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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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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容

太後寵溺梁王幾乎沒了底限,梁王一進京,太後便多次向陛下請願恩待弟弟,賜居上林苑別宮,出入大內覲見太後皇帝,乘坐天子車架,進入司馬門特免下車可長驅直入,甚至特許不必卸下隨身佩劍,入太後宮可乘坐天子輿攆……

太後壽辰在即,劉景又一向仁孝,雖然諸多特許逾制僭越,卻也一一恩準。梁王進京便風光無限,所以梁王郡主才張揚跋扈成那個樣子,竟然當街與民爭利,毆打良家子……

這事兒也傳到宮裏,到底不了了之,可能他們覺得不過就是女孩子家打打鬧鬧,沒啥好說嘴的。到是郡主翻車,他們重視的很,處罰好一大群人……

但打架這事在我這兒還遠遠沒過去,我妹妹吃虧了,一共七道抓痕,九處淤青,背上肩上還有五個被金發簪紮出來的小血洞。這些都是要還的,我妹妹是我的心肝寶貝,若是普通爭執也就算了,這都動手動家夥了,下手又狠又惡毒,這事就這麽算了?

哼,等著吧,馬車翻了只是開胃菜……

午膳太子大帳中剩了一些炙羊肉,太子賞賜下來,平安趁熱帶了些去找鄭清去了。我在樹下和惠王讀書探討,堂邑夫一臉興奮地騎馬回來,他興沖沖地有話要說,我讓他先把遠處熟睡的柳花郎扛回帳子裏,然後過來吃炙羊肉。他做完事情以後,歡歡喜喜地到我身邊來,給惠王見禮,端起我喝剩的半杯茶一飲而盡,又連續喝了幾杯。

“你去哪了,渴成這樣,午飯吃了嗎?這羊肉殿下賞的,給你留的。”我一手拿著書,關心的問。今天他休沐,原也不用隨王伴駕,卻不知上哪浪蕩去了。

“長安,我要成親啦!”堂邑夫撕扯下一塊羊肉沾了鹽巴吃起來。

“成親?”我大吃一驚。惠王的眼神從書上挪到堂邑夫臉上,一臉疑問。

“對啊!”堂邑夫有些得意,仿佛剛才是給我準備的驚喜一般,神情像是在說:哈哈,沒想到吧。

我瞪了他一眼,覆又認真確定道:“想好了?”

“想好了,看這裏,看著沒?”堂邑夫湊過來,指著他的臉。

我趴過去認真看,惠王也向前傾了傾身子跟著看,“看什麽,什麽都沒有啊?”

“你再看看,你再看看有什麽。”堂邑夫又往前湊了湊。

“嗯,有眼睛鼻子嘴巴,還有一個桃花痣?”

堂邑夫蹙眉嬌嗔地“嘖”了一聲,仿佛長期以來沒正行的是我,他指著臉頰,道:“你就沒看見這裏紅紅的嗎?那是她的口脂,她在這兒親了一下,我歡喜的打算再也不洗臉了,就這一下,我的心找到了跳動的意義,我下定決心要娶她的,日子都定好,下個月初九。”堂邑夫捂著被親過的臉,陶醉不已。

“快別摸了,摸一路了吧,口脂印兒早沒了。”我見不得他那副欲,仙,欲,死的樣子,不過也真替他高興,“哇嗚,心跳找到意義了,那這回一定是動真格的了,真好。”

只是不知是哪個樓裏的姑娘,不過總之能讓這小子收心就好,接下來還有很多大事要做,堂邑夫不能總這麽亂來,以前我們就是刀尖上求生存,以後怕是也要經歷生死,把終身大事定了,成家留後是極對的。

我很高興,道:“下個月初九,那也沒幾天了,倒是急了些,嗯……婚事辦的體面些,你去蘇和那裏,支一萬兩,黃金。”

惠王聽了,被茶嗆的不住咳嗽,心道:什麽婚事體面到要一萬兩黃金?

我趕緊站起身撫摸拍打他的後背,給他順氣,卻手不釋卷,想把堂邑夫的事處理完,接著看。

不過惠王這個愛嗆水的毛病得好好改改,喝水得慢慢喝,要不就和堂邑夫一樣大口大口地喝,可別又著急喝,又一小口一小口的趕不上趟。

我接著道:“支一萬兩黃金,置辦田宅奴仆婚禮什麽的,嗯……聘禮,連嫁妝一並備齊了,別叫姑娘為這些事操心,剩下的錢成親後都給你夫人拿著,主持中饋,一大家子,日常花銷也大,你再用錢也別從夫人那裏取,只去蘇和那裏支就行。咱們沒爹沒娘,若岳父岳母健在,便把他們接回家一起好好過日子,夫人娘家若有未婚的兄弟姊妹也一並接來,成了婚的,你也別忘了多走動多提攜多照顧。嗯……”我一一為堂邑夫打算,看著惠王,眼睛一轉,要了一個恩典,道:“還請惠王賞個恩典,做主婚人。”

