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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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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

【孵育之母】有三種形態, 分別是攻擊,防禦和汲取。

縱使血脈等級更高,在幻毒藥劑、秘釀和被汲取的大量能量三重作用下, 藥劑師仍舊中了招,在繭中安靜下來。

苦艾終於舒了口氣,緩解了緊張的心情。這一系列操作宛如火中取栗, 看得人心驚膽戰。

而栗發少年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饒有興趣地問:“雅安城內屈指可數的優秀藥劑師為了奪取藥方而攻擊學生, 你覺得把這個傳出去怎麽樣?”

苦艾心中一驚:“這樣做會出事的!他是雅安城內凈化藥劑最大的提供者,伯爵大人不會對他動手。”

“放心吧, 我會解決一切。”

少年沖她眨了眨眼睛, 神情天真慵懶,帶著期待的惡意。看得苦艾心臟怦怦直跳,仿佛看到了一只降臨人間的小惡魔。

天啊, 他這樣真的行得通嗎?

在苦艾的懷疑中,梅森花錢叫人將繭擡到了馬車上, 驅車來到伯爵府。

即將達到伯爵府時, 他先在車上將藥劑師喚醒。渾渾噩噩的男人看到他, 立刻撲過去掐住了少年的脖子。

後者沒有一絲反抗,踉蹌著向後倒去, 撞開車門摔了出去。兩人翻滾成一團, 藥劑師雙目赤紅,騎在身上死死地掐住對方,直到少年臉龐潮紅幾欲窒息。

門衛頓時嘩然, 慌忙沖過來分開二人, 將梅森護在身後:“再怎麽回事!?你沒事吧?”

栗發少年捂住脖子不斷咳嗽,慌亂中立刻有人前去匯報伯爵。前者是重要的藥劑師, 後者是友人的兒子,雅安自然不會置之不理。

他叫人將兩人帶了進來。伯爵府中的血脈者們紛紛趕到,警惕監視著兩人的動靜。藥劑師喘了口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憤怒熊熊燃燒,他一把甩開押送者的手:“區區侍衛也敢這麽對我,真是該死!”

雅安見狀皺眉:“安靜,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梅森驚慌道:“我有一個能夠緩解秘釀後遺癥的藥方,老師知道後便說要帶我來見您受賞,但在馬車上,老師開始攻擊我想要奪走藥方。為了自保我拼命掙紮,結果滾出馬車,恰好落在了伯爵府門前。”

眾人驚然,作為老師居然用這種方法從學生手裏搶東西,真是令人不齒啊!

藥劑師臉怒氣沖沖:“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這是汙蔑!我為什麽要去偷一個學徒的藥方?那是、那是他偷我的!”

說到這裏,他眼睛一亮,斬釘截鐵道:“沒錯,就是他偷我的。一個毛頭小子怎麽可能有這麽珍貴的藥方?他之前都沒接觸過藥劑學!”

聽到這句話,周圍人亦品出些道理。

“是啊,好歹是雅安城知名的藥劑師,應當不會如此掉價吧。”

“說不定就是這對師徒賊喊捉賊的戲碼,為的是捧新藥,讓更多人去買。”

“......”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紛紛,梅森勾起嘴角,仍是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

“我的確沒有接觸過藥劑學,但我也沒說過這份藥方是我研究的。這是奧雷烏斯先生離開前送給我的禮物。我願意和羅家族對峙真假,你敢嗎?”

幾句話擲地有聲,聽者駭然。

這是用奧雷烏斯找的藥方,梅森剛開始想要向奸商購買除秘釀副作用的藥方,可奸商給出了一個龐大到讓人難以置信的數字。秘釀牽扯遠比梅森想象的大。因此他才退而求此找羅家族拿了個冷靜藥劑。

聽到那個名字,藥劑師渾身如墜冰窟。最無知的血脈者都不會對十二圓桌的名字感到陌生。

這家夥肯定是在嚇唬自己,怎麽可能和羅家族有關聯!?

雅安咳嗽一聲,適時插入兩人中:“這件事我知道,奧雷烏斯是羅家族的重要成員,。他之前離開雅安時向我提出請求,幫助了這個孩子。”

這句話暗含的含義豐富。既點明了奧雷烏斯在羅家族的地位,又若隱若無地為兩人拉了關系。藥劑師聽出對方的潛臺詞,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有膽子在雅安城內胡說八道,可放到十二圓桌家族面前,給他一百個膽子都不敢說這些家族的不是。

栗發少年的聲音像惡魔低語般湧入耳中。

“老師,您怎麽不說話了?這到底是您的藥方,還是我的。”

藥劑師張了張嘴,聲音極其沙啞:“...你的。”

“嗯?”

“我說這個是你的,是我錯了。我不該搶你的藥方,不該嫉妒你,不該虐待她、我女兒!”

藥劑師咆哮著,像是要將所有的恐懼與混亂宣洩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與鼻頭呈現詭異的嫣紅,眼珠幾乎要從怒張的眼眶裏掉出來。周圍人望而生畏、紛紛後退。

“我的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最大的錯誤就是收你為徒!”

