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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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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孟莊,讓你的人別亂動哦。”

“否則,你們蛇族唯二能下水的水鬼,可就不保咯。”

三枚慢悠悠地從烏篷裏走出來,手裏拖死魚一樣,拖著被自己強硬從船底拽上來的、渾身濕噠噠的小阪妹。

她的話音剛落地,“啪嗒”一聲,船板上滴下一遞銅錢大小的鮮紅血滴。

那滴血,順著三枚扼住小阪妹喉嚨的手指,慢慢地滑落她的手臂,聚在手肘處,最後不堪重負才墜落下來的。

小阪妹脖子上的傷口,是被她驅使襲擊三枚的毒蛇反咬的。

三枚的手扼在她的喉嚨處,正好堵住了那個流血的傷口。

小阪妹卻不領情,抓著三枚的手,胡亂地掙紮著,血才被積壓得留了滿手。

三枚看著被弄臟的袖子,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不遠處,陸衎正流暢而充滿力量地朝三枚飛躍而來。

他足尖輕點,踏著塵埃在空中飛躍,最後身輕如燕、穩穩當當地落回了烏篷船上。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陸衎俊逸非凡的玉面上,風華似謫仙。

他手裏還抓著面露痛苦、好似被嚇傻了的小屋子。

三枚眼眸瞬間帶上了笑,下壓的嘴角驀然一翹:陸衎,果然不會令自己失望!

掐著小阪妹脖子的手,驀然一松,三枚轉了轉有些酸疼的手腕,翻手一揮袖,滴著水的衣裳瞬間變得幹爽,被血沾染臟了袖子也變得煥然一新。

倒在地上剛緩過勁來的蘭哥,仰頭呆呆地看著變戲法一樣的三枚。

三枚也掃了蘭哥一眼,見他為了拽自己上船,渾身也濕透了,於是對著人一揮手,將他身上濕透的衣裳也給揮幹了。

“哇!”蘭哥從心底發出一聲感嘆,“好厲害!”

三枚嘴角翹得更高了,心想這小子還挺有眼光!

小阪妹捂著還在流血的脖子,趁人不註意想要偷偷爬走,卻被三枚一腳踩在了背上。

“呃!窩——”她想開口說話,脖子受傷,發聲有些艱難。

“阿姐呀......”小屋子被陸衎牢牢抓在手裏,動彈不得,淚眼汪汪地看著小阪妹被三枚踩在腳下。

她可從沒受過這種委屈,更沒見過阿姐有這般狼狽的時候,還是在水尾寨、她們自家人的底盤上受的罪!

“嗚嗚嗚,”小屋子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掩耳盜鈴般雙眼緊閉,仰頭對著天空哭道:“老祖宗呀,咱被兩個外人欺負狠啦!你快出來救救我們呀!嗚嗚......”

“孟莊,聽見沒有,讓你救命呢,啊。”

三枚一腳踩在小阪妹的背上,一手掐腰,另一手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裏的破瓷碗,“再不出來,我可真不管了哦。”

話才剛說完,八耳忽而從烏篷頂上的振翅而下,墜在它身後的,是一條黑色的大蟒蛇,大約五尺長,眼泛綠光。

隨著八耳輕巧降落三枚肩頭,那條大蟒蛇“磅鐺”一聲,重重砸向湖裏,濺起巨浪般白色的水花。

三枚眼疾手快,一擡手,將那濺起的水花完全擋了出去。

目瞪口呆的蘭哥,這下嘴巴張得更大了。

他看著三枚的眼睛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油然而生的敬畏。

難怪!難怪玉璽老祖宗那般信任她!

——

須臾,湖面恢覆安靜。

落水的黑色大蟒蛇卻浮在了水面上,一雙綠油油的蛇眼,死死地瞪著三枚所在的烏篷船。

三枚一挑眉,掃了那蟒蛇一眼,再側目看著肩上的氣勢斐然的小八耳,見它兇狠的豆眼裏滿是猩紅,“嘖”了一聲:八耳這家夥又殺紅了眼。

她的小手在身上摸了摸,看能不能摸點好吃的犒勞犒勞下八耳,耳邊忽而傳來一聲“嘎吱”聲。

三枚轉頭,就見小八耳面前多了一只大掌,掌心裏是一小堆白黍米。

她眨了眨眼,仰頭去看那手的主人,好奇地問道:“你哪來的白黍米?”

陸衎朝她笑笑,“小八耳之前給我的,我沒吃。”

他淩晨回去換衣服的時候,外裳剛一脫,呼啦啦從身上掉落下來好幾粒白黍米,撿起來後拿紙一包,便隨手放在了身上。

三枚嘴角抽抽:好家夥!你倆背著我,私下聯系得還挺密切哈!

撇了撇嘴,見八耳吃得還挺滿足,她也歇了給它吃點好的心思,默默將放在腰帶上的手松開。

“啊!啊啊啊!!”

坐在船板上的蘭哥,突然一臉驚恐地竄到三枚的腳邊,指著湖面道:“蛇!!水上!水上、浮了好多條蛇!!”

三枚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方才從天而降、落入湖中的黑色大蟒蛇,綠油油發著光的蛇眼逐漸渙散暗淡,隨之以它為中心,慢慢從水下浮起了密密麻麻的、各種各類的毒蛇。

看得直叫人頭皮發麻!

