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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燚似乎怔住了, 賀渺又微微湊近了幾分,“相信我,好嗎?”

林燚擡眸看去, 今天節目組為賀渺選擇的古風妝發, 並沒有弱化他的氣質, 反倒因為束發更加凸顯了他的五官,略高的眉骨, 顯得眼眸更加的深邃, 本應該是鋒銳的五官, 卻因為看向他的眼神含著笑意, 就莫名像是含著一抹秋日裏的暖陽。

毫不誇張的說,這樣的一張臉, 曾驚艷過他的少年時光。林燚囫圇的點了點頭, “哼, 就再相信你這一次。”

“多謝。”

一陣風吹過,兩人的發帶勾纏在了一起, 一時之間, 似乎連空氣都粘稠了起來。扇形的葉片飄落, 在面前的水池裏漾起了一片漣漪, 像是浮動的心緒、難以平息的心湖。

林燚的指尖摩挲了下, 想到賀渺之前說的話, 想要再次確認的想法幾乎要按捺不住, 但是在看到了院落周圍的攝像機之後, 他還是微微平靜了下來, 深深吐出了一口氣。

……

“兩位老師, 在做什麽呢?”小安端著攝像機,從外面走了進來。

本來, 節目組安排的小院裏,已經提前安置好了機位,小安這才下去休息了一會,也就一杯茶的功夫,他又被導演趕了過來,也很是無奈。

做為賀渺的粉絲,參加節目之前,他也是做過功課的,此刻的小安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碩大的電燈泡,杵在了賀渺與林燚之間。

好在自己偶像似乎心情不錯,見他過來,含笑點了點頭,罕見的回答了一句,“沒什麽,在努力完成節目組的任務。”

小安也知道,他來之後,兩位老師肯定不會再聊什麽私密話題了,李導的謀劃肯定是落空了,他將攝影機架在一旁,自己也擼起了袖子,“來,我幫你們。”

--

「小安,你糊塗啊,你就不能遠遠的拍攝麽?」

「李導,不是我說,你這不是拍戀綜了,朋友之間,要給他們一點空間。」

「哈哈,給他們空間,咱們可不就看不到了麽?」

「我支持李導,支持小安。」

「嘖嘖,這手真好看,攝像機再放近一點唄?我感覺賀影帝可以單獨出一期美食類節目。」

「吃什麽飯?吃糖不好嗎?」

「方才肯定有貓膩,看燚哥的耳朵都紅了!不是,這兩人之前不是還炒CP來著麽?原來玩的是純愛?」

「小安再來晚一點,估計能有一個吻。」

「那才是我們VIP該看的。」

「話說,我嗑的青梅竹馬呢?歸國的音樂天才,司公子去哪裏了?再不回來,這邊兩個人的故事,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是啊,還有我嗑的‘燚念玉聲’呢?你們是不是不行?」

--

很快,賀渺與林燚這邊將菜洗完了,賀渺順手就將林燚的那份一起端著去了廚房。

完成了準備工作之後,林燚短暫的閑了下來。他想了想,從自己的行禮中翻出了一個拍立得,走了出來。

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靠在門框上的姜玉聲。

姜玉聲的眼神在他手中的拍立得上看了一圈,歪了歪頭,“采風去?”

“嗯。”

“一起?”姜玉聲拍了拍手,站直身子,“我之前做任務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地方,風景十分不錯,我帶你去?”

林燚回頭看了看在廚房忙乎的人,他確實插不上手,又看了看身後跟著的小安,“可以嗎?”

小安點頭,嘉賓能夠自己找事兒做,有自己單獨行動,豐富節目素材,自然是節目組求之不得的事情。

--

兩人一起出了院子之後,姜玉聲微微擡頭辨認了一下方向,就向著西南方向而去。

林燚緊跟著走了過去,“去哪裏?”

姜玉聲歪了歪頭,“知道這裏為什麽叫銀杏谷嗎?”

林燚擡起手裏的拍立得,對著路旁的銀杏樹拍了一張照片,“因為這裏種了很多銀杏樹?”

“對,也不對。”

“哦?”林燚趕了兩步,走到姜玉聲身側,“說來聽聽?”

姜玉聲理了理袖袍,單手負在身後,娓娓道來,“兩千餘年前,北狄大肆侵犯我安夏朝,昭武候奉命領軍出征,卻在行至銀杏谷附近時,突染惡疾,一病不起。前方是對安夏朝虎視眈眈的敵人,身後是需要守護的民眾。軍情緊急,關外已經困守孤城多日,此刻即便是上書朝廷再派主帥,已經是來不及了……”

“然後呢?軍中副將挺身而出?”

姜玉聲搖了搖頭,“不是,這個病來的蹊蹺,不僅僅是昭武候,就是軍中將士也多有染疾。”

“那後來呢?”

