族人應該還沒適應這裏吧。”

奧雷烏斯很自然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羅蘭阿格的族人身上都有先祖的庇護。我之前和你們的族人交流過, 所以認識這種氣息。你們剛從神秘之地出來沒多久吧,已經適應這裏貧瘠的魔法元素了嗎?”

寥寥幾句話透露出大量信息, 讓奧雷烏斯定位到了自己如今所處的時代。

這是最好的時代,諸神行走於地上,與人類聯系在一起。

神眷時代正值鼎盛時期,冒險者們爭先恐後地探索著這片大地的每個角落。藏著無數瑰寶的“神秘之地”接連湧現,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和奇跡。

而羅蘭阿格家族正來自於克裏斯汀找到的一個“神秘之地”。從這裏出來的人們稱呼自己為羅蘭阿格,因為神秘之地瀕臨崩塌而來到了故鄉外的土壤。

他們天生接觸著充沛的魔法元素,個個都有強壯的身體與超凡的魔力。但外界與神秘之地不同,魔法元素濃度大大降低,這使得羅蘭阿格家族的人出現了嚴重病癥。直到此後找到願意幫助他們的神祇,此事才告一段落。

按克裏斯汀的話來看,羅蘭阿格家族現在才剛剛離開神秘之地沒多久。或許是因為體內靈魂的原因,他被順利地誤認了。

想清楚這其中的關鍵,奧雷烏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實話實話,這誤解給他帶來了不小的便利。讓他有理由繼續接觸克裏斯汀。

作為這個時代的絕對主角,克裏斯汀就是奇跡的代言詞。只要和他在一起,什麽東西都會自動送到眼前。他需要找到蟲之女王和神器,勢必需要借助對方的力量。

念此,奧雷烏斯開口:“我知道你,族人們說是你拯救了我們。”

“沒有沒有,他們說得也太誇張了。”克裏斯汀連連擺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放在漫畫裏,他註定是不能當反派的人。還沒等奧雷烏斯再順勢打探兩句,金發青年已經噠噠噠地說起來了。

“就算我不帶你們出來,神秘之地近乎崩塌,到時候你們也能逃出來。我只是提供了一條比較安全的通道,還是你們自己的功勞。”

這些信息與史冊記錄的一樣,奧雷烏斯神色如常繼續道:“所以我很崇拜你。”

克裏斯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湛藍眼瞳亮晶晶的:“嘿嘿,你也太誇張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不,這雖然對你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對被救的人而言事關生命。從那一刻起,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為像你這樣的人。”

紅發青年的語氣異常認真,帶著不容忽視的決心。他看著克裏斯汀的眼神很專註,後者楞了一下,恍惚覺得這眼神裏好像有一絲緬懷和傷感。

是錯覺吧?

還不算太成熟的騎士心裏嘀咕著,忽略了直覺帶來的情報。誠懇道:“謝謝你的誇獎,如果我有幫助你,那也是我的榮幸。”

“你幫了我很多忙,甚至屢次救了我,教會了我很多東西,那讓我受益終身。”

這些話倒是真心話。奧雷烏斯虛虛實實地結合在一起,順理成章地做出結論:“因此,我想要拜你為師。”

“不用謝,既然是騎士...嗯!?”

話說到一半的克裏斯汀猛然回神,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麽。他震驚地看著奧雷烏斯,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這樣不太好吧。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你對我還不夠了解,僅憑沖動拜師是會影響之後一輩子的。師徒是騎士很重要的關系,不要因為崇拜而做出魯莽決定。”

這些話說到最後,語氣真有幾分老師般的嚴肅。面對勸阻,紅發青年一本正經道:“我就是為此而來的,達成目的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克裏斯汀:“....你是看多了騎士小說的少年嗎?”

“無論什麽年齡,有一顆勇於追夢的心有什麽不對?”

暗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顯得無比堅決。這回輪到騎士苦惱了。對方的傷口情況古怪,說不定就是因為無法適應外界。如果他拒絕了對方,害得眼前人出事的話,克裏斯汀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金發青年苦惱地進行勸阻。經過一番唇舌爭鬥,實在說不過他的克裏斯汀不得不舉雙手投降。

奧雷烏斯這才心滿意足,將話題轉到了自己一直很想知道的地方:“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克裏斯汀臉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嚴肅道:“發現你只是意外。蟲災最近又開始泛濫,我是為此而來的。”

“...蟲災?”

