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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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

魷魚切成條蘸著酸酸辣辣的泰式蘸碟吃, 朝天椒、青檸擠汁、紅蔥頭、香菜碎,賀烈很是喜歡。

生蠔做了蒜蓉和豉汁兩種口味,滋滋冒油, 鮮嫩爽口。

蟹是直接清蒸的, 滿滿的蟹膏豐腴濃郁, 配著去寒的姜汁和醋。樓月西拆蟹拆得很利落,沒有用什麽講究的蟹八件,就是一個勺柄,一把剪刀。

他手指修長,拆蟹的動作看得人賞心悅目。

“我男朋友怎麽這麽能幹啊?”賀烈誇獎道,樓月西抿抿唇,嘴角的笑意也沒能抿掉。

樓月西還試著做了禿黃油。

他教著賀烈拆了十來二十只蟹, 其實若沒有賀烈, 進度可能更快些, 因為賀烈拆著拆著就吃了起來。

姜蓉, 花雕, 白醋,豬油,他甚至還找來一點鵝油。

賀烈還沒聽說過放鵝油的, 有些奇異地看著樓月西碗裏白色的脂膏。

“膠許臨海, 魚蝦肥美,鵝也長得好。”樓月西說道, “以前小時候我曾看過有個婆婆熬制禿黃油的時候加入了鵝油,鵝油的脂肪酸構成和橄欖油相似, 中和了豬油的膩, 拌飯會更美味。”

賀烈才反應過來樓月西為什麽突然想做禿黃油。

他揉了揉樓月西的腦袋:“傻子。就三天而已。”

二十幾只蟹就做了小小一罐禿黃油,金黃橙紅的一小瓶, 賀烈把它擺在了床頭。

海鮮吃的七七八八,但買來的花花綠綠的小盒子,卻一個也沒拆開。

賀烈不愧是只老狗,夜裏光是欺負樓月西,卻不讓他……

給了樓月西一個腎陽不足的評語,說是等七月十五過後才行。

這天,農歷七月十二,樓月西沐浴凈身後就走入了祠堂。紅棕色的大門緊閉,他雪白的袍角被黑暗吞沒。

祠堂也是木頭材質,卻不知道為什麽半點兒也聽不見裏面的聲音。

賀烈抱著臂坐在平臺的欄桿上,賀旺財咬著他的褲腳亂甩。

這小狗到了換牙的時候,最近牙總是癢癢,已經啃壞了賀烈一條外褲了。

到了中午,賀旺財叼著不銹鋼食盆跑過來的時候,賀烈一拍腦袋發現奶糕已經見底了。

旺財叼著盆,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賀烈嘴角抽搐,摸了摸旺財圓鼓鼓的肚皮:“這麽肥,幾天不吃應該餓不死。”

賀旺財躺在地上掙紮起來。

賀烈打開手機想要找個外送的,誰知膠許縣太小,根本沒有這項業務,連送外賣都沒有。

這時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一條短信:【賀隊,昨天忘記給你說了,旺財的奶糕吃完了。】

正是在裏面閉關的樓月西。

“……出來再收拾你。”

閉關多清修,這幾天裏樓月西可一次都沒提過手機是可以拿進去的。

【可以打電話嗎?男、朋、友。】賀烈又發了一條。

【^-^】樓月西先是發來一個笑臉,然後道,【恐怕不行,我馬上要開始焚香了。旺財的奶糕牌子是格羅斯,帶綠標的,在xx超市就能買到,一次大概放三分之一杯,加熱水和羊奶粉泡一下。】

賀烈挑眉:【樓月西你故意的是不是?】

【xx超市旁邊有家面味道不錯,從橋上走,不超過一千米,賀隊可以去試一試。^-^】

賀烈最後還是抱著小旺財出門了,他在門口布下了封印,這又是白天,倒不擔心有什麽鬼怪不長眼往裏面沖。

買了奶糕,賀烈又去樓月西說的那家面店打包了兩碗面,面店老板六十多歲了,手腳麻利得很。

他在大鍋裏丟下一團鮮面,就利落地開始打料。

一邊做一邊問賀烈道:“小哥看著面生,不是本地的哇?”

賀烈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大爺,打聽個事,縣上哪家禿黃油做的好吃?大概十幾年前,放鵝油的……”

那天樓月西說起的時候臉上有點懷念之色,賀烈就想看看能不能找著。

大爺想了想:“禿黃油不是膠許的本地菜,會做的不多……”

“不過你說鵝油,我倒是有點印象。我爺爺說以前游理巷子裏以前有個老太太,是外地來的,做的禿黃油好吃的不得了,他十二三歲時最大的幸福就是偷家裏的鮮面去換一勺,拌面吃可香了……”

大爺顯然和他爺爺一樣,是個愛吃東西的,說道這個嘖嘖起來:“不過那都是我爺爺小時候的事了……那個老太太後來就過世了,我倒是沒聽過膠許誰家還賣禿黃油的……唉,帥哥,你的面好了,二十二,兩元是打包盒錢。”

