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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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第二十一章
蒼染很乖巧地嗯了一聲, 唇瓣緩緩張開，輕輕柔柔地落在傷口上，吮吸著傷口上縈繞的魔氣。
呼吸的熱氣吹拂在白嫩的肌膚上, 當微涼的柔唇貼上去的那一刻, 檀清玄瞬間繃緊了身子。
紅潤的舌尖在傷口上滑過帶來的柔軟，連勾起魔氣時都是極溫柔憐惜的，讓那牽動的疼痛都化成酥麻入骨的癢意。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蒼染從身後貼近她時, 挺翹的鼻梁曾經抵在自己的頸側。
灼熱的呼吸撲在薄嫩的肌膚上，如雪般融化成了淡淡的粉色，好似在啄吻一般。
原來那不是在啄吻, 只有這樣才是被觸碰親吻的感覺。
酥麻麻的會像電流一樣會竄進骨縫之中，流連反覆不斷，這般才是真正的輕薄放肆。
檀清玄初識這種滋味, 雪白的脖頸染上緋色, 呼吸不由得更加急促了幾分, 胸口上下起伏得更加厲害。
她難耐地緊咬下唇, 清冷的眼眸染上水霧, 垂眸瞧見蒼染用紅色的舌尖勾纏住魔氣，全都吞入了肚子裏。
魔氣和靈氣不同，魔氣進入丹田之內只能短暫封存, 不會對修為帶來任何增長, 反而會攪動體內原先固有的靈氣不得安生, 很難排出體外, 只能一絲絲地煉化。
蒼染在路上就已經吸收了一團她自己身上的魔氣, 現在又要為她吸收魔氣，恐怕會力有不逮。
更別說魔蛇含毒的魔氣要比魔修的魔氣更難纏一些, 蒼染如果一下子吸食這些魔氣，一定會吃不消的。
檀清玄頸側緋紅，深吸了好幾口氣，擡手推開蒼染的薄肩，聲線有些發顫，低嘆道：“可以了，這樣就夠了，我好些了，其他的傷處暫時不用管了。”
蒼染剛剛只為檀清玄清理了一處魔氣，那處的傷口魔氣吸走之後，周圍烏青泛紫的肌膚才開始恢覆變成正常膚色。
如果今天真的不管，明日那魔氣擴散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蒼染已經不會再相信檀清玄說沒事的話了，檀清玄之前遇到危險應該也是這般，只會對別人說，她是可以應付的。
實際情況要比看起來還要嚴重，檀清玄可能不是凡人，但也是血肉之軀，人只要受了傷就都是會痛的，要好好接受治療，才能快一點好起來。
她現在才知道檀清玄不是完全對的，檀清玄是一個很擅長偽裝自己真實情況的女人，嘴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可能也完全不一樣。
蒼染扣住了檀清玄纖細冰冷的手腕，溫軟的語氣帶上一點固執：“不可以，清清，你怎麽能騙我？”
她俯身將檀清玄壓制在床上，柔軟的紅唇再次貼在傷患之處，埋頭繼續為其吸取魔氣。
檀清玄聽到蒼染這般埋怨自己騙她，心中最隱秘的那處觸動了一下，她對蒼染確實有些許欺瞞，也不夠坦然。
這小妖若是得知她騙了她這麽久，是否還會再如今日這般，以如此赤誠之心來對她。
檀清玄垂下眼眸，伸手撫摸著蒼染的鬢發，隱忍克制地說道：“若是不適，便立刻停下，不要強撐著。”
此刻檀清玄發絲散落，清冷的容顏比之前相遇那會還要淒美脆弱，可神情卻是那般溫柔，好似千年冰寒的堅冰在此刻融化。
沒有什麽比冰山融化更讓人心動不已，更何況這個冰山是為自己而融。
蒼染赤著臉點頭，又伏在了檀清玄修長的大腿上，啟唇將另一處肆虐的魔氣，從檀清玄骨血深處挑出。
她吸取魔氣的速度不算太慢，可溫熱的軟唇落在檀清玄的身上卻格外難熬一些，尤其是清除更深處的魔氣時，唇舌帶來的觸感也變得更熱烈。
她未曾有今日這般任人輕薄的時候，好似是那案板上的魚肉，腰腹發顫，呼吸也變得只有越來越急促的份。
原來那抹灼燙的緋色只在頸側，如今連眼尾眉梢都被薄紅暈染，清冷的容顏變得極為嫵媚。
她指尖微顫，實在有些受不住了，想要制止蒼染，又因知曉蒼染封存魔氣不得分心，那雙如冷玉般的手只得緊緊攀住蒼染撐在床榻的手臂。
雙腿的魔氣終於全被清除幹凈，蒼染紅唇染著鮮血，無邊艷麗。
小狐貍的眼眸明澈清亮，如今被擋住了也看不得真切，也能想象得到會有多嫵媚勾人。
“清清，我幫你再吸一下肩上的魔氣，你靠近我一些。”
檀清玄修長手指攥緊成拳，稍一傾身，玉肩上傷口扯動，疼痛讓她不得不咬住下唇。
漂亮的薄唇被貝齒咬得發白，只氤染出一點淺淡的紅色，她生得實在極美，又清冷出塵，就像是打碎了的美玉，讓人不得不小心輕放。
蒼染將狐貍毛做成的柔軟被子也攏了過來，墊在檀清玄身後，扶著她慢慢靠過去。
蒼染撐著手臂，傾在檀清玄身上主動俯身吻上傷口，軟聲道：“我來吧。”
軟唇再次貼來，檀清玄桃花般的眼眸不由得瞪大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氣，汗濕的指骨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這般情形好似被蒼染壓在身下，先前她還未覺不適，當對方柔軟又溫熱的渾圓覆在她身上時，方知這種姿勢實在過於放肆孟浪。
微涼軟滑的舌尖帶著倒刺，刮在肩側肌膚之上有些麻癢，濕濕軟軟地往裏舔舐，將所有魔氣都清除了透徹。
魔氣只能從一人轉移到另一人身上，蒼染在吸收完檀清玄身上全部魔氣，忽然被一絲洩露出的魔氣給意外侵染了。
蒼染渾身力量被這縷魔氣攪得不得安生，雙手緊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蜿蜒，廢了好一番角力，才將那縷魔氣抓了回來，重新進行封存。
也正是這樣出了這樣的岔子，丹田內原本圈禁著魔氣的那些靈氣也開始出現暴動。
丹田內肆虐鉆心的疼痛讓蒼染不得不停下來，渾身汗如雨下，快要暈倒過去。
一雙微涼的手忽然撫摸在她的脊背之上，蒼染不由得跌進檀清玄的懷裏，蜷縮成了一團。
微弱的金色靈氣在蒼染的體內化開，在經脈內游離，似是絲線在引導著她，耐心地教她如何轉換一種更舒適順暢的運功方法，來壓制封存這種混亂的魔氣。
不知用了多久，蒼染順著這抹金色靈氣的引導，終於將這些魔氣都完全壓在了丹田最深處。
她今天體力和靈氣消耗巨大，勉力支撐到現在，早已經累得不行，直接變成了小狐貍，少消耗一些妖力。
兩只毛茸茸的狐貍爪子沒了氣力，只能用嘴巴笨拙地叼起柔軟的被子，蓋在檀清玄身上，替檀清玄遮住春光。
蒼染的眼皮似有千鈞重，甜潤的聲線裏有著說不出的疲憊，軟軟地道：“清清，我好累，先睡一會兒，醒了再繼續照顧你好不好。”
檀清玄見她這般，眼眸中滿是憐惜，溫聲道：“睡吧，蒼染。”
蒼染有點不太放心，圓圓的眼瞳快要瞇起來了，又叮囑了一遍：“要是遇到了危險，你要記得喊我，我會醒的。”
檀清玄在這一刻有些想摸摸她的狐貍腦袋，溫柔地應了一聲：“好。”
蒼染的狐貍耳朵這才耷拉下來，一頭栽倒在了被子上。
小狐貍連團成一團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樣睡倒在了檀清玄的身側，像一張柔軟的狐餅，四只黑色的小肉墊朝著天，三條蓬松的大尾巴盤在身下。
原先覆在雙眸上的發帶松散下來，滑落到了小狐貍的脖頸，紅色蝴蝶結落在柔軟如雲的白毛上，好似被人精心準備好的禮物。
檀清玄眼波微漾，秀致手指溫柔地解開蝴蝶結，疊好發帶放在蒼染的身側。
小狐貍的耳朵卻在此刻警醒地抖了幾下，困得擡不起來的眼皮又要睜開，好像是要看看還有沒有危險。
檀清玄將手覆在小狐貍的眼瞳上，替她擋了擋光，又柔聲哄了一句：“睡吧，沒有危險了。”