一聽到有關蟲的話題,奧雷烏斯頓時豎起了雷達。

“你不知道嗎?”克裏斯汀摸了摸下巴,索性從頭開始講。

“大概是一年前,西邊出現了一種怪異的蟲子。它們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嗜血成性。當時人們並沒有在意,但在三個月後,王國邊境的小城淪陷了。當支援部隊抵達時,那裏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

“在此之後,蟲災屢次出現。諸神屢次下令清剿,可每當教會的軍隊趕到,對方早已逃跑,只留下滿地屍體。就連占星者們都無法蔔出對方的來歷,我這次前來就是因為有人說在這附近看到了古怪的蟲子,其形容與先前發現的蟲災相同。”

“那些蟲子長什麽樣?”

“很難說,你只要看一眼就會知道了。它們和普通的蟲子差別極大,晝伏夜出,見人便會發起進攻。”

說到這裏,金發騎士又補充了一句:“我幫你把身上的傷口處理了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擅自行動,當時你的傷太過嚴重,我怕你撐不到回來。東西都在你枕頭邊的包裹裏放著。”

奧雷烏斯低頭,果然看到枕邊放著一個小包裹。他身上的東西都放在裏面,不談本身價格高昂的戒指和珍珠手鏈,就連石刀都放得好好的。盡顯騎士風範。

鬼火在戰鬥的時候丟在了戰場上,估計已經被女王拿走了,他現在急需新的武器。包裏沒什麽值錢東西,其他封印物賣出去太浪費了。奧雷烏斯略一思索,將所有勞比倒了出來:“你能幫我把這個賣掉,換一把新的武器來嗎?”

“這是某地的錢幣吧,看起來是銀和鐵制成的,我去鐵匠鋪問問。這價格估計買不起什麽好武器,就給你選一把劍吧。”

“普通的就好。”

克裏斯汀一眼辨認出這些錢幣的樣式與眾不同。他沒說什麽,收下勞比應了奧雷烏斯的委托。

“我還從沒見過那麽嚴重的傷勢,你是從哪裏來的?這附近的魔獸應該已經被清理幹凈了,是又跑來了什麽大家夥嗎?”

與迦南認識的克裏斯汀相比眼前的騎士更為年輕些,生氣勃勃的詢問著他的情況。

說完了要緊事,克裏斯汀緩和下語氣:“在床上躺了這麽久,肚子肯定餓了吧,需不需要我幫你準備點吃的?”

“那就麻煩你了。”

“包在我身上!”

克裏斯汀爽快地答應下來,不久就給他端來了飯。奧雷烏斯狼吞虎咽地吃完,身體裏終於重新湧出了滿足感。

受傷更需要滋養身體,在克裏斯汀的細心照顧下,奧雷烏斯兩天便下了床。血液仍在侵蝕著他的身體,織構成血液的紅色符文對這個世界排斥得太狠,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適應。

在照顧他的同時,克裏斯汀早出晚歸,打探著外面的消息。

當奧雷烏斯能夠走動時,便要求和對方一起出門。克裏斯汀本想拒絕,在他的堅持下終究答應了。

出門前,金發青年不放心地叮囑:“你要是和我一起去的話可不許亂跑,把兜帽戴上,不要別讓人看到你的臉。”

奧雷烏斯答應下來,跟對方一起走出了民居。

他剛走出門,不由得微微睜大眼睛。

無數棟紅色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點綴著白色與黃色的哈卡。人群熙來攘往、露出漂亮肚臍的姑娘們頂著籃子與籮筐,笑聲清脆得像飛鳥。

健壯的馬匹、牛羊與人並駕齊驅,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穿行,街道兩旁的攤位與旅店掛著顏色鮮艷的招牌,戴著帽子的攤主嗒嗒地瞅著旱煙,面前擺放的蔬菜鮮活水靈,保準一進城就能奪人眼球。

克裏斯汀帶他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到盡頭,直到周圍的事物變得喧囂吵鬧。低矮的房屋取代整潔的漂亮房子,地上汙水橫流。

吵鬧的孩童和扛著木頭與鐵礦的長工從他們身邊路過,青年無聲而低調地避開了那個小小竊賊的手,邁進了酒館的門裏。

這實在是一家很老的酒館,橡木櫃臺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表面覆蓋著柔和的漆光。墻上糊了好幾層墻紙,鹿角壁爐沒有點火,空氣中彌漫著酒與男人的大笑聲。

兩人穿過醉漢們,坐在了吧臺前。他們穿著一件棕色皮甲,外套著黑色鬥篷,和每個旅人沒什麽差別。但當他坐了過來,紅發的老板第一時間認出了克裏斯汀,立刻壓低了聲音。

“你怎麽過來了?”

