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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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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三枚和陸衎聯手上演了一場調虎離山計,目的便是為了引出塗塑那個老鬼頭。

中途感受到空氣裏的波動,是鎖魂箱給三枚的信號,三枚便與陸衎分手了。

兵分兩路。

陸衎帶著小八耳,拿下黑山寨三姓一夥,而三枚,則帶著小鬼頭,追捕塗塑老鬼頭的蹤跡,等摸清她的老巢後,再出手一網打盡。

然而,看著眼前有些熟悉的沼澤地,三枚卻楞了。

“這兒,不是你們之前,被卷進秘境前的地兒嗎?”

她低頭,看著小鬼頭問道,“你能分辨嗎?塗塑的鬼氣,是否在附近。”

鎖魂箱最後的感應就在這兒,周圍陰氣森森,三枚卻沒有感受到鬼氣。

可能是狡猾的塗塑隱藏了身上的鬼氣,三枚畢竟是個活人,不是很確定自己的辨別是否真確。

小鬼頭不一樣,剛才它自稱地府冥王,雖然自己對鬼話總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她並沒有表露出來。

鬼認鬼,估計跟人看人一樣,也有屬於他們的一套甄別準則。

三枚虛心求教,瞬間讓小鬼頭自信爆棚。

只見它昂首挺胸,神色自傲,撅著瘋狂上翹的嘴角,慢慢地屈膝,擺了個誇張的金雞獨立的姿勢。

小鬼頭神色嚴肅認真,動作卻略顯滑稽幼稚,三枚憋著笑,看著它開始猶如柳枝隨風,身上的鬼影逐漸飄蕩不定了起來。

“哈!”

氣勢如虹地大喝一聲,小鬼頭瞬間散成了一張巨大的霧網,仿佛遮天蔽地一般,風馳電掣地飛速往上竄飛,眨眼就飛到了天上。

三枚輕輕一挑眉,默默地後退幾步,看著小鬼頭那張霧網,還在天空中不斷張大,接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俯沖了下來,一把就罩在沼澤地上。

安靜的等了一會兒,霧網變得服帖平整後,響起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上來吧。”

“嗯?”三枚一楞,“你說嗎?”

“這兒除了你,難道還有別人嗎?”

“好你個小鬼頭,陸衎一走,你就原形畢露了是吧?”三枚哼了一聲,慢慢地朝霧網靠近。

她擡腳,試探地踩了踩,腳下微軟,察覺並無危險,她才跳了上去。

“塗塑在沼澤地下面嗎?”三枚輕聲問道。

小鬼頭:“在下面。”

“那你......抓不了啊?”

“嘖,按照計劃來。”

三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霧網的一角包住,被帶著原地轉了一圈後,猛然向下墜落,速度飛快,失重感讓她大驚失色。

“啊啊啊!!!”

小鬼頭語氣難得有些嫌棄:“別叫了,我護著你呢。”

三枚聞言,發現自己好似已經穩穩的站在地上,低頭一看,不止腳下,她渾身上下都被那霧網包得嚴嚴實實。

“咳咳。”她連咳了好幾聲,才強裝鎮定道:“哼,我是為了配合你才大叫的,可不是因為害怕。”

小鬼頭:......我就安靜不說話,看你尷尬不尷尬。

兩人小吵小鬧,眨眼就來到了沼澤地的盡頭。

“不是沼澤地?”

三枚看著四周,沒有泥炭沒有積水,空空蕩蕩,更像是個地下洞室。

小鬼頭將三枚安穩地放到地上,變換出一個薄透的虛影。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那邊那個東西,是不是你的鎖魂箱?”

三枚順著小鬼的手指看去,在角落裏找到了自己的鎖魂箱。

“是我的箱子,但是木青梅和馬大王一家的魂魄,已經不見了。”

難不成已經被塗塑得手了?

“它們在我這裏。”

三枚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轉身看去,就見洞室的另一頭,走出來了一個泥人。

泥人塗木,用力地抹了把臉,憨憨一笑,露出自己的一口大白牙:“是我,塗木。”

三枚嘴角一抽:......

塗木打完招呼後,舉起了自己的收魂傘。

“龍卷風形成的時候,我見你的鎖魂箱裏,突然冒出好幾個鬼魂,以防萬一,我便將它們都收到了我的傘裏了。”

三枚站起身,瞥了塗木一眼,問:“塗塑呢?”

