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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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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歸府

時間如春雷一聲大響,破過了天撕裂了天幕,時間一晃十年過去了。

要說這十年京都發生的事情可不少,要挑幾件有趣的事來講。

一是,京都小霸王之首,讓皇帝和淮南王頭痛不已的小霸王顧蘊光,終於在闖了無數禍事後,被淮南王隨手一丟,丟進了軍營歷練去了,京都霸王少一半,呼吸都順暢不少。

二是,謝家公子謝岐宴,當年十七歲的時候與吾家嫡女定親,後來被吾家嫡女親自解了婚書。

謝家算是完全放棄謝岐宴娶妻的事了,當年被吾家退親的事,可謂事鬧得滿城腥雨。

還有一件就是沈府的嬌嬌女,沈長生,要從南山大佛寺回沈府了。

要說這個沈長生,七歲的時候被擄去關了七日,身體羸弱受了驚嚇被送去大佛寺,求神庇佑保長生後,大家就只能從傳聞中,聽到這位大小姐的名字了。

沈長生作為謝岐宴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公開收的弟子,有謝岐宴的親手教導,自然是才情不錯的。

傳聞沈長生一日,推開南山大佛寺禪房的窗戶,偶擡頭,思此念作一句。

“禪房花木深,行看白雲去。”

剛剛剃度,凡心未泯路過的小沙彌們,擡頭便見,穿著灰白色素衣的少女,頭山簪著素簪,面容絕美,像是誤入凡塵的仙子。

年紀隨不大,卻容貌了得,只一眼便足以撩撥凡心,有的小沙彌只瞧一眼,便匆忙低下頭,念道心經。

後被人抄詩句口口相傳,流落外間,當時還掀起大氣,文人臆想擬畫。

無數人靠著臆想,畫出無數版本的沈長生,佛寺吟詩的場景,並不是因為作詩好,只因為那張擾亂凡塵的面容。

沈長生美而聞名,與吾家次三女,吾知洲並列大慶才情女子榜首。

時間一晃而過,春去秋來,冬夏滾過。

沈長生已經在南山大佛寺,待了十個年頭,沈府來信要沈長生歸家。

再過半年,沈長生就要滿大慶法定及笄年紀,大慶女子十八及笄,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紀。

一大早沈府就開始打掃擺設,為了給沈長生接風洗塵,沈府忙得不可開交,特別是後廚的人。

“意奴,趕快一點,把這個送到前院去,大小姐下午就要歸府了。”

小雀斑此刻,已經接替了自己師傅的位置,成為了掌廚,而沈意奴還是當年的沈意奴,沈府安靜透明的存在。

沈意點點頭接過,是一碟精致雕花的蓮蓉糕點,沈長生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沈意奴表面安靜端著糕點,放入食盒中,實際上卻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皆是因為一種病態的愉悅過度。

想起來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是端著這這糕點,懷著濡沫的情緒,費盡心思的去見她,然後送到她面前被侮辱的。

沈長生要回來了啊。

沈意奴彎了眉眼,勾著唇,這十年間他也長成了高挑少年的模樣。

面容完全是繼承了他的母親,男身女相,眼角的淚痣嬌艷欲滴,沈府不少女子時不時偷偷的向他示好。

沈意奴都會笑瞇瞇脾氣很好的接過她人送的東西,見誰乖巧的道一聲,謝謝姐姐,然後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一臉冷漠毫不留情的丟棄掉。

想著沈長生要回來了,他原本一天本就不愉悅的心情,更加的不好了。

十年了,他本來以為他都要忘記沈長生,誰知道別人提及一句‘沈長生要回來了。’,沈浸在身體中的暴戾因子,好像一下就翻騰起來了,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沈意奴提著食盒,走在記憶中的九曲水榭庭院。

沈長生的長生院自從她去了南山大佛寺後,除了定時來打掃的下人,基本就沒有人來過了,他也十年沒有來過了,記憶卻依舊深刻。

長生院,依舊是春曉在趾高氣揚的指揮。

只是現在當春曉看到沈意奴的時候,總是莫名的下意識哆嗦。

看見他提著的食盒,又一下氣打不出來,上前對著沈意奴就是狠狠的訓斥。

“小姐的東西,你就用後廚沾滿油,膩汙穢的食盒裝著?”