“蟲災有消息了嗎,吉米。”

“蟲災,嘿,好吧,我就知道你來是為了這個。捕手們最近來來往往,帶來了很多新的情報。我想裏面會有你需要的東西。不過我想,你得先介紹一下身旁這位。”

吉米將一瓶麥酒倒入杯子裏。橙黃色液體翻轉出細密的奶白色氣泡,隨後被推向了久未見面的友人。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身旁。

同行者微微擡頭,露出兜帽下暗紅色的頭發與一截蜜色下巴。令人聯想起一頭優雅而致命的野獸,氣質鋒利得宛如刀鋒。

吉米吹了聲口哨:“這是你從哪裏找的?這幅長相放在哪兒都太危險了。”

“別這麽稱呼他,他有自己的名字。”

老板聳了聳肩:“看來和你關系不錯,我就不對他的錢包出手了。嘗嘗吧,這杯不要錢。”

佩雷斯接受了這份好意,美味的麥酒讓人感到放松,他從中嗅到了麥芽曾在陽光下生長的芬芳。老板一邊擦拭著手中的玻璃杯,他無時無刻都在擦著自己的杯子。一邊思考起客人的需求。

這個男人從不需要翻賬本,所有東西都在他的腦子裏清清楚楚,就像是調酒的順序一樣條理清晰。老板時而抑揚頓挫,時而陷入沈思,時而瞇起眼睛嘟囔,時而自言自語。就像是一位慷慨激昂的演說家,正在發表重要講話。

“你之前收到的情報不假,這裏先前的確出現了蟲災的先遣兵。不過它們中途轉了方向,往南方去了。”

克裏斯汀扶額:“往南方去了?烈日之神在上,這些蟲子饒了我吧。要到那邊的路程不短,中間還有一大堆麻煩事。”

“你說得沒錯。”老板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事情比你想象得更糟糕,三天前南方的王國們宣布警戒,現在要過去必須經過各種關卡,費時又費力。”

“得了吧,你這麽說肯定是有法子。”

“有時候我會覺得你很沒意思,克裏斯汀。據我所知,城裏有幾支商隊有通商令,如果你能搭上他們的便車,事情會變得方便許多。最近去南方的商隊只有三支。”

“莫爾法商隊,他們運送香草、幹肉與毛皮。你應該聽說過他們,你之前賣的東西就是他們收的。聽說背後有大莊園主在支持,他們喜歡直接雇傭一支成熟的護衛團體,很少吸取單獨的賞金獵人。坎斯商隊,他們只賣好貨色,價值高昂的礦石、稀少的魔藥和法術材料,因此對於護衛的審查很嚴格。還有老樹林商隊——”

“【老樹林商隊什麽都做。】”

吉米用一種輕嘲的語氣說道。

“只要你付得起價錢,他們什麽都賣。人、魔獸、材料、毛皮、礦石。他們就是一群瘋子。但不得不說,也是最適合你的。只要你夠強,他們就會花大價錢雇傭你,根本不管你的來歷是否正當。”

“我會好好考慮的,他們都在什麽時候出發?”

“莫爾法商隊是後天上午,坎斯商隊是明天上午,老樹林是明天下午。你來得恰到好處。”

“我得仔細想想。”

店主做出了個“請便”的手勢,轉而討論起最近賦稅增加的事情。奧雷烏斯被迫聽了一耳朵亂七八糟的雜事。

吉米抱怨著國王實施的【酒水稅】,它給依賴酒業的帝國北部帶來了不少麻煩。這裏嚴酷的氣候難以培育豐富的作物,但作為主食的小麥與黑麥生長得蓬勃旺盛。

除了食用,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來釀酒。店主名下就有起碼20畝地,其中八成以上種的是小麥,剩下的則是啤酒花。

兩人在裏面呆了一杯酒的時間,將整個王國的八卦聽得七七八八。克裏斯汀隨即帶著奧雷烏斯落荒而逃,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吉米是個很厲害的情報商,但他的嘴太碎了,有時真的很讓人為難。”

紅發青年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這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你是指哪方面?”