塗木搖了搖頭:“他卷走你的鎖魂箱後就跑了,我跟著跳進這個洞室後,地上只有這個木箱子,不見他的影蹤。”

“你跟著跳進這個洞室?”三枚一字一頓,毫不掩飾自己的震驚。

沼澤地啊,你有事是真跳啊?也不怕陷進去了出不來啊?

還有,三枚視線在塗木的身上來回看了好一會兒,心裏不由猜測道:“難不成是因為木克土?所以這小子天生不怕?所以沼澤地也能毫不猶豫地跳?”

瘋子吧!

搞得三枚沒來由地覺得,自己走江湖時是不是太謹小慎微了,身上沒了年輕人獨有的無畏和勇敢了?

塗木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走到三枚身前揮了揮手:“山門家主,你怎麽了?”

三枚後退一步,回過神後搖了搖頭:“沒事。”

“哦。”塗木撓撓頭,看著洞口的方向:“其實,我是感應到了,這沼澤地下散發著我們塗家人的氣息,腦袋一熱,就、就......”

原來是因為太莽太沖動了啊,還以為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

“你說的塗家人的氣息,應該是指的活人吧?”

不然連自己都沒能感應到塗塑的鬼氣,這個塗木若是能做到,三枚可就要陷入對自己能力的自我懷疑了啊。

“對,你等等,我把人拖出來。”

塗木說完,轉身噠噠噠跑到了洞口那邊,彎下腰一手拖了一個人出來。

“呵,原來是塗遠東和塗達西這兩只耗子啊。”

看著死屍一樣被拖著身子的兩兄弟,三枚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了起來。

幾日前被暗算的仇,歷歷在目,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她咬著牙,看著被拖到眼前的兩個人,冷聲道:“死了嗎?”

塗木搖頭:“沒,讓我給打暈了。”

三枚點頭:“我跟這倆,不管公私,都結下了那麽一點的仇。”

她說著,朝塗木擡了下眉,“這兩人先交給我,等事後我算完賬,再還給你清理門戶去。”

塗木低頭看了那兩兄弟一眼,擡頭時憨憨點頭:“哦。”

他甚至都不過問一句,三枚和這兩人有什麽仇什麽怨。

這小子,還挺上道。

三枚心裏滿意了,看那塗木也順眼了不少,轉頭看著小鬼頭道:“你先幫我把他們給送到陸衎那兒去。”

小鬼頭的虛影,假裝不經意地瞥了塗木一眼,接著又化作了一張霧網,將昏迷不醒的塗家兩兄弟裹住,嘩啦卷起一陣風,瞬間消失在了洞室。

“走吧。”

三枚看著瞪大雙眼的塗木,下巴朝洞口的方向擡了擡。

“你想跟我說什麽?”

“額......”塗木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三枚給看穿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不好意思地一直撓著頭。

“再撓可就禿了了。”三枚率先朝洞口的方向走去。

塗木連忙追在她的身後,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塗塑抓到之後,能不能讓我先帶回去門裏做個交代,然後才......”

三枚:“這我可管不著。”

“那小鬼頭就是從地府裏出來抓塗塑的,你得跟它商量著去。”

塗木:“我、我不是,不是看你跟它,還挺熟稔的嗎?”

都喊你娘了,必定是對三枚很滿意,才會在轉世前先將人給定了。

三枚:“做人做事,可不能只看表象。”

“你要透過表象,達到思維的進階,看到事物的本質。”她轉頭,豪氣沖天地甩了下袖子,意味深長地道:“懂了嗎?”

塗木瘋狂搖頭:“聽不懂。”

“聽不懂,就好好想想,仔細想想,想不通就多看看書,答案啊,就藏在書裏呢。”

書?

什麽書?

“可我不愛讀書啊,一讀書就腦門疼,這可如何是好?”

塗木跟在三枚的身後,嘟嘟噥噥地抱怨道。

三枚餘光瞥他,見人被自己說得一臉蒙圈,頭都大了一圈的模樣,抿著嘴偷笑了一聲:“是瘋子,也是個傻子。”

海門塗家選的這個繼任門主,有那麽點意思,以後估計有得鬧騰了。

——

“塗塑的鬼氣,就是在這裏徹底消失的。”

三枚和塗木,一直走到了洞口的盡頭,前方除了萬丈深淵之外,寸草不生。

塗木:“塗遠東和塗達西,當時就躲在這兒。”

三枚點頭,探出腦袋,看著深不見底烏黑一片的懸崖,低聲道:“塗塑這個老家夥,到底藏哪兒去了?”