小狐貍唔了一聲，翻了個身，這才徹底安穩地睡下了。
先前蒼染化成人形的時候，身上的傷痕被掩蓋在紅裙之下還不明顯。
如今化成了狐形，檀清玄才知道小狐貍的身體早已遍體鱗傷。
小狐貍火紅色如雲朵的毛發變得灰撲撲的，緩緩滲出的殷紅血珠，鮮血將狐貍毛黏結在一起，看起來好不淒慘。
她的四只腿上的狐貍皮毛都被刮傷，禿了好幾片，爪子上的肉墊十分紅腫，還有一些頑固的妖化荊棘刺團紮在小狐貍身上，讓睡夢之中的小狐貍皺緊了眉頭。
檀清玄輕輕撫摸了兩下蒼染的額頭，徒手為蒼染悉數輕柔解開了那些荊棘刺團。
那些刺團的刺細如針尖般鋒利，盡數去除，無靈氣護體，修長冷白的雙手早已鮮血淋漓，細瘦的手指上布滿傷痕。
地上大大小小的一堆荊棘刺團上全是她和蒼染的血，對於這些山間精怪來說，是絕妙滋補的仙丹妙藥。
這些荊棘刺團在地上不停地跳動著，很快被一捧突如其來的異火燒了個幹凈，化成了飛灰。
檀清玄眼眸中躍動著火光，眸色未變，將異火收回原處。
她擦拭幹凈手上的鮮血，以指為梳，一點點溫柔地給蒼染順了順臟兮兮的狐貍毛。
她記得蒼染是喜歡貼著人睡的，將她的小爪子擡起來，又輕輕揉了兩下肉墊，將其搭在自己的臂彎上。
小狐貍一直都睡得很沈，檀清玄做完這些，她還是睡得極安穩。
檀清玄給蒼染蓋了一角被子，失血過多的身體便也撐不住了，攏上衣衫，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睡著睡著，一人一狐的額頭便抵在了一起，檀清玄額頭上的紅蓮印記發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很快便在黑暗的夜中消失不見。
蒼染睡得很沈很沈，夢裏面她仿佛還在帶著檀清玄不停地奔跑，怎麽都甩不開那個魔修。
她跑得快沒力氣了，四只爪子上都是傷，身上的檀清玄也變得越來越涼，要死掉了。
蒼染的身體就像灌了鉛一樣，腦袋很痛，渾身開始發冷，忽然感覺身體陷入到一處很溫暖柔軟的地方。
周圍是馥郁的花香將她完全包裹，她還記得去看她身上的檀清玄還在不在，卻忽然發現檀清玄不見了。
檀清玄被她弄丟了？
蒼染著急地想從那堆花裏扒拉出來檀清玄，那團柔軟的花卻把她包裹得更緊了。
小爪子推了半天都沒有推開，想要去喊檀清玄，也被那團花給捂住了，她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難過地一直掉眼淚。
蒼染蹲在地上哭了好長一會兒，才發現檀清玄變成了一朵很大的花，一直都在她旁邊。
原來她沒有把檀清玄弄丟，檀清玄還好好的活著呢。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好像亮了起來，有刺目耀眼的光線從她堵好洞府門口的縫隙裏透了出來。
一道又一道的光線，溫暖得不可思議。
有幾束暖光照在蒼染的身上，毛茸茸的紅色狐貍毛被照成了暖金色，亮閃閃的，好像也在發光，要開花了。
蒼染的狐貍腦袋正埋在檀清玄溫軟的肌膚上，兩只肉墊也搭在了上面，狐貍身體被檀清玄牢牢圈進懷裏。
檀清玄閉著眼眸，精致的下頜抵在她的頭頂上。
這樣的姿勢她就像一個小狐貍抱枕，幸好檀清玄還穿著貼身褻衣，不然她們就親密至極地貼在一處了。
檀清玄烏發散落玉枕上，衣衫半解，不經意間露出了漂亮的脖頸鎖骨線條，羊脂般細膩的肌膚如堆雪一般，一眼就可以看到那誘人的深深溝壑。
白色的褻衣領口松松垮垮，沾了兩枚明顯淩亂的爪印，有可能是她剛剛睡著時用小爪子給人家扒拉開的。
蒼染的心跳怦怦直跳，耳尖迅速地染上粉色。
上面的爪印要是被發現了，清清肯定會把她會當成小色狐貍的。
她做賊心虛額地擡起爪子，小心謹慎地將檀清玄的衣領拉了上去，輕輕撫平褶皺。
盯了一會兒，又覺得還是很明顯。
兩只小爪子捏著雪白衣領，賣力又小心地搓了搓上面的爪印。
磨損過度的肉墊搓了沒兩下，很快就紅腫了起來，有些鉆心的疼。
那爪印還是沒搓掉，看起來更淩亂了。
這可怎麽辦？
蒼染痛得眼中含著水霧，越想越緊張，連清潔術都給忘記了。
她滿腦子都是想得都是，到底山上哪裏才有皂角樹。
早知道備一些皂角在儲物袋裏了，現在好像也來不及了。
蒼染嗚咽了兩聲，給自己痛痛的肉墊呼呼吹了幾下，不疼不疼，很快就好了。
昨日她只給檀清玄清除了魔氣，魔氣肆虐太疼，她沒忍住就睡了過去。
今日她聞了聞檀清玄身上的味道，香甜的血腥味沒有那麽濃郁了，果然魔氣清除之後，檀清玄就不會再繼續流血了。
幸好她的洞府還算安全隱蔽的，想必那魔修不會這麽快找上門來，她和清清還是要小心一點。
這些日子她要專心修煉，等突破了凝魄期，她就能有和那個魔修的一戰之力。
從前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可是昨天經歷過那種死到臨頭的威脅，她才知道她一定要變強，不擇手段地變強，只有變強了她才能護住喜歡的人。
她不能再讓清清受傷了，本來清清跟著自己就已經很委屈了，她是妖怪，但凡看過話本的人都知道，人妖戀在一起的沒有好結局。
蒼染心中嘆了口氣，準備化成人形，但是體力透支，靈氣也在昨日壓制魔氣的過程耗盡，這兩天沒法變人了。
不過獸形也沒關系，反正在檀清玄沒來之前，她一天都只有極少數的時間才是人形的，獸形她還更靈活一些呢。
蒼染剛要從檀清玄的懷裏跳出來，就發現檀清玄濃長的眼睫顫了兩下，好像快醒了。
她縮起爪爪，乖乖窩進檀清玄懷裏，又想起檀清玄並不喜歡和狐貍親近，怕像上次一樣被拎起來後脖頸。
蒼染軟軟的肉墊繞開檀清玄的手臂，輕巧地跳了出去，乖巧地蹲在玉枕邊。
懷裏溫暖的小火爐突然消失，檀清玄心中不由得劃過一抹莫名的失落。
她收斂心神，眼波瀲灩：“蒼染，你好些了嗎？”
小狐貍的眼瞳圓圓的，在幾束光線下熠熠生輝，恢覆成了她平日裏看到的那副精神奕奕的模樣。
蒼染點了兩下腦袋：“好些了，你要不要療傷，我再給你一些月之精華吧。”
蒼染沒有像平時一樣化成人形，恐怕狀態也不比她好到哪裏去。
檀清玄微微搖了搖頭：“我可以自己慢慢恢覆，你自己留著用就可以了，你體內吸了不少魔氣，還需要逐一煉除消解。”
有一種消除魔氣的法子，是去城裏買專門的驅魔丹，服用幾月便能將魔氣排出體外，但是眼下城裏是不能去了，那魔修許是還在那裏守著。
若是她的修為能恢覆到出竅期之上，直接就能將低階魔氣全都碾成飛灰，但如今時機不夠，蒼染還需短暫忍耐些時日。
檀清玄打算在這段日子用另一種修煉方式，快速恢覆修為，哪怕會有一些副作用，也免得蒼染再受這般煎熬。
蒼染見檀清玄氣色確實比昨日要強上不少，有些傷口也開始結痂了，就沒有太過勸說。
她心裏有些藏不住事，捏了捏小爪子，不由得問道：“清清，你懂得這麽多東西，是修士嗎？”
檀清玄知道蒼染也許看見過她與那魔修鬥法之時的景象，便點了點頭，聲線平淡道：“是。”
蒼染的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她一直以為檀清玄是個凡人，才會想著把人留在自己身邊。
檀清玄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知道，也沒關系，這樣檀清玄就是完全屬於她的了。
可是她能留下一個修士嗎？
這個世界能成為修士都是有靈根的，她們會禦劍飛行，會無上道法，太上忘情，誰會願意為一只小妖停留呢。
她再怎麽貪心，也不能阻了人家的修行。
說不定人家哪天反應過來要斬妖除魔，還能把她給一刀給捅成兩半，挖她的內丹吃著玩。
檀清玄見小狐貍耷拉著狐貍耳朵，從床上跳了下去，心中莫名一緊。
她清冷的眉眼垂了下來，看著自己的雙腿，昨日有小狐貍幫忙，沒有了魔氣入侵，她的那些傷口已經結上了粉色的新痂，痛感也減輕了不少。
