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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情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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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情南洋

驚情南洋副本, 是個強扮演副本。玩家抽中身份卡後,面貌不會有太大變化,但玩家的氣質, 會根據獲得的身份進行些許的扭曲。此時此刻, 在一眾人的簇擁下,核心一隊,陳程, 這個二十郎當歲出頭的中二小夥,一頭半長的頭發在副本加持下,整整齊齊往後梳成了大背頭。

還抹了厚厚一層發油, 在燈光下油光閃閃。

輕浮跳脫的氣質減輕了許多, 整個人被硬塞進白醫師大褂裏頭, 手腕上還戴了塊彰顯身份的大金表。

一個紅十字的行醫箱提在他手裏。

看著勉強、勉強像個年輕的醫科主任。

然而,但凡稍微熟悉一點這人, 就能從他的眼珠裏看出壓不住的驚恐。

他, 陳程,花錢辦事的非主流,給人看病??

【…………】

【認真的?名醫陳程?助手解元真??】

【我靠我靠我靠,這誰救誰啊!】

非主流“名醫”陳程被簇擁著往沙發上的南洋巫婆方向走, 直播間一片混亂。

暴發戶阿龍老板沒有發現自己請的另外一位大師‘阿順’天師撞見自己招聘的貴順號名醫、助手時的反應, 依舊在洋洋灑灑、熱情不絕地和各位董事會成員、法師們介紹自己手下中西並修、精通多種海上救助辦法的名醫。

“來來來,快給陳醫生讓點空間。”阿龍老板一招呼, 左右的董事會成員立馬散開。

一大塊兒空地騰了出來。

衛厄:“…………”

隔著人群, 成為關註中心的陳程明顯驚慌過度,壓根沒發現房間裏還有個隊友。只顧著一頭冷汗, 強作鎮定,僵硬得同手同腳地朝馬來巫婆吉依走過去。

別說陳程慌張了,連房間另外一頭的衛厄,這時候眼皮都在輕微跳動。

陳程在隊內能力不算差。經過滇南、懸河兩個大副本磨煉,在臨場應變上也有了不少長進。但是再怎麽長進,“名醫”這身份卡也絕對超出了陳程的能耐範圍。

按理說,作為隊內的成員,陳程至少上過基本的急救訓練課。但他不巧,學的是他們陳家的節棍棍法。目前還沒大成,手上的力道重,對敵可以,救人……

那就是要直接救到陰間去。

一救把人救沒,陳程的扮演身份也要沒了。

“陳醫生,你看,吉依大師是什麽病啊?”阿龍老板在一旁關切地問。

“這……”

陳程背對著阿龍老板和房間裏的其他董事,額頭的汗珠子快掉到鼻子尖。

“這得詳細看一看,看一看。”

情急之下,陳程學著大醫院不耐煩的語氣,把阿龍老板打發過去。他同手同腳走過來的這一兩秒,馬來巫婆的嘴唇已經青得越發厲害,雙手雙腳還在怪異地發僵發顫。馬來巫婆的雙手一僵一顫,陳程的腦子也要僵了。

這、這親奶奶親爺爺的,咋看咋救的?

四面的註視越來越明顯,完全不敢暴露自己連什麽病都看不出來,陳程一把掀開醫箱。

醫箱一掀開,背對眾人的陳程兩眼一直,恨不得當場上吊。

陳程:“…………”

【陳程:完,學渣要完】

【別說學渣了,不是學醫的,根本看不懂這些東西啊】

【金針急救,這壓根不是普通醫生能辦到的,阿龍老板不是吹貴順號請的上等艙“船醫”是醫學世家……一看就是老郎中的傳承】

【救救救救要看不下了,救救陳程】

那些郎中行針,看著異常的專業。

沙發上的馬來巫婆喉嚨裏發出了卡痰般的聲音。

【名醫‘陳半金’是貴順號上最有本事的隨船醫師。‘陳半金’中西醫並通,會用沒落已久的傳統針術進行舒緩,再用進口貴藥開單子。月月回扣,次次吃潤!先後被三家名診所踢出。阿龍老板為了給往來大客提供好保障,花重金請來了這位黑心名醫。】

【請玩家以‘昂貴西藥’‘半金醫術’對馬來巫婆進行救助!】

【請玩家維護“名醫”形象。】

對金針、看不懂的藥瓶子傻眼不到一秒,絞刑架般的任務就出現在了陳程的面板上。

“陳醫生,怎麽樣?”旁邊請來馬來巫婆的董事會成員耐不住性子。

陳程:“…………”

他不知道這馬來巫婆怎麽樣。

他只知道這馬來巫婆接下來要不怎麽樣了!