“軍中來了一位游醫,自稱名叫林杏,說昭武候是中了來自北狄的奇毒……短時間內難以尋得合適的解藥,林杏自稱自己幼時經常服用藥物,體質特殊,以他自己的血入藥,可以煉制解毒丹。”

“三日後,昭武候病愈,大軍開拔……這位被稱之林杏的大夫,卻將性命留在了此地。”

“林杏大夫去世的時候,一夜之間,這一整片山谷以‘杏’命名的樹,都結出了銀色的果實,經軍醫多方驗證,有解百毒之效。”

“三年後,昭武候大敗北狄,親自上書陛下,願終生駐守此地,守安夏百年安寧。”

故事到了尾聲,姜玉聲微微一嘆,而後看向林燚,“到了。”

--

林燚擡頭去看,牌匾上書‘昭武祠’。

這是一處並不算大的小院,院門開著,透過院門可以看到院子正中有一顆巨大的銀杏樹,樹幹足足有十數人合圍之寬,雖然已經是深秋時節,但這株銀杏樹似乎還彰顯著它旺盛的生命力,枝幹虬結,層層疊疊地伸展開來,樹冠足足有十餘丈高,七八丈之寬,遠遠的看過去,像是一片黃色的華蓋輕盈的籠罩在小院上空。

深秋時節,小院的地上,也已經鋪上了一層金黃,腳步踩上去發出沙沙的響聲。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日落時分,天邊的殘陽,在遠處的山頭渲染出了一絲殷紅,像是當年未曾燃盡的戰火。

……

林燚擡頭,舉起了手中的拍立得,還不等他按下快門,卻先聽到‘哢嚓’一聲輕響從身後傳來,他回頭去看,就看到姜玉聲不知道從哪裏拿出的一個相機,鏡頭正對著他的方向。

見林燚回頭,姜玉聲絲毫沒有偷拍被發現的尷尬,反而是輕輕一笑,“這個構圖不錯,再來一張?”

林燚心中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感覺,好像有句話說,‘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此時此刻,他站在樹下看風景,卻也不小心成了姜玉聲的風景中人。

又拍了幾張之後,姜玉聲靠近林燚,將手裏的相機遞給林燚看,“怎麽樣?技術沒有退步吧?”

幾年前,兩人一起在江城的一個攝影展上獲獎,幾年後,兩人以這樣一種緣分再次重聚。

林燚垂眸看向相機之中的照片。

構圖不錯,圖片的左側是枝幹虬勁的古樹,右側則是仰頭看向古樹的他,今日的他一襲朱紅色衣衫,發帶隨風揚起,站在燦金色銀杏葉鋪就的底色上,在這一抹斜陽之中,仿佛是比那一抹殘陽,更為明麗的色彩。

他由衷的讚揚到,“技術不錯。”

姜玉聲的微微側首,低聲強調,“人更不錯。”

不等林燚回應,他又靠近了林燚的耳側,輕輕補充了一句,“據傳,昭武候與林杏是一對戀人。當初的解毒,也並非是以血入藥,還是‘換血之法’,也就是以命換命,林杏以他自己的性命,換了昭武候一命。”

突然湊近的溫度,讓林燚怔了怔,隨即他反應過來,“傳說?”

歷史書上,確實有昭武候這個人,也確實有這麽一場戰役……卻從未提及昭武候有這麽一位——在當時不被世人所容的‘感情’。況且,在兩千餘年前的那種醫療條件下,所謂‘換血’幾乎是天方夜譚。

姜玉聲擡頭,輕嘆一聲,“唔,大約是野史吧?”

“那確實,對於那些英雄人物,人們總喜歡編造一些故事,給他們的人生添加一些傳奇色彩。”

“大概吧”,姜玉聲看向林燚,“你知道銀杏在民間的寓意嗎?”

“什麽?”這個林燚還真沒有註意過,他喜歡美麗的事物,喜歡很多花,卻從未仔細研究過所謂的花語,在他的心中,‘美麗’就已經是它們最為重要的價值了。

“永恒的愛。”

林燚擡眸去看姜玉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姜玉聲似乎在暗示著什麽,但是他們之間,除了幾年前的那次比賽,之後就幾乎沒有交集……

“我是你的粉絲。”姜玉聲似乎看出了林燚心中所想,他微微一嘆,擡起手伸向了林燚的方向。

林燚微楞,卻並沒有躲開。關於‘粉絲’的事情,他之前聽姜玉聲說過一次,那時他以為那不過是兩人見面,姜玉聲單純的客套罷了。

姜玉聲拈起了落在林燚肩頭的葉片,“你的每一場直播,我都看了……包括,你決定要粉賀渺的那場。”

林燚……這就是粉絲舞到了面前的感覺麽?突然有些尷尬是怎麽回事?他要怎麽回答?問他需不需要簽個名?

似乎看出了林燚的局促,姜玉聲微微一笑,偏頭,“我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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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幾聲敲門聲響起。

林燚回頭去看,就看到賀渺站在小院門口,方才他與姜玉聲都背對著院門的方向,竟沒有發現賀渺是什麽時候到的。

看到林燚回頭,賀渺並沒有立即走進來,反而是當著林燚的面,又微微曲起指節扣在了門扉上,發出了兩聲清脆的響聲,‘砰砰’。

似乎是在再次強調——他來了,來了有一會兒了。

林燚被賀渺的這通操作弄迷糊了,小院的門並沒有關,這裏也並非私人場合,賀渺進來之前竟然還敲門?他下意識地往賀渺的方向迎了兩步,“你怎麽過來了?”

賀渺的眸光先是落在林燚的身上,而後又在姜玉聲的身上微微停留了片刻,這才回答,“來叫你……們回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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