小狐貍救了自己兩命，總歸是對她有恩，而她既然一開始便已經打算好了隱瞞，今時今日，倒也不算後悔。
如此也好，蒼染以她為鑒，日後也要知道不要隨意撿人回洞府，若是遇上對她圖謀不軌的修士，也可有一些防備之心。
檀清玄正欲修煉，卻見小狐貍嘴裏叼了一個軟綿綿的枕頭過來了。
綿柔枕頭看起來又大又蓬松，碎花布做的，四周是很漂亮的荷葉邊，針腳嚴密。
心靈手巧的小狐貍特意繡了清字，還填充了很多柔軟的狐貍毛在裏面。
小狐貍把大枕頭放在床上，往她的身前推了推，示意她把玉枕給換了。
原來這個枕頭，蒼染做了這麽久，是給她的。
檀清玄心中似有暖流融化，這些日子她錯怪了蒼染許久，蒼染比她想像中對她上心更多。
小狐貍的爪子拿著一根銀針不停穿梭，才將這個枕頭做得這麽漂亮，就算是外面買，也買不來這麽貼心的。
檀清玄將枕頭放置膝上，塞滿著狐貍毛的枕頭又香又軟，做得這般用心，她有些不舍得枕了。
小狐貍的爪子在被面上拍了拍，似在催促，圓圓的瞳孔又露出幾分疑惑，狐貍腦袋上的呆毛也跟這顫了兩下。
檀清玄眉梢盡是柔和，將身後的玉枕拿出來給她，又怕她拿不住，不由得問道：“你要放在哪，我幫你放過去？”
蒼染的狐貍尾巴晃了晃，乖巧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拿。”
她伸出狐貍爪子，扣住玉枕邊緣，黑色小肉墊往上一翻，冰涼玉枕就被她完全捧在了肉墊上。
玉枕有些重，壓得小狐貍的肉墊往下陷了點，獸臂流暢的肌肉線條很明顯，看上去很有力量感。
檀清玄想到蒼染昨日幫她吸取魔氣時，她攀著蒼染的手臂，也摸到了一塊硬硬的肌肉。
看來妖修淬煉身體確實是要比人修更紮實些，也更像體修。
小狐貍捧著玉枕放在櫃子裏收好，免得擱在外面久了落灰，又叼了自己的枕頭也放到了檀清玄身邊。
兩個枕頭並排放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同床共枕已久的妻妻。
蒼染心中知道自己是奢求的，但她不會因為檀清玄是人修，就對突然對檀清玄不好。
因為這對檀清玄本身其實是件好事，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只有修道之人才能保護好自己，她也不能把檀清玄納入羽翼之下一輩子。
可沒道理修仙就不能談戀愛吧，她看檀清玄平日也不像是修無情道的，修無情道的人應該都很冰山冷酷，可檀清玄的底色卻是溫柔的，偶爾還會笑一笑，笑起來時好美。
也許她再努力一下，檀清玄就能多喜歡她一點呢，蒼染這樣想了一會兒，很快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她把兩個枕頭摞在一塊，都墊在檀清玄身後：“昨天那個魔修很厲害，我也不知道千年奪命藤能攔住她多久，不過你先放心，咱們現在是在滄瀾山脈最西邊，想到這裏來會驚動很多大妖，路上她不會有那麽順利的。”
檀清玄靠在柔軟的枕頭，就像是陷入到雲朵裏一樣，狐貍毛裏有蒼染身上的味道，身體也像被桃花般的媚香味包裹著很舒服。
她眉梢微松，溫聲說道：“嗯，蒼染，這次總歸是我連累了你，下次——”
蒼染擡起一只爪子，用軟軟的肉墊按住了檀清玄的唇，很堅定地說：“沒有下次，下次你不可以離開我，你知不知道你走丟了，我有多擔心你，你必須平平安安的！”
蒼染想起當時的場景還有些生氣，檀清玄一個人走了那麽遠，落楓城的妖又那麽多，她鼻子都快嗅廢了，才找到檀清玄去了哪。
遇到危險就知道自己扛著，至少也要兩個人一起想辦法啊，檀清玄這麽聰明一個人，不知道怎麽就這麽固執。
小狐貍的肉墊軟軟彈彈的，散發著和蜜糖一樣的甜香，透著溫馨的可愛。
檀清玄微微楞神，這是別人第一次對她這種話，檀清玄不是無所不能的，她也會被人擔心，期待平安歸來。
溫熱的氣息落在爪心裏癢癢的，檀清玄的唇瓣果然和她想象得一樣軟，要是能親一口就好了。
蒼染瞄了一眼檀清玄漂亮紅潤的唇瓣，耳尖悄悄熱了起來，很矜持地將爪爪收了回去：“那我去給你打水了，你這個小人類現在是歸我管著的，以後都要聽我這個狐狐大王的。”
檀清玄眼底不禁帶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寵溺，唇角銜著笑意：“好。”
小狐貍狀態下的蒼染比平時多了幾分笨拙，要離開的時候，檀清玄看見了她獸腿上那處傷口。
皮肉已經基本恢覆，可是獸毛卻禿了一大塊，粉色肌膚暴露在空氣中，看起來很是可憐。
她藏在衣袖裏的手指緊了緊，不由得柔聲喊住了蒼染：“等一下，蒼染。”
蒼染回過頭，見檀清玄忽然溫聲問道：“腿還疼嗎，需不需要包紮？”
蒼染揚起唇角，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眼瞳晶亮：“不疼，我可是妖修，恢覆速度很快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嘿嘿。”
小狐貍說著原地蹦蹦跳跳了好幾下，三條狐貍尾巴也跟著上下躍動著，看起來很歡樂，殊不知落在檀清玄眼裏就更可憐了。
就像一只灰撲撲的小狐貍，明明都受了傷，在努力讓別人覺得她很開心。
真是傻傻的小笨狐貍。
蒼染其實獸腿還有一點點疼，不能跳多久，魔氣會在她的體內翻江倒海地亂竄。
她要讓知道，她是強大的，可以保護著她的，不然檀清玄下次肯定又要瞞著她了。
她轉過身子，去了洞府門口，輕易推開了堵在洞口的巨石。
變成妖後她的力氣很大，挪個比她自身重幾百倍的石頭都不費勁。
蒼染左右張望了兩下，又聞了聞空氣之中都是熟悉的氣味，確認沒有危險，她才去了狐狐山瀑布將自己沖洗了個幹凈。
狐貍毛上都是幹涸的鮮血，打結黏在了一起，蒼染記得昨日皮毛上還有那些扒在上面的刺團。
不知道為何今日她翻開厚實綿軟的狐貍毛再找，就都找不到了，就好像有人偷偷幫她拔掉了一樣。
蒼染不由得回憶起今日檀清玄的舉動，好像真的沒見檀清玄露出雙手，難道真的是檀清玄幫她拔了刺團？
那得多疼啊，她是妖，淬體煉骨過，鋒利的獸爪對付這些刺團游刃有餘，可檀清玄用的是她自己的手，十指連心，又不是鐵打的人，怎麽能對她這般好。
她知道檀清玄一向能忍痛，可不知她能做到如此地步，只是為了報恩嗎，還是喜歡她？
真的會喜歡她嗎，她只是一只三尾狐貍，也不是那種一出生就得天道喜歡的九尾靈狐。
紅狐貍毛也不純，脖頸到腹部有一大片的白毛，大家都是喜歡白狐貍的。
而且她的狐貍毛現在也不好看了，禿了好幾塊，平日梳理的時候，也沒見檀清玄親近她，難道看到戰損版之後，檀清玄就能喜歡上她了？
清清是不會為她心折的，她會一次又一次地拒她於千裏之外，大概也是因為她又救了清清一次吧，清清想通過這種方式還回來。
蒼染心中不免生起一種悶痛，究竟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到檀清玄的心裏。
蒼染的狐貍耳朵耷拉著，有氣無力地梳理著狐貍毛，她沒有在瀑布下的水潭裏洗太久，記掛著檀清玄一個人在洞府裏。
檀清玄風塵仆仆了一天，身體肯定也和她一樣疲累，泡個澡也能舒服一點。
正好讓檀清玄把衣裙都換下來，她偷偷拿去洗了好毀滅罪證。
蒼染想到這兒，抓緊時間烘幹了自己狐貍毛上沾的水，用妖術砍倒了一顆巨木，挖出原木浴桶，邊邊角角都打磨平整光滑，將水加滿之後，重新裝回儲物袋之中。
做妖怪就是這點好，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給自足，這裏要感謝一下大自然的饋贈。