解元真快速上前一步,以“助手”的形象,幫陳大名醫把醫袋鋪好些。

在整理的時候,解元真快速地將幾根細針藏在了自己手裏。

“這位病人有修行在身,陰氣逆脈,陳醫師得用特殊法子進行救助,各位可以稍微再問。”解元真擡高聲,一張客氣的臉透著令人信服的正派。

壓根不會有人想到,這看起來專業、客氣的名醫助手,正在視野死角快速給陳程打暗號。

看見解元真的暗號,陳程心下大定。

其他的不行,陳程好歹是學武,哪裏不能紮哪裏有要命穴位還是知道的!亂紮而已,他還是辦得到的。

其餘的,就交給核心一隊解靠譜解副隊了!

傳統的道學醫術行針法,很多已經失傳了。

但以前的道士,下山一般是又作法又給人看病。龍虎山在這方面傳承保留得比較好,解元真作為龍虎山天師府真傳大弟子,恰好會用傳統行針術。

解元真眼皮直跳地下針時,

陳程抓起第二根長金針,對著馬來巫婆認真研究一番,對著胸口肋骨下沒啥穴位的地方,又“下”了一針。

解元真眼皮忍不住又一跳,

陳程又抽出一根針。

紮著紮著,陳程覺得這不還蠻順手的………紮死人難、紮針活死人也難,可紮不死人,純紮著玩,這不挺簡單的。

“…………”

“…………”

房間人群外,衛厄的手指微微抽了抽。

他不懂中醫的用針法沒錯,可他知道陳程的底細。陳程這一通下針,絕對是亂紮人沒跑了。

一聲壓低的悶笑打背後傳來。

“厲害。”只有衛厄聽得見的誇讚從那蚺吻般的唇瓣裏滑落。

布南爾窄瘦的臉上,深色的眼睛盯著衛厄。

衛厄:“……”

憑空有了種丟面子的感覺。

房間中間的陳程、解元真完全沒有註意到人群後邊,衛厄和南洋顧問布南爾的細微反應。為了不暴露真正下針用醫術的人是誰,解元真選擇的穴位,都盡量隱晦,盡量位於馬來巫婆的身體背面,可以靠擡胳膊擡腿來掩蓋用針。

陳程不知道他要多久才好,盡量配合,讓解元真搬動馬來巫婆身體看起來像是為了方便他下針。

只是陳程這挑無害處亂下針,下得連解元真的眼角都在抽搐。

鬼知道陳程怎麽想的,全挑長針大針用,下針越下越毫不猶豫。

【……特麽一個老太婆被紮十幾針,陳程你有點過了吧?!】

【我去,陳程紮出節奏紮出深淺了。一針深一針淺,兩針快兩針慢】

【陳程:下針?這不簡單,看我閉眼下!】

【馬來巫婆:????】

【救救巫婆,救救無行事能力老年人】

“不愧是名醫啊!臉色、臉色好多了!嘴唇有血色了!”董事會成員和阿龍老板、馬仔擠在人群中心圈,瞧著陳“名醫”用針,馬來巫婆吉依的臉色、喘氣果然漸漸變好了起來,頓時驚呼不已。

“哎呀,都講了,是花大價錢請的。不是最好的醫師,怎麽配得上貴順號。”阿龍老板得意洋洋的聲音最為響亮。

被白捅了好些針的馬來巫婆喉嚨裏發出一聲怪響,似乎快要醒過來。

在馬來巫婆即將醒過來的時候,

衛厄的神經忽然輕微一跳。

他的視野裏,馬來巫婆“吉依”的胸口仿佛一閃出現了一絲絲扭曲的黑氣。衛厄條件反射地上前,厲聲大喊:“讓開!”

貴順號董事會的成員、其他法師還沒搞清楚什麽回事,‘阿順’天師已經一把推開房間裏擋路的人。他剛搶步到房間中心的沙發處,馬來巫婆喉嚨裏的怪響已經越來越強烈,下一刻,馬來巫婆的眼睛忽然睜開。

她的眼睛裏只有一片眼白。

吉依巫婆的口忽然張開,一團黑糊糊的東西從她口中吐了出來。

濃烈的腥氣傳開,被吐出的黑物仿佛有活性一般,直接撲向挨得最近的阿龍老板。千鈞一發,‘阿順天師’在眾目睽睽之下抄起桌上的一個水晶碗,將那樣黑團扣下。

咚,一聲,連黑物帶水晶碗,被“阿順”天師扣在地面。

“死……你們……都要死……”

馬來巫婆吉依帶著陳程紮的那堆針,直挺挺坐在沙發上,眼睛蒙著白膜,口裏發出一絲絲陰陰的、尖尖的聲音。

陰陰的風聲在房間裏刮了兩刮。

所有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被救了一命的阿龍老板身體直抖。吉依巫婆兩眼一番,徹底昏過去了。但呼吸、脈搏似乎都已經恢覆正常。陳程被嚇了一跳,脫口而出:“什麽鬼。”

解元真也打旁邊繞過來看情況。

阿龍老板臉色發白,連連後退幾步,才心有餘悸地對受驚的陳名醫和名醫“助手”介紹:“不管是什麽東西,好在我也請了天師高人。這位是龍虎山唯一真傳大真師,阿順天師!陳名醫,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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