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 第五十七章

關燈
第057章 第五十七章

離西桐鎮最近的大城池是珈雲城, 此城臨水而建,畫舫萬千,蘭燈滿市, 游人如織。

花朝打扮一新, 拉著蒼染和小刺猬,去了一處名為醉千秋的地方。

江波蕩漾,她們從楊柳岸邊走到甲板之上,就已經聽到了靡靡笙歌從面前的豪奢畫舫中傳來。

蒼染進去之後才發現真的是酒色風月之所, 還是專門接待女客的那一種。

花朝已然是個熟客,朝著畫舫中招待的侍者說道:“我帶了朋友來,給我們開一個最好的包廂, 找些跳舞的妖姬,上最好的酒菜。”

畫舫之內金堆玉砌,人聲鼎沸, 勸酒呼客之聲不絕於耳, 看起來真和銷金窟一般。

蒼染不由得看向花朝, 她只是一個小嘍啰, 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花朝轉頭朝著蒼染和小刺猬說道:“你們遇到我, 可是遇到富妖了,我們大妖王出門給了我不少盤纏,我請你們胡吃海喝一番, 嘿嘿。”

你們大妖王脾氣還怪好的呢, 要是知道你把錢用在這裏了, 該不會把你的鳥毛拔光吧。

那招待的侍者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 這兩位女修都很貌美, 眉眼之間流轉著嫵媚之意,一看就是妖修, 只是隱藏得極好,完全看不出是什麽妖,還帶著一只有妖氣的小刺猬。

妖修與人修不同,人修葷素不忌,而大部分妖修來這種地方都會選擇和妖在一處,而且妖大多比人要美艷一些,還要提供昂貴的化形丹,要價就更貴了。

侍者見花朝扔了一袋中品靈石,掂了掂份量,賠著笑臉說道:“兩位客官,這些靈石在我們這裏找不了妖姬陪著你們,也開不了包廂,要不我在大堂內給你們二位找個座位,這大堂內也有歌姬跳舞,我再給你們上些好菜。”

花朝當即有些生氣:“為什麽這麽貴啊,之前還不是這個價啊?”

侍者好聲好氣地解釋道:“這不是有些城池的妖族在與修士開戰,我們這走了一批妖去打架了,留下來的就要貴一些,而且今日這些包廂剛剛都被一個女修給包了。”

蒼染不禁好奇問道:“誰啊,居然這麽有錢,包了所有的包* 廂?”

侍者左右看了一眼,嘖了一聲:“兩個看起來皆是仙門弟子,都是女修,她們包了全部的包廂,還找了人上演活春宮,卻不要其他人來服侍。”

她們三妖都被這信息量給整過載了,這些人修都玩得這麽花的嗎,超越妖修想象的極限了。

蒼染等妖正聽懵了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張揚明媚的女子慌慌張張從樓上下來,衣衫淩亂,後面有一身著道袍的清麗女子追了上來,匆匆拉住了她的手。

兩人之間拉拉扯扯,自有一番暧昧之意,周圍酒客吵嚷,兩人這般舉動也只引起了一點動靜。

被拉住的明媚女子環顧左右,心有忌憚,一邊扯回自己的袖擺,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

“你給我放手!誰要問你了解這個了,我來找你是為了問你為什麽勾引我的未婚夫,你這般行為,就不怕讓你們整個萬藥門蒙羞嗎?”

那名清麗女子身負古琴,擡手輕輕抹去唇瓣上殘留的嫣紅口脂,眸光轉動,似有溶溶水光點綴,語調輕柔。

“可是方才雁兒不也是喜歡的嗎,我的唇都被你給咬破了,女子之間如此行事,你如今知道了,可願與我在一起?”