一般妖修沐浴都會買一些專用的沐浴香波，蒼染只穿來半年，囊中實在羞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每天都自己清洗一遍狐貍毛，這樣可以達到* 一定的養護效果。
要是用清潔術的話也行，只是就相當於快洗，長久用的話比較傷毛，而且在別的大妖面前，皮毛養得不好也很丟妖面。
本來昨日賺了錢，可以多買點生活用品的，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只能之後讓小刺猬妖出去幫她采買了。
狐貍毛禿了幾塊，蒼染打算閉關一些時日，養好了再出去。
蒼染按下心中這些想法，不知道人修泡澡要不要加點什麽，就采了一籃小花瓣，一起端到了洞府內。
檀清玄以為蒼染說去打水，會像之前一樣弄個水盆，沒想到她直接自己弄了個大浴桶搬過來。
小狐貍還沒有浴桶高，將浴桶搬過來，又挪了高一些的石凳子才夠得著上沿，小狐貍爪子扒在浴桶邊緣，用異火加熱完水，挎著個小竹籃子，撒花瓣撒得像天女落花。
剛梳理幹凈的火紅色狐貍毛很是蓬松，在光下就像個軟糯糯的小團子，溫暖的陽光不舍得路過她，在她身上勾勒出了很漂亮的金邊。
檀清玄下床想幫一下蒼染，蒼染已經靈巧地從凳子上跳下來，小肉墊穩穩地輕盈落在地上，三條蓬松可愛的大尾巴晃來晃去。
蒼染眨了下眼睛說道：“你沐浴吧，我去給你圍個簾布，你等下把衣服都放這個石凳上，我拿去洗洗。”
檀清玄的心莫名被戳得有些軟，微微點了下頭：“用清潔術便好。”
蒼染將簾布圍好，面上很乖巧地答應了下來，檀清玄便依言褪去衣衫。
她脫到一半，在領口處忽然發現了幾枚爪印，想來應該是小狐貍留下的，修長手指不由得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小狐貍不怎麽乖，有幾分可愛在身上，連爪印都是精致的。
檀清玄將衣衫疊好，隔著簾布，剛放置在石凳上，便見到兩只毛茸茸的狐貍爪子將衣物都抱走了。
三根大尾巴停留在原地晃悠一會兒，小狐貍腦袋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小狐貍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傳來。
狐貍爪子將一套嶄新衣裙放回了原處，上面還搭了兩條分別用來擦身凈發的綿布，疊得整齊得像豆腐塊一樣。
小狐貍想了這麽久，原來是在想她還需要的東西，確實很是用心。
檀清玄眼波微漾，邁開如玉長腿進入浴桶之中，將身體都沈入水中，每日用清潔術很是方便，可是浸泡在溫熱的水卻更放松一些。
木桶一看就知道是新做的，聞起來還有一種果木的清香味，不知道這小狐貍又禍害了哪顆樹。
想必附近的桃花樹已經要被小狐貍給薅禿了，隔三岔五就送桃花給她，連這浴桶也撒了桃花瓣，小心思可以說是昭然若揭。
和小狐貍身上那種清甜味的媚香一般，住在小狐貍的洞府久了，周身都要沾染上小狐貍的味道了。
檀青玄閉上眼眸，卻又想起了小狐貍人形跌進她懷裏時的樣子，發現自己的心緒放在小狐貍身上越來越多了。
她剛要打算將思緒收回，卻又聽得小狐貍跑出去的腳步聲，急匆匆地也不知要去何處。
檀清玄不由得微微擰眉，分出一縷神識跟上蒼染，免得小笨狐貍又受了傷。
蒼染其實並沒有走太遠，而是循著狐狐山轉悠一圈，找了記憶裏的皂莢樹，初春二月，有些皂莢樹因為日照過暖，已經提早開花了。
皂莢花聞起來有種淡淡的芳香，可蒼染也不確定皂莢花能不能用，就喚來了洞府在此處不遠的松鼠精。
松鼠精還沒能化形，剛開了一點靈智，原本是這山原來的妖王留下的小妖，因為能力不強，就沒被之前的妖王帶走。
蒼染不想折騰它們，沒和別的大妖一樣訓練妖兵，她一只狐貍單挑就行了。
在她的庇護下，這些小動物就還呆在原來的洞府裏住著，該修煉就修煉，該睡覺就睡覺。
偶爾這些小妖也會給她的洞府前“上貢”一些小禮物，松子板栗瓜果之類的，都是山中常見的，無聊時啃兩口，算是狐狐的獨享小零食。
蒼染敲了兩下木質洞府門，看著這松鼠精胖成球一樣的身體，從狹小的洞府門裏擠出來，瞳孔快要地震了。
這完全就是胖若兩豬啊。
半年前她搬來這的時候，松鼠精還不長這個樣子啊，瘦得跟一條麻稈似的，真就是吃得太好了。
松鼠精是個積極努力的，又崇拜狐狐大王，平時大王身邊有刺猬妖霸著，根本挨不上去。
一聽蒼染召喚它，正瞇著睡大覺，梳了兩下松鼠毛，就立刻從洞府裏沖了出來。
面對肥球松鼠精亮閃閃的目光，蒼染的爪子揉了揉狐貍腦袋，有點糟心。
果然她的手下就是一群蝦兵蟹將，能打的那是一個沒有，還是要靠她自己。
“大王，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你把你洞府裏的囤糧搬出來，我找找東西。”
“好的，大王。”
松鼠精立刻晃著擠回了洞府裏，它的洞府是在巨樹的樹幹裏面，抱著存糧鉆出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那樹顫得快要連根拔起了。
看來不久之後，她狐貍的洞府門口，可能又會多上一些新的原木，來自松鼠精拆家的饋贈。
松鼠精胖胖的爪子一松開，一大堆的各色堅果嘩啦啦地往下掉，就像是在下一場堅果雨一樣，掉落在地上震得枯葉咚咚地響。
有一部分堅果沒有從它毛茸茸的胖肚皮上滾落下來，它又用厚實的爪子拍了兩下，將堅果全都抖落了下來，松鼠尾巴非常自覺地把跑遠的堅果都圈在了一起，以供狐狐大王挑選最好的。
這麽一大堆的堅果，蒼染拿根樹枝挑挑揀揀，終於找到了夾雜在裏面不小心混入其中的幹皂莢，還挺多的呢。
松鼠精見大王只撿了些樹葉子走了，一點堅果都沒拿，不由得有些著急。
這可都是它優中選優，精心挑選的大果呀，大王怎麽會一個都看不上呢。
松鼠精見蒼染轉身要走，連忙喊了一聲：“大王！”
蒼染不明所以地回頭：“幹嘛？”
松鼠精眼含期待，推銷道：“大王不要堅果嗎，都很好吃的。”
她是那種平時剝削下屬的大王嗎，還是有那種雁過拔毛體質？
這群小妖沒事就送這些東西，儲物袋裏多的都已經幾年吃不完了。
蒼染揮了揮狐貍爪子：“不用，你收回去吧，下次家再沒了，砍成木柴再給我，別再拖著一整根原木過來。”
松鼠精失落地嚶嚶低泣：“知道了，大王。”
有了皂莢，就可以揉碎之後釋放出清新的芳香，就能遮蓋她的爪子印留在檀清玄領口上的氣味。
嘿嘿，清清剛剛肯定是沒發現，只要她稍一動腦，就是那麽足智多謀。
蒼染捧著檀清玄換下的衣裙，去了狐狐山瀑布下方的月牙形狀的小水潭邊上，先用了清潔術去了一遍灰塵，然後才開始揉搓皂莢。
小爪子搓著搓著，蒼染要把自己給感動了，檀清玄要是知道她這麽好，會給她一個親親的吧。
蒼染正在賣力搓洗衣裙的時候，狐貍耳朵抖了抖，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大王，你這是在做什麽啊？”小刺猬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露出一個刺猬頭。
蒼染爪下動作沒停：“幹嘛？沒見過狐貍洗衣服？”
小刺猬的鼻子嗅了嗅，又聞到了那個人類的味道，疑惑道：“大王，你怎麽還沒有得手啊？”
蒼染沈默了：“這只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小刺猬蹲在她旁邊，獻策道：“要不然還是霸王硬上弓吧，大王，話本裏都是這麽寫的。”
這都是哪來的虎狼之詞啊。
