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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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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孟莊,你的膽,在聽見石春華落入我手的時候,便嚇破了吧?”

三枚臉上的笑特別燦爛,輕輕拍了怕蘭哥抱在懷裏的鎖魂箱。

“哢嚓!”

鎖魂箱從底部吐出了破瓷碗,被三枚穩穩地接在了手中。

“怎麽不說話啦?被我戳中肺管子啦?”

孟莊被三枚之前仿若氣吞山河的三連問,質問得臉色刷白,手腳發顫,不由連連後退。

水尾寨的村民裏,有些聽不明白三枚在說什麽的年輕人,見孟莊如此,對三枚等人的怒目而視的同時,臉色越發不善,卻也跟著孟莊一起慢慢往後退去。

然而有些上了年紀,對兒時記憶還有印象的老人,卻被勾起了塵封在腦後的久遠的記憶。

“泥石流?山洪?鏡湖的屍水、還有雲水鄉慘死的村民,這跟孟爺有什麽關系?”

“聽說當年鎮山神就是被泥石流沖走的......”

“是啊是啊,若是鎮山神還在,咱們蛇族也不至於被那些陸民當做瘟疫,落到連上岸都得看人眼色的境地......”

這些話,一字一句全部傳入孟莊的耳力,他的臉上毫無血色。

“序三,我和石春華之間的事,不過私人恩怨,扯不上其他的人。”孟莊突然喝道。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是受了水都那群自以為是的陸民的蠱惑,想將我水上蛇足置之死地?是他們告訴你的這些,然後你偏聽偏信,就這麽給我扣上了莫名其妙的罪名!”

“豈有此理!”孟莊越說,仿佛底氣十足,看著三枚的老眼,也逐漸恢覆了厲色。

“呵!”

三枚都被逗笑了,手指指著孟莊,她笑得咯咯作響。

“五十年前,你也是這般給自己洗腦找借口的?”她笑得腰都彎了,歪在陸衎的身上。

陸衎扶著人,真擔心她笑岔了氣。

蘭哥鬧著小腦袋,一會兒看看三枚,一會兒看看陸衎,最後跟著三枚,“嘿嘿”笑了起來。

“知道他是誰嗎?”三枚忽而話鋒一轉,拍著陸衎的肩膀道:“這位大人是大理寺少卿,是奉當今天子之命,專門從都城跑到眧州,為了調查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少女失蹤案而來的。”

她環視一圈,仿佛看不見那群水上人的眼中的惡意一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說道:“眧州少女失蹤案聽說過吧?”

“少女雨天離奇失蹤,音訊全無,查無所蹤,甚至嫌犯都沒能鎖定,哦不對了,前陣子有個叫做雲客來的大酒樓被查封了。而兇手,就是酒樓背後的東家,一個叫做石春華的老嫗。”

“不是吧?她——”人群裏突然有人訝異道,聽口氣,顯然認識三枚口中的石春華,卻好似被人飛快捂住了嘴,話都說不完整。

雖然不知道是誰發出的疑問,三枚聞言淡笑,點頭肯定地道:“就是她!”

“啊!你們還不知道吧,這位陸少卿大人,幾日前已經追查到了有關失蹤少女的線索了呢。”

她轉頭朝著陸衎笑笑,特別禮貌地詢問道:“哎喲,還得詢問詢問您的意見,我能說嗎?”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陸衎好似讀懂了三枚笑眼裏的深意。

他特別配合地點了下頭,上前一步出示了能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接著沈聲道:“我大理寺辦案人員在眧州府衙的協助下,於兩日前在眧州郊外雨林裏,挖出了七十二截斷臂,俱為左手。”

“砰!”

有人摔倒了,撞到了後面的,擠擠挨挨的人群突然變得有些混亂,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嘈雜聲。

“咱們,咱們供奉的水神大人,也、也是獨臂......”

“是、是啊,而且好像、好像也是左手——”

這時候突然沖出來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向孟莊,面露驚恐地道:“七十二、七十二!他說七十二啊——”

“閉嘴!”

消失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小屋子,扒拉開人群,像顆小炮彈一樣瞬間彈射到男人面前,猛地將人推倒,擡起腳惡狠狠地踹人。

“兩個不明不白的外人說的話你也信!因為他們輕飄飄的三言兩語就被挑動了情緒,還敢跑到老祖宗面前丟人現眼!”

踹完人,她雙手叉腰,不覆先前被陸衎抓在手裏害怕得哭哭啼啼的可憐樣,尖聲對著三枚吼道:“你們這些壞人!”

“大理寺少卿又怎麽樣!眧州少女失蹤又怎麽樣!石春華是坑蒙拐騙還是殺人放火又怎麽樣!”

她氣得滿臉漲紅:“跟我蛇族有一丁點的關系嗎?那群少女是死是活,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也根本不在乎!”

“你們大鬧我水尾寨,毀了我們老祖宗辛苦維持了幾十年的幻境,現在還要怎麽樣?難道還要把我們家族耗費了幾代人的心血,才艱難造就的陸地給毀了,你們才甘心嗎?”

“我們已經放棄登上你們的陸地了,我們自己造了一個陸地,就這樣,你們都要追著毀掉,你們的心怎麽就那麽狠、那麽黑呢!”

三枚挑眉,望著上躥下跳、牙尖嘴利的小屋子,眼神越來越冷。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起伏,淡淡地問:“小屋子,你今年幾歲?”

