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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河詭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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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河詭渡

太原核心區:【大香樓】。

三個字出現在面板上, 慘碧的字透出一股陰晦的不祥。

周遭的環境扭曲了一瞬, 人、物、景在這一刻都閃莫名的斕光。

胡家管家、打手的臉在昏暗裏顯得格外難以分辨。

跟滇南山王的腐爛石箱子一樣, 極具汙染性。

鐵哥兒腳步後退了半下,衣襟底下好像有什麽東西已經發出細微的破裂聲。好在下一刻,那種汙染不斷擴散的感覺就消失了。胡家堂廳裏火光一跳, 所有人跟家具桌椅全恢覆了正常。

胡家管事仍然是畢恭畢敬地站在“胡五爺”身前, 等著五爺的吩咐。

堂廳火光照在魏少身上, 衛厄冷冷地一擡手, 讓眾人做該做的事去。自己手一負,徑直往胡家主宅堂廳後頭走去。

胡家遇到不長眼的巡邏隊冒犯。

五爺心情不好,自個踱步,當然沒有人敢來觸他黴頭。

他只要陰著一張臉,整個胡家就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而就算是衛厄到了平時胡虎山不怎麽到的地方,也只會被認為是“五爺心情不好隨便走走”,沒人會問。

果然。

衛厄一路穿過堂廳的客座桌席, 拐到大屏風後邊,沒有任何一個胡家管事懷疑。

“婁二”、鐵哥兒跟在他後邊, 都順帶著一路暢通無阻進到了胡家主堂後。

胡家主堂的宴會廳後是一個更寬敞更僻靜的隔間,擺有桌椅,茶具。明顯是胡家主事人與一些更重要,更隱蔽的客人談話的地方。隔間裏有一個幽紅的神龕,點著三柱香,裏頭卻沒有擺香主像。

衛厄一進來,視線就打神龕上掃過。

拜神不供香,點香不放供。

這是在防自己的談話被什麽東西聽了去。

不像外城真正相信“香主”能夠救濟萬民的苦命百姓,這內城大戶胡家“五爺”對香主的虔誠看起來非常有限。

以胡家五爺為代表的太原“香頭”們,恐怕是整個太原最不信“香主”的人!

三柱香燒在半空中,隔間裏充滿點點的廟香。

退出了胡家管事們的視線範圍,鐵哥兒松了口氣,擡手抹了一把冷汗,氣息不勻地看著面前的隔間。他張口想要問什麽,被魏少一側眼止住了。“婁二”卻沒有鐵哥兒這麽好的脾氣,祂進了隔間後,就要笑不笑地靠在墻壁上。

“怎麽樣,要幫忙嗎?”

衛厄正在看那三柱香,詭神帶幾分戲謔的聲音傳到耳邊,他眼皮不擡,直接伸手捏住了詭異神龕前的線香。

【叮咚;恭喜玩家“衛厄”獲得中等真香*1!】

系統提示彈出,鐵哥兒的話戛然而止,線香被衛厄幹脆利落地拔||了出來。

線香一被拔||出,鐵哥兒眼中立刻流露出極度的警惕之色。他握著刀,快速四下掃視,仿佛隔廳裏隨時會冒出什麽攻擊一樣。然而,布置氣派的胡家隔間依舊沒有任何變化。衛厄則眼也不眨,繼續將第二、第三柱香抽了出來。

【中等真香】

【胡家堂廳後頭插的香,就是太原香會要用的香?】

連續三條系統提示讓直播間吃驚不小。他們還記得,剛剛進太原城的時候,解元真、唐秦都暗中問買過各種香。不論是鋪子裏便宜的黃土線香,還是昂貴的檀香,都沒有觸發過系統提示,全不是太原香會“香主”真正會收的香。

解元真和羅瀾舟倒也罷了。他們剛到太原不久,搜羅不到真正的供拜香正常。

可宋月眉、唐秦都混成供香會中層了,照舊沒能接觸到拜香的真面目。

沒想到,供香會對香會成員嚴格保密的真正“供拜香”到了太原內城,在胡家主宅既然這麽容易獲得。

問題是,衛厄是怎麽知道胡家隔間神龕前的香,就是香會任務裏要的?

