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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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出現在自己視線裏的那個男人時,唐傾的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水霧,有越聚越多的趨勢。如果不是因為她身上還壓著個人,如果不是她全身酸疼的動不了,她一定會撲到他身上。

顧琛黑著一張臉,身上的氣壓比竟比這拘留室裏的溫度還要低。

唐傾躺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他。

她巴掌大的瓜子臉凍得通紅,嘴唇卻發白,下巴上一道長長的紅痕蜿蜒到裏面,邊緣滲出血絲。

看著自己的時候,她吸了吸鼻子,鼻頭通紅。

一個局長模樣的人在顧琛身後,拘留室如此低的溫度,他竟滿頭滿臉的汗,結結巴巴地說:“顧總……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顧琛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將楞著還壓在唐傾身上的那個女孩扯到一邊,露出了唐傾被壓在底下的頭發,被一只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抓著。

他如炬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抓著唐傾頭發的酒紅色卷發女孩心裏驀地一寒,怔怔地松開手,望著顧琛線條冷硬的俊臉,伸手抹了抹臉,想要露出自己好看的一面,卻發現自己的頭發還被拽著,她不爽地叫道:“大嬸,你還不松開我的頭發!”

唐傾看著顧琛,松開了手,想朝他笑一笑,咧了咧嘴,露出的笑容不大好看。

顧琛冷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如同冬日的初雪遇上燦爛的朝陽,化成一汪水。他蹲下身,拉起她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將人攔腰抱起。

唐傾溫順地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膛。

卷發的女孩跟著爬起身,看顧琛抱著唐傾離開,跟在後面拉住顧琛的衣角,露出一個笑容:“大叔……”

顧琛回過頭,湛黑的眸子裏的寒氣足足讓室內的溫度降到零度以下。

卷發女孩不覺就松了手,一動不動。

顧琛抱著唐傾,大步離開拘留室。

在他們身後,是同樣冷著臉的墨淵,懷裏抱著姚懿,姚懿的臉色比唐傾的還要難看,墨淵抱起她的時候,她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局長被顧琛的眼神震懾住,眼見他出去,不敢跟隨,看見墨淵,又鼓足勇氣跟了上去,急聲地解釋:“墨總,這事都是下面人辦的,我真是一點都不知情。要是……要是知道顧太太在這裏,我肯定一早就趕來了……”

墨淵冷笑一聲。

局長一僵,還是賠著笑跟了出去。

警局大廳裏,唐傾看見之前的那個隊長還有給她做筆錄的泡面頭女警官,看到他們出來,堆著一臉的笑趕過來,沒邁出一步,卻被幾個穿西裝助理模樣的人攔住。

顧琛和墨淵帶著人出警局。

局長追出來說:“顧總,墨總,此時我一定會兩位一個交代。”

墨淵身邊一個西裝革履,模樣斯文的中年男子把手一攔,說:“董局長,按照律法,我們有權為顧太太和姚小姐在這裏受到的虐待起訴。”

一句話,讓以局長為首的警局眾人臉色發白。

局長哆嗦著嘴唇,想上前找顧琛求情,卻被斯文的中年男子攔住:“董局長,我們還要了解情況,請你配合。”

這時,那個卷發的女孩卻追了出來,看見顧琛抱著唐傾上車,她伸手把擋在自己前面的一個人一推,身子如泥鰍一樣鉆出警局眾人的圈子,跑到外面,拍著顧琛的車窗:“大嬸,你把大叔讓給我,我就告訴你是誰讓我來的。”

顧琛將車窗搖下半截,冷冷地一笑:“你以為你不說,那人就能躲得過!”

卷發女孩聽見他的聲音,禁不住後退半步,面上卻是怔怔的,眼看黑色轎車駛出視線,仍未收回目光。

過了好一會,她才回神。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響了幾聲,電話接通,那邊傳來女人的聲音:“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卷發女孩把手一攤:“那個女人被人救走了。”

“誰?”那頭緊接著就問。

“好像是叫……顧總!”卷發女孩想起來,然後她說:“我聽有個律師模樣的人說要起訴警局的那幾個人。表姐,要是他們查出你來,肯定不會放過你。我看那個顧總怒火不小,你自己小心吧。”

她說完,幹脆地掛了電話。

她肯給她表姐這個信息,完全是因為那位顧總,如果不是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她怎麽有機會見到那位顧總,又怎麽會知道,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極品的男人。

當然,冷是冷了點,卻不妨礙她喜歡!

