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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特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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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特令

清冷的風吹拂著臉頰,舒適到讓雅安有些恍惚。幾分鐘前,這裏被黑霧籠罩、哀嚎哭泣不絕。而幾分鐘後,伴隨著那些薄如蟬翼的花瓣散落,所有霧氣逐漸消融。

無數光蝶輕盈地掠過大街小巷,所到之處的人們紛紛嘔吐起來,一條條半透明的細小蟲子在嘔吐物中顫動,觸碰到花瓣的瞬間紛紛死去。

這是奇跡!真正的奇跡!

還清醒的人幾乎哭出聲來,滿含淚水地望著頭頂上恍若神祇的俊美青年。他們四周被汙染的人紛紛倒下,臉上詭異的笑容逐漸消失。

雅安城地處南方,從不下雪。

但此時此刻,這裏紛紛揚揚地下起了一場盛大輝煌的花雪。洗滌去人們心頭的痛苦與悲傷,只留下靜謐美好的睡夢。

傳送門在空中姍姍來遲地開啟,紅發青年從中踏出。渾身黑霧縈繞,好似魔鬼的化身。他和聖子第一時間發現了彼此,兩人目光相對,覆雜情緒一閃而過。

一無所知的瑞克斯緊隨其後,剛從門裏跨出一步,險些直接高空墜物。得虧奧雷烏斯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

男人狼狽地吊在空中搖搖晃晃:“是誰把門開在半空中啊!”

傳送門冷笑:“飛都不會算什麽血脈者。”

“除了有翅膀的,你見過什麽血脈者在天上飛嗎?”

瑞克斯勃然大怒,緊接著發現了不遠處的聖子與被他抱著的伯爵:“這又是誰?”

還沒等奧雷烏斯回答,他想了想,立刻大喜過望:“既然都有這麽厲害的人來了,我們是不是不用上了?”

有些人真的很怪。你說出事吧,他是真的上。能不上吧,他跑得比誰都快。奧雷烏斯嘴角抽搐,殘酷否決了他的念頭。

“那不可能,他是個祭司,不會打架。”

瑞克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的確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了相似的大佬氣場。他精神一振,這一看就是攜手拯救人們於黑霧之中的劇本!

“這位難道是您的朋友?”

“的確是朋友。”

奧雷烏斯咧嘴一笑,又補上了下一句:“不過是只要見面就恨不得捅我一刀的朋友,別擔心。他打不過我。”

謝謝您,聽到這句話我可真高興啊!瑞克斯嘴角抽搐。銀發青年像是沒聽到他們的談話一樣,直接將兩人忽略了過去。他的目光投向遠處,隱約透露出肅穆。

“這場災難還沒有結束。”

“的確,剛剛戰鬥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黑霧太弱了。”

雅安若有所思。哪怕在剛剛的戰鬥中他差點死了,但如果是真正的黑霧,他根本不可能抵抗。

奧雷烏斯聳了聳肩,語氣輕松:“不用太緊張,不是我自誇,這裏可是有人類中最強的祭司和最強的劍。”

迦南呵了一聲,那雙眼睛仿佛能夠看透人心,直直看穿了對方隱藏的秘密,說話毫不留情:“你身上的詛咒已經被觸發了,送死別找我。”

被觸發的詛咒?

瑞克斯一瞬間就想起了剛蘇醒時看到的紅發青年。他的氣息與整座屍山相連,汩汩流淌出鮮血的味道。敏感的詞匯強烈刺激著神經,他疑神疑鬼地盯著奧雷烏斯看。後者臉上帶著一抹近乎暧昧的微笑,輕輕地將手搭在了迦南的肩膀上。

“放心,如果我死了,一定不會拖累你。幫幫我,迦南。我還等著伯爵大人履行約定呢。”

“你已經拖累了許多人了。”

迦南的聲音像是冰棱,刺得奧雷烏斯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似乎沒想到對方會突然開口,觸及關於過去的秘密,兩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下來,直到城市中的黑霧再度起了變化。

在極度的削弱後,被消融的霧氣一反常態地濃烈起來,倘若先前的黑霧是一杯水,現在就是一桶鹽酸。如墨水淹沒了整座城市。

雅安城的每一座建築都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以奇異節奏不斷地跳動著。在異變還沒延伸到人類身上前,空中的花海猛然亮起,與之形成對抗之勢。

奧雷烏斯趁機混入其中,在光影的遮掩下幾乎沒人發現他。青年習以為常地切開了剛愈合的傷口,噴湧而出的鮮血打濕了【美學】的鋼架,讓原本已經熄火的武器再度攀爬上鮮紅血肉。

咕咚、咕咚、咕咚!

血肉隨著脈搏跳動,凝聚子彈自行填充。無盡花朵在他落足時形成了臺階,奧雷烏斯一路飛馳,只有血脈者才能隱約捕捉到他沖入黑霧中的輪廓。

“第一個……”

喃喃自語響起,奧雷烏斯毫不顧忌地從高處一躍而下,在一處倉庫前落地。倉庫大門緊閉,從門縫裏湧出濃烈的黑霧,門內躺滿了死去的黑袍人,只剩下寥寥幾個正撤退。

“來得真快……”

為首之人聽到門外的動靜,嘖了一聲示意其他人改道,他自己也在往屍體中扔了一塊護符後迅速離開了這裏。

這無疑是正確的決定,他們的身影剛剛消失,倉庫大門被砰的一腳踢開。地上護符黑光一閃,所有屍體驟然炸裂!一條條手臂長的劇毒蜈蚣從中彈出,直奔濃霧中出現的身影。

奧雷烏斯吹了聲口哨,擡手一木倉一爆頭。他快速環視一圈倉庫,目光落在那枚古怪護符上:“跑了嗎……算了,還有下個。”