詭話副本中,玩家為了不觸發死亡規律,像線香、供品、神龕這種一看就【高危】的東西,壓根不敢隨便亂碰。更何況這三柱香,還是點燃在奇怪的神龕前頭了。可衛厄伸手拔香的時候,動作流暢毫不猶豫。

他不怕觸發香主的懷疑嗎?

直播間彈幕的討論裏,三柱香已經完全落到衛厄手中。

【叮咚;“胡家五爺”冒斷供香,虔信度降低!】

【“香主”對精明算計的胡家五爺憤怒值增加】

【警告:香頭們供神拜香,各有算計。胡五爺向來是香頭中最精明的一個,小心貪心過大,蛇吞象破肚!】

話音沒完,胡家主堂隔間已經“嘭”的一聲悶響,陰晦的氣息從暗紅的神龕裏湧出,鋪滿整個房間。站在房間裏的活人,全打了個激靈。鐵哥兒濃黑筆直的眉頭一豎,仿佛明白了什麽。

紅光鋪過來時,衛厄將腰間的香主信牌往前一迎。

腰牌的靈光和神龕紅光相抵消,過了好一會兒紅光漸漸淡去。而衛厄的手中的腰牌平增一層猩紅的血色,邪氣又增三分。

鐵哥兒定了定神,想問魏少有沒有事,衛厄卻凝神看著紅光湧動的神龕。

和普通的香不同,線香拿在手裏,有種淡淡的熱流在湧動。胡家隔間裏的這三柱香,跟胡五爺胡虎山腰裏頭的“香主信牌”有點類似:全和香主有關,卻又能夠抵抗“香主”的汙染侵蝕的東西。

不同的是,“香主信牌”是通過一層靈光,把“香主”的汙染擋在外頭。

“真香供拜”似乎則是通過,讓“香主”的力量凝聚在吞吃線香上來完成。

後者讓衛厄想到了小時候閩南本地老人,他們有時候會在臟巷子裏點香,香未滅,人過平安。說的是,香比人吸鬼,鬼吃香,香被吃完前,鬼就不會來吃人。兩個應該是同樣的道理。

供拜的真香能夠吸聚“香主”,以防“香主”的詭力溢散,汙染信徒。

幾個念頭一過,衛厄將一柱香扔給鐵哥兒,自己留兩柱在手裏。

他瞧都不瞧某詭一眼,直接香全收了起來。

半點給“婁臨”一柱的意思都沒有。

直播間:“…………”

他們倒是擔心婁臨沒有拜香的香怎麽辦,可衛隊現在完全是一副“管他去死”的樣子。毫無團隊精神,毫無互助友誼。

鐵哥兒實誠,魏少分他香,他把線香往懷裏一揣,就跟著魏少繼續查屋。三人的隊伍,仿佛有一個是空氣。

婁某人:“…………”

婁二嗤笑一聲,狹長的眸子裏帶著幾分浮掠的暗金,就像一條黑蟒游動的蛇瞳。祂微微起身,長腿一邁,輕松到了堂廳隔間通往後面的暗門。

鐵哥兒看向衛厄。

能夠找到三柱中等真香已經算不錯。

胡五爺和胡家真正有用的東西應該還在後頭。

胡家和“供香會”的秘密,同樣也還在後面。

明天“胡五爺”必須出席大香樓的覲見,應對香會會審。他們在今天晚上獲得的胡家信息、香會線索越多越好。否則“大香樓”就是胡五爺的葬身之地。

【叮咚:隨機任務‘夜探胡家宅’已觸發!】

【成功替代“胡五爺”的假五爺,你正式掌控了一個大家族。你想知道掌控大家族最重要的訣竅是什麽嗎?那就快快去探查你的地盤吧。】

【任務:尋找你的‘賬本’】

【提示:你是五爺,還有誰比你更熟悉你的宅邸?】

【獎勵:“胡虎山”的記憶】

視線在“賬本”上停了一秒,詭神已經先一步消失在黑漆漆的暗門裏。衛厄長衫下擺一晃,毫不猶豫地跟著走了進去。哪怕沒有系統任務,他的目標也是胡家五爺的書房文房,最重要的就是查到胡家的賬本。

胡家也不知道什麽規矩。其他側院子附宅的打手鏢師下仆很多,主院的大樓宅裏卻靜得出奇。衛厄和鐵哥兒一連看了好幾間主宅院的屋子,全都是空的。屋子布置得很氣派,裏頭卻沒什麽人氣。