車上。

唐傾歪著身子靠在顧琛懷裏,在拘留室裏還沒有感覺,現在出來,神經一松懈,覺得頭疼地不行。額頭,太陽穴的位置都突突地疼,她拉了拉顧琛的衣袖,說:“阿琛,先停一下。”

顧琛立即讓王彪停下車,握住她冰涼的手,望著她問:“是不是身上不舒服?馬上就到醫院了。”

“是樓丞……”唐傾的聲音有些沙啞,她說:“樓丞還下落不明。”

顧琛眸中的神色一深。

見他不說話,唐傾有些焦急:“樓丞是被我拖累才受的傷,他暈了,又被小混混帶走,要是他出了什麽事……”

“他沒事。”顧琛打斷她的話,讓王彪繼續開車。

唐傾看了看他,聲音細如蚊蠅:“那我能看看他嗎?”

在她這話落下之後,車廂裏的溫度又低了許多,駕駛室上的王彪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唐傾咬著唇,趴在顧琛胸口,說:“他救了我。”

她的聲音透過他的胸腔傳進顧琛耳中,顧琛望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半晌,說:“待會到了醫院你就能看見他。”

唐傾動了動嘴角,沒再追問樓丞怎麽會在醫院裏,趴在顧琛懷裏睡了過去。

顧琛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眸中的神色有些覆雜。

他們能這麽快找到唐傾和姚懿,跟樓家人離不開關系。

事有湊巧。

原來帶走樓丞的那個小混混是南丘巷裏的人,剛好到這邊來找人,卻看見樓丞,怎麽也是之前的自家兄弟,看他那麽慘,把電話打到了老大那裏。

底下的人不知道樓丞的真實身份,帶他的那個老大卻知道,接到手下的電話之後讓人把樓丞送進醫院裏,又給樓家的樓廷打去電話,讓他去看一下樓丞。

樓廷接到電話,派了兩撥人出去。一撥是去看樓丞,另一撥則是去警局了解情況。

樓廷心思多細膩的一個人,聽到樓丞出現在陵水分局那種地方,還受了重傷沒人照管,立馬就把人派了過去。派出去的人一打聽就打聽到了些消息,恰好,他又知道顧琛正在找人,便做了個順水人情。

路上,唐傾睡得有些深,直到手背上傳來紮針的痛,她才睜開眼睛,手背上傳來一陣冰涼,藥水順著針尖流進血管裏。她擡頭,看見顧琛正站在床邊,握著她的另一只手。

“樓丞……”

顧琛聽見從她嘴裏說出這兩個字,眉頭不由得緊緊擰在一起。

唐傾望著他,眼裏有懇求。

到現在,她腦海裏還是樓丞滿頭滿臉血昏倒在地上的模樣。

沒有親眼看見樓丞平安無事,她實在放不下心,她不覺得自己是個多好的人,但是幫助過她的人,她都會記著。

顧琛望了她好一會,把人扶起來,一手拿過正在滴液的藥瓶,一手托著她的腰。

樓丞跟唐傾在同一個樓層,兩人的病房隔的不遠。這一層的VIP病房其實還有很多空的,顧琛把唐傾的病房安排在此,何嘗不是早已料到唐傾會要去見樓丞。

樓丞的病房裏,他早已經醒了,卻成一個大字型,手腳都被捆在床柱上。

唐傾看到他的時候狠狠地楞了一下,以為他是遭受到了什麽虐待,卻又看見他頭上包著紗布,面上可見的傷都做了處理,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麽會是這樣的情況。

樓丞看見她進來的時候,眼睛很明顯的一亮,接著在看見她此刻的模樣後,又皺起了眉頭:“八婆,你怎麽成這樣了?”

話一落,顧琛的眸子裏飛出兩把刀子,刷刷地插在他身上。

樓丞恍若不覺,盯著唐傾,她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著急地又問一句:“你沒事吧?”

唐傾往他床邊走近了幾步,再要靠近的時候,已經走不動了,顧琛攬著她的腰,不讓她過去。她低頭看眼緊緊摟著自己腰的手,沒有再往前去,看了樓丞一會。

在她眼裏,樓丞現在的情況要比自己慘得多,不說他被捆在這的架勢,就是他身上那纏纏繞繞的紗布,就可見他的傷勢不輕。她問:“你怎麽樣了?”

樓丞說:“我沒事啊。”

神色是相當的無所謂,甚至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傲然,似乎受傷是件多麽光榮的事情。

唐傾盯著他兩秒,見他精神確實還可以,說:“既然這樣,你就好好養傷。我欠你個人情。”

她說完,示意顧琛可以走了。

顧琛看樓丞,那是越看越不順眼,聽到唐傾的話,帶著她就走。

樓丞楞在原地,這個女人就這麽走了?他說沒事就沒事嗎?他這一身上的傷那個臭八婆看不出來嗎?

那些小混混下手沒輕沒重的,差點踢得他吐血,他只是不想在顧琛面前落下面子啊!

