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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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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七十二章

萬藥門只來了三個人, 蒼染要不是看到水韶儀,根本認不出來她們都是煉丹師。

她們不像是別的門派那般穿著統一的服飾,更像是散修, 每個人穿著自己不同風格的低調樸素衣裙, 只肩上背著一個刻著繁雜陣法的褐色藥箱。

為首的應該是萬藥門的門主,豎著高馬尾,額前的一抹長發散亂下來,還染成了淺藍色, 看起來很是年輕。

萬藥門門主左春梨見到檀清玄,先是行了一禮:“清玄仙尊,你們宗門的來信我已經收到了, 上次多虧了你們幫我們宗門對抗妖族,這次診金就免了,我們萬藥門用到的藥植也會打八折。”

檀清玄連忙將她扶起, 早已習慣了萬藥門的門風, 從衣袖中取出一塊金色令牌遞給林明月:“多謝左門主, 明月, 你帶人先去宗門寶庫, 從賬上支取十萬上品靈石,玉衡真人的病情要緊,還請左門主全力醫治。”

左春梨知道太玄宗底蘊深厚, 一向是不差錢的, 溫和的笑容更誠懇了一些:“那是當然, 我們一定會盡全力醫治病人, 韶儀和我一起進去給玉衡真人治病, 宛兒,你跟著明月師姐一起去取藥錢。”

水韶儀看到蒼染出現在太玄宗, 眸色中閃過一絲驚訝,因治病救人要緊,扶了扶藥箱連忙跟在左門主身後走了。

檀清玄和瑤光真人一起引著左春梨和水韶儀去了寒魄洞中,洞中的宋真已經快毒入肺腑,左春梨一看病情確實嚴重,連忙讓水韶儀將藥箱放下來,先施針控住毒,然後施展本門特有功法扶春術,搶救宋真快要消散的生機。

淡綠色的光團從左春梨和水韶儀的手中散發出來,施加在宋真的身上,如同水波一層層地在宋真身上流轉著,宋真身上的生機極為緩慢地回覆。

寒魄洞內部本來就沒有多大,人一多就顯得更加狹窄,為了方便醫修施展,楚明玉和鄭明欣沒像剛剛一樣守在宋真身邊,而是留在了外面,和蒼染一起,坐在附近溪邊的石椅等待。

鄭明欣年紀較小,踮起腳尖看了一圈,手指指尖來回攥緊,緊張道:“希望萬藥門的門主這次可以治好師尊,不要讓師尊再受毒藥侵體的疼痛了。”

楚明玉安慰鄭明欣道:“萬藥門的扶春術很是厲害,這次來的又是門主,和最有天賦的大弟子水韶儀,師尊應該會好起來的。”

鄭明欣點了點頭,安靜了一會兒,又好奇地朝著楚明玉問道:“明玉師姐,這些醫修說不要診金,為什麽靈植還這麽貴,要花上十萬上品靈石,這在我們那裏都能買下一個城池了!”

蒼染也很好奇,將擦好的神劍放在一邊,支棱起狐貍耳朵,聽一聽到底是什麽靈植這麽貴。

楚明玉小聲說道:“你忘了她們宗門外號叫做死要錢嗎,見面第一件事肯定是要診金,上次我在秘境,遇到萬藥門的弟子,她們說只要出門歷練就是和藥植有關,門內每一棵藥當親女兒一樣照顧,日日卷著草席睡在藥田旁邊,跟我們這邊種靈藥都不一樣。”

鄭明欣眼眸瞪圓了:“那我們是把她們當成親女兒一樣的靈植買來吃了嗎?怪不得會這麽貴。”

楚明玉額了一聲:“那倒也不是,我上次遇到萬藥門的女修,她還把她種的靈蘿分了我幾個解渴用,我問她,她們不是很看重靈植嗎,她偷偷和我講,有時候那樣說是為了將藥材賣貴一些。”

鄭明欣咬住手指:“太過分了吧,黑心醫修。”

楚明玉點了點頭:“她們門規第一條就是要錢不要命,娘子夫君可以被搶走,靈石要牢牢抓在手上。”

聽楚明月講解完,鄭明欣還是覺得萬藥門的靈植貴,替自己的宗門感覺到肉痛:“還是好貴啊。”

