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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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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八十六章

蒼染和花朝離開城池的時候, 天色微明,下著一場秋雨,路上行人稀少。

雨水細密如絲, 秋意寒涼, 蒼染現在冷靜下來,盡管得到了靈藥的消息,又實在放心不下檀清玄和崽崽,不想這麽快跟著花朝去別的地方。

蒼染停下腳步, 轉頭說道:“我想先回去找清清。”

花朝拉著她的手臂不松開:“你不能去找她,清玄仙尊修為高深,她知道我與她師妹結仇, 肯定不會放過我。”

蒼染皺起眉頭:“我和她說過,不會讓她殺了你。”

花朝攬起蒼染的肩膀:“你怎麽總是這麽相信人修,她說不殺就不殺嗎, 清玄仙尊的劍下斬過多少妖魔, 你根本不知道她的可怕之處。”

蒼染認真說道:“她本來就是極好的人, 沒你想得那麽可怕, 而且很通情達理。”

花朝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檀清玄兩百歲時從太玄宗出去歷練,一劍斬殺了當時為禍人間的巨虎王,連帶著整個虎族沾了人命的都被清算了幹凈。

當時妖族第一的血霧獅想為巨虎王報仇, 也被檀清玄殺得退回妖界, 再也不敢出去。

不到三載時間, 檀清玄便揚名修真界, 清玄仙尊實至名歸, 後來魔族也想挫其鋒芒,又被檀清玄一己之力重創了魔族十大護法, 這些年只是一個檀清玄,便壓得妖魔兩族日日夜夜喘不過氣來。

這樣的一個人,簡直可以說得上是天道寵兒,居然過了五百年了還不飛升,難道不夠恐怖嗎?

花朝沈默了好一會兒,吐出來一句:“你不能因為你和她歡好過,就對她放松警惕,她遠比你想象得要可怕得多,她要是想要殺你,一百個你也不是她的對手。”

蒼染堅定道:“她不會殺我的,我要回去找清清,等我與她交代完,再和你一起去上古妖皇遺跡。”

花朝一邊拉住她,一邊懷疑地給她診脈:“檀清玄是給你下情蠱了嗎?你怎麽對她這麽死心塌地的?”

蒼染堅持道:“沒有下蠱,我就是喜歡她。”

花朝診完脈確實沒發現情蠱,一陣無語,檀清玄還真是厲害啊,雙修也修得這麽好,蒼染被她迷得死去活來,一天到晚根本離不開她。

也已經習慣了,從她剛認識蒼染的時候,蒼染就是這個樣子,每天滿腦子裏都是清清,閑下來不是在給她寫信,就是在傷心難過她沒給回信。

花朝只好交代道:“那你只能和她說,你要去取赤月聖蘭,不能和她說是和我在一起,也不能讓她跟著你。”

蒼染爽快答應了:“好。”

花朝還要和蒼染交代一些別的,突然感覺一陣冷冽寒光閃過,“錚”然一聲長劍出鞘,劍氣迎著面門而來,讓花朝的脊骨竄上一陣從頭涼到腳底的寒意。

新長出來的雪白絨羽被劍氣擊落好幾根,花朝側身避開,抽出鶴骨笛,將唇貼在冰涼的笛子上,準備奏響催魂奪魄的笛音。

蒼染一只手按住花朝的鶴骨笛,對上檀清玄如寒星一般的墨眸,護在檀清玄身前,轉頭說道:“別打了,花朝,仙尊是尋我而來的,我去和她說兩句話。”

花朝知道自己也打不過檀清玄,收回鶴骨笛,裙角被劍氣擊碎了好幾道破口,郁悶不已地看著自己掉落的羽毛,擺了擺手:“你們快點說。”

檀清玄收起長劍,衣袂飄飄,她原本以為蒼染是被人脅迫,才不得已離開了她,一路著急追來,就看到這兩只妖又攪和在一起,蒼染身上沒受傷,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半分不情願。

檀清玄冷冷地瞥了蒼染一眼,徑直轉身離去了。

蒼染連忙追上去,從身後抱住檀清玄,環住檀清玄的腰身:“你要去哪啊?”

檀清玄將蒼染的手推開,淡淡說道:“回太玄宗。”

蒼染又重新纏上去,不讓她這麽快走:“你一個人回去嗎,曲長老她們呢,怎麽沒跟著你一塊?”