“哦好的,那可能是他記錯了。”

賀烈拿著面回了宅子。

祠堂的門還是緊閉著,他不能靠太近,就在平臺處又轉了轉。

他先是按照樓月西說的把奶糕用熱羊奶泡軟才餵給賀旺財,自己就端著面坐在祠堂門口的臺階上吃了起來。

【樓月西,出來吃面了。】

他給樓月西發了個短信,果然沒人回了,只有淺淡的焚香的味道,從祠堂裏飄出來。

三天啊……

還真是有點久。

——

到了晚上,樓月西終於回了信息。

【在吃你買的小餅幹。沒想到在祠堂還能這樣……希望列祖列宗不要責怪我。】

賀烈想到樓月西穿著白袍跪在蒲團上,卻偷偷從袖子裏摸出小餅幹的模樣就覺得可愛。

樓月西又發道:【本來想給你發圖片的,但網絡好像不能用了,只能發短信。隨著陰氣聚集,後兩天可能就不能發信息了。】

【你在幹什麽?】

賀烈壓了壓翹起的唇角,沒壓住。

他回道:【中午給你買的面坨了,只能扔了。樓月西,你們祠堂什麽材質,外面聽著一點動靜也沒有。】

賀烈等了一會兒,樓月西沒回短信了。

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怎麽的。

突然,院落裏響起了咚咚的聲音。

很輕,還有點悶。

賀烈挑眉,給樓月西發道:“把門開開,小兔子。”

那敲擊的咚咚聲就停止了。

賀烈收到一條新短信。

【……小兔子說,不行。】

一夜相安無事。

賀烈搬來屋裏的椅子,好在平臺還算寬闊,高臺上又有長檐,他在上面湊合了一夜。倒是睡得很香,好似還做了夢。

更加瘦弱年幼些的樓月西,裹在寬大的白袍裏,□□著腳,踩在地面上。一本正經的給他說:“還不行。”

“要等小兔子長大。”

賀烈才發現他頭上頂著一對毛茸茸的兔耳,兔耳又長又白又軟,一只半立著,一只蔫吧下來向一旁折去,露出裏面淡淡的粉色。

樓月西就伸手關門了,賀烈看到他屁股上也墜了白絨絨的毛球。

清晨的陽光照到賀烈臉上,他揉把臉,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夢。

樓月西進入祠堂的第二天,依然無事發生。

賀旺財在院子裏撲蝴蝶,弄得渾身都是泥,賀烈擼起袖子給它搓了個澡。

到了傍晚的時候,西側的天邊被餘暉染紅,東側卻漸漸被飄來的黑雲壓住。

賀烈極陽之體,在尋常狀況下幾乎是看不到陰氣的。他看著漫天的黑雲將整個天空吞噬,知道七月半要來了。

發給樓月西的消息他已經很久沒回了,短信的頁面還停留在他的上一條。

【賀隊,你在門口嗎?】

賀烈回了在,還給他拍了賀旺財洗澡撒潑的照片。

只是信息發送後後面跟著紅色的感嘆號。

祠堂內陰氣過剩,幾乎與鬼域無異,信息自然也發不出去了。

賀烈抱著狗,凝神看著院落。

晚飯他用禿黃油拌著白米飯吃的,橙紅的小瓶子裏現在只剩一半了。

他突然想起面店老板說的話,小巷裏賣禿黃油的奶奶若是他爺爺十二三歲時見過的,那也是發生在八九十年前的事了。

八九十年前,樓月西還沒出生。興許樓月西不是在膠許見到的。

但他心裏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就連這間祠堂他也覺得有些不妥。

駱氏祠堂布局講究,背山面水,水口收藏。

因為水主管族運財源,想要家族人丁財運兩旺,必須背靠為實,水抱宗門。

可它的采光太暗了。

樓月西先前幾次從裏面出來時,從半開的紅棕色木門裏他也能看到漆黑的地面一閃而過。

賀烈圍著祠堂走了一圈。先前樓月西以他陽氣太盛可能會破壞祠堂內陣法為由,不讓他靠得太近。所以他實際上都沒有上過高臺。

祠堂是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一般而言建築要高大,采光要足。但這祠堂與這占地頗廣的院子比起來,就顯得小了些。

樓月西曾解釋說這是因為先前的祠堂木頭朽了,後來重新修建的。

既然重新修建,為何不修的大一些呢?

更重要的是,樓月西的手機已經因為陰氣過盛而失去了功效,可守在門口的賀烈卻未察覺到一絲陰氣的溢出。若是說賀烈對陰氣不敏感,可是賀旺財卻是一只黑狗。

黑狗通靈,能看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幾日旺財時不時對著大門外吠叫,卻從來沒有沖著祠堂叫過。

——這間特意修窄的祠堂,為什麽能將陰氣一絲不漏的包圍起來。

又或者說,它為什麽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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