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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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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蠱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居高臨下看了看韓燕熙趴在齊王身上細嗅的背影,一臉奸計得逞的壞笑,轉身走到劉景哥仨身前的幾案旁,隨手端起離我最近的逍遙王的茶杯,不理會眾人的不解,緩步走回齊王身邊。

這會兒韓燕熙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齊王蹙眉,卻也不好推開他,一臉茫然和疑竇,強忍著不適,整個人僵硬的躺在那裏,一動不敢動。

忽然韓燕熙像一頭發~情的雄獅,低吼一聲直起身子,閉著眼仰著頭挺著胸,張開雙臂,線條流暢的頸子稍稍後仰,臉上的紅暈順著脖子一路到了鎖骨繼續向下延伸,他急促的呼吸著,起伏著胸膛,忽然睜開情~迷的鳳眸轉過頭來,看著我,眼裏布滿血絲,全是情~欲,他向我勾起他好看的唇角,邪魅一笑,無比妖嬈,一只手向前伸向我,做邀請狀……

“靠,敢沖我來!”我唾罵一句。

他生的好看,這會兒染滿情欲的樣子,簡直勾人魂魄。眾人一陣倒吸涼氣。

我不等韓燕熙低吼著向我撲過來,手中茶水連茶帶杯子一起潑他臉上,他被激得一個激靈,嗆得咳嗽,立時就清醒過來,眼神恢覆清明,喘著粗氣,抹了把臉,聰明如他,瞬間回過味兒來,指著我罵道:“長安,你給我下藥!”

“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眼睛看了看他的下身,用下巴指了指,別過臉去,道:“就說有沒有給你治好吧。”

韓燕熙順著我眼神和下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瞬間坐下身子趕緊拂袖遮擋,整個人都羞憤成了紅色,氣得都要炸了:“你……”

“齊王,這廝有一點說得對,我啊,就是有話就得說的主兒——鼓不住。也該倒是你有這個機緣,不然啊,單靠我師兄蘇和給你開的那些藥,多則兩年,少則半載,你就得去找閻王爺報道了。”我不理韓燕熙,開始琢磨著救齊王的命。

“人多,要是王爺介意,咱們去個隱蔽的地方如何?”這便是我剛才決定暫時不說的顧慮。

“不必,我這病,名聲在外,不是什麽秘密。”齊王很是坦蕩。

“也好,就當給你正名了。”我道:“人都傳言說你好色成性,我卻不以為然,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得有三百五十五天病著,算下來一個月也同不了一次房,像有些人,一晚上就能把你一年的都幹完了,說你好色成性實在是胡說八道。”

眾人聞言,覺得是這麽個理。偏韓燕熙揪著我道:“你剛才說有些人的時候看我作甚!”

“看你了嗎,不小心掃了一眼吧。”我懶得和他爭執,可是又不小心掃了一眼他捂著的下身,覺得很是晦氣,“哎呀,真是辣眼睛。”

“你……”韓燕熙更紅了。

我繼續道:“王爺不像不懂克制的人,如何身體這般,還不禁~欲?”

“我舍不得愛妾獨守空閨,身體好了,便……”齊王清了清嗓子。他倒真是坦蕩慣了,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只覺得他深情款款,不沾染一點兒淫~亂。

我接著齊王的話說道:“便忍不住招幸?想來那種感覺一上來,王爺怕是一點也招架不住,怎麽就不思量思量,事出無常?”我眼睛審視四周,尤其站在外圍的各家親王的護衛隨侍們,壓低聲音道:“王爺是著了人家的道兒了,這迷~情~香都給您腌入味……哦,熏入味兒了。光是身上這殘留的香氣,都夠那哥們兒喝一壺了。”

韓燕熙這會兒身上的燥熱也消下去了,坐在太子身邊,聞言又瞪了我一眼,惱羞的別過頭去,對上莊助的視線,又瞪了莊助一眼,接著又對上豆如意不經意投來的目光,便也給了豆如意一眼。人有一個很神奇的能力,就是當別人看你的時候,你會不自覺地轉過頭來與他對視,所以最後韓燕熙把他能瞪的都瞪了一圈,大家都被瞪的莫名其妙,卻也知道這廝將將吃了大虧,心情不好,不可招惹,無端被瞪,也不敢多言,就眼觀鼻鼻觀心,坐的很是端正。