他的胸腔劇烈震動,好似一臺鼓動的舊風箱,向著梅森撲來。血脈者體內綻放出淡金色,茂盛的太陽花從七竅中鉆出,宛如小姑娘頭戴的花冠。皮膚下蠕動的白色根須與之互相消磨,讓藥劑師身上傷口四綻,流出的卻不是血,而是金色的花瓣。

無形風刃斜射而來,將血脈者釘死在地面上。藥劑師嘶吼著想要反抗,聲音逐漸變得尖銳可怖。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要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秘釀、給我秘釀...不不不,我沒有成癮,我沒有喝秘釀!是你喝了,明明是你喝了!我為什麽會上癮!?”

“啊啊啊給我秘釀!我要秘釀!一瓶、不,我只要一口就夠了!”

少年有些失落地垂下眼:“老師先前自己喝下了秘釀。我以為是要測試藥劑效果,原來是產生了幻覺,誤以為是我喝下了嗎。他難道是想用我試藥...”

意味深長的尾音讓人悚然,聞言微微色變。血脈者固然暴虐失控,但當其被赤.裸裸暴.露在人們面前時,總會引起不安與敵意。

雅安微微皺起眉頭,剛要開口,栗發少年上前一步,向他深深彎腰。

“感謝伯爵大人的施救,我還有一個藥方,可以用來凈化汙染。我願意將藥方獻給您,讓雅安城的藥劑師們制作出更多凈化藥劑,幫助雅安城走得更遠。”

男人深深地看了梅森一眼,方才道:“你有心了。能夠掌握凈化藥劑的配方足以證明你的實力出眾。雅安城內不允許血脈者們互相殘害,至於你——”

他面向藥劑師冷聲道:“不知錯仍犯,一是汙蔑弟子;二是企圖私下用血脈者做實驗;三是當眾說謊;我命令你調配藥劑,你卻成為了秘釀的奴隸,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念在你曾經做出的貢獻,我留你全屍。”

一蓬花瓣濺出,藥劑師的眼睛越睜越大,喉嚨裏溢出破碎的聲音。他的身體已經成為太陽花的寄生物,本不該因此倒下。

是風、無形的風鉆入了藥劑師的傷口裏,植物內臟和骨骼早已被太陽花替代,再被無聲無息絞得粉碎。失去填充物的皮囊倒在地上,沒有流出一絲鮮血。

“把他的屍體拉去埋了吧,尊重一些,畢竟是為雅安城做出過貢獻的藥劑師。”

其他人紛紛應是,稱讚雅安的寬容。地面很快被打掃幹凈,雅安向梅森道:“跟我來。”

栗發少年跟著對方來到房間內,雅安伯爵瞥他一眼:“你真是和你父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東西拿出來吧。”

藥劑師是雅安城的珍惜資源,他本想留下那人一命,或許還能派上用場。再說那個藥劑師是雅安城目前凈化藥劑的主要來源。就憑這一點,這個人就不能死。

但這個記仇的小鬼拿出新的配方做交易,為的就是讓他處理掉得罪自己的人。橫豎是個上癮的廢物,從梅森這裏得到的利益更多,雅安索性就做了這筆交易。

栗發少年乖巧地遞來一張紙,笑瞇瞇道:“肯定不會讓您吃虧的。”

伯爵收下了藥方:“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來了半個月就搞死了自己的老師,雅安城估計沒有藥劑師敢收你做徒弟了。更強的植物系血脈者都成為了貴族,我沒有辦法直接命令他們收你為徒。”

說到這裏,雅安略帶嘆息:“我曾認識一個男爵,他和你一樣是植物系血脈者,很擅長教導,可惜已經死了。”

梅森立刻明白了雅安說的是誰,他耳邊似是又響起了那個聲音,正嘆息著、微笑著說。

“我想讓孩子們看到真正的星星。”

少年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幹澀:“那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雅安笑道:“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我想你們會很合得來的。”

“我認為自己不需要一位新老師,父親那邊我會去說。在離開雅安前的這段時間,我想去醫院幫忙。”

雅安頷首:“既然你有打算就去做吧,我會告訴他們的。至於那家夥剩下的東西隨你處理。”

“謝謝您,伯爵大人。”

“沒什麽,我只是投資罷了。就憑奧雷烏斯和奸商如此關照你,我就該對你好一些,蹭一蹭他們的好感。”

聽著雅安的打趣,栗發少年靦腆一笑,心道說得這波好感的確被你蹭到了。

等他從伯爵府出來,時間已晚。梅森返回了藥劑師的家、不,現在已經是苦艾的家了。

老婦人在家中坐立不安,忐忑了一下午。看到梅森進門立刻匆匆迎了上去,視線掃過對方身後,卻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心頭一跳:“那個人呢?”

“死了,他在雅安伯爵面前發瘋,伯爵親自殺了他。以後這些東西就屬於你了。”

梅森輕描淡寫地說道。苦艾微微睜大眼睛:“真的嗎?他不會再回來了?”

“除非他變成了怪物,否則你應該永遠看不到他了。”

苦艾心頭湧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夾雜著喜悅、茫然與不知所措。就像是一個孩童第一次得到了巨款,站在小賣鋪裏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這一切來得太突如其來,以至於讓她感到困惑。這件事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是的,對於有些人來說就是這麽簡單。她掙脫不出的牢籠可以輕松打破,再握住手把她拽出來。

梅森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你還有很長時間去想未來該怎麽做,要不要來新鎮?那是我和鎮民們一起建造的小鎮,我們之後可以一起回去。雖然沒有雅安繁榮,但我想你會喜歡那裏的。”

“我、我可以嗎?”

“沒人比你更有資格了。”

看著栗發少年的眼睛,苦艾終於下定決心:“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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