蒼染搓得爪爪麻了，換了另一只爪子，彈開小刺猬：“走開，別耽誤我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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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染很乖巧地嗯了一聲, 唇瓣緩緩張開，輕輕柔柔地落在傷口上，吮吸著傷口上縈繞的魔氣。
呼吸的熱氣吹拂在白嫩的肌膚上, 當微涼的柔唇貼上去的那一刻, 檀清玄瞬間繃緊了身子。
紅潤的舌尖在傷口上滑過帶來的柔軟，連勾起魔氣時都是極溫柔憐惜的，讓那牽動的疼痛都化成酥麻入骨的癢意。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蒼染從身後貼近她時, 挺翹的鼻梁曾經抵在自己的頸側。
灼熱的呼吸撲在薄嫩的肌膚上，如雪般融化成了淡淡的粉色，好似在啄吻一般。
原來那不是在啄吻, 只有這樣才是被觸碰親吻的感覺。
酥麻麻的會像電流一樣會竄進骨縫之中，流連反覆不斷，這般才是真正的輕薄放肆。
檀清玄初識這種滋味, 雪白的脖頸染上緋色, 呼吸不由得更加急促了幾分, 胸口上下起伏得更加厲害。
她難耐地緊咬下唇, 清冷的眼眸染上水霧, 垂眸瞧見蒼染用紅色的舌尖勾纏住魔氣，全都吞入了肚子裏。
魔氣和靈氣不同，魔氣進入丹田之內只能短暫封存, 不會對修為帶來任何增長, 反而會攪動體內原先固有的靈氣不得安生, 很難排出體外, 只能一絲絲地煉化。
蒼染在路上就已經吸收了一團她自己身上的魔氣, 現在又要為她吸收魔氣，恐怕會力有不逮。
更別說魔蛇含毒的魔氣要比魔修的魔氣更難纏一些, 蒼染如果一下子吸食這些魔氣，一定會吃不消的。
檀清玄頸側緋紅，深吸了好幾口氣，擡手推開蒼染的薄肩，聲線有些發顫，低嘆道：“可以了，這樣就夠了，我好些了，其他的傷處暫時不用管了。”
蒼染剛剛只為檀清玄清理了一處魔氣，那處的傷口魔氣吸走之後，周圍烏青泛紫的肌膚才開始恢覆變成正常膚色。
如果今天真的不管，明日那魔氣擴散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蒼染已經不會再相信檀清玄說沒事的話了，檀清玄之前遇到危險應該也是這般，只會對別人說，她是可以應付的。
實際情況要比看起來還要嚴重，檀清玄可能不是凡人，但也是血肉之軀，人只要受了傷就都是會痛的，要好好接受治療，才能快一點好起來。
她現在才知道檀清玄不是完全對的，檀清玄是一個很擅長偽裝自己真實情況的女人，嘴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可能也完全不一樣。
蒼染扣住了檀清玄纖細冰冷的手腕，溫軟的語氣帶上一點固執：“不可以，清清，你怎麽能騙我？”
她俯身將檀清玄壓制在床上，柔軟的紅唇再次貼在傷患之處，埋頭繼續為其吸取魔氣。
檀清玄聽到蒼染這般埋怨自己騙她，心中最隱秘的那處觸動了一下，她對蒼染確實有些許欺瞞，也不夠坦然。
這小妖若是得知她騙了她這麽久，是否還會再如今日這般，以如此赤誠之心來對她。
檀清玄垂下眼眸，伸手撫摸著蒼染的鬢發，隱忍克制地說道：“若是不適，便立刻停下，不要強撐著。”
此刻檀清玄發絲散落，清冷的容顏比之前相遇那會還要淒美脆弱，可神情卻是那般溫柔，好似千年冰寒的堅冰在此刻融化。
沒有什麽比冰山融化更讓人心動不已，更何況這個冰山是為自己而融。
蒼染赤著臉點頭，又伏在了檀清玄修長的大腿上，啟唇將另一處肆虐的魔氣，從檀清玄骨血深處挑出。
她吸取魔氣的速度不算太慢，可溫熱的軟唇落在檀清玄的身上卻格外難熬一些，尤其是清除更深處的魔氣時，唇舌帶來的觸感也變得更熱烈。
她未曾有今日這般任人輕薄的時候，好似是那案板上的魚肉，腰腹發顫，呼吸也變得只有越來越急促的份。
原來那抹灼燙的緋色只在頸側，如今連眼尾眉梢都被薄紅暈染，清冷的容顏變得極為嫵媚。
她指尖微顫，實在有些受不住了，想要制止蒼染，又因知曉蒼染封存魔氣不得分心，那雙如冷玉般的手只得緊緊攀住蒼染撐在床榻的手臂。
雙腿的魔氣終於全被清除幹凈，蒼染紅唇染著鮮血，無邊艷麗。
小狐貍的眼眸明澈清亮，如今被擋住了也看不得真切，也能想象得到會有多嫵媚勾人。
“清清，我幫你再吸一下肩上的魔氣，你靠近我一些。”
檀清玄修長手指攥緊成拳，稍一傾身，玉肩上傷口扯動，疼痛讓她不得不咬住下唇。
漂亮的薄唇被貝齒咬得發白，只氤染出一點淺淡的紅色，她生得實在極美，又清冷出塵，就像是打碎了的美玉，讓人不得不小心輕放。
蒼染將狐貍毛做成的柔軟被子也攏了過來，墊在檀清玄身後，扶著她慢慢靠過去。
蒼染撐著手臂，傾在檀清玄身上主動俯身吻上傷口，軟聲道：“我來吧。”
軟唇再次貼來，檀清玄桃花般的眼眸不由得瞪大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氣，汗濕的指骨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這般情形好似被蒼染壓在身下，先前她還未覺不適，當對方柔軟又溫熱的渾圓覆在她身上時，方知這種姿勢實在過於放肆孟浪。
微涼軟滑的舌尖帶著倒刺，刮在肩側肌膚之上有些麻癢，濕濕軟軟地往裏舔舐，將所有魔氣都清除了透徹。
魔氣只能從一人轉移到另一人身上，蒼染在吸收完檀清玄身上全部魔氣，忽然被一絲洩露出的魔氣給意外侵染了。
蒼染渾身力量被這縷魔氣攪得不得安生，雙手緊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蜿蜒，廢了好一番角力，才將那縷魔氣抓了回來，重新進行封存。
也正是這樣出了這樣的岔子，丹田內原本圈禁著魔氣的那些靈氣也開始出現暴動。
丹田內肆虐鉆心的疼痛讓蒼染不得不停下來，渾身汗如雨下，快要暈倒過去。
一雙微涼的手忽然撫摸在她的脊背之上，蒼染不由得跌進檀清玄的懷裏，蜷縮成了一團。
微弱的金色靈氣在蒼染的體內化開，在經脈內游離，似是絲線在引導著她，耐心地教她如何轉換一種更舒適順暢的運功方法，來壓制封存這種混亂的魔氣。
不知用了多久，蒼染順著這抹金色靈氣的引導，終於將這些魔氣都完全壓在了丹田最深處。
她今天體力和靈氣消耗巨大，勉力支撐到現在，早已經累得不行，直接變成了小狐貍，少消耗一些妖力。
兩只毛茸茸的狐貍爪子沒了氣力，只能用嘴巴笨拙地叼起柔軟的被子，蓋在檀清玄身上，替檀清玄遮住春光。
蒼染的眼皮似有千鈞重，甜潤的聲線裏有著說不出的疲憊，軟軟地道：“清清，我好累，先睡一會兒，醒了再繼續照顧你好不好。”
檀清玄見她這般，眼眸中滿是憐惜，溫聲道：“睡吧，蒼染。”
蒼染有點不太放心，圓圓的眼瞳快要瞇起來了，又叮囑了一遍：“要是遇到了危險，你要記得喊我，我會醒的。”
檀清玄在這一刻有些想摸摸她的狐貍腦袋，溫柔地應了一聲：“好。”
蒼染的狐貍耳朵這才耷拉下來，一頭栽倒在了被子上。
小狐貍連團成一團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樣睡倒在了檀清玄的身側，像一張柔軟的狐餅，四只黑色的小肉墊朝著天，三條蓬松的大尾巴盤在身下。
原先覆在雙眸上的發帶松散下來，滑落到了小狐貍的脖頸，紅色蝴蝶結落在柔軟如雲的白毛上，好似被人精心準備好的禮物。
檀清玄眼波微漾，秀致手指溫柔地解開蝴蝶結，疊好發帶放在蒼染的身側。
小狐貍的耳朵卻在此刻警醒地抖了幾下，困得擡不起來的眼皮又要睜開，好像是要看看還有沒有危險。
檀清玄將手覆在小狐貍的眼瞳上，替她擋了擋光，又柔聲哄了一句：“睡吧，沒有危險了。”
小狐貍唔了一聲，翻了個身，這才徹底安穩地睡下了。
先前蒼染化成人形的時候，身上的傷痕被掩蓋在紅裙之下還不明顯。