燈火點著,沒人居住。

可明明沒有住,

走過去,屋內的燈火還在搖晃。

鐵哥兒越走眉頭擰得越緊,最後跟衛厄道:“五爺,俺覺得……”

鐵哥兒話還沒說完,拎著鞭子走的“婁二”強勁有力的手腕忽然一轉,黑紅兩色的長鞭一甩,鞭風呼嘯而過,下一秒直接重重砸在了兩扇側面的屋門上。砰砰兩聲,兩扇木門霍然炸開。

“婁臨”的長鞭在主宅院內扯了一大圈,鞭風呼嘯中,兩個白森森的人形被掛在比鞭子後頭。

吊繩,長舌、青紫臉兒。

赫然是兩個被拖出來的吊死鬼!

不知道是不是被“婁臨”這一鞭子驚動的,整個胡家主院原本安靜的各個屋門,忽然砰砰砰響了起來。

明燈燃火的屋內窗戶口,浮出一個個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影。

姓婁的不當人的家夥,已經鞭子一扯,把兩個吊死鬼踩在了長靴底下。

【這勞子玩意!】

【胡家主宅??有錢的主宅院子都是這些東西!!】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吊死鬼,胡家是老吊爺成窩了嗎】

“婁臨”這一手鞭子來得猝不及防,從鞭出到吊死鬼被拖出來跟放風箏一樣在半空扯過,只在一瞬之間。大多數人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屏幕上就猛地出現一張放大猙獰的死人臉。無數觀眾被嚇得心跳加速。

砰砰撞門聲不絕於耳,一道道怨毒又恐懼的視線從胡家主院的各個方向浮出。

鐵哥兒一弓身,雙手裏兩道銀光掠出,兩柄彎刀就像兩輪弦月一樣,刺進兩扇窗戶。繩索和木頭較勁的嘎吱聲響起,兩個貼到窗戶上的吊死鬼被鐵哥兒重新打進了屋子裏。

四面的窗戶裏懸掛在半空的人影越來越多。

從身形上看,那些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半大的小子。

它們在屋子裏轉過身,隔著窗戶陰森森地盯住闖入者。

直播間觀眾屏住呼吸,懷疑是不是死人和活人的感知不同,衛厄扮演的“胡家五爺”沒能瞞過這些宅院的原主人。這時候,一鞭子打出整個院子的死人影,詭神不再出鞭,鞭索往手腕上一掛,快速往後退了一步,毫無羞恥地將衛厄,衛大少爺讓了出來。

滿院子的怨毒目光全落在衛大少爺身上。

用不著想。鞭風出現,吊死鬼被拖出一刻,衛厄就知道:

這家夥在給他們添麻煩。

“嘭嘭嘭”的門窗響動和繩索嘎吱裏,衛厄幾乎能聽到詭神惡劣的笑聲。

四面陰氣越來越重,出現在窗戶後的人影已經算得上一個大家族。眼見著各個人影出來,衛厄不像鐵哥兒一樣,快速抽出武器,反而雙手一垂,靜若塑像地站在原地。

只等了一兩秒,衛厄忽然舉步,朝院子的一個方向徑直走過去。

他不僅沒攻擊周圍的吊死詭,還臉色一沈,變得無比陰翳,森森道:“一群被弄死的廢物,也敢來擋我的路?滾開!”

“滾開”兩字落下,院子裏陰風一卷,又是“砰”的一聲巨響,

先前那些恨不得撲過來把衛厄撕了的人影在各個屋子裏飛速往後一撞,全部在眨眼間消失。

胡家主宅院恢覆寧靜,只有空氣中仿佛還殘存戰栗的怨恨。

衛厄一句話驅散眾鬼的場景印在各大屏幕上。

直播間滿屏幕的問號,瞧不懂衛厄是怎麽脫圍的。龍門基地裏的分析組卻恍然大悟。

一個戴耳機的分析員坐在屏幕前,快速地將衛厄走動前四周的場景拉出來。

衛厄是筆直地朝一個沒有吊死鬼鬼影的方向走過去的。

系統提示是“你是五爺,誰能比你更熟悉宅邸?”

舊時大戶大族裏通常是長子大哥掌權。

宴會大廳裏沒有胡家的這種主持局面的人,這就說明,胡家真正的掌權主事者只有一個:

胡家第五的這位。

極有可能,排行第五的胡虎山心狠手辣,弄死了上頭的幾個哥哥!