惠王點頭應允。堂邑夫行禮謝恩。

我接著道:“有這道恩典,這份兒體面,岳父母一家定會更加敬重你。尤其你們夫妻,至親至疏夫妻,夫妻親密,難免失了敬重,吵架拌嘴說些難聽的太容易傷感情,你的性子我了解,平時萬事無所謂的樣子,但若是真傷了心,恐難回頭,倘若日後夫妻反目,怎對得起你今日歡喜。有王爺這層關系,她便是再生氣,說話也得掂量,小心與你過日子,才可長遠。”

樓裏的姑娘贖身錢都是很貴的,能讓堂邑夫收心,下定決心求娶你,那應該更是絕色,一萬兩黃金應是夠啦。

我正思量著,堂邑夫輕松道:“一萬兩黃金太多了,一百兩銀子都花不上,有個幾十兩就夠了。”

恩?不舍得?這小子居然不舍得?我心中一驚,當即拐了個彎,打算試一下這“水”的深淺,臉色不變依舊笑意盈盈,但是眼神卻冷冽清醒起來。

“喲,原也不在乎這黃白之物,如今要娶新婦過門倒計較起來了。”我笑著打趣道:“就肯花幾十兩?這是舍不得啊,是嫌棄人家姑娘的出身?還是壓根兒就不夠愛啊?”

“沒,沒有。”堂邑夫慌了神,尷尬地傻笑著撓了撓後腦勺,並沒有發現我的異樣。

“說說吧,哪個樓裏的姑娘,怎麽認識的。”我把手裏的書往幾案上一放,再無心書上的內容,往前一趴,一副聽故事的樣子。

“什什麽樓裏的姑娘,我要娶回家的可是良家子。”堂邑夫趕緊糾正。

“哦,良家子啊?”我人畜無害般笑著,眼睛轉了轉,一副了然地樣子,邊點頭邊繼續道:“噢,明白啦,那是生米煮成熟飯得手了?著急負責?”這是怕惹上一身官司,趕緊娶進門來了事啊。竟然作奸犯科!我心中怒火狂燒,臉上依舊和顏悅色,與他說笑。

“負什麽負……煮……我倒是想,可那人姑娘說什麽也不願意無媒茍合,先前親也不讓親,摸也不讓摸,這不今天說好婚事,才親了我一下下,讓我拉了拉小手。”堂邑夫看似埋怨,卻又甜蜜。

“哦,你倒是想,來,著!”我咬著牙一字一頓笑道。

還好還好,沒做下不可挽回的事兒,我心中暗自有些慶幸,但卻被堂邑夫不以為然的態度和不知其罪的想法,堵得心口憋悶難受,強忍而不發,我不等他回應,便笑瞇瞇的打趣他:“嘖嘖嘖,這麽火急火燎地回來和我說,沒打個商量,日子都定好了,哦,原來這麽急著娶是因為一直沒得手啊,那說到底不就是饞人家姑娘身子嗎,不娶實在得不到?!我說這些日子總不見人,怕就是忙這個吧,絞盡腦汁了使盡渾身解數了,最後是實在沒招了?才急得勉強出此下策?”

“哎,長安,你說的這是什麽?話,話可不好說的這麽難聽。”堂邑夫終於覺出我的不對勁,臉色嚴肅起來,聽了我的話有些生氣了,不悅的看著我。

在我看來,只覺是被我拆穿了心思,惱羞成怒。

他如此看著我,我不惱火,反而笑意更甚,伸手托著他的下巴,仔細打量他,“別動,我看看,我好好看看,我也許久沒這麽好好打量你了,嘖嘖嘖,瞧瞧這臉蛋,這身段,這慣會花言巧語的嘴,哪有姑娘不犯迷糊啊。”說著我拿起幾案上剃羊肉的小刀,在他臉上來回游走。

“哎哎哎,長,長安,你你你,拿刀做甚?”堂邑夫緊張的不行。

“毀你容貌。”我說得漫不經心。

“哎……別別別,為什麽啊?”堂邑夫急了,卻不敢掙紮。

氣氛開始緊張,惠王欲言又止,往後退了退。我們的事,他是真不好幹預。

“你說為什麽,你現在都敢招惹良家子了。”我一臉惱怒,呵斥道,話音未落,小刀在堂邑夫臉上深深劃過,隨手將碟子裏的鹽巴撒上,動作一氣呵成,趕緊利落。

“啊,啊,你真下手啊。”堂邑夫尖叫了兩下,捂著臉向後倒去,哀傷,惱火,失望,痛苦地埋怨我。

“再有下次我割你舌頭,或者送你進宮。”我站起身,一腳踩著幾案,俯身看著他,眼睛布滿紅血絲,眼底有淚,卻依舊冷言冷語的威脅,決絕到讓人膽寒。

堂邑夫怕極了這樣的我,不敢再說什麽,卻終究忍不住問:“進宮做什麽?”

“做太監。”我站直身子,繞過幾案,走到他身邊,貼耳說道。他嚇得一哆嗦,我說完隨即擡手發力,要試一下堂邑夫武功,不料竟只一招便將其制服,堂邑夫摔出去好遠,我氣憤不已,快步走過去,踢了他一腳,蹲下來,雙手扯著他的領口,厲聲道:“竟荒廢至此!?”一把將他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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