塗木:“我想,應該就在萬丈深淵之下吧?”

三枚並未反駁他的觀點,但也沒有附和,只仔細觀察著周圍流動的空氣。

“你有聽見什麽聲音嗎?”她突然問道。

塗木梗著脖子,側耳靜聽了一會兒,搖頭:“沒有。”

沒有嗎?

“算了,你把你的收魂傘打開,將木青梅的魂魄,放出來吧。”

塗木身子一僵,握著收魂傘的手瞬間加大力道,猶猶豫豫地道:“這......如果把它們放出來,塗塑突然出現了怎麽辦?”

三枚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覺得我讓你開傘,又是為了什麽呢?”

塗木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啊?哦,你要拿它們,引蛇出洞啊?”

“我的天呀!”三枚無語地拍了下額頭。

這個時候,她心裏突然瘋狂地想念陸衎。

兩個人這麽一對比,呸!根本沒有對比性!

塗木這個家夥,簡直蠢鈍如豬!甚至比豬還不如!

“你!閉嘴!”三枚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道:“現在,打開傘!多廢一句話,我大耳刮子,抽死你!”

塗木被三枚臉上的猙獰表情,和眸中的兇狠之色嚇得連連後退,嘴巴抿得緊緊的。

他飛快點著頭,二話不說,“嘩!”的一聲,幹脆利落地就把手中的傘打開。

收魂傘打開後,瞬間飛出一陣陰風,吹得人渾身雞皮疙瘩直冒,接著便有幾縷白煙徐徐飄出。

然而那白煙飄到一半,忽而一顫,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憑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接著又猛然飄回了傘裏。

塗木眼睛眨了眨,忍不住出聲:“怎麽——”

他剛開口,就被三枚拽著衣領,往邊上一倒。

“砰!”

一股強勢的鬼氣,猛然撞到了塗木的收魂傘上。

收魂傘發出一聲巨響,剎那飛速膨脹了起來。

“不好,塗塑在強勢奪取木青梅的魂魄!”

三枚瞬間從地上騰飛而起,右手翻轉,線香突現,左手向下一甩,系在腕上的紅繩,連同繩上的三枚五銖錢,瞬間滑落掌心,排排豎立。

握住紅繩的瞬間,她的手中迸射出一道耀眼的強光,轉瞬即逝。

眨眼的功夫,她左手多了一柄利劍,刺向纏在收魂傘上的鬼魂時,瞬間分裂成數十個箭頭,呼啦啦直擊鬼氣。

“嘭!嘭!嘭!”

箭頭威力十足,勢不可擋,橫掃寰宇,如山的力量,紛紛刺穿鬼氣。

剛從脖子裏摳出羅盤方印的塗木,盯著三枚手中的利劍,雙眼發光。

“不愧是傳說中的銖錢之印,威力果然不同凡響!”

只見三枚揮舞著線香,線香繞著利劍飛轉了一圈,香灰飛濺到空中。

而被香灰飛濺到的鬼氣,瞬間灰飛煙滅。

那鬼氣纏著收魂傘,被三枚打得兀自後退,毫無招架之力,還沒緩過來氣來,就再一次被箭頭穿透,接著又被香灰覆沒。

三枚步步緊逼,鬼魂節節敗退,循環反覆無窮已。

然而退至墻角,收魂傘撞到墻上的剎那,好似觸動了墻上的機關。

“嘩!嘩!嘩!”墻□□出無數的暗箭。

三枚反應非常靈敏,幾乎是聽見機關聲音的瞬間,立馬就抽回收倒退幾步,轉身便趴到了地上。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暗箭源源不斷地從墻內投射出來,射在在地上,瞬間蒸發,留下一個個黑咕隆咚的洞,洞口往上冒著黑色的煙,滋啦作響。

三枚動作敏捷地在地上躲來躲去,一會兒用線香擋箭,一會兒揮舞著利劍,從容淡定,除了衣擺被暗箭險險擦過,稍微有些破損之外,幾乎毫發無損。

手上的線香也差不多燃完了,她沒有浪費,手指將香灰往空氣裏一彈,濺到偷摸靠近的鬼氣,“滋啦”一聲,又煙消雲散了。

等到墻裏那些暗箭全部發射完後,那柄撞到機關的收魂傘,已經不翼而飛了。

三枚眉頭一擰,小心翼翼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塗木呢?怎麽也不見了影蹤?”

“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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