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挖薄荷, 那些人怕不是傻子吧。

那玩兒路邊大把, 就跟草一樣, 城裏人還拿當寶貝？

怕不會是傻子吧。

李志富拒絕相信, 老二比自己能幹, 現在還有人接他一家子去城裏住，急得在家裏面不停轉圈。

不得不說，要是娘在，只需要讓她老人家去打頭陣, 根本就不用擔心，遠水解不了近渴，娘還在老三那邊，就是自己發電報，一時半會兒, 都回不來。

特別聽說李志強說了，不要村裏的口糧, 誰有這個底氣說這樣的話，反正打死他都不相信。

老二不要，他要啊！

“你當人人都跟你似的，什麽用都沒有啊！”

蔣雪兒想著自己男人除了吼自己，還會什麽，再想著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都成為城裏人了, 心裏更是不得勁。

以前她還可以擡起頭做人, 她不是農村的, 是低嫁, 可是現在兩個農村的弟妹，反過來，去了城裏，再看著李志富連跑到老二面前問話的勇氣都沒有。

反過來讓自己去打聽。

廢物！

虧他還是大哥，管不住弟弟。

她怎麽就跟了這麽個沒有用的東西，夫妻兩個不約而同盼望著陳招娣快點回來。

“嫌棄我沒有用，你就找別人去啊！都不瞧一瞧自己都胖成什麽模樣了，還當自己是黃花大閨女，幹活還不如閨女。”

李志富不敢跟李志強大聲說話，難不成還怕這婆娘，除了吃吃吃，搬東西回娘家，什麽事情都幹不成。

要是他臉能見人，早就自己出去了，還指望蔣雪兒啊！

真的氣死自己了。

蔣雪兒冷笑，“我不會幹活，你來啊！除了使喚人，你又幹了什麽活，澡都不洗，就我還能忍，誰樂意找你這樣的，全村的男人都比你能幹，靠你，我們早就餓死了。”

難道自己說錯了嗎？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拿老二家和老三家跟自己比，問題他有本事就弄來肉，放了那麽多油配料，能不好吃嗎？

談婚論嫁的時候，不是就知道自己做飯什麽都一般，現在又拿這個說事情。

她不是在努力學了嗎？

有本事就不要吃她做的糧食。

想著處處顯得比自己能的大春兒，更不喜歡這個大女兒，想著以後二春兒一定要有出息，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心裏計算著還有什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想著二春兒上學，可不能丟人，可惜手頭上什麽票都沒有，只能想辦法拆了自己的一件衣服，找別人改改，給二春兒穿。

“現在是吵的時候嗎？你快去盯著，最好是問出來，老二住什麽地方？”

李志富擔心老二以後要是不回來，就占不到便宜，比如家裏面有事情，需要人出錢出力氣的時候，找不到人，不是自己吃虧嗎？

這可不行。

“那幾個都是城裏人，我不去，再說我一個女人，跟一幫男人說話，要是讓村裏那些女人看見，還不知道怎麽說我的。”

蔣雪兒搖搖頭，長舌婦可厲害了，那嘴可沒有門的。

到時候說自己屁股癢，見個男人就上前。

反正什麽事情到了她們嘴裏，都可以說出事情來。

“你都胖成豬了，誰能看上你。”

李志富覺得這婆娘就是欠打，要是換了個人，他還擔心，姑娘媳婦大熱天裏穿著花衣服，胸脯鼓鼓的象個發面饅頭，那些楞頭青和老光棍眼珠子掉了多少次。

換了以前的蔣雪兒，還時不時打扮自己，身材沒大走樣，他還擔心別人占便宜，她不願意幹活，他就不說什麽。

可是現在，走在路上，不知道有多安全。

反正自己是不願意多看一眼的。

想著跟自己志同道合的女知青，可惜娘都看見了，警告自己，後面在河裏，又讓大夥看了笑話，那些姑娘媳婦，現在都沒一個人願意跟自己說話。

可惜啊！

看見蔣雪兒一點想出門的樣子都沒有，李志富只好又換了個說法，“你不是想著二春兒有出息嗎？盯著老二搬去那，最好知道他師傅是幹什麽，到時候娘回來，我們想方設法求她老人家想個辦法，把二春兒弄去城裏念書，到時候就住老二家。”

蔣雪兒心動了，這教學根本就不能比，“娘可能幫我們嗎？”

嘴裏都不再直呼其名了。

又成了婆婆。

李志富就知道自己婆娘口是心非，“爹和娘擺明了對孫女抱著期待，現在有了更好的條件，怎麽可能不願意。”

