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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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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一行十人聚聚分分又耗了幾個鐘頭,終於到了最終環節。

藺長同排名靠前,可以優先進行使用道具等一系列操作。

秦與在等待的時間已經計劃好了。現在普通玩家要想贏,玩法就是讓結界外的玩家殺死吟游詩人,這樣他和藺長同都會輸。而如果藺長同想贏,就得殺死他。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他和藺長同互換靈魂,然後他再殺死自己的身體,這樣藺長同就會代替他魂飛魄散,而他能逃出結界,贏得游戲。但他的積分不夠額外換一個黑咒語。他得想辦法讓其他玩家殺死自己……比如自爆巫師?

正想著,林幼來了。

秦與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還什麽都沒做,林幼就說:“恭喜你,王子。你成功離開結界。”

“什麽?”

“牧羊女對你使用了靈魂互換,但公主得知他是吟游詩人之後,用黑咒語殺了他。所以他的靈魂和你的身體一起死了,咒語解除。”

……

秦與跟在林幼身後出來結算。

“恭喜你藺先生,”林幼把一個紀念勳章送給藺長同,說:“這個游戲贏的人很多,但是真正和角色融情的人少之又少。這麽多玩家打卡《第十一朵玫瑰》以來,只有三個人達成了‘第十一朵玫瑰’成就,你是第四個。”

而後,他又拿出一枚勳章,刻著“愛戀”字樣,遞給秦曉飛:“沒幾個人能把自己的全部積分都轉讓給心上人,恭喜你。”

旁邊,秦與擡手輕拍兩下藺長同肩膀。

於是藺長同回頭看他,小聲問:“怎麽了?”

秦與說:“其實我沒愛過牧羊女,也不是王子,我是乞兒,天生的巫師。你問我的另外兩具屍體,一個是真正的王子,一個是老巫師。我兒時意外發現自己和王子長得一樣,於是把他殺了,碎屍,然後取代他。在我徹底成為巫師之後,我把教我巫術的老巫師也殺了。至此,殺了兩個人。”

“雖然一開始我確實以為你是在我死了之後才黑化的,但是……你說的那些,我後來推出來了。”藺長同說。

秦與:“那你還為王子而死?”

藺長同說:“因為,牧羊女是世上最後一個愛你的人了啊。”

……

這家劇本社因為娛樂性質,一向是下午一點開始營業,到後半夜最後一場結束才下班。十個人出門的時候只還有一個房間亮著燈,不知要耗到幾點。反正他們是撐不住了。

秦曉飛打了個哈欠,說:“沒想到鬧這麽晚。我給大家約了搓澡,洗完可以直接在那邊睡。都去麽?”

幾個女生都表示該回家了,男士們倒是沒什麽異議,於是秦曉飛看向他哥。

秦與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麽,但是……

他目光在藺長同身上逡巡再逡巡,總覺得泡澡的時候旁邊多了這麽個人,就……

秦與不忍直視,把視線收回來,拒絕了秦曉飛:“算了,有辱斯文。”

藺長同:“?”

秦曉飛:“???”

出了建築,一行人才發現外面是瓢潑大雨,秦曉飛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與:“哥,我今天送送陶杏?”

秦與懂他什麽意思,只“嗯”了一聲。

秦曉飛這才扭頭對眾人說:“那各位先去,我晚點來。姑娘們有搭順風車的麽?”

也就一分鐘,人便散盡了。秦與沒帶傘,等他走到馬路邊的時候衣服已經濕透了。他溜達兩步走到電話亭底下。

他正在打車。

其實秦與並不介意下雨,挨淋的時候甚至很從容。但如果故意不避雨把自己淋成落湯雞的話,那未免有點傻帽。

早就過了午夜,雨又下這麽大,路上幾乎沒有車。他只能試著用手機約車,而顯示同時排隊的人還有二十幾個,不管他加到什麽價,都打不到。

是啊,秦與想,我要是司機我也不在這鬼天氣出來拉活。

先前淋在發梢的雨水凝成一綹,啪嗒,擦著秦與耳邊滴下去,涼得人一激靈。雨越來越大,鼓點似的砸在電話亭上,秦與就在一片嘈雜的雨聲裏擡眼望去,一輛車恰好從十字路口慢悠悠拐過來,車燈在密集的雨簾裏打出兩道光束。

那是輛白車,秦與打量著,直到它停在自己跟前,他才看清這是藺長同的車。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上,和電話亭頂上的雨豆一起噔噔噔響成了一鍋粥。

不知為什麽,他兩邊車窗都沒關,大雨直往裏潲。

“沒帶傘?上車。”

藺長同輕摁了一下喇叭,提醒某位楞神的法官。

秦與這才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你沒和他們一起?”

“沒有。”藺長同一邊開車一邊把車窗關上,“你車座後面有小毛巾,擦擦。”

“沒事,我這樣就行。”秦與系上安全帶。

藺長同沒再說什麽,問:“回哪?”

