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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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鎮山神是個女的?”裴元看著三枚,呆若木雞,腦子感覺有些轉不過來。

三枚覺得他們的反應太奇怪,她反問:“怎麽,鎮山神不能是女的?”

邢正:“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有點......”

三枚:“有點什麽?”

有點意外,有點驚訝。

三枚說小本上所寫,俱都是老嫗在胡編亂造,因此邢正想過鎮山神並不存在的可能,或者鎮山神並不叫玉璽,卻萬萬沒想到鎮山神玉璽,居然是個女的。

“為什麽想不到?”

邢正有些語塞:“這、”

好似在他的記憶裏,什麽山神、土地神之類的,潛意識裏一般都默認為是男的。

三枚無語,“少見多怪。”

山神鎮山護佑一方安穩,只看能力資格夠不夠格,什麽時候還拘泥於男女之別了?

被三枚說得有些面紅耳赤,邢正差點將頭皮都撓禿嚕了皮,只能不斷喝水以掩飾臉上的尷尬和難為情。

裴元心裏暗哼,這個小三枚,話一套一套的,真是牙尖嘴利。

他將邢正往後一拽,自己向前大跨一步,道:“我們只是被你之前講的故事給誤導了。”

“誰讓你一會兒說玉娘的生父是鎮山神,一會兒說鎮山神被玉娘氣死,然後現在又說故事都是假的杜撰的,你看誰聽了不迷糊,腦袋不混亂?”

說完將腦袋猛然一轉,裴元眼睛死死地盯著陸衎,問道:“陸在野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沒想到火花會濺到自己的身上,陸衎斟茶的手一頓。

聞言擡眼,不其然對上了三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萬年不變的冰山冷,倏爾便笑了起來。

本來還生氣陸衎之前將自己敲暈的三枚,心裏的悶氣,被他不經意間的嫣然一笑,一下子就給笑沒了。

她抿緊的嘴角也跟著往上飛翹,心想:天爺,世上怎麽就有這麽好看的人呢!

與被美人燦笑迷得神魂顛倒的三枚不同,裴元和邢正俱都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兩人猛然倒退一步,一前一後擺開架勢,不可思議地看著陸衎。

裴元甚至還指著他大喝道:“呔!何方妖孽,膽大如斯,竟然敢附身到活閻王的身上!”

話音剛落,陸衎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訓斥裴元,卻見坐在自己對面的三枚,“砰”地一下從座上彈了起來,率先抓起桌上的小冊子,越過臉上一副嚴正以待的邢正,猛然砸向了裴元。

她大聲吼道:“多嘴多舌!賠我會笑的冰山美人!”

——

會笑的冰山美人陸衎,舌尖抵著後槽牙,努力忍了又忍,眼尾的笑意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溢。

“咳!”

三枚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陸衎立馬假裝蹙眉,嚴肅地翻閱著桌上那幾本小冊子。

過了一會兒,他忽而看著邊上的三枚問道:“既然民間流傳的關於玉娘的故事,大多都是杜撰的,那麽,薛婉茹和石蕓娘是她的血脈嗎?”

坐在邊行的三枚,已經冷靜下來,百無聊賴地晃著小腿,聽見陸衎的問題,一挑眉毛,道:“半真半假。”

“薛婉茹的確是石蕓娘懷胎十月所生之女,三人之間,也確實是有血緣關系的羈絆,但石蕓娘卻並非老嫗所生。”

腦海裏靈光一閃而過,陸衎手撐著下巴,劍眉微蹙,猜測道:“你之前說,書上除了猛虎木雕,其餘全是假,那麽我猜,其實這老嫗,也並非是玉娘子。”

從三枚的漂亮杏眸裏看見了熟悉的眼神,陸衎一挑眉,繼而道:“而她的斷臂,亦非娘胎裏帶出來的天生不足,而是後天所致。”

想到某種可能,他猜測道:“是她不擇手段,為了搶奪老虎木雕,被懲罰或者說,反噬?”

三枚眼裏充滿了對陸衎的激賞,她覺得,陸衎真的是太聰明了。

“你說的沒錯。”她道。

“雲水鄉雲頂山,確實存在著一位名作玉璽的女山神,女山神十月懷胎,誕下一獨女,亦叫做玉娘。玉娘天生獨臂,相熟的村民,平日裏都稱呼她為玉娘子。”

這就是陸衎所言,顯而易見的事實。

三枚雙手按在座下,稍微用力一撐,從榻上一躍而下,她走到躺在長榻上,身子僵硬得一動不動,雙眼緊閉,臉色卻越發慘白的老嫗邊上,說話時的聲音,清脆而響亮。

陸衎的註意力一直在三枚的身上,他的視線追隨著三枚的身影,見她話中有話,好似說給邊上老嫗聽的一樣,故意在她邊上走來走去。

三枚:“十年前,因為一場洪水塌方,依著雲頂山而圍居的鄉民,成了各奔東西、顛沛流離的難民,曾經山清水秀的雲水鄉,早就成了洪流底下的一灘泥濘,如今已是不覆存在,想要找到雲水鄉的村民,難上加難。”

她的食指搭在床榻邊沿上,有節奏地敲啊敲。

“不巧,我門下人中,恰好有一人,便是來自雲水鄉。”

床上的老嫗身子忽而抽動了一下,轉瞬又恢覆了原先的僵硬之態。

見狀,三枚嘴角揚起了得意的諷笑。

裝!還裝!