“我以為你會面帶微笑和他聊成一片,變成很好的朋友。畢竟神眷騎士克裏斯汀人人皆知,不是嗎?”

克裏斯汀面露無奈:“我說了,少看一些騎士小說。神眷騎士也是人,會感到不耐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對方臉上便露出一種捉摸不定的微笑來。那是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只要看上一遍就會讓人永遠不忘。克裏斯汀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直到奧雷烏斯出聲詢問:“一直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我在想我們是否見過,但會露出這種笑容的人不該被忘記。”

克裏斯汀略顯輕佻地開著玩笑,眼神卻很認真:“好吧,看來接下來我們的確需要共行一段時間。如果你堅持,我可以聘請你作為助手,不過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了,奧雷烏斯,我不是誰的替代品,正好好地站在你身邊呢。”

有些人天生就是為了站在聚光燈下的,每句話都會直擊內心。

奧雷烏斯對此毫無招架之力,看到這樣的人,會成為以後註定死去的神眷騎士,很難不讓人心生嘆息。

克裏斯汀沒註意這麽多。他給奧雷烏斯添了衣服和武器,又經過一番活動,讓老樹林商會多了一對新的護衛

他們的目的是搭乘這支商會去往南方。起行這天,隊伍中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角落看去,其中包括商會會長的小女兒和一些口味獨特的男性。

紅發青年與友人站在那裏,僅僅露出半張側臉。微微瞇起的暗金色眼瞳冷光閃動,桀驁不馴。

克裏斯汀誠懇道:“我建議你把臉遮一下。”

對面人道::“為什麽?”

“拜托——你不會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張臉的殺傷力吧,還是以為吉米之前說的是謊話?”

“哪句話?”

“......”

面對紅發青年認真的臉,騎士明顯被哽了一下:“你的臉太危險那句。”

“這句話有什麽奇怪的嗎?”

奧雷烏斯長著一張惡人臉,這件事人盡皆知,對方的評價沒毛病啊?

克裏斯汀更加無奈:“看來你對自己缺乏認知。我就解釋一下這句話的意思吧。奧雷烏斯,你要知道你是一個長得很危險的男人。而在多數情況下,這就代表著秘密和強大。也就是說,你的長相非常受歡迎。”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紅發青年整個人都楞了。

他後知後覺一點,自己忽略了極其重要的地方。

黑霧時代極其危險,人類的第一位本能是生存。因此氣質過於危險就成了扣分項。

而眼下是開放大膽、追捧冒險與刺激的神眷時代。像他這樣渾身寫滿秘密的男人無異於人群中閃亮的太陽,渾身散發出【來找我啊】的氣質。

至於迦南當時為何沒問題。有天國在,哪怕對方真的心生雜念也會轉化為信仰。一路上非常幹凈。

綜合以上所有條件,紅發青年吃了來到這個時代後的的第一個暗虧。

幾分鐘後,他被一位陌生少女堵在了角落裏。對方身穿傭兵服飾,氣質張揚明媚:“我看上你了,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

紅發青年面無表情:“不用。”

被拒絕的少女也不糾纏,大大方方轉身離開。只有和奧雷烏斯相處了一段時間的克裏斯汀看出對方的驚嚇,憋笑道:“別緊張。她就是看你臉好看來問一句,你不吃虧她也不吃虧。說不定一會兒你還能看到她和別人走在一起了呢。”

這種情況在傭兵裏這很常見,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看到心儀的對象,都可以向他提出過夜的邀請。這裏的人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私生活相對自由開放。沒什麽顧忌。

紅發青年冷著臉點了點頭,向對方靠近了一些。克裏斯汀咳嗽一聲,正色問:“你這是做什麽?”

對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安全。”

“……哈哈哈哈哈!!!”

角落處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路過的人被嚇了一跳。放眼望去,金發青年樂不可支地拍著身旁人的肩膀,滿臉寫著幸災樂禍。

這家夥好煩。

奧雷烏斯冷漠地想。從現在開始。他要和克裏斯汀為這事冷戰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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