齊王聽了我的話嗅了嗅領口,若有所思,但卻一臉難以置信,正要說話反駁。我擡手輕輕一彈,打散了遠處齊王隨從中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廝的發髻。長發滑落,果然是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那女子,楞了一下,嬌滴滴的叫了一聲,慌張地跪在地上,直呼王上救命。今兒這場合,她一個姬妾喬裝打扮隨王伴駕上不得臺面,倒也不是重罪,頂多齊王領個責罰,原本不堪的名聲再加一筆罷了。

齊王慌張坐起身,心疼不已,咳嗽兩聲,高聲道:“莫要傷她。”又對著女子柔聲道:“快,到我身邊來。”

我蹙了蹙眉頭,道:“王爺還真是癡情,到哪都帶著心愛之人。她身上有和你一樣的迷~情~香,這事王爺蒙在鼓裏,這女子卻十分清楚得很呢。”

女子躲進齊王懷裏,慌張地哭訴:“王上,妾身不知,妾身什麽都不知,妾身愛慕王上,並無加害之心,請王上明察,還妾身一個清白,王上……”

我蹙眉打斷她,“快別說了,收起你的愛慕,你既然不知道,那我就讓你知道知道,這迷~情~香是情藥中最剛猛的一種,是以透支身體為代價的歹毒之藥,正合王爺病情。”我緩緩地道:“你生的這般好看,又有王爺寵愛,原可以愛得高貴一些,男歡女愛,兩情相悅,你情我願,怎好使用這等下作的手段固寵?用藥蒙騙討來的寵愛,難道你心裏就不犯猜疑嗎?猜疑王爺到底是真的愛你,還是因為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不得不愛你?”

那女子果然神色有異,說不出話來,只能嚶嚶叫著王上。

齊王好生心疼,溫柔的都要化了,給那女子擦著眼淚,安撫道:“別哭別哭,你一哭我心都碎了,別聽他胡說,我自是真心愛你,別怕啊別怕,不管你怎樣,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愛你。”

那女子有齊王撐腰,膽子大起來,怯怯的樣子縮在齊王懷裏,眼神卻對我充滿了挑釁。

我玩味兒一笑,掐著腰,道:“有意思,果然有點意思,既如此……那好啊,你敢不敢把王爺身上的情蠱解了,看看王爺還愛你不愛?”我笑得人畜無害。

那女子果然惱怒,往齊王懷裏又縮了縮,怒目瞪我,自別是一番風情,指著我叫罵:“你這小童,胡說八道什麽?什麽情蠱不情蠱,我根本不知道。”

“你若自己動手,權當你悔過自新,我可勸陛下留你一命。”我不卑不亢,抱臂站到大鵝卵石上,居高臨下看著她。

“王上,妾身愛慕王上……”那女子緊緊抓住齊王這根救命稻草,對我很是忌憚,卻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即便天子在場也毫不膽怯。是個江湖人,還是個老江湖,看來是差不多猜到我身份了,但卻不想輕易臣服,怕是未曾領教我的手段,又仗著齊王恩寵,並不肯輕易善罷甘休,到底想要爭一爭,搏一搏。

“我說了,收起你的愛慕。”我打斷那女子對齊王的嚶嚀,“我現在就是看在你家王爺的面上,網開一面呢,要是等我親自動手……”

“罷了,這病,我不治了。”齊王受不了愛妾這般受人挾制,看著愛妾驚慌的樣子,心疼壞了,怒上心頭,堅定道:“我的愛妾為人我了解,她心地善良生性純潔,柔弱尚且不能自理,豈懂你說的那些個亂七八槽的東西,她愛我入骨,侍奉我盡心盡力,疼惜我都不夠,又豈能害我,還請長安君不要識人不明,血口噴人,咄咄逼人。”他畢竟王者,就算身體羸弱,身上天然自帶的王權霸氣也氣勢十足。

喲,起範兒了,連他爹在場都不顧了。我心道這情蠱果然厲害,能讓人意亂情迷,頭腦昏聵到這個地步。

然而旁觀者清,劉景聽了兒子不分黑白的昏庸之言,氣不打一處來,謔的一下站起身來,其他人也紛紛跟著站起身來,一臉怒色,恨不得把這磨人的小妖精當時就給捏死,我看著劉景搖搖頭,揮手示意他們坐下繼續看戲即可。