如今化成了狐形，檀清玄才知道小狐貍的身體早已遍體鱗傷。
小狐貍火紅色如雲朵的毛發變得灰撲撲的，緩緩滲出的殷紅血珠，鮮血將狐貍毛黏結在一起，看起來好不淒慘。
她的四只腿上的狐貍皮毛都被刮傷，禿了好幾片，爪子上的肉墊十分紅腫，還有一些頑固的妖化荊棘刺團紮在小狐貍身上，讓睡夢之中的小狐貍皺緊了眉頭。
檀清玄輕輕撫摸了兩下蒼染的額頭，徒手為蒼染悉數輕柔解開了那些荊棘刺團。
那些刺團的刺細如針尖般鋒利，盡數去除，無靈氣護體，修長冷白的雙手早已鮮血淋漓，細瘦的手指上布滿傷痕。
地上大大小小的一堆荊棘刺團上全是她和蒼染的血，對於這些山間精怪來說，是絕妙滋補的仙丹妙藥。
這些荊棘刺團在地上不停地跳動著，很快被一捧突如其來的異火燒了個幹凈，化成了飛灰。
檀清玄眼眸中躍動著火光，眸色未變，將異火收回原處。
她擦拭幹凈手上的鮮血，以指為梳，一點點溫柔地給蒼染順了順臟兮兮的狐貍毛。
她記得蒼染是喜歡貼著人睡的，將她的小爪子擡起來，又輕輕揉了兩下肉墊，將其搭在自己的臂彎上。
小狐貍一直都睡得很沈，檀清玄做完這些，她還是睡得極安穩。
檀清玄給蒼染蓋了一角被子，失血過多的身體便也撐不住了，攏上衣衫，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睡著睡著，一人一狐的額頭便抵在了一起，檀清玄額頭上的紅蓮印記發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很快便在黑暗的夜中消失不見。
蒼染睡得很沈很沈，夢裏面她仿佛還在帶著檀清玄不停地奔跑，怎麽都甩不開那個魔修。
她跑得快沒力氣了，四只爪子上都是傷，身上的檀清玄也變得越來越涼，要死掉了。
蒼染的身體就像灌了鉛一樣，腦袋很痛，渾身開始發冷，忽然感覺身體陷入到一處很溫暖柔軟的地方。
周圍是馥郁的花香將她完全包裹，她還記得去看她身上的檀清玄還在不在，卻忽然發現檀清玄不見了。
檀清玄被她弄丟了？
蒼染著急地想從那堆花裏扒拉出來檀清玄，那團柔軟的花卻把她包裹得更緊了。
小爪子推了半天都沒有推開，想要去喊檀清玄，也被那團花給捂住了，她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難過地一直掉眼淚。
蒼染蹲在地上哭了好長一會兒，才發現檀清玄變成了一朵很大的花，一直都在她旁邊。
原來她沒有把檀清玄弄丟，檀清玄還好好的活著呢。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好像亮了起來，有刺目耀眼的光線從她堵好洞府門口的縫隙裏透了出來。
一道又一道的光線，溫暖得不可思議。
有幾束暖光照在蒼染的身上，毛茸茸的紅色狐貍毛被照成了暖金色，亮閃閃的，好像也在發光，要開花了。
蒼染的狐貍腦袋正埋在檀清玄溫軟的肌膚上，兩只肉墊也搭在了上面，狐貍身體被檀清玄牢牢圈進懷裏。
檀清玄閉著眼眸，精致的下頜抵在她的頭頂上。
這樣的姿勢她就像一個小狐貍抱枕，幸好檀清玄還穿著貼身褻衣，不然她們就親密至極地貼在一處了。
檀清玄烏發散落玉枕上，衣衫半解，不經意間露出了漂亮的脖頸鎖骨線條，羊脂般細膩的肌膚如堆雪一般，一眼就可以看到那誘人的深深溝壑。
白色的褻衣領口松松垮垮，沾了兩枚明顯淩亂的爪印，有可能是她剛剛睡著時用小爪子給人家扒拉開的。
蒼染的心跳怦怦直跳，耳尖迅速地染上粉色。
上面的爪印要是被發現了，清清肯定會把她會當成小色狐貍的。
她做賊心虛額地擡起爪子，小心謹慎地將檀清玄的衣領拉了上去，輕輕撫平褶皺。
盯了一會兒，又覺得還是很明顯。
兩只小爪子捏著雪白衣領，賣力又小心地搓了搓上面的爪印。
磨損過度的肉墊搓了沒兩下，很快就紅腫了起來，有些鉆心的疼。
那爪印還是沒搓掉，看起來更淩亂了。
這可怎麽辦？
蒼染痛得眼中含著水霧，越想越緊張，連清潔術都給忘記了。
她滿腦子都是想得都是，到底山上哪裏才有皂角樹。
早知道備一些皂角在儲物袋裏了，現在好像也來不及了。
蒼染嗚咽了兩聲，給自己痛痛的肉墊呼呼吹了幾下，不疼不疼，很快就好了。
昨日她只給檀清玄清除了魔氣，魔氣肆虐太疼，她沒忍住就睡了過去。
今日她聞了聞檀清玄身上的味道，香甜的血腥味沒有那麽濃郁了，果然魔氣清除之後，檀清玄就不會再繼續流血了。
幸好她的洞府還算安全隱蔽的，想必那魔修不會這麽快找上門來，她和清清還是要小心一點。
這些日子她要專心修煉，等突破了凝魄期，她就能有和那個魔修的一戰之力。
從前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可是昨天經歷過那種死到臨頭的威脅，她才知道她一定要變強，不擇手段地變強，只有變強了她才能護住喜歡的人。
她不能再讓清清受傷了，本來清清跟著自己就已經很委屈了，她是妖怪，但凡看過話本的人都知道，人妖戀在一起的沒有好結局。
蒼染心中嘆了口氣，準備化成人形，但是體力透支，靈氣也在昨日壓制魔氣的過程耗盡，這兩天沒法變人了。
不過獸形也沒關系，反正在檀清玄沒來之前，她一天都只有極少數的時間才是人形的，獸形她還更靈活一些呢。
蒼染剛要從檀清玄的懷裏跳出來，就發現檀清玄濃長的眼睫顫了兩下，好像快醒了。
她縮起爪爪，乖乖窩進檀清玄懷裏，又想起檀清玄並不喜歡和狐貍親近，怕像上次一樣被拎起來後脖頸。
蒼染軟軟的肉墊繞開檀清玄的手臂，輕巧地跳了出去，乖巧地蹲在玉枕邊。
懷裏溫暖的小火爐突然消失，檀清玄心中不由得劃過一抹莫名的失落。
她收斂心神，眼波瀲灩：“蒼染，你好些了嗎？”
小狐貍的眼瞳圓圓的，在幾束光線下熠熠生輝，恢覆成了她平日裏看到的那副精神奕奕的模樣。
蒼染點了兩下腦袋：“好些了，你要不要療傷，我再給你一些月之精華吧。”
蒼染沒有像平時一樣化成人形，恐怕狀態也不比她好到哪裏去。
檀清玄微微搖了搖頭：“我可以自己慢慢恢覆，你自己留著用就可以了，你體內吸了不少魔氣，還需要逐一煉除消解。”
有一種消除魔氣的法子，是去城裏買專門的驅魔丹，服用幾月便能將魔氣排出體外，但是眼下城裏是不能去了，那魔修許是還在那裏守著。
若是她的修為能恢覆到出竅期之上，直接就能將低階魔氣全都碾成飛灰，但如今時機不夠，蒼染還需短暫忍耐些時日。
檀清玄打算在這段日子用另一種修煉方式，快速恢覆修為，哪怕會有一些副作用，也免得蒼染再受這般煎熬。
蒼染見檀清玄氣色確實比昨日要強上不少，有些傷口也開始結痂了，就沒有太過勸說。
她心裏有些藏不住事，捏了捏小爪子，不由得問道：“清清，你懂得這麽多東西，是修士嗎？”
檀清玄知道蒼染也許看見過她與那魔修鬥法之時的景象，便點了點頭，聲線平淡道：“是。”
蒼染的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她一直以為檀清玄是個凡人，才會想著把人留在自己身邊。
檀清玄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知道，也沒關系，這樣檀清玄就是完全屬於她的了。
可是她能留下一個修士嗎？
這個世界能成為修士都是有靈根的，她們會禦劍飛行，會無上道法，太上忘情，誰會願意為一只小妖停留呢。
她再怎麽貪心，也不能阻了人家的修行。
說不定人家哪天反應過來要斬妖除魔，還能把她給一刀給捅成兩半，挖她的內丹吃著玩。
檀清玄見小狐貍耷拉著狐貍耳朵，從床上跳了下去，心中莫名一緊。
她清冷的眉眼垂了下來，看著自己的雙腿，昨日有小狐貍幫忙，沒有了魔氣入侵，她的那些傷口已經結上了粉色的新痂，痛感也減輕了不少。
小狐貍救了自己兩命，總歸是對她有恩，而她既然一開始便已經打算好了隱瞞，今時今日，倒也不算後悔。