那主宅院子內所有空著沒有吊死鬼的房間,就是他的了。

衛厄頂替的“胡五爺”明顯對弄死前頭的哥哥極為滿意,所以才在其餘四位兄弟及妻眷被逼死後繼續住在宅院中。

所以,衛厄一維持住“胡五爺”森然強勢的表相,院子裏的吊死鬼們都被嚇跑了。

懸河副本開場到現在,各個隊伍遇到的困難險境,前所未見。最終封鎖區卻遲遲沒有出來。現在,強度和難度最高的無疑是衛厄和解元真他們這一支隊伍所處的太原劇情。接著就是二隊和民社的太行黃河譜任務。

但黃河周邊的異常目前還沒有太大的苗頭,只有豫州的蝗災越演越烈。

這讓控制局對副本的關註度達到了頂點。每個直播間都有分析員24小時關註。衛厄解元真他們的直播間更是有足足一支分析小組。

團隊配合下,衛厄的舉動很快被弄明白了。

在直播間裏敲出大概的分析,一隊專屬的分析員忍不住咂舌。

什麽神經病得多陰鷙扭曲才能在四面八方吊死鬼包圍下日覆一日地把控權勢。

分析員經歷太多的提醒裏,一身冷氣的衛厄,衛“五爺”已經到了胡家主宅沒有出現吊死鬼的一扇木門前。

他利索至極地一腳踹開了木門。

十幾個大紅木架子出現在燈火裏,上頭堆滿了大卷大卷的賬本。

·

【公告:區域玩家“衛厄”獲得“大香樓”關鍵線索!】

【公告:區域玩家“衛厄”獲得“供香會”關鍵線索!】

【公告:區域玩家“婁臨”……】

連續三四條系統提示在耳邊響起,供香會內城一堂口內,一個正和會內兄弟姐妹圍坐在一起念誦經文的人影突然擡起頭來。

“香主庇佑……佑……佑……”

其餘正在念誦經文的香會兄弟姐妹,同時轉過頭,用種死板的眼神盯住陳慶。

他們“腦後”的經文念誦聲還沒停,“口中”發問:

“陳兄弟你怎麽了?”

陳……兄弟……你怎麽……了……

放慢無數倍的聲音傳進腦海裏,黏在天靈蓋上。陳慶對上香會兄弟姐妹們關切的眼神,內心一陣激動。

香會的兄弟姐妹在這種……副、這種詭異橫生的世道裏,對他如此關心,都是他比現……比親父母生的兄弟姐妹還親。

原本卡頓的思維逐漸流暢起來。

陳慶油然生出一種熱切的感激。他到現在還能活著,全虧了這些關懷他的香會兄弟姐妹。有人危害香會,他怎麽能不說呢?就算他說不清楚怎麽知道危害香會的人做了什麽,容易遭到懷疑。

可他個人被懷疑,哪裏比得上香會的安危!

在香會兄弟姐妹的關切裏,陳慶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對,沒錯。

他要向香會告發衛厄、解元真、婁臨他們的動向!他要保護香會的兄弟姐妹!

“陳兄弟你怎麽了?”

幽幽的、黏附在天靈蓋內側的聲音再次響起,陳慶的眼睛裏的血絲已經徹底爬滿了眼白。他的嘴巴卻堅毅地張開,張口道:“我、我知道有人要潛進大香樓!”

大、香、樓。

這三字一出,火燭邊的香會兄弟的眼睛頓時漆黑一片。

【警告:區域某玩家提供關鍵線索】

【“大香樓”危險等級提升】

【區域宵禁日巡等級提升,罪犯“魏少”、“謝源貞”、“羅闌舟”追緝等級提升!】

【區域某玩家身份懷疑值100,已自動淘汰!】

【區域玩家“衛厄”、“婁臨”懷疑值增加20】

【夜巡排查已開始!】

哢嚓,一聲人頭被扭轉180度的爆炸在所有人耳邊傳開。

太原城、外城城隍廟附近的宅子,正在研究香樓地圖的解元真、羅瀾舟、陳程、宋月眉猛地擡頭。

“咋地了?”衛十道也在桌子前研究,被他們這齊刷刷的一擡頭,嚇得手裏的寶貝煙鬥桿差點啪嗒掉在地上。

“出事了,衛……魏少那裏出事了。”宋月眉脫口而出,她俏麗的眉眼裏滿是掩蓋不住的焦慮。

聽到魏少出事了,衛十道踩在板凳上的腳放了下來,整個人站直了幾分。臉上卻還有幾分將信將疑。旁側的衛九易直接開口:“咋,你們咋確定的魏少鐵哥兒他們出事了?”