檀清玄長而濃密的眼睫沾著雨珠,面色越發清冷,一時之間也沒有搭理她。

天上還下著雨呢,蒼染摸著檀清玄的衣衫被冰雨淋濕,急忙將檀清玄拉住城墻邊的檐下躲雨,又用靈氣烘幹檀清玄身上的衣裳。

緊密的雨點落在腳邊的小水窪中,發出一陣悶悶聲響,讓人心裏也好似纏著一團亂麻似的。

蒼染看見檀清玄神色越發冰凍,連忙小聲解釋道:“花朝和我說,有一處上古妖皇的遺跡,可以拿到赤月聖蘭,她怕你殺了她,就不讓我告訴你,但是我剛剛是準備回去和你說的,沒想到你這麽快就來了。”

檀清玄看著蒼染被雨水淋濕的狐貍耳朵,耷拉著跟個喪氣的小狗似的,神色依舊帶著幾分疏離:“我不該來?”

蒼染連忙搖頭,澄澈的眼眸之中很是緊張:“是我不好。”

檀清玄眼睫顫動兩下,想起蒼染上次也是想著不告而別,唇線越發繃緊,沒有接蒼染的話。

蒼染攥緊了袖中的指尖,忐忑不安地認錯:“下次我一定會先告訴你的,這次情況有些特殊,你先回太玄宗吧,你肚子裏還有崽崽呢,等我辦好事了,就回來了。”

檀清玄現在寧願蒼染是之前那只膽小的小狐貍,也不想她現在這麽膽大包天,哪裏都敢獨自去闖一闖。

以前沒有孩子,她覺得蒼染莽撞一些也沒有關系,她可以為她兜底,可是有了孩子,孩子都還沒出生,蒼染要去這麽危險的地方,活著回來倒也還好,要是死了,讓她一個人守著她留下來的小狐崽嗎?

要是以後小狐崽長大一些,問她狐貍母親去哪了,問她狐貍母親長什麽樣子,她該如何回答孩子這個問題,靠著畫像追憶嗎?

檀清玄眼眸中劃過一絲失望,垂眸說道:“你是不想要我和崽崽了嗎?”

蒼染頓時著急說道:“沒有,清清,我想讓你和崽崽都好好的。”

檀清玄凝眸看著她:“上古妖皇遺跡,靠你和那只鳥妖,你覺得你能有幾條命活下來?”

可是那也不能讓檀清玄和她一起赴險啊,蒼染咬著唇瓣說道:“我應該可以應對的,你放心,我會活著回來。”

蒼染對上她都瑟瑟發抖,一次次絕處逢生,這狐貍真覺得自己又能行了,上次尾巴和手上燒傷的傷口才好了幾天啊,現在又忘記了疼。

檀清玄問道:“若是不能呢?我和崽崽怎麽辦?”

蒼染猶豫了半晌,她不能活著回來......

她不是每次都能這麽幸運的,這世界上好事不可能全都被她遇上了,她能遇到漂亮老婆,還能有個崽崽,就已經比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要強了,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蒼染眼眶中漸漸泛起水光,低頭說道:“我會活著回來的,要是回不來,你就當沒遇到過我吧,崽崽也不用知道有我這麽沒用的母親。”

修道之人可以活很久,檀清玄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長,應該也不會愛她愛得那麽深,於檀清玄千百年的修煉時光來說,她連一年時間都沒占據,哪會有多麽深厚的感情,很快就能把她忘記了。

她們的崽崽不能沒有那棵藥,如果崽崽發育不好,以後出生之後體弱多病,連尋常孩子都比不了,她根本不配做孩子的母親。

檀清玄本想打消蒼染的心思,可是沒想到蒼染居然能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當作沒有遇到過,蒼染這話怎麽會說得這麽輕易。

檀清玄胸口傳來滯澀的疼痛,眼睫顫動:“是你闖進我的因果之中,是你要救我,是你想和我雙修,是你讓我懷上你的孩子,現在說出這種話,不覺得太晚了嗎?”

蒼染越發自責:“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對不起,我不知道會讓你懷上崽崽,我寧願崽崽是我來懷的。”

檀清玄秀眉微蹙,將蒼染拽入懷中:“那現在呢,你是覺得我不夠喜歡你嗎?”

蒼染遲疑了一秒,立刻搖頭:“沒有。”

檀清玄看到了她眼眸之中的猶豫,心中微微嘆了口氣:“你心裏就是這般想的,不要猶豫,可以直接說出來,我記得你有問過我是不是也喜歡你,我當時說了是,今日依舊是。”

蒼染呆呆地看著檀清玄,她沒想到檀清玄會這麽堅定地選擇她。

檀清玄輕撫她的臉頰,眸光溫柔:“我不經常說喜歡,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只是我覺得情字無須在口,而是在心,是我平日疏於表達,才會讓你覺得不夠安心,對不對?”