“城東大橋。”

把玩家送走之後,林幼去了趟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他站在傘前面糾結了一下,最終買了兩把。

他撐著傘回到路邊,秦與就在電話亭下。不過還沒等他上前,秦與就上了輛白車走了。

林幼大概是想起些什麽,嘆了口氣。

被藺長同接走之後的一路,秦與都非常不自在。好幾次試著開口說句謝謝,都把話咽了回去。眼看快到了,他才別別扭扭地說:“你車挺好看。”

藺長同莫名其妙地答:“謝謝。”

秦與:“不過我覺得黑色更適合這款車型。”

藺長同:“嗯。我喜歡白色。”

秦與:“嗯。”

藺長同:“……”

於是又沒話了。

藺長同心裏好笑,找了個話題:“秦法官,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麽事?”

“你真的老揍你弟弟麽?”

“怎麽可能,”秦與說,“哪能真揍,跟他鬧著玩的。”

藺長同笑笑:“我就說麽。”

秦與:“不過他要是沒接住的話,挨幾拳也是有可能的。”

藺長同:“……”

那真是苦了秦曉飛了。

直到藺長同順著導航開進一條岔路,秦與才終於開了口:“藺律師。謝謝。”

他不是木頭,知道藺長同是有意來接他,開著窗也是為了在路邊找他,還有先前外送的南呂雅居……

“不謝,秦法官。”藺長同偏頭看他一眼,說:“我只是比較著急那個案子,你要是感冒了,明天誰跟我走流程。”

秦與:“……”

忽然就他媽的釋懷了呢。

不過藺長同把車停在樓底下之後,秦與還是跟他說:“一點多了,在我這將就一晚?”

藺長同笑說:“不會不方便麽?”

秦與:“或者,你更願意我扔你兩百塊錢?”

“那還是算了。”藺長同慢他一步下了車,隨他鎖車上樓。

“汪汪!”

幾乎是秦與開門的同時,榛子就蹦了出來,扒著人膝蓋搖尾巴。

“我回來了寶貝兒。”秦與蹲下·身摟著這只小短腿寵溺地碰鼻子、揉腦袋,然後榛子高興地舔他的掌心,這是每天固定的歡迎儀式。藺長同在他身後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

秦與好像後腦勺長眼睛:“進來吧,榛子洗過澡。鞋櫃裏有新拖鞋。”

“謝謝了。”藺長同這才進屋。

秦與引他坐到沙發上,問:“餓不餓?”

藺長同覺得很新奇。如果他說“餓”,秦與難道還能做夜宵?

他眨巴眨巴眼睛,說:“餓。”

“坐這等著。”說完,秦與又一拍狗屁股把榛子往沙發上托了一把,“你也是,跟藺律師一起在這等著。”

秦與家客廳很大,但廚房是開放式的,所以藺長同在這頭沙發上可以透過裝飾性隔斷看見秦與。秦與先用電水壺把水燒上,等水開的功夫從櫥櫃裏翻出來什麽東西備好,之後再開冰箱把餵狗的雞肉幹拿出來,拎著往這邊走。

“餵它一兩個就可以,別太多,它太胖了。”秦與把一袋雞肉幹遞給藺長同,交代完就回去了。

藺長同應下,低頭看著咕嚕咕嚕抗議的榛子,品評道:“你確實胖。”

榛子:“……”

但是奈何雞肉幹真的很香,榛子只挺了五秒鐘,就撲到藺長同懷裏搶雞肉幹去了。

藺長同也是真的沒有見過這麽主動的生物,胸口被踩了好幾腳,當時就讓榛子把雞肉幹搶走了。榛子嘎吱嘎吱吃完一個,又湊到藺長同邊上嗅他的指尖,伸出舌頭舔了舔。惹得他整個人都不知所措地呆在那裏。

叮的一聲,水開了。

藺長同回了回神,又拿出一個雞肉幹準備餵榛子,一扭頭,發現榛子嗖一下子竄去了離廚房方位最遠的客房。甚至還扒拉著關門。正奇怪著,忽然,藺長同從空氣中嗅到一絲詭異的氣味。

他無法抑制地皺起眉。

藺長同真的真的很文雅,但是他實在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這個味道……真的真的很他媽像在煮屎啊!!

大約忍了十幾秒,藺長同終於忍無可忍:“秦法官你在幹什麽!”

他大步繞過隔斷,秦與正好端著兩杯什麽玩意轉身:

“在泡螺螄粉。還幾分鐘就好,別著急。”

別著急……著急……急……

藺長同:…&#*

他用盡畢生修養,好聲好氣地問:“有別的吃的麽?”

秦與說:“還有酸筍味和麻辣味的,在櫥櫃裏。我怕你不吃辣就沒泡,你要是喜歡……”

“不,秦法官。非常感謝你,但你還是自己吃吧。”藺長同打斷他,逃也似地跑去客房把門關上了。

屋裏,一人一狗均是生無可戀。

屋外,秦與端著螺螄粉在沙發上坐下,見怪不怪地嘆道:唉,又一個不吃螺螄粉的。

獨自等了三分鐘,螺螄粉徹底泡開了,他用叉子攪了攪開始快樂夜宵。一擡頭,發現客房門無聲無息地開了,藺長同探出身來。

秦與說:“浴室在那邊,毛巾和睡衣也有新的,你……”

“不是……秦法官……”藺長同有些虛弱,像是缺氧,他拖著身子往門口去換鞋,“你慢慢吃,我改天再來拜訪你……”

秦與:“……”

至於嗎。

藺長同沖下樓,連夜驅車回了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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