小屋子被問得一楞,繼而又特別趾高氣昂地哼道:“要你管!你別想因為我年紀小就想拿你們陸地那套大人教訓小孩的方式嚇唬我,我告訴你,我不吃那套!”

“你今年應該不超過十歲吧。”

三枚自顧自說道,她點了點地面,“想來,你應該也是不知道,被你們踩在腳下的、所謂的耗費了你們族人幾代心血才填造的‘陸地’,是拿什麽做成的了。”

小屋子擰眉,“你又想妖言惑眾了吧?我不聽,我也不信!”

“呵!”

三枚輕笑一聲,指著小屋子,視線在孟莊及他身邊幾個看起來有些年紀的人身上來回轉了一圈。

她笑道:“小孩子不知道,你們幾個,該是清清楚楚的吧。”

“來,大聲告訴你們蛇族的未來,他們腳下踩著的土地,是拿什麽做的?”

不止孟莊渾身煞氣,他邊上的人俱都臉色鐵青,怒眼圓睜地看著三枚。

“什麽意思?”圍觀的水尾寨村民有人發出了疑問。

“什麽叫腳下的土地是拿什麽做的?除了石頭和泥頭,還能有什麽?”

被小屋子推倒在地上的男人,神情有些癲狂:“眧州失蹤的少女、該不會、該不會真跟咱們有關吧?”

“什麽?!”

......

人群裏突然爆發一陣嘩然之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不約而同地,將視線隱晦地投向孟莊的方向。

小屋子左顧右盼,擡頭見周圍族人面色各異地、眼露遲疑地看著孟莊,氣得大吼:“這兩人很明顯就是在挑撥離間,你們都瞎了嗎!”

“他們跟水都那群陸民是一夥的,是故意挑動我們的情緒,想讓我們內部鬥起來亂起來,這不是你們前陣子才總結出來的教訓嗎?怎麽這麽快就忘了啊!”

“你們不要輕易地,就中了他們的計謀啊!他們是來毀了我們的家園的!他們都是壞人啊,這滿地狼藉就是最好的證據!”

她氣得渾身發抖,突然搶過邊上人手裏的木棍,劈頭就要掄向男人的身上,“老祖宗這麽些年,為了咱們整個蛇族,付出了多少精力和心血,說一句鞠躬盡瘁都不為過!你竟然!竟然!”

棍子伸到一半,被人從後用力抓住了。

小屋子仰頭看去,瞬間紅了眼,嘴角向下一撇,帶著哭腔道:“老祖宗,我後悔了、我錯了!”

“我沒想到敵人這般狡猾!我不該自以為是,犯下引狼入室的錯誤!”

孟莊抓著棍子,搖頭道:“不管如何,你都不該對著自己人揮動棍棒!”

小屋子楞神,接著將手一松,“我、我太生氣了......”

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被扶到後頭,半刻鐘前一臉義憤填膺一致對外的族人們,神色覆雜,眼神都有些飄忽,小屋子茫然地看了眼孟莊,喃喃道:“老祖宗,我阿姐、和榆次......”

“榆次沒事,帶著你阿姐,已經回水牢去了。”孟莊將小屋子拽到身後,徑直走向三枚。

沒了熱鬧看的三枚,挑眉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孟莊。

拍了拍緊張地擋在自己身前的陸衎,她把破瓷碗塞到他的手裏,低聲道:“無需緊張,現在該緊張的是他們。”

剛才環視了一圈團團圍著他們的水上人,除了孟莊這個臭老頭還有點能耐外,其他就是一群小嘍啰,根本不足為懼。

蛇族衰敗的頹勢太明顯了,幾乎大斷層,好像只有小阪妹和小屋子還有些天賦在身上。

但據三枚觀察到現在,小屋子多半已經廢掉了。

還十歲不到吧,看她維護孟莊的那個狠勁,估計從身心到思想各個方面,都被洗腦洗得徹徹底底了。

再看那群水上人,除了剛開始有小部分人被挑起了情緒外,大多都堅定不移地擁在孟莊的身邊。

孟莊在水尾寨的地位,看來不是能輕易就能被撼動的。

“小阪妹啊小阪妹,這就是你不惜堵上自己的性命,也不願舍棄的蛇族嗎?”

三枚覺得,即使沒了孟莊,蛇族要從根上掰正回來,著實任重道遠!

“石春華跟你說的,那些少女失蹤與我有關?”孟莊停在幾步開外,終於說道。

三枚不答反問:“怎麽,你想否認?”

孟莊背在身後的手青筋畢現:“石春華與我有私人恩怨,他想報覆於我,合情合理。”

“哦?”三枚挑眉,“私人恩怨?你是指哪方面的私人恩怨?”

“兩三個月前,她突然跑到水都尋我,請我幫忙尋找、她那無辜失蹤的外孫女兒。”

孟莊死水無波的老眼,直直地看著三枚,“我拒絕了。”

“她懷恨在心,所以設計害我。”

陸衎:“我說過了,少女失蹤,石春華是幕後的兇手。”

聽見陸衎的話,孟莊的眼睛依舊盯著三枚,“她自導自演,臨死也要拖個墊背的。”

“是嗎?”三枚擡起眼皮,輕慢地撩了孟莊一眼,嗤笑一聲,“這就是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

“但我覺得吧,你們的恩怨啊,應該呀,從玉娘子那兒開始算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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