蒼染眼眸之中泛起水霧:“對不起清清,我總是覺得我對你來說並不重要,也許沒有我,你可以過得更好。”

檀清玄抱緊蒼染,珍重地說道:“對我來說,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你不是可有可無,沒有人可以取代你,遇到事情要和我商量,你現在有我,有崽崽了,要三思而後行。”

蒼染嗅著檀清玄身上清幽的檀香味,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安心,她所有的不確定,自我放逐,難過都被人穩穩地托住了,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會有人如此包容地愛她。

蒼染抹掉眼淚,拉起檀清玄的手:“清清,那我們一起去吧。”

她喜歡的狐貍只有兩百歲,可能離真正成熟還要一段時間,她還是要多照顧一下她。

檀清玄擡手輕輕用指腹擦幹蒼染眼角未落下的淚水,清冷的聲線很是溫柔:“嗯,不哭了。”

蒼染要被她這語氣要哄成寶寶了,之前她還覺得檀清玄肯定以後照顧不了孩子,現在發現檀清玄真的還挺會的,她自己才要變成沒用的母親了。

蒼染的臉頰紅了一下,拉著檀清玄的手腕,不讓檀清玄幫她擦了:“我自己多擦兩下就好了,別用這種語氣哄著我,我不是寶寶。”

檀清玄眸中漾起了笑意:“是狐狐大王。”

蒼染臉頰上的紅暈一下子竄上耳尖,燒得熱氣要冒煙了,眼眸有些閃躲:“我們去找小鳥妖吧。”

花朝靠在城邊另一側已經快睡著了,本來以為只要等一會兒就好了,然而這兩人拉拉扯扯起來,沒完沒了,檀清玄還在周身三尺之內設了隔音陣法,什麽都聽不到。

下雨天本就讓小鳥犯困,她不由得化成鳥身埋頭睡了起來。

等迷迷瞪瞪醒來的時候,蒼染和檀清玄站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鳥翅膀:“走吧,我們一起去,我和仙尊說過了,她不會殺你的。”

花朝一覺醒來,感覺天都要* 變了,這兩人站在她面前,讓鳥都有點害怕。

檀清玄手上拿著寒光淩冽的神劍,看起來就很像是會殺鳥的。

等等,神劍,這個神劍不是狐貍從神劍冢秘境裏拿出來的嗎,就這樣給了檀清玄了?

真是怒其不爭,能得到一點好機緣,這色迷心竅的狐貍精是一點都守不住啊,全都送給檀清玄了。

蒼染見小肥啾不動彈,不由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怎麽還沒醒,快醒醒。”

花朝展開羽翼啄了兩下蒼染的手,化成人形,拂起自己身上織錦的披帛,離檀清玄遠一些,試探問道:“我們是要去妖界,仙尊真的要和我們一起嗎?”

檀清玄微微頷首:“嗯,我和阿染一起。”

花朝很是無奈:“上古妖皇遺跡裏的東西都是給妖用的,沒有適合仙門的東西呀。”

蒼染接過這個話題,直接道:“我和仙尊都是拿赤月聖蘭的,沒人和你搶別的,別試探了,我們拿完就走了。”

花朝心中一喜,面上樂呵呵地說道:“哎呀,我們本來就是各取所需嘛,我和染染是好友,仙尊如果感興趣就一起吧,我一直都是沒有任何意見的,到時候遇到危險,還要仰仗仙尊搭救一二呢。”

蒼染沒見過變臉這麽快的鳥,之前還說不能告訴檀清玄,現在反水也太快了,要不是她解釋得夠早,小鳥差點就顛倒黑白,成了她故意不讓檀清玄去的。

蒼染忍不住給花朝傳音道:“你這個壞小鳥。”

花朝給蒼染傳音:“彼此彼此。”壞狐貍非要帶外人,她還不能改口坑她一下了。

花朝朝著兩人說道:“上古妖皇遺跡在蓬萊山脈,仙尊進入妖界,需要遮掩一二,神劍也要藏好,不然被其他妖族發現恐怕有些麻煩。”

遮掩氣息對於檀清玄來說非常簡單,她之前在蒼染所在的滄瀾山脈時,就偽裝成凡人,妖族很難辨認她是否為修士,被發現的幾率也會小很多。

檀清玄點頭同意之後,花朝才帶著兩人一起去了通往蓬萊山脈的傳送陣,傳送陣是在一處古老的藤樹之下,密密麻麻的藤條垂落下來,遮住了下面的傳送陣。

花朝震動翅膀,將一旁的機關上面的灰塵扇得揚起,填入滿滿的一大袋上品靈石,傳送陣的機關才開始緩緩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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