齊王越是這個樣子,我越是心疼,我看著遠處的風景,藍天白雲多美好啊……我的心揪了一下,收回神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不治就不治,王爺果然性情中人,但是有件事我得給王爺解釋清楚,情愛乃人生之常,愛慕實為靈魂之合,情欲卻乃肉‘體之歡,這迷`情~香藥性剛猛異常,床笫之上,交~合之時,歡愉程度是尋常房事數倍,對這女子是愛是欲王爺定要鬧個清楚,切莫誤判,我再給你點兒時間,不妨靜下心來問問自己,到底是深愛此女,還是癡迷肉’欲?”

“你說話未免放肆!”齊王怒了。

劉景有些忍不住了,剛要起身訓斥齊王:你才放肆。就被一心看戲不想被打擾的慶王和逍遙王捂住嘴巴拉著坐下,繼續專心致志的看戲。

被人捂嘴,劉景有些惱,奈何是兩個老哥哥,他也只能忍下。

“我一向如此,王爺習慣習慣就好了。”隨即又對著那女子道:“你不動手,那我就動手了,到時候看看你家王上的情蠱解了還愛你不愛?”

那女子聞言嚇得臉色煞白,死死抓著齊王,躲在齊王懷裏不肯出來,齊王緊緊抱著她,盡心安撫,兩人儼然一對受人欺負的苦命鴛鴦……

劉景見此情形,命人將他二人分開。我對著領命上前的皇家禁衛道:“把她隨意綁在樹上就行,把齊王好好綁在躺椅上,再來倆人按好了。”那女子有些本事在身上,綁不綁的無甚差別,得看她想演到幾時。二人聲嘶力竭,癡纏擁抱,卻最終被拉扯開來,那副難舍難分的情景,叫人看了當真心生不忍不禁自責:實在是我們鐵石心腸了,生生壞了一雙情侶忠貞無二的情緣。

那女子掙紮不願被綁在大樹上,大叫,“我有身孕,看你們誰敢碰我!”

禁衛軍士兵立即有些慌亂,已經被綁好按住的齊王聞言又掙紮起來。不等眾人犯難,我厲聲道:“你有個屁,這迷~情~香藥性異常剛猛,需要大量至純的麝香掩蓋其腥臭之氣,你長期接觸,早沒了生養之力,你還能下出蛋來,祖墳噴火啦?快,把她綁上,嘴給堵上,省得王爺被蠱惑。”

那女子是極其不老實的,被堵上嘴巴之前,還掙紮著嚷嚷愛慕齊王之類的話。

我一臉嫌棄,道:“奪人健康,害人性命,毀人名聲,絕人子嗣,這樣廉價……這樣歹毒的愛慕你自己留著吧,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太臟,虧你拿得出手,也不嫌惡心。”

眾人都覺得我這罵得不吐臟字,卻比什麽破口大罵都來的暢快。

那女子覺得甚是屈辱,臉色難看至極,被堵住的嘴巴嗚嗚不知道在說什麽,或者罵什麽?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自己把蠱解了。”我站在女子身前,看著她,見她點頭,方才拿下塞在她嘴裏的帕子。

那女子呵呵一笑,倒也不裝了,“是,我是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但那也是因為我太過愛慕我家王上了,我沒有想要害他,我沒有,我只是想得到他,想長長久久的得到他。”

“長長久久?他都快被你玩死了,我說了,收起你的愛慕,趕緊把蠱解了。”我耐著性子說完。

“我真心不想害我家王上性命,我也是迫不得已,好吧,我招了吧,我是受……”

“快閉嘴吧,”我真是忍不了一點,一把卸了她的下巴,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廢話事真多啊,就讓你解個情蠱,誰用你招供了,還沒嚴刑拷打就招出來的供,有什麽可信度?老唐巫蠱之案,宮女謀刺案,文字獄大案,哪個不是胡亂攀咬,最後牽連數萬人之眾。你一個謀害親王的惡女,妄圖說個三言兩語,就想挑起軒然大波,動搖國本,那你背後的人,也不是我們依著你隨口既來的供詞,就輕而易舉收拾的了的,索性我們不打聽了,至於是誰……嗯,齊王要是少亡了,還沒有子嗣承繼,代國就要除國,軍權就要旁落,誰坐收漁利,我們大家回去坐一起商議商議,猜度猜度,就八九不離十了。倘若你要是南唐攝政王派來的人,那我們就更不能聽你胡說八道了,要是被你一番離間,受了蒙騙,皇權內部爭鬥起來,豈不真要亂我大漢?我泱泱大漢,折了個王爺在你手上,夠窩囊了。”