如此也好，蒼染以她為鑒，日後也要知道不要隨意撿人回洞府，若是遇上對她圖謀不軌的修士，也可有一些防備之心。
檀清玄正欲修煉，卻見小狐貍嘴裏叼了一個軟綿綿的枕頭過來了。
綿柔枕頭看起來又大又蓬松，碎花布做的，四周是很漂亮的荷葉邊，針腳嚴密。
心靈手巧的小狐貍特意繡了清字，還填充了很多柔軟的狐貍毛在裏面。
小狐貍把大枕頭放在床上，往她的身前推了推，示意她把玉枕給換了。
原來這個枕頭，蒼染做了這麽久，是給她的。
檀清玄心中似有暖流融化，這些日子她錯怪了蒼染許久，蒼染比她想像中對她上心更多。
小狐貍的爪子拿著一根銀針不停穿梭，才將這個枕頭做得這麽漂亮，就算是外面買，也買不來這麽貼心的。
檀清玄將枕頭放置膝上，塞滿著狐貍毛的枕頭又香又軟，做得這般用心，她有些不舍得枕了。
小狐貍的爪子在被面上拍了拍，似在催促，圓圓的瞳孔又露出幾分疑惑，狐貍腦袋上的呆毛也跟這顫了兩下。
檀清玄眉梢盡是柔和，將身後的玉枕拿出來給她，又怕她拿不住，不由得問道：“你要放在哪，我幫你放過去？”
蒼染的狐貍尾巴晃了晃，乖巧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拿。”
她伸出狐貍爪子，扣住玉枕邊緣，黑色小肉墊往上一翻，冰涼玉枕就被她完全捧在了肉墊上。
玉枕有些重，壓得小狐貍的肉墊往下陷了點，獸臂流暢的肌肉線條很明顯，看上去很有力量感。
檀清玄想到蒼染昨日幫她吸取魔氣時，她攀著蒼染的手臂，也摸到了一塊硬硬的肌肉。
看來妖修淬煉身體確實是要比人修更紮實些，也更像體修。
小狐貍捧著玉枕放在櫃子裏收好，免得擱在外面久了落灰，又叼了自己的枕頭也放到了檀清玄身邊。
兩個枕頭並排放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同床共枕已久的妻妻。
蒼染心中知道自己是奢求的，但她不會因為檀清玄是人修，就對突然對檀清玄不好。
因為這對檀清玄本身其實是件好事，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只有修道之人才能保護好自己，她也不能把檀清玄納入羽翼之下一輩子。
可沒道理修仙就不能談戀愛吧，她看檀清玄平日也不像是修無情道的，修無情道的人應該都很冰山冷酷，可檀清玄的底色卻是溫柔的，偶爾還會笑一笑，笑起來時好美。
也許她再努力一下，檀清玄就能多喜歡她一點呢，蒼染這樣想了一會兒，很快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她把兩個枕頭摞在一塊，都墊在檀清玄身後：“昨天那個魔修很厲害，我也不知道千年奪命藤能攔住她多久，不過你先放心，咱們現在是在滄瀾山脈最西邊，想到這裏來會驚動很多大妖，路上她不會有那麽順利的。”
檀清玄靠在柔軟的枕頭，就像是陷入到雲朵裏一樣，狐貍毛裏有蒼染身上的味道，身體也像被桃花般的媚香味包裹著很舒服。
她眉梢微松，溫聲說道：“嗯，蒼染，這次總歸是我連累了你，下次——”
蒼染擡起一只爪子，用軟軟的肉墊按住了檀清玄的唇，很堅定地說：“沒有下次，下次你不可以離開我，你知不知道你走丟了，我有多擔心你，你必須平平安安的！”
蒼染想起當時的場景還有些生氣，檀清玄一個人走了那麽遠，落楓城的妖又那麽多，她鼻子都快嗅廢了，才找到檀清玄去了哪。
遇到危險就知道自己扛著，至少也要兩個人一起想辦法啊，檀清玄這麽聰明一個人，不知道怎麽就這麽固執。
小狐貍的肉墊軟軟彈彈的，散發著和蜜糖一樣的甜香，透著溫馨的可愛。
檀清玄微微楞神，這是別人第一次對她這種話，檀清玄不是無所不能的，她也會被人擔心，期待平安歸來。
溫熱的氣息落在爪心裏癢癢的，檀清玄的唇瓣果然和她想象得一樣軟，要是能親一口就好了。
蒼染瞄了一眼檀清玄漂亮紅潤的唇瓣，耳尖悄悄熱了起來，很矜持地將爪爪收了回去：“那我去給你打水了，你這個小人類現在是歸我管著的，以後都要聽我這個狐狐大王的。”
檀清玄眼底不禁帶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寵溺，唇角銜著笑意：“好。”
小狐貍狀態下的蒼染比平時多了幾分笨拙，要離開的時候，檀清玄看見了她獸腿上那處傷口。
皮肉已經基本恢覆，可是獸毛卻禿了一大塊，粉色肌膚暴露在空氣中，看起來很是可憐。
她藏在衣袖裏的手指緊了緊，不由得柔聲喊住了蒼染：“等一下，蒼染。”
蒼染回過頭，見檀清玄忽然溫聲問道：“腿還疼嗎，需不需要包紮？”
蒼染揚起唇角，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眼瞳晶亮：“不疼，我可是妖修，恢覆速度很快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嘿嘿。”
小狐貍說著原地蹦蹦跳跳了好幾下，三條狐貍尾巴也跟著上下躍動著，看起來很歡樂，殊不知落在檀清玄眼裏就更可憐了。
就像一只灰撲撲的小狐貍，明明都受了傷，在努力讓別人覺得她很開心。
真是傻傻的小笨狐貍。
蒼染其實獸腿還有一點點疼，不能跳多久，魔氣會在她的體內翻江倒海地亂竄。
她要讓知道，她是強大的，可以保護著她的，不然檀清玄下次肯定又要瞞著她了。
她轉過身子，去了洞府門口，輕易推開了堵在洞口的巨石。
變成妖後她的力氣很大，挪個比她自身重幾百倍的石頭都不費勁。
蒼染左右張望了兩下，又聞了聞空氣之中都是熟悉的氣味，確認沒有危險，她才去了狐狐山瀑布將自己沖洗了個幹凈。
狐貍毛上都是幹涸的鮮血，打結黏在了一起，蒼染記得昨日皮毛上還有那些扒在上面的刺團。
不知道為何今日她翻開厚實綿軟的狐貍毛再找，就都找不到了，就好像有人偷偷幫她拔掉了一樣。
蒼染不由得回憶起今日檀清玄的舉動，好像真的沒見檀清玄露出雙手，難道真的是檀清玄幫她拔了刺團？
那得多疼啊，她是妖，淬體煉骨過，鋒利的獸爪對付這些刺團游刃有餘，可檀清玄用的是她自己的手，十指連心，又不是鐵打的人，怎麽能對她這般好。
她知道檀清玄一向能忍痛，可不知她能做到如此地步，只是為了報恩嗎，還是喜歡她？
真的會喜歡她嗎，她只是一只三尾狐貍，也不是那種一出生就得天道喜歡的九尾靈狐。
紅狐貍毛也不純，脖頸到腹部有一大片的白毛，大家都是喜歡白狐貍的。
而且她的狐貍毛現在也不好看了，禿了好幾塊，平日梳理的時候，也沒見檀清玄親近她，難道看到戰損版之後，檀清玄就能喜歡上她了？
清清是不會為她心折的，她會一次又一次地拒她於千裏之外，大概也是因為她又救了清清一次吧，清清想通過這種方式還回來。
蒼染心中不免生起一種悶痛，究竟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到檀清玄的心裏。
蒼染的狐貍耳朵耷拉著，有氣無力地梳理著狐貍毛，她沒有在瀑布下的水潭裏洗太久，記掛著檀清玄一個人在洞府裏。
檀清玄風塵仆仆了一天，身體肯定也和她一樣疲累，泡個澡也能舒服一點。
正好讓檀清玄把衣裙都換下來，她偷偷拿去洗了好毀滅罪證。
蒼染想到這兒，抓緊時間烘幹了自己狐貍毛上沾的水，用妖術砍倒了一顆巨木，挖出原木浴桶，邊邊角角都打磨平整光滑，將水加滿之後，重新裝回儲物袋之中。
做妖怪就是這點好，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給自足，這裏要感謝一下大自然的饋贈。
一般妖修沐浴都會買一些專用的沐浴香波，蒼染只穿來半年，囊中實在羞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每天都自己清洗一遍狐貍毛，這樣可以達到* 一定的養護效果。