他張口想把人叫回來,卻見顧琛和唐傾在門口的地方停了下來。

樓廷摟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剛到病房外,跟顧琛和唐傾打了個照面,顧琛說:“多謝樓兄給的消息,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樓廷悠悠一笑:“舉手之勞而已。顧兄找人的陣勢那麽大,以我倆的交情,知道了怎麽也得知會一聲。”說完,他看了唐傾一眼,說:“難得顧太太還特意過來看樓丞,多謝了!”

唐傾的腦袋暈乎地厲害,意識卻還清醒,聽了樓廷的話,說:“是我連累的樓丞,我很抱歉。”

樓廷又是一笑:“顧太太說的哪裏話。樓丞在場還讓顧太太是受了傷,是他太弱,讓他受點苦頭也是應該的。”

顧琛不太願意提及樓丞,向樓廷點點頭,帶著唐傾離開。

他們走後,樓廷拍拍懷裏女人的翹臀,對她說:“你在外面自己待會,我去裏面說幾句出來。”

樓廷進了病房,看見樓丞正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他拖了張椅子坐在床邊,閑涼涼看他一眼:“瞪我做什麽?”

樓丞氣自己現在被捆著,不然一定要朝樓廷那張討人厭的臉上揍上一拳,他說:“你讓人捆著我,不讓我去救唐傾,卻給顧琛通風報信!”

樓廷瞧著他:“你去救?你要是有本事就不會讓人打暈,更不會讓那兩人被帶去警局。既然沒本事讓你去救什麽?人是顧琛的人,他去救情理之中。”

樓丞被戳著傷處,眼睛通紅,咬牙說:“就算救不了,我也不能在這裏幹等著!”

樓廷深深看他一眼:“樓丞,你平日裏喜歡玩,我可以不管。不過這當男小三的事,你要是敢做,我就打斷你的腿!”

樓丞腿上下意識地一痛,他知道樓廷說到做到,扭過頭:“你什麽都不知道。唐傾和顧琛之間的事我比你明白,你不要插手。”

樓廷說:“我把話放在這,你要是不怕下半生都靠輪椅過,可以試試。”

樓丞被捆住的手緊緊抓著床柱,咬著牙,一言不發。

樓廷起身,說:“你這樣子也不適合給你松開,等顧琛他們走了,再給你松開。”

樓丞瞪著他,沒有說話,手腕上卻在跟那兩道繩子較著勁。

樓廷卻看也不看,任憑他掙得手腕通紅,禿了皮。

在樓廷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聽見樓丞說:“我頭疼。”待他轉身看過去,樓丞朝著他大吼:“我背也疼,肚子也疼,腿上也疼。樓廷,你讓那八婆回來!”

樓廷冷笑一聲,將門關了個嚴實。

他又摟著那個漂亮女伴,穿過走廊的時候,看見一間病房裏,顧琛正在給唐傾餵水,他透過病房的窗戶望了唐傾一眼。

他見過唐傾幾次,算是個美人,卻不是那種一眼驚艷或是過目不能忘的大美人。

跟顧琛深打過交道的人,能看到這個男人深情又寡情的一面,這些年,外界傳著他對謝晚晴的癡情與專寵,在他看來,倒不如說顧琛是個不愛麻煩的人,訂了婚就認了人,不想換人。

倒是這個唐傾,顧琛看她的眼神,他看出了“情”的意思。可能真是人們說的,蘿蔔青菜,各有所愛,顧琛就是看上了唐傾。

偏偏,家裏那個不開竅的小子跟顧琛看上了同一個人。有顧琛這麽個情敵在,讓樓丞早點死心才是上策,真上了心,反而麻煩。

他感嘆,做個大哥可不容易。

病房裏面。

唐傾喝了水,實在熬不住了,歪著腦袋就睡著了,顧琛握著她的手,看了她好一會。

倒是隔壁的姚懿,還沒睡著。

姚懿也在吊水,她受的傷是三個人裏最輕的,卻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吊了水,燒退了,人卻睜著眼睛睡不著。

墨淵站在她病房的窗戶前,在打電話,追問那些打人的混混的口供。

姚懿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視線停留在他寬闊的背上,她突然覺得今晚也沒有那麽糟糕。

在拘留室裏,在她最無助,最害怕的時候,她看見了墨淵。

他大步走進來,像個蓋世英雄,拉開纏著她的那個女孩,然後彎腰將她抱進懷裏。她聽見自己被他抱在懷裏時跳動劇烈的心跳聲,在明知道不合適的情況下,還是緊緊摟住了他的肩膀。

“墨先生。”

姚懿聽見自己聲音的時候小楞了一下,她以為是在心裏叫他,卻沒想到叫出了聲音。

墨淵轉過頭,收起手機,走回病床前,望著她,溫聲地問:“怎麽了?”

姚懿貪戀地望著他清俊的臉,慢慢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墨先生,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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