還是和以前一樣,只要看到沈意奴就會對他各種挑剔,仆隨主人,一樣的狗。

沈意奴低著頭,乖順道:“對不起春曉姐姐,後廚的食盒都被提用了,實在找不出來了。”

春曉冷哼一聲,完全不管解釋,她看著明明身材高大的少年,卻一副任人欺負的樣子就礙眼。

他這幾年抽條得快,他不低頭,基本沈府絕大多數人都要仰望他,模樣也生得好。

偏偏春曉一見到沈意奴,就很容易想起來當年,她和小姐被人擄走的恐懼,雖然當時的記憶已經記不起來了。

搶過沈意奴手中的食盒,春曉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沈意奴可以走了。

被這樣對待習慣了,沈意奴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後踏著歡快的步子離去。

去接沈長生的是謝岐宴。

沈長生簡單的收拾了自己在這裏的東西,推開禪房的門,就看見樹下穿著白衣的謝岐宴。

二十七歲的謝岐宴身上的少年感褪去,沈澱下來的是一種如沐春風的沈穩。

“長生。”謝岐宴看見沈長生忍不住松了表情。

沈長生也勾著唇,突然提起裙擺,朝著謝岐宴跑去,一下撲進謝岐宴的懷裏,嬌麗的臉龐中全是帶著眷念。

“謝夫子,難得有空親自接我回家。”

謝岐宴伸出一手,環著沈長生腰,另外一只手忍不住揉了沈長生的頭。

低下眼眸,眼中都是專註,語氣寵溺:“可不是謝夫子來接沈長生回家。”

沈長生歪頭看著謝岐宴,明知故問道:“那是什麽呢”

謝岐宴點了一下沈長生,順從道:“是謝伯岐接沈嬌嬌回家。”

沈長生忍不住笑出聲來,謝岐宴總是有辦法讓她沈溺在溫柔中。

謝岐宴是世人眼中,濁世不染塵埃的世家貴公子,但是在沈長生眼中,謝岐宴不是謝岐宴,是當年成名,總帶著溫柔風趣的謝伯岐。

沈長生松開謝岐宴然,後一本正經的點點頭,走在前面在轉過頭來,裙擺蕩漾出的弧度如花一樣。

“那……謝伯岐跟著沈嬌嬌回家吧。”

謝岐宴含笑跟上去。

看著沈長生謝岐宴想,等到沈長生成年後,他便上沈府娉娶沈長生,一生一世就她一人。

馬車從長安街頭拐過來。

沈千和楊柳月望得脖子都快要斷了,終於看到了,等到馬車靠近停下,謝岐宴從轎子中鉆出來,然後走到後面的馬車掀開車簾。

眾人先是看見一雙素白纖細的手,然後才從裏面探出一張嬌麗素白的臉,眾人一眼不眨的看著從馬車走出來的少女。

頭上插著素白的禪木簪子,一身素白的禪服,嬌弱纖細,容貌嬌麗。

“爹爹,娘親。”

搭著謝岐宴遞過來的手,帕墊著握著走下馬車,看著闊別多年的沈府和沈千,楊柳月,盈盈一笑,走進福身。

楊柳月握著沈長生的手,眼中含淚,這些年哪怕她時常去佛寺看她,但是任敵不過思念之情。

“回來就好。”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句話。

沈千雖然沒有楊柳月這樣激動,但也是眼含有淚。

“爹爹。”沈長生看了一眼沈千,猶豫一下還是出言。

沈千轉頭擦了一下眼角道:“走吧,府中已經擺好洗塵宴了。”

沈長生點點頭,跟著楊柳月一起往裏面走,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謝岐宴,俏皮眨眼。

挺靈動的,謝岐宴回望一笑。

沈千很靈敏的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心思一下就了然,不點破。

謝岐宴世家身份不比沈府低,論起來要是謝岐宴娶了沈長生,還是沈府高攀了,畢竟謝岐宴是昭陽帝的義弟身份。

“謝公子請。”沈千掛著笑,對謝岐宴做了請的手勢。

謝岐宴恭敬的點點頭,隨著沈千一前一後的進了沈府。

闔家歡樂啊。

誰都沒有註意到,長寧街不遠處的暗巷中,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靠在墻面被遮擋,懶散的玩著腰間的鞭子,帶著一張無臉面具,此刻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副場景。

讓他忍不住想起了,大概是九年前的冬季。

沈長生已經離府一年有餘了,宸娘重病,基本就要藥石無救了。

當年被神醫篤定,活不過五歲的沈長生,都能被沈府千金一顆的藥吊著,健康活到現在。

他覺得宸娘也能,所以他去求沈千,要沈千好好待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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