名叫雁兒的姑娘面色羞紅,更加氣憤,當即挽起劍花,驅動靈劍對準清麗女修的喉嚨,冷聲說道。

“我那是被你迷惑了,誰要和你在一起,我沈雲雁是青雲宗親傳弟子,我師尊是大名鼎鼎的青陽真人,你再要惹我,小心我——”

那柔韌靈劍被清麗女修並指擊落一邊,沈雲雁被清麗女修拉住衣襟,按倒在了一旁的木制欄桿之上,再次強吻。

沈雲雁被壓得親得氣喘籲籲,春色滿面,惱恨於自己又開始腿軟,擡起手掌,直接扇了清麗女修一巴掌。

啪地一聲響亮的巴掌聲,清麗女修臉上升起紅色巴掌印。

“你們萬藥門從上到下,都是這般卑鄙無恥下流嗎?!”

沈雲雁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打完人之後,一把將其推開,提裙匆匆走了。

空氣之中凝滯了幾分,清麗女修望著沈雲雁離開的背影,雙眸泛起水霧,一時並未離開。

不知從何處傳來宛轉悠揚的悲涼笛音,似六月飛霜飄雪,要將人原地送走。

蒼染正要看是誰這麽應景,扭頭發現是花朝正吹的笛子。

花朝所用的笛子乃是用鶴骨所制,笛音本就淒涼,吹出來之後更寂寥了。

那名清麗女修面色微變,冷冷地盯著三妖。

花朝收回笛子,笑呵呵地招了招手道:“漂亮美人,過來一起喝酒啊,”

清麗女修不為所動,自己獨去了一旁的桌邊坐下,擡手斟酒,自有此情無處消解的意味。

蒼染若有所思,這個八卦好像在太玄宗內聽到過,這兩位應該就是青雲宗青陽真人門下弟子沈雲雁和萬藥門掌教真人門下大弟子水韶儀。

蒼染本來就是來陪花朝出來玩玩,沒想到在這裏也能看上現場直播,花朝對面前跳舞的美人置之不理,沒有放在心上。

花朝瞥見蒼染和小刺猬一臉茫然,將手上的骨笛在手心敲了敲:“染染,你有沒有覺得人修好像比我們妖修開放多了,她們倆剛剛是在欲拒還迎嗎?”

蒼染被她突然這麽親熱的一聲染染,渾身的狐貍毛都不由得抖了抖,佯裝不知:“這兩人都打起來了,哪裏欲拒還迎了,虧你方才還看得那麽認真,蓬萊山脈沒這麽多的熱鬧看嗎?”

花朝靈動的眼珠子轉了轉,嘻嘻一笑:“沒有啊,我們都很佛系的,我們大妖王妖很好,在她英明神武地帶領下,我們每天只用好好修煉就行了,嘿嘿,剛剛那個萬藥門和青雲宗有兩段趣聞,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蒼染挑眉問道:“什麽趣聞?”

花朝勾了勾手指,示意蒼染附耳過來,小刺猬在一旁連忙踮起腳尖,也想聽一聽小鳥妖這個八卦。

她有點矮,小爪子只夠扒拉著花朝垂下來的銀色披帛,小黑豆眼睛亮晶晶:“美麗善良的朝朝姐姐,我也想聽聽。”

花朝被小刺猬這通馬屁拍得有些舒服,將小刺猬提溜起來,順手一摸小刺猬渾身滾燙燙的,調笑道:“只是看到這種畫面,就激動了,你們滄瀾山脈的妖好純情啊。”

小刺猬被花朝摸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兩個爪爪無助地擋住眼睛:“我只看過一些話本,沒看過這麽生動的,朝朝姐姐,你說的趣聞是什麽啊?”

花朝掩住唇瓣,傳音說道:“修真界有五大仙宗,而這萬藥門在五大仙宗之中屬於醫宗,煉丹師本應該是備受推崇,在治病救人的路上發光發熱,但是她們宗門從上到下都有一種離奇的崩壞感,從門主到門徒,這個宗門不是被搶婚就是被奪妻。”

蒼染屬實是沒聽過這一段,有些震驚道:“萬藥門太慘了吧,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啊?”

小刺猬滿臉都是崇拜之情,這比她們在太玄宗聽到的版本背景詳細多了。

花朝不在意地說道:“我們蓬萊山脈都是小鳥妖啊,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而且這種事情修真界早就傳遍了,這算什麽啊,什麽八卦遇到萬藥門都不足為奇,不過她們宗門這些年確實是有些進步。”

小刺猬好奇問道:“哪裏進步了?”