我看你能裝到何年何月!

她的聲音故意放大:“據我門下那位來自雲水鄉的村民回憶,鎮山神膝下不僅撫育獨女一人,同時還將因病早逝的兄長幼女,也養在了身邊。”

被陸衎嚴肅勒令不許插嘴說話的裴元,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兄長幼女,也就是說,鎮山神玉璽不止養了玉娘,還將侄女養在了身邊。”

這不就是自己說的意思嗎?有什麽好重覆強調的。

三枚對著裴元,特別優雅地翻了一個白眼。

“你!”裴元成功被她的表情動作挑釁到,氣得伸出手指指著三枚,口不擇言道:“你!翻白眼的樣子,好醜!”

見三枚臉色一僵,他特別得意地又強調了一句:“特別!無敵的醜!”

三枚謔地轉身,看著陸衎,眼裏冒火。

陸衎眨眨眼,想了想道:“裴子鈺眼光一直不怎麽樣!還請你見諒。”

“陸在野!”裴元怒吼,“咱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他那好看的桃花眼裏亦噴起了怒火,“你才認識她多久?居然偏心幫她說話!”

重色輕友的家夥!

陸衎冷眸輕輕掃了裴元一樣,輕飄飄地道:“你的教養呢?隨意指摘人家姑娘的相貌,大將軍便是這麽教子的?”

裴元怒指三枚:“是她先挑釁我的,用眼神!”

“裴子鈺,”陸衎聲音低沈,“你先喝杯清茶,降降火,冷靜一下,再好好想想,咱們是不是兄弟。”

裴子鈺被他喊得心肝一顫,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眨了眨眼,轉頭看著邢正,問道:“陸在野什麽意思?他真的為了這個小三枚,要跟我翻臉?”

邢正拿起桌上的茶杯,塞到裴元的手裏,道:“喝茶,冷靜冷靜。”

他在邊上看著,都替陸在野感到心累,裴子鈺之前最愛起哄,怎麽這會兒,反而跟人三枚爭風吃醋起來了。

太不懂事了!

好不容易將人安撫住,邢正皺眉,撿起被他們快偏到天邊的話題,道:“按照民間流傳的話本,養了這麽一個侄女在身邊,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農夫與蛇的故事,誰都不陌生。

事實證明,鎮山神這個侄女,確實是個大禍害無疑。

三枚點頭:“鎮山神這個侄女,與玉娘年齡相仿,姐妹倆人自小接受的教育,皆來自鎮山神玉璽的親手傳授。”

“然而卻在玉娘及笄之時,發生了變故。”陸衎突然接過三妹的話茬,自然而然地道,“鎮山神將猛虎木雕繼承給了玉娘,玉娘天生殘缺不全的斷臂,在某一天乍然覆原,與常人再無不同。”

“沒錯。”三枚走動不停的腳步,忽而停在老嫗的腦袋邊上,“不知侄女覬覦,鎮山神疏忽大意,玉娘天真純粹,不知不覺被套了話,讓侄女知道了木雕之密。”

雖然事後發現了侄女的野心,玉璽卻沒將其放在心上。

“殊不知,侄女的算盤,一直以來都放在了玉娘的身上。”

大意失荊州。

“玉娘被害,木雕被奪,鄉民突發暴動,鎮山神玉璽分身乏術,又遇百年難得一遇之山洪,被突如其來的迅猛的泥石流無情卷走,不見影蹤。”

山神消失,一方失守,雲水鄉的鄉民為了活命,只能遠走他鄉。

突然想到什麽,邢正突然一拍大掌,一臉恍然道:“難道說,石蕓娘是玉娘的、真正玉娘所生的女兒,可是,老嫗是怎麽、怎麽將她的孩子......”

他的話說得結結巴巴,在場所有人卻都聽懂了。

三枚有些意外,沒想到邢正看著頭腦簡單,腦子其實還是挺好的,至少有在努力思考跟上自己的節奏。

“鎮山神玉璽之所以會被泥石流卷走,便是受了侄女的算計。”

這兩人,可謂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典型。

何況玉璽的唯一軟肋,還被侄女捏在了手裏。

因為侄女用玉娘威脅玉璽下山赴約,卻不知侄女作孽,引發山洪,玉璽雖說被奉為鎮山神,卻並非真正算無遺漏的真神仙。

又因天性純粹天真,不懂人心險惡,最後失算,被泥石流卷走,影蹤全無。

三枚突然蹲下,在老嫗的耳邊道,“你說,我說的對嗎?”

“石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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