蒼染垂眸想了一下,檀清玄應該是將診金和靈植包括在一起,不是別人說不要就真不給了,檀清玄對宋真是真關心,才會願意出這麽多錢,請萬藥門盡心全力醫治。

左春梨和水韶儀在裏面醫治了宋真三個時辰之後,才和檀清玄一起從寒魄洞之中出來。

蒼染趕忙跟在檀清玄身邊,散發出熱意,給檀清玄暖暖身子。

鄭明欣和楚明玉一起迎了上去,一臉緊張地看著三人。

左春梨叮囑道:“清玄仙尊,玉衡真人大概還要過兩日才能醒來,她身上毒素太過覆雜,我們剛剛只是幫她維持生機,壓制毒素,具體怎麽解決,我們這兩日還要再幫玉衡真人試試藥,這兩日可以先將玉衡真人挪到正常的寢居。”

檀清玄和蒼染站在一處,在寒魄洞之中久待的寒意退去了許多,朝著左春梨點了點頭:“好,辛苦左門主了,這些日子就麻煩左門主先暫時住在太玄宗,我讓人將翠微殿收拾出來一間屋子出來,給左門主居住。”

她轉頭向鄭明欣和楚明玉交代道:“明玉,明欣,你們倆個好好招待左門主和她的徒兒,不要怠慢了她們三位,你們師尊這兩日都會在翠微殿,有什麽情況及時找我。”

鄭明欣和楚明玉連忙拱手稱是,一人引著萬藥門的三人一同先去了翠微殿,另一人進入了寒魄洞之中,和瑤光真人一同將宋真移到飛行法器之上,也回了翠微殿。

眾人都離開了,蒼染抱著檀清玄,用自己的狐貍尾巴毛包裹著檀清玄,幫她搓了搓手:“剛剛在裏面這麽久,身體都凍成這樣了,怎麽不出來等一會兒。”

檀清玄被溫暖得很是舒適,修長的手指輕拍了兩下蒼染的手,溫聲說道:“我身上有靈氣保護,寒氣不會侵體,只是呆久了,肌膚上沾染了些冰寒罷了,她因為我受苦,至少也該陪在她身邊。”

蒼染心中微嘆,拉著檀清玄的手,擔心道:“那也要小心一些,你肚子裏還有崽崽呢。”

檀清玄的手撫著自己的小腹,眼眸之中滿是柔色:“你在我身邊,崽崽這幾天都很安份,我都沒有像之前那般,總是要幹嘔了。”

蒼染聞言神色微松,彎下腰,伸手也摸了摸檀清玄的小腹,軟聲說道:“崽崽好乖啊,以後要繼續保持,不要再讓你娘親不舒服了,你要是乖,我就好好愛你,要是你不乖,到時候你出生了,我就打你的屁股。”

檀清玄面上浮起笑意:“你這麽大一只狐貍了,還欺負小狐貍崽崽,怎麽這麽壞?”

蒼染冷哼了一聲:“誰讓這只小壞崽崽天天折騰我娘子,到時候它要是不老實,我就叼著它的後脖頸,到處走來走去,讓它只能在我的狐口之下慫成一團。”

她們的孩子又不是尋常幼崽,哪裏會有這麽弱,到時候大狐貍叼著小狐貍到處跑,小狐貍扭著身體不給咬,一下子跌進大狐貍柔軟的狐餅之中,還反要在大狐貍身上踩幾個爪印呢。

檀清玄雙眸含笑:“不許欺負小崽,你要是敢打她的屁股,我就把大狐貍丟出家門。”

蒼染嘟唇道:“有了崽崽,你就不要大狐貍了,不給大狐貍做主,大狐貍會難過的,到時候大狐貍就偷偷搶小狐貍的奶喝。”

檀清玄耳廓微紅,將蒼染推開:“大狐貍還是繼續難過吧,我要回扶搖殿了。”

蒼染不明白檀清玄怎麽突然推她,當看到檀清玄別開臉去,頸側緋紅,自己的臉頰也不由得可恥地紅了起來,她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蒼染舔了舔幹燥的唇瓣,低聲解釋道:“我的意思是盆盆奶。”

檀清玄眸光涼涼地落在蒼染身上,捏了下她的臉頰:“色狐貍。”

檀清玄捏完她,就直接離去了,捏得有些疼,蒼染白嫩的臉頰都泛紅了,眼眶之中泛起了晶瑩的淚花。

她說的盆盆奶是靈牛奶或者靈羊奶,又沒有說錯,檀清玄到底在想什麽啊。

蒼染拿上石椅邊的兩柄神劍,快步追上了檀清玄,一同回了扶搖殿。

過了兩日之後,宋真才清醒了過來,三個徒弟一直守在宋真身邊侍奉,連忙傳信給了檀清玄和萬藥門的門主。

三個徒弟眼睛都紅紅的:“師尊,你終於醒了,這幾天我們都擔心死了,萬藥門的門主上門親自來給您診治了。”

宋真身上餘毒未除,還是有些虛弱,擡手將三個徒弟的頭都挨個摸了摸:“沒事,為師這次就是中了點小毒,萬藥門的門主來了,她這次要了多少診金?”