花朝一邊笑瞇瞇地看著蒼染,一邊捏了捏小刺猬肉嘟嘟的臉頰:“門內弟子從被別人搶親,變成主動搶走別人的娘子,這怎麽能不算是一種進步呢?”

蒼染瞪大眼眸,倒吸一口涼氣:“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樣做似乎也沒錯。”

小刺猬被花朝捏得有點臉痛,偷偷推開花朝的手。

花朝笑了笑又說道:“還有另一個趣聞,不知道你們聽過沒,青雲宗的大長老有一個親兒子,養了幾百年,被人發現兒子不是親的,氣得仰天長嘯,剛才那個人修的師尊青陽真人,好像和那位大長老是孿生兄弟,你猜究竟到底是誰的孩子?”

蒼染又吸了一口涼氣:“誰的?”

花朝就直接說道:“青陽真人的呀,還給他配了個好親事,剛剛那個沈雲雁就是他未婚妻,這事知道的人可就少了,認識我,你不虧吧。”

花朝太過幸災樂禍,蒼染懷疑她一直在到處聽八卦,才能這麽如數家珍,連修真界宗門裏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還有錯綜覆雜的關系都能分析地頭頭是道。

蒼染記得花朝是來做任務的,不由得提醒她道:“你們大妖王不是給你安排了任務嗎,怎麽感覺你在到處聽八卦,一點都沒用心辦事?”

花朝俏麗的眉眼有些頹喪,嘆了口氣:“哎呀,提起那個任務,我就覺得頭很痛,我們一起喝點酒吧,我同你慢慢聊聊。”

花朝拉著蒼染的手,朝著一旁等候多時的侍者招手說道:“不要包廂了,給我們在大堂裏找一些空位吧,就坐在那個漂亮美人旁邊,多上幾壺好酒,肉要新鮮的,要是吃到隔日的肉,我可不會輕饒你們!”

侍者連忙給三只妖帶路,奉上菜單:“客官放心,我們這裏的肉都是現宰的,最近有一道魚膾,切得薄如蟬翼,清甜可口,很多客人都點的,我給客官也上個五六道,先試一試?”

花朝掃了一眼菜單:“都上吧,方才我給了你那麽多靈石,夠在你們這吃吃喝喝了吧。”

侍者擦完桌子,殷勤道:“夠了夠了,我這就去給三位客官上菜。”

蒼染同花朝一同入座,小刺猬坐在對面,有個專門的獸用餐盤。

等酒菜都上齊了,花朝的手撐在下巴上,喝了一杯酒,同蒼染小聲抱怨道:“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鳥妖,可是我們大妖王和雲澤山脈大妖王結下梁子了,我們大妖王讓我去偷偷把雲澤山脈大妖王養的冰蟾給偷出來,可是那裏守衛很多,我怎麽能辦得到嗎?”

蒼染夾了一塊生魚片,蘸了蘸料,嘗起來滋味不錯:“你修為不是挺高的嗎,還會招風喚雨,應該已經有煉虛期了吧,這種小事對你來說不成什麽問題。”

花朝揉著額角,又飲了一杯酒嘆氣道:“我哪有那麽高的修為,只是偶然得到了一個靈寶鶴骨笛,運轉妖力才能招風喚雨,但是大妖王給我安排的任務,我一點勝算都沒有,才一直停留在此處,要是你出秘境後能幫幫我就好了。”

蒼染瞥了一眼花朝腰間的笛子,收回目光:“你都沒勝算,我怎麽能偷到,我又不像你們鳥妖,沒有翅膀也不會飛,冰蟾有什麽用處,你們大妖王與你關系這麽好,怎麽還要用這種事情來為難你啊?”

幾杯酒水下肚,花朝的臉頰有些紅,垂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能增加修為吧,大妖王對我其實也沒那麽好,你不是有個姐姐嗎,你的好姐姐是修仙中人,她肯定教會你很多法門吧?”