宋月眉話說完,才意識到不妙。

他們四個都在屋子裏,突然得到系統通知,同時失態,這太奇怪了。而衛十道、衛九易他們不是玩家,沒有面板,根本沒辦法向他們解釋自己是怎麽知道衛厄、婁臨他們出事的。可如果不解釋,他們四人的異常就太古怪了!

屋子裏其餘五行六道的人已經朝桌邊走了過來。

衛十道、衛九易的目光也已瞧到了他們臉上。

平素就沒個正形的衛十道還好。

衛九易是這次五行六道裏東北石匠入關的領頭人,在關外也是衛家的主要主事人。日常雖然耿直好說話,一嚴厲起來,立馬換了個人。

“我……我們和魏少有感應!”

宋月眉腦子在迅速轉動找解釋,旁側的陳程已經脫口而出。

衛十道:“?”

衛九易:“??”

屋子裏所有人的目光全朝陳程看了過去。

陳程堅定地點頭:“我們魏少天賦過人,有他自個的奇術,能夠百裏傳信,千裏傳音。是我們魏少對付府裏那群老不死的家夥的秘密神法。整個商行、只有我們魏少一個人最精通!”

解元真:“…………”

羅瀾舟:“…………”

宋月眉:“…………”

“原來如此!”衛九易恍然,“俺就說魏大少爺那麽能耐一人,肯定不會沒把握就闖內城去。”

【叮咚;副本人物東北石匠“衛九易”、“衛十道”對玩家衛厄好感度提升】

正要亡羊補牢的解元真,在要急中生智的宋月眉、正要想辦法圓場子的羅瀾舟:“??????”

滿屋子凝滯,連直播彈幕都停了一兩秒。

直播間:“…………”

【衛十道、衛九易:我們衛(魏)家的人怎麽可能有問題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甚至不知道魏少是衛少就這麽偏心眼了!!!】

【……再扯淡的借口,和衛少搭邊那就是對的!就是沒問題的!加好感!加!】

屋子裏氣氛微妙,解元真輕咳兩聲,鎮定地道:“是的沒錯,魏少確實有這麽一門法術,只是施法極其困難,要求極高。貧道願意之後隨魏少南下,故而用幾門道術和魏少做了點交易。”

不動聲色地給陳程圓了圓借口,解元真迅速扯開話題。

“魏少性情沈穩,向來不輕易動用這種傳信的法子,這次魏少在內城的情況肯定不好。”解元真語氣裏帶著難以掩蓋的緊張,屋子裏的所有五行六道援手頓時將心神全放到了這上面。

衛九易馬上追問:“發生啥?”

“魏少肯定知道了大香樓,要進大香樓。”解元真斬釘截鐵地說,“供香會的人知道有人要潛入了。”

“什麽?!”衛九易、衛十道面色齊齊微變。

太原香樓地圖和【太原殘劄】就鋪在他們手邊。

能夠在供香會和“香主”眼皮子底下,將太原的情況摸了個七八分。繪制地圖和【太原殘劄】的人本事可想而知。就這樣,他都死在了太原。並且在太原殘劄裏對“大香樓”做出了“內藏大恐怖”的評價。

衛厄、鐵哥兒、婁臨三人去闖大香樓,這怎麽讓人放得下心!

“俺們得去找他們。”衛九易迅速站起身。

“等等,現在不行。”宋月眉攔住衛九易,她指了指外頭的天色,“晚上太原會有夜游神巡邏巡道。這會兒叛徒把魏少想闖大香樓的事捅出去,供香會的巡邏鐵定比往常更密。我們這會兒出去,就是找死。”

“宋姑娘說得對。”

無法想象有玩家將其他玩家出賣得這麽徹底,

短暫的驚愕後,解元真很快冷靜下來,讚同了宋月眉的說法:“我們還不清楚大香樓的位置。就算想辦法闖進內城,也找不到魏少。魏少向來有主意,有辦法,他敢帶鐵哥兒進內城,一定有他的安排。