“嘖!”三枚不屑地嗤了一聲,沈聲道:“怕什麽,都是死的。”

剛才自己入水後,抓著破瓷碗在水下攪了幾下,這些毒蛇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她絞死的。

孟莊這家夥,果然如蔣敏生所說那般睚眥必報。

自己將他潛伏在水底的毒蛇絞死,他吃了敗仗也不服輸,反而將這群死物擺上臺面,專門惡心自己呢。

三枚讓蘭哥退到陸衎身邊,蹲下-身抓著小阪妹的領子,將人拽到船頭。

小阪妹的腦袋懸掛在船外,脖子上的血,一點一點滴落水中。

鮮紅的血融進水裏,瞬間化作紅色的絲線,慢慢向四周散去。

“孟莊啊孟莊,聽說你們蛇族豢養毒蛇時,用的一般都是自己族人的血?”

餵養的血越新鮮,養出來的蛇越聽話越護主,毒性也更強更烈。

小阪妹臉色煞白,小手拼命捂著自己的脖子,見滴在湖水裏的鮮血越來越多,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哀求著看著三枚,“求......”

三枚視若無睹,昨晚自己已經心軟了一次,半個時辰前在古墻外亦放過那個小屋子一次。

再一再二,人可以三思而行,卻不能在同一件事上犯第三次蠢。

而且,如果方才自己乘坐的烏篷船真翻了,三枚不相信中途會有人心軟,從而放過她們一回。

小阪妹不會,小屋子不會,躲在木屋裏暗中偷窺的水尾寨的蛇族人,和藏在水底的那群冷血的畜生亦不會。

自以為運籌帷幄、站在暗處虎視眈眈的孟莊,更不會!

三枚忽而垂眸,低笑一聲,仰頭看向陸衎。

她漫不經心的,指著浮在水面上的那條已經死透了的黑色大蟒蛇,道:“一般的蛇族人的血,就能豢養出劇毒的毒蛇。”

“那麽,小阪妹作為天賦異稟的水鬼,將她身上的血放入這湖水裏,你說,那些潛伏在暗中的毒蛇,會不會集體發瘋,朝咱這邊聚攏而來?”

夾在三枚和陸衎兩人之間的蘭哥,聽完三枚的話,在腦中稍微想象了一下,霎時被那驚悚的畫面嚇得渾身一顫。

再看三枚的眼神,那樣好看的杏眼裏,滿是認真和誠摯。

蘭哥卻感覺到了平靜背後的、淡淡的瘋狂,就隱藏在三枚那笑意盈盈的杏眸裏。

不行,太可怕、太恐怖了!

他猛然將腦袋轉向陸衎,對著陸衎拼命搖頭,希望成熟穩重的陸衎能制止住發瘋的三枚。

然而,陸衎卻一點不覺得三枚在發瘋。

反而眼睛一亮,他微笑著挑眉,一邊緩步走向三枚,一邊閑散慢道:“試試吧。”

“小屋子是吧,她與小阪妹二人是親姐妹,血脈相連,又同樣作為水鬼。”

陸衎將手裏的小屋子提到半空,輕輕晃了晃,“想必兩人的血,更能激起那群毒蛇的亢奮。”

小屋子從剛才開始便雙眼緊閉,她捂著嘴巴痛哭不止,卻拼命壓抑著情緒、降低存在感,情緒失控的她,一時沒能聽清陸衎在說什麽。

兩人瘋狂的、堪稱惡魔低語的對話,響徹在靜謐無人聲的水尾寨。

瘋了瘋了,這兩人瘋了吧!

沒有一點話語權、無力改變兩人決定的蘭哥,拖著屁-股默默遠離了船頭。

他害怕地狂咽口水,緊張地往後退啊退,“哐當”一聲掉進了船肚子裏。

腦袋磕到鎖魂箱上,他也不覺痛,反而將鎖魂箱當做了救命稻草,緊緊地抱在懷中,縮在一邊瑟瑟發抖。

少了蘭哥害怕得氣息紊亂的氣喘聲,四周驟然變得靜悄悄的。

偶爾幾聲的鳥叫也停止了,連微弱的水流聲都聽不見了。

水尾寨,好似突然之間,陷入了極致的安靜之中。

三枚他們所乘的烏篷船,就那麽孤零零地在湖面上,隨風飄蕩著。

飄啊飄啊,飄到了一幢看起來最為滄桑老舊的破木屋前。

“滴答、滴答、”

小阪妹還在往水裏滴著血,她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嘴唇已經開始泛紫。

三枚視若無睹,臉上依舊掛著燦爛的微笑,仿佛對突然有些冷凝的空氣無所察覺般,笑瞇瞇地註視著前方的破木屋。

陸衎垂眸,與三枚對視一眼,輕笑一聲後,將小屋子提到小阪妹的邊上,劍指對著她的脖子輕輕抹過。

小屋子脖子驀然一痛,條件反射擡手一抓。

觸手是溫熱的、濕濕的液體。

她咽了咽口水,遲鈍地睜開眼睛,將手移到面前,入目便是一抹鮮紅,隱隱散發著腥甜的氣味。

小屋子轉頭,眼神有些渙散的阿姐陡然出現在她的視野裏,視線再一下移,發現此刻她們兩姐妹的上半身都懸空在湖面之上。

而阿姐脖子裏滴答流出的血液,落在湖水裏,也是鮮紅的色彩。

她楞楞地垂眸,再看看手中的鮮紅。

“哦,是血啊。”小屋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安慰自己:“一點血而已,還以為有什麽大不了,沒事的、沒事——”

忽而想起什麽,小屋子一個激靈,打了個冷顫。

額上青筋猛然暴起,她雙眼瞬間瞪成猩紅色,接著陡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沖破雲霄的慘叫聲!

“啊!!!”

她像是怕死極了,雙手反抓著陸衎的手臂,騰空的雙腿胡亂地踢踏著空氣。

“啊啊啊!!!老祖宗救命!救命啊!!!”

“這兩個瘋子,是真的、想要了我和阿姐的命啊!!!!老祖宗——”

“我不玩了!不玩了!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老祖宗啊,快救我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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