蒼染琢磨著花朝話中之意,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雖然很好,可是修仙之人要受宗門約束,我也只是從她那裏學到了一些簡單的禦劍之術,你要是能從秘境裏拿出更好的東西,你們大妖王就不會怪罪你了吧。”

“我要是從秘境裏什麽都拿不出呢,”花朝又喝了幾口酒水,面頰越發紅了,斜睨了一眼離她們沒多遠的水韶儀,才吞吞吐吐地說道:“我聽說萬藥門有一靈藥,名為忘千川,要是能拿到手上碾碎成藥粉,就能迷暈一大批人,你說那水韶儀身上會不會有啊?”

蒼染蹙起眉梢:“你想趁著水韶儀醉酒,殺人奪藥啊?”

花朝喝得有些多了,慢吞吞地搖了搖頭:“沒,沒有啊,這些人修快死了還會自曝內丹,到時候濺得我一身都是血,怪臟的,我就是想想,我是一只好小鳥。”

原來花朝真的殺過人,還殺過不少,蒼染喝了一口酒:“你最好就是想想。”

花朝眸色有些迷離,忽然盯著蒼染的雙眸:“為什麽我覺得你有點親近人修,一點都不像妖修,你真是狐妖嗎?”

蒼染被她這話猛然戳中,心臟莫名狂跳起來,小刺猬突然跳到兩妖中間插話道:“我們大王可不是普通狐妖,是最厲害的狐狐大王!”

花朝一翅膀將冒出頭的小刺猬拍開:“大妖說話,小不點別插嘴!”

小刺猬一屁股坐倒在蒼染旁邊,蒼染伸手扶了下它,小刺猬生氣道:“我不是小不點!我一百歲啦!”

花朝酒勁上頭,居高臨下地瞥著小刺猬:“在我眼裏,不到一千歲的都是小不點。”

小刺猬有點不服氣:“你多大啊,你看起來也就是一只小鳥妖。”

“女妖的年齡是秘密,”花朝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然後隨意地將整壺的酒水傾倒於口中。

“人修有什麽好的,他們只是覺得自己站在正義的一面,斬妖除魔不分好妖壞妖都殺,沒什麽好東西,若是要論及上古時期,我們妖族才是此方的主宰,這都是我們蓬萊山脈最偉大的大妖王說的。”

酒液將花朝身上的衣襟打濕,喝完她便醉倒了在了桌上,小刺猬用爪子戳了花朝好幾下,朝著大王說道:“她好像醉倒了,幸好酒錢付了。”

蒼染點頭:“酒錢付了,可是房錢還沒付,她就這樣醉倒了,我們還要給她包個房間呢。”

小刺猬想了一下說道:“丟到荒郊野外的樹杈子上吧,反正她是鳥妖,到時候吹吹冷風酒醒了,可以和別的鳥擠擠過一晚上。”

蒼染投給小刺猬一個讚許的目光:“好主意。”

她們剛要一起搬起花朝,花朝忽然自己醒了,捶了捶額角:“哎呀,我剛剛喝醉了,要不然今晚就在這個船上睡吧,你們要不要和我一起?”

小刺猬立刻護住自己的獸皮袋說道:“我們沒有錢借你開包廂。”

花朝隨手又拿出一包靈石:“我還有錢呢,我請你們吧,這裏的床可軟了。”

蒼染拒絕道:“我們之前訂了客棧,你在這裏睡吧,明日我們再來找你好了。”

“好吧,那只有我一妖獨享了。”花朝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被一旁的侍者扶著去二樓了。

蒼染和小刺猬也要從畫舫之中出去,臨走之時看了一眼鄰桌,水韶儀還在那裏喝悶酒。

她就和小刺猬尋了城裏一處客棧,花了一些靈石,訂了一個客房和小刺猬一起落腳歇息了。

睡了一晚,第二日醒來,蒼染想起給檀清玄寄去的信,一般隔一日才能收到,算算時間,如今也是收到回信的時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