“我們貿貿然闖進去,打亂他的可能性要比幫他的更高。”

“而且……”

頓了一下,解元真道:“現在外頭還在加強巡捕,那就說明魏少肯定還沒有被發現。我們最好不要破壞他的行動。”

“解道長說得是。”衛十道精明油滑,想得更快,他握著手裏的旱煙鬥思索著,“先不說魏少,鐵哥兒那娃,可還帶著俺們衛家的石命牌。我到現在還沒感覺到鐵哥兒的石命牌有什麽異常,那他們起碼現在都好好的。”

“成。”眾人全冷靜了些。就在此時,灑在他們屋宅外邊的“城隍殘廟香”忽然茲啦茲啦,燒了起來。

這現象,解元真、衛十道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

住在太原城外城,天黑必須誦經,否則就得不到“香主”的庇佑。第一天進城,解元真、羅瀾舟他們不熟悉情況,只能按照區域規則誦讀了經文。但今天,香主發了大願,太原城變得越來越不對勁後,解元真他們堅持不應該再誦讀經書。

外城百姓必須誦讀“供香拜主”經書,是為了得到“香主”的庇佑。

那麽他們不誦讀經書不就得了。

宋月眉偷偷弄到的這個宅院,荒廢了有三四年。剛好避開供香會發家的時間,裏頭屋子西北角沒有詭異的木頭神像和藏起來的神龕。屋子的墻壁裏也沒有被害死的活人。這個宅子本身是不會鬧鬼的!

太原城隍已經被“香主”吞吃,“城隍”就是“香主”。那“香主”的夜游神和其他東西,不大可能闖進“香主”已經庇佑的地方,捕捉監視。

他們只需要讓自己的宅子看起來像“城隍”的地盤就行。

按照衛十道的邏輯,解元真和衛九易連手用一些城隍殘廟香灰布了一個護佑陣。這種陣法,沒啥能耐,就是給四面的游神野鬼一個訊號。意思是“這個地方是某某神答應護佑的地方,識趣點的別碰裏頭的人”。

雖然有這麽個訊號,可大小詭祟真要是想闖,這種護佑陣實際上半點效果都沒有!

衛十道提出這個建議,完全是靠扯“香主”的虎皮來嚇太原城內已經被香主汙染的眾詭。

理論上行得通,可真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詭怪、游神闖進來,他們這撥人就玩完了。

沒想到,這個法子最後真的行得通!

“城隍”被吃,現在的“城隍”就是“香主”。供香會下的諸多詭祟,居然真的半個都沒來騷擾他們的宅子。而他們這種“城隍庇佑了,就是香主庇佑”“香主答應庇佑了,就不用再誦經”的鉆空子行為,竟然也真的成功了。

“衛前輩真是高明……這奸詐狡猾的勁兒簡直一流。”羅瀾舟心驚肉跳地瞅著“城隍殘廟香”呼茲燒了兩下,又很快停止,對一隊衛隊長本家祖宗的佩服簡直要如滔滔江水。

城隍殘廟香的閃爍很快又停止。但不一會兒又亮了起來。

種種跡象說明,太原城的警戒和搜捕的確提高到可怕的地步。

“我們按原計劃繼續!”衛十道果決,“先找拜香會的真香,進太原內城,最後參加香會和魏少匯合。”

“魏少從大香樓出來,也要往香會去。不管有什麽計劃,在香會上肯定要碰面。他進了大香樓,就沒時間去其餘八座香樓,要拿附近的東西,只能靠我們。”

衛十道的提議讓含他九哥在內的所有人緩慢點頭。

這就是他們弄到【太原殘劄】和【香樓地圖】後商量出來的大致計劃。太原殘劄的主人,希望後來的正道中人進太原後,去八座香樓附近拿東西。解元真他們已經對著這香樓地圖研究大半天,就是想弄清楚,那位柳家相術前輩到底是想要他們拿什麽東西。

只是對著地圖反覆揣測了半天,提出的種種猜測都被一一否決了。

“我們明早再到一次城隍廟。”衛九易道。

可惜沒個靠譜的。

太原香會的八座香樓分布得毫無規律,有的還藏在民宅區裏。要不是那位柳家的人已經摸出來,解元真他們都找不到。

離他們附近最近的一座香樓剛好在城隍廟不遠處。

因此,衛九易才會說,明早再到一次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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