“可我們之前都鬧成那樣了？”

蔣雪兒想著差一點就跟婆婆撕破臉，逼著兩老都去找老三了，可是想想，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陳招娣的確是推了自己。

“要怨就怨老天爺吧，我們命裏註定無子，閨女有了出息，難道還不好好孝順兩老。你也是的，別對大春兒那麽差，我還想著她嫁在附近，老了以後，還可以照顧我們，倒是二春兒，有希望嫁去城裏，問題是可能經常回來看我們嗎？”

李志富哄道，自己是知道老頭子和婆娘在想什麽，可是這閨女嫁得好，就不可能經常回娘家。

還不如對大春兒好一點。

“我看見她就來氣。”

蔣雪兒不樂意地說。

“那你看見老四，還說克你呢？”

李志富想著自己不就是丟孩子給老二，給她一條活路，就逼得老二完全不把自己當大哥，吃虧大發了。

想著自己的豬頭臉，害得他天天躲在家裏面，都不敢開大門。

“難道不是嗎？要是個兒子，我就忍了，偏偏還是個丫頭片子。”

還害得自己不能生了，蔣雪兒想著兩個老的，簡直就是瘋了，居然帶著那個賤丫頭走，那丫頭有什麽好的。

“我們沒有兒子，你總得留個女兒招上門女婿吧。”

李志富心裏還挺可惜的，想著小姨子年輕貌美，比蔣雪兒好太多，還特別懂事，什麽都可以跟自己聊，不像自己婆娘，除了抱怨還是抱怨，她又沒有什麽本事。

不過想著李志強臨走之前留的話，算了。

廢了自己，那還算男人嗎？

再說娘不在，誰都不會多管閑事，老二想怎麽教訓自己，誰拿他有辦法啊！

“上門女婿？”

蔣雪兒想著女婿等於半個兒子，自己咋沒有想到，可是大女兒都跟自己離了心，二女兒長得最好，留在家，太虧，小女兒害自己不能生，她真的不想養這個孩子。

“你可以慢慢想，不過在這之前，你去把老二的事情打聽清楚，要挖薄荷幹什麽？老二之前幹什麽，都是不吃虧的，我們覺得這東西沒有用，可到了他手裏，說不定就可以換錢，你別怕，他不打女人。你不是不想回娘家借錢，要是打聽明白可以換錢，那我們就發財了。”

李志富不放心地吩咐著，想要薄荷，他可以去找啊！

蔣雪兒看見過李志強打人的樣子，是真的不想跟他打交道，可是說到錢，她就沒有辦法。

還得把錢補上，交給陳招娣，不然兩老不原諒。

說不後悔是騙人，早知道她就不鬧了，憑著自己可憐，所有人還不得幫自己。

現在出門，大家都說自己是個惡媳婦，逼得公公婆婆給了錢，還不住家裏面。

她都跟人解釋，去老三家那邊是享福的，比村裏日子好，就是沒有人相信。

“那我去了啊！”

蔣雪兒說著，腳一點都沒有動。

“你要想想我們掙了錢，就可以起屋子，比老二家還氣派的，還可以買布料，做新衣服，你回娘家送錢送糧，我都不管你。”

李志富說的都是蔣雪兒想的。

蔣雪兒想著自己的衣服都不合身了，要是有錢，她還想把閨女打扮得城裏人一樣，拿東西回娘家，娘就不用勒緊褲帶過日子。

咬牙，那麽多人在，老二打人，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看他能怎麽著自己。

給自己打氣，這才出了門。

急匆匆地向老二家走去。

心裏琢磨著老二家的更好說話，而且一孕傻三年，說不定自己還可以套話，想著這薄荷真的能掙錢的話，自己就發了，越想越是美滋滋，也不嫌棄走路快，累了。

到了李志強家，果然有不少人看著。

果然還是上次看見那幾個人，除了另外一個老頭子沒來。

“咋木欄關起來，不讓我們進去嗎？”

“那些人不讓進去，說不能踩著種的東西，這城裏人是不是沒看見過花花草草，據說要把院子裏面種的都要搬走。”

這些東西，到處都是。

是不是傻啊！

嘖嘖，說不定這教授還不如她們鄉下人看見的花花草草多，不過大家的目光都是圍著車子轉，這可是四個輪子的車，全村人都跑過來看熱鬧，村長還不讓摸，說摸壞了，賣了自己，都賠不起。

反正這車，不是一般人可以坐得起的，就是村長都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見，激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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