他直接拾起護符塞進包裏,大量蝴蝶緊隨而至,將失去作用的法陣凈化幹凈。奧雷烏斯故技重施,借助臺階勤勤懇懇地穿梭於雅安城內,清理著剩下的法陣。

偌大雅安城中總有一些信徒還沒來得及逃走,奧雷烏斯挑挑揀揀留下兩個,將其打暈帶了回去。

他避開暈倒的普通人與正在清理殘局的人,回到伯爵府。意料之外發現門口停留著不少陌生血脈者,居然全都以無比敬畏的目光看著自己。

連衣服都被血染成墨色的歸來者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些人,隨手將護符和活口一起丟給他們,渾然不知自己的眼睛充滿貪婪惡意。被看到的血脈者齊齊打了個寒顫,仿佛面對著某種兇獸。

“伯爵大人呢?”

血脈者們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個年輕女人回答:“伯爵大人正在辦公。”

“謝了。”

奧雷烏斯頭也不回地直奔辦公室。望著他的身影,血脈者們紛紛松了口氣。同伴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表現不錯啊,居然這麽鎮定。”

女人轉過頭苦笑:“鎮定什麽啊…扶我一把,腿軟了。”

這句話頓時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誰不是呢。我對著屍體都能當飯吃,還是被他身上的血味嚇了一跳,這到底是弄死了多少啊。”

“當血脈者這麽多年,我頭一次見到這麽能殺的。”

“最可怕的是他甚至還很正常!”

能殺不可怕,正常不可怕,但如果一個血脈者能力極強但還極其穩定,只要不在中途夭折,他就會有極其光輝的未來。一眾熱烈討論的血脈者中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來。

“真羨慕啊,這麽強大又穩定的血脈者,之後肯定會得到協會的關註吧。”

“協會……”

聽到這個詞,在座人全都安靜下來。他們的實力早已可以獲得爵位,但尚存的土地太少了,只能依托在爵位者手下生存。

貴族協會牢牢把握著門檻,像他們這種野生血脈者想要新的爵位,就必須去黑霧裏開拓,對於早就將安全地帶開拓幹凈的人類而言,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少許寂靜後,他們才重新活躍起來,仿佛剛剛根本沒人提到這個話題。

“先回去處理這次襲擊吧,審訊交給4區這邊好了。”

“3區這邊需要補給,之後得向伯爵申請。”

“還有我們7區……”

協會嗎……

奧雷烏斯收回註意力。心裏想著他們的話,他倒是沒什麽想法,只想趕快去找伯爵履行承諾。

但想到血脈者的話,又看了看自己被血浸透的衣服,他還是先去房間裏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打理一新後來到伯爵辦公室。

開門後隨便一掃,奧雷烏斯居然發現了瑞克斯的身影。看來剛剛死裏逃生就開始工作的伯爵根本沒打算放過這位支援者,後者旁邊擺著足有二十厘米高的文件,奄奄一息地在批改。看到奧雷烏斯後,他頓時精神一振,滿臉求助,卻被直接殘忍無視。

奧雷烏斯直奔伯爵面前,神色頗為明朗:“我們的約定是不是完成了?”

雅安伯爵放下筆,擡眼看向他:“是。”

雖然留下了一堆爛攤子,雖然損失慘重,雖然前前後後出現了許多問題……但對方的確已經完成了殺人案的委托,甚至比他想得更出色。

想到自己收到的消息,雅安沈吟片刻:“我會給您一張貴族特令,命令血脈者們去幫助克羅斯夫婦清剿怪物,讓他們合法維持爵位。”

這樣說著,他抽出一張貴重的緞面白紙,直接在上面寫好命令,再按上了私印,遞給奧雷烏斯。

“拿著這個明天去西門就可以了,我會安排血脈者小隊在那裏與您匯合。剛好,這次戰鬥中有幾位相當出彩的血脈者,希望您能讓他們完好無損地回來。”

這麽質樸高效的方式讓梅森另眼相看。不愧是伯爵,一切都處理得這麽順順當當。他接過特令,連帶態度都好了不少:“我只是因為一個約定才幫助他們的,之後也不會再去接觸,希望你們不要過多地打攪他們。”

雅安十分上道:“當然,這只是來自我對克裏斯夫婦個人的援助。”

紅發青年滿意離開。伯爵開始繼續處理公文。瑞克斯忍不住了:“你不告訴他協會想要見他嗎?”

對方頭也不擡:“想不想見有用嗎?他要是不想見,你還能將人留下來?”

“但這樣的話,協會那邊怎麽交差?他們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別讓人跑了,更不能讓教會把人帶走。”

“不急。明天出發,他現在心思不在我們這裏。既然答應了把人帶回來,自然自己也得回來。來回加上清理最起碼五天,到時協會使者到了,就不是我們的工作了。”

雅安伯爵不慌不忙地將改好的文件放到旁邊,語氣淡然:“畢竟人的確到了,就是不想見他們,這可不是我們的問題。”

瑞克斯張了張嘴,對這只老狐貍佩服得五體投地。不愧是當了這麽多年伯爵的人,真是頗有心機!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件事:“迦南那邊怎麽辦?”

雅安搖了搖頭,臉色沈凝。

“怎麽辦?不怎麽辦!”

“教會對收納能清理汙染的血脈者這件事早就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況且這位的力量如此強大,他們必然不會放他離開。”

他的語氣沈了沈。

“我們只需要擔心奧雷烏斯會不會一起被他們帶走,要知道,協會好歹需要經過十二圓桌議會討論覆審,中間程序繁瑣。但教會只要教皇一個命令,他們立刻就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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