要是用清潔術的話也行，只是就相當於快洗，長久用的話比較傷毛，而且在別的大妖面前，皮毛養得不好也很丟妖面。
本來昨日賺了錢，可以多買點生活用品的，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只能之後讓小刺猬妖出去幫她采買了。
狐貍毛禿了幾塊，蒼染打算閉關一些時日，養好了再出去。
蒼染按下心中這些想法，不知道人修泡澡要不要加點什麽，就采了一籃小花瓣，一起端到了洞府內。
檀清玄以為蒼染說去打水，會像之前一樣弄個水盆，沒想到她直接自己弄了個大浴桶搬過來。
小狐貍還沒有浴桶高，將浴桶搬過來，又挪了高一些的石凳子才夠得著上沿，小狐貍爪子扒在浴桶邊緣，用異火加熱完水，挎著個小竹籃子，撒花瓣撒得像天女落花。
剛梳理幹凈的火紅色狐貍毛很是蓬松，在光下就像個軟糯糯的小團子，溫暖的陽光不舍得路過她，在她身上勾勒出了很漂亮的金邊。
檀清玄下床想幫一下蒼染，蒼染已經靈巧地從凳子上跳下來，小肉墊穩穩地輕盈落在地上，三條蓬松可愛的大尾巴晃來晃去。
蒼染眨了下眼睛說道：“你沐浴吧，我去給你圍個簾布，你等下把衣服都放這個石凳上，我拿去洗洗。”
檀清玄的心莫名被戳得有些軟，微微點了下頭：“用清潔術便好。”
蒼染將簾布圍好，面上很乖巧地答應了下來，檀清玄便依言褪去衣衫。
她脫到一半，在領口處忽然發現了幾枚爪印，想來應該是小狐貍留下的，修長手指不由得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小狐貍不怎麽乖，有幾分可愛在身上，連爪印都是精致的。
檀清玄將衣衫疊好，隔著簾布，剛放置在石凳上，便見到兩只毛茸茸的狐貍爪子將衣物都抱走了。
三根大尾巴停留在原地晃悠一會兒，小狐貍腦袋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小狐貍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傳來。
狐貍爪子將一套嶄新衣裙放回了原處，上面還搭了兩條分別用來擦身凈發的綿布，疊得整齊得像豆腐塊一樣。
小狐貍想了這麽久，原來是在想她還需要的東西，確實很是用心。
檀清玄眼波微漾，邁開如玉長腿進入浴桶之中，將身體都沈入水中，每日用清潔術很是方便，可是浸泡在溫熱的水卻更放松一些。
木桶一看就知道是新做的，聞起來還有一種果木的清香味，不知道這小狐貍又禍害了哪顆樹。
想必附近的桃花樹已經要被小狐貍給薅禿了，隔三岔五就送桃花給她，連這浴桶也撒了桃花瓣，小心思可以說是昭然若揭。
和小狐貍身上那種清甜味的媚香一般，住在小狐貍的洞府久了，周身都要沾染上小狐貍的味道了。
檀青玄閉上眼眸，卻又想起了小狐貍人形跌進她懷裏時的樣子，發現自己的心緒放在小狐貍身上越來越多了。
她剛要打算將思緒收回，卻又聽得小狐貍跑出去的腳步聲，急匆匆地也不知要去何處。
檀清玄不由得微微擰眉，分出一縷神識跟上蒼染，免得小笨狐貍又受了傷。
蒼染其實並沒有走太遠，而是循著狐狐山轉悠一圈，找了記憶裏的皂莢樹，初春二月，有些皂莢樹因為日照過暖，已經提早開花了。
皂莢花聞起來有種淡淡的芳香，可蒼染也不確定皂莢花能不能用，就喚來了洞府在此處不遠的松鼠精。
松鼠精還沒能化形，剛開了一點靈智，原本是這山原來的妖王留下的小妖，因為能力不強，就沒被之前的妖王帶走。
蒼染不想折騰它們，沒和別的大妖一樣訓練妖兵，她一只狐貍單挑就行了。
在她的庇護下，這些小動物就還呆在原來的洞府裏住著，該修煉就修煉，該睡覺就睡覺。
偶爾這些小妖也會給她的洞府前“上貢”一些小禮物，松子板栗瓜果之類的，都是山中常見的，無聊時啃兩口，算是狐狐的獨享小零食。
蒼染敲了兩下木質洞府門，看著這松鼠精胖成球一樣的身體，從狹小的洞府門裏擠出來，瞳孔快要地震了。
這完全就是胖若兩豬啊。
半年前她搬來這的時候，松鼠精還不長這個樣子啊，瘦得跟一條麻稈似的，真就是吃得太好了。
松鼠精是個積極努力的，又崇拜狐狐大王，平時大王身邊有刺猬妖霸著，根本挨不上去。
一聽蒼染召喚它，正瞇著睡大覺，梳了兩下松鼠毛，就立刻從洞府裏沖了出來。
面對肥球松鼠精亮閃閃的目光，蒼染的爪子揉了揉狐貍腦袋，有點糟心。
果然她的手下就是一群蝦兵蟹將，能打的那是一個沒有，還是要靠她自己。
“大王，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你把你洞府裏的囤糧搬出來，我找找東西。”
“好的，大王。”
松鼠精立刻晃著擠回了洞府裏，它的洞府是在巨樹的樹幹裏面，抱著存糧鉆出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那樹顫得快要連根拔起了。
看來不久之後，她狐貍的洞府門口，可能又會多上一些新的原木，來自松鼠精拆家的饋贈。
松鼠精胖胖的爪子一松開，一大堆的各色堅果嘩啦啦地往下掉，就像是在下一場堅果雨一樣，掉落在地上震得枯葉咚咚地響。
有一部分堅果沒有從它毛茸茸的胖肚皮上滾落下來，它又用厚實的爪子拍了兩下，將堅果全都抖落了下來，松鼠尾巴非常自覺地把跑遠的堅果都圈在了一起，以供狐狐大王挑選最好的。
這麽一大堆的堅果，蒼染拿根樹枝挑挑揀揀，終於找到了夾雜在裏面不小心混入其中的幹皂莢，還挺多的呢。
松鼠精見大王只撿了些樹葉子走了，一點堅果都沒拿，不由得有些著急。
這可都是它優中選優，精心挑選的大果呀，大王怎麽會一個都看不上呢。
松鼠精見蒼染轉身要走，連忙喊了一聲：“大王！”
蒼染不明所以地回頭：“幹嘛？”
松鼠精眼含期待，推銷道：“大王不要堅果嗎，都很好吃的。”
她是那種平時剝削下屬的大王嗎，還是有那種雁過拔毛體質？
這群小妖沒事就送這些東西，儲物袋裏多的都已經幾年吃不完了。
蒼染揮了揮狐貍爪子：“不用，你收回去吧，下次家再沒了，砍成木柴再給我，別再拖著一整根原木過來。”
松鼠精失落地嚶嚶低泣：“知道了，大王。”
有了皂莢，就可以揉碎之後釋放出清新的芳香，就能遮蓋她的爪子印留在檀清玄領口上的氣味。
嘿嘿，清清剛剛肯定是沒發現，只要她稍一動腦，就是那麽足智多謀。
蒼染捧著檀清玄換下的衣裙，去了狐狐山瀑布下方的月牙形狀的小水潭邊上，先用了清潔術去了一遍灰塵，然後才開始揉搓皂莢。
小爪子搓著搓著，蒼染要把自己給感動了，檀清玄要是知道她這麽好，會給她一個親親的吧。
蒼染正在賣力搓洗衣裙的時候，狐貍耳朵抖了抖，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大王，你這是在做什麽啊？”小刺猬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露出一個刺猬頭。
蒼染爪下動作沒停：“幹嘛？沒見過狐貍洗衣服？”
小刺猬的鼻子嗅了嗅，又聞到了那個人類的味道，疑惑道：“大王，你怎麽還沒有得手啊？”
蒼染沈默了：“這只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小刺猬蹲在她旁邊，獻策道：“要不然還是霸王硬上弓吧，大王，話本裏都是這麽寫的。”
這都是哪來的虎狼之詞啊。
蒼染搓得爪爪麻了，換了另一只爪子，彈開小刺猬：“走開，別耽誤我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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