眾人聞言覺得甚是,紛紛點頭,對這女子更是厭惡至極,咬牙切齒。齊王也清醒了一些,但是依然掙紮著要保護愛妾,我要挾道:“再不安靜,也卸了你的下巴。”

“可一可二不可三,我偏要再問你一次,這情蠱你解是不解?”說完我將她的下巴按上。

那女子疼的呻~吟一聲,嬌弱無比的樣子,是個男人見了都會心疼。引得齊王連連關心,她閉眼緩了緩,回應齊王說沒事,才笑著對我道:“你必然是對蠱有一定了解,知道不得其法強行解蠱,必然蠱死人亡,呵呵,那……這是我的保命符啊,你要是我怎麽選,你以為我傻嗎?”

我笑了笑,點點頭,“嗯,還真就是把你想聰明了,給過你機會了哈,是你自己不珍惜哈,那我自己動手了啊,有些疼,你忍著。”說完我就作勢開始解蠱。

“你,你要做什麽?”那女子驚慌起來。

“解蠱啊。”我一臉人畜無害。

“強行解蠱,齊王必死無疑。”那女子以此要挾。

“誰說我要強行解蠱啦?”我不解的問。

“你……”

我打斷她,堅定道:“我會。”

那女子聞言,瞬間了然,立即嚇得面色如土。

說完,我將指尖劃破,十指連心,我運功將順著心脈流出的心頭血,聚成一條紅絲血線,血線繞著那女子上下浮動。

此時那女子才真正確信我真的會解蠱,眼中全是驚慌,恐懼不已,“你……”她剛一開口,便痛苦不已,扭動著身體,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疼得撕心裂肺,不顧形象聲嘶力竭的尖叫。

“都說了,我會。”我輕蔑的,勾唇一笑。

那女子幾乎疼得快要死去,渾身被汗水浸透,仰著頭,瞪著眼睛,張著大大的嘴巴,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美麗,不多時,似乎有什麽東西帶著黑氣從她嘴裏爬出來,我正要定睛細看,離她近的護衛,已經看清她嘴裏的東西,嚇得驚叫,紛紛退後。

這,便是雌蠱——一只巴掌大,頭部長得像一張女人的臉,身體像蜘蛛有好多長長細細的腿,又長著蝽蟲一樣的翅膀,周身帶著幽藍的光點,朱紅的花紋在漆黑的蟲體上格外妖艷恐怖,蠱蟲在她嘴上停留片刻,便興奮地震動翅膀,仿佛找到更加心儀的寄生對象,順著血線,向我襲來。

眾人大叫不好,紛紛上前,卻見我眼疾手快,一手繼續以血為引,一手運用內力飛出十幾枚銀針,將向我快速飛來的雌蠱,牢牢定在地上不得動彈。

雌蠱力氣很大,或者對我的渴望激發了它的潛能,即便被制服,也頗為奮不顧身,誓死不休的架勢,奮力掙紮。我用內力牢牢控住銀針,又加大了血量供養,它漸漸安靜下來……看了雌蠱的反應,我心中大駭,這蠱太過猖狂,用銀針壓制難免有失,到時候恐怕悔恨終身。以防萬一,我控制好力度,趁著雌蠱安享我心頭血的空隙,向雌蠱打了一掌,確保雌蠱完損無缺的前提下將雌蠱震成內傷。雌蠱重傷之後,軟塌塌的趴在地上,老實不少,我緊了緊束縛它的銀針,才放下心來,松了口氣……

再看綁在樹上的那女子,疼得像蛇一樣扭動身體,面部猙獰,哪裏還有半分溫柔美人的風情。齊王被綁在躺椅上,只聽見得她的叫聲,卻看不到她的情形,也是她的一種幸運了。

我用血繼續供養雌蠱,須臾,忙著關心愛妾的齊王忽然身子一挺,痛苦襲來,他脖子上額角上青筋暴起,他反弓著身子,仰頭瞪眼,張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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