鄭明欣的嘴比兩個師姐都快,一臉肉痛地說道:“清玄仙尊花了十萬上品靈石,留萬藥門的人這裏小住,給師尊治病。”

宋真心中本來十分感動,一聽十萬上品靈石的診金,心口一痛,猛然吐出了一口血。

師姐一向不把靈石放在眼裏,看病花了這麽多錢,她還不如被毒死了算了。

她們連忙將宋真扶回靠枕上,給宋真餵了幾口丹藥和靈液。

這個時候萬藥門的人和檀清玄蒼染都一同來了,宋真剛緩過來一口氣,躺在病床上,看誰的目光,都帶著一抹幽怨。

蒼染一進來就發現宋真不太對勁,看著半死不活的,眼神卻不太對味,怎麽跟個怨婦似的。

懂了,肯定是又想弄死小鳥妖了。

檀清玄見到宋真醒了過來,心情松快許多,對著左門主溫聲道:“這次玉衡真人能醒過來,多虧了左門主妙手回春。”

左春梨笑得溫和,拿出玉簡說道:“行醫治病,本就是我們醫修的職責,更何況我和玉衡真人還是故交,都是應該的,只是仙尊先不要急著感謝我,這是我與徒弟研究了一下給玉衡真人治病的藥方,還缺了兩味藥,本門沒有,還需要您派人去尋。”

連以藥材之廣的萬藥門都說沒藥,檀清玄不由得皺眉詢問道:“是什麽藥材,在何處?”

宋真見左春梨還想獅子大開口,哄騙她師姐,攥緊床上的被單,手背青筋浮起,但因為傷得太重,只能抖著手拍了拍被子。

一旁林明月看到連忙打斷說道:“仙尊,我師尊好像有話要說。”

檀清玄和左春梨便一同過去,只見宋真的手搖搖晃晃地指著藥方,氣若游絲道:“藥方給我。”

左春梨將玉簡遞給了一旁的林明月,讓林明月展示給宋真看,輕笑了一聲:“差點忘了玉衡真人也精通醫術,你看看我這藥方可有哪裏需要添補的?”

林明月將玉簡打開,宋真對著玉簡上的字一目十行地看,胸口氣得一陣起伏,掩著手帕,又開始咳出了褐綠色的毒血。

在宋真沒開口之前,左春梨先同檀清玄說道:“清玄仙尊,你看我這病看得多好,這毒血排得又快又幹凈。

玉衡真人這些年太過操勞,剛好趁著這次給她開了幾味補藥,都算在這次的診金裏面,就不再收錢了。”

宋真吐得更厲害了,本要抹去藥方上的幾行字跡,見到左春梨那老狐貍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將錢全都收了,氣得仰倒在了靠枕之上。

左春梨坐在床邊,主動扶起宋真:“看看你感動的,不用謝我,這都是我該做的。”

宋真氣得厲害,冷冷地刮了左春梨一記眼刀:“誰要謝...咳咳...咳咳咳...退...退錢......”

宋真咳得越發厲害,林明月立刻將左春梨請開。

左春梨彎眸拿回藥方,本要去同檀清玄再說說去何處取藥的事情。

宋真咳聲好不容易停了下來,穩住體內翻湧的毒氣,想到一件事,面色發白地朝著林明月說道:“明月,你帶著兩個師妹先出去,帶著萬藥門的兩個弟子去蓮花塘逛逛。”

林明月聽從師尊的吩咐,帶著人都走了,翠微殿裏只剩下檀清玄,宋真,蒼染,還有左春梨。

蒼染見此情形,都要以為宋真要臨終托孤了,宋真卻擦去唇邊的鮮血,同左春梨虛弱地說道:“你收了我們太玄宗這麽多靈石,幫我師姐也診個平安脈。”

左春梨見老友如此,就知道宋真摳門的老毛病犯上了,不過宋真也是醫術精湛的醫修,平安脈何需她來請。

不過來都來了,左春梨坐了下來,給檀清玄也診了一下。

她剛一號上脈,先是一驚,隨後一臉了然,又診治了一會兒,眉宇卻越鎖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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