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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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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直到外邊傳來周祿有小聲詢問的聲音,顧遲舟在景修暝胸膛上蹭了蹭:“陛下,好些了嗎?”

景修暝喉結上下動了下,悶悶的“嗯”了一聲:“頭還是有些疼。”

“讓太醫來看看,好嗎陛下?”顧遲舟擡起頭問。

景修暝不說話,顧遲舟靜靜的等著景修暝的回答。

忽然,景修暝道:“遲舟,你再問一遍。”

“讓太醫來看看,好嗎陛下?”顧遲舟再次問。

“不是這句。”景修暝道。

顧遲舟想了想,又問道:“好些了嗎,陛下?”

“無礙了。”景修暝道。

顧遲舟瞬間明白了景修暝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問道:“陛下不想看太醫?”

景修暝不說話默認了。

顧遲舟:“那就等一刻鐘,好不好陛下?”顧遲舟尾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說完微微擡起頭,貼了下景修暝的下巴。

景修暝對著那雙明亮真誠的眼神,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點頭同意了。

顧遲舟笑了下,不給景修暝反悔的機會,急忙問起他醒來後的事情。

景修暝思考片刻:“朕剛剛醒來,便有個宮女突然進來,罵朕昏君,讓朕下地獄,還……”

“總之吵吵嚷嚷的讓朕十分頭疼,朕當時便控制不住自己了。”景修暝輕按了下額角,仿佛疼痛還沒散去。

顧遲舟看著心疼,手撫上他的額角:“陛下,已經一刻鐘了。”

“真的?”景修暝嘴角帶笑反問,幾句話的功夫,他的遲舟就敢說一刻鐘了。

顧遲舟輕咳一聲:“陛下,讓太醫來看看,好嗎?”

景修暝不想,他現在不想看太醫,也不想見外人,只想抱著他的遲舟,他現在也只相信他的遲舟。

仿佛感受到了景修暝的不安,顧遲舟問道:“那陛下能控制自己,對不對?”

景修暝眼神一暗,立馬推開顧遲舟:“朕不能控制,朕現在還有著一些意識,朕害怕以後……”

景修暝握上顧遲舟的肩膀:“遲舟,聽朕的話,你先去冷宮待上幾天,等朕好了便接你出來,好不好?”

顧遲舟很堅決的搖了搖頭:“我要陪著陛下,但是我答應陛下,如果陛下真的會有不可控的時候,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景修暝嘆了口氣,他知道,遲舟一向是個固執的人。

顧遲舟趁機再次窩進景修暝懷裏,不是他盲目自信景修暝不會傷他,而是他心裏有分寸。要是陛下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又怎麽會在第一時間下令,防止他入內,可見景修暝現在還處在可控的地步。

顧遲舟:“我已經派人去找王神醫了,陛下肯定會好的。”

景修暝環著人,點了點頭。其實他也發現了自己的不正常,但遲遲不願意承認罷了。

一直到了傍晚,有遲舟的陪伴的景修暝雖然發作了幾次頭疼,但好在一直還在穩定的狀態,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此次的事情。

“今天抓到了不找趁機鬧事的宮女和太監,都已經派人去審問了。”顧遲舟握著景修暝的手,“陛下,已經有人忍不住露出馬腳來了。”

景修暝:“不過這次的事情太過於草率了,倒不像他們的風格。”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兩人同時開口:“他們急了。”

說完相視一笑。

“不知道陛下心中有沒有猜測?”顧遲舟繼續玩著景修暝的手。

“景王那位胞弟。”景修暝淡淡地講出來,這次不少宮女太監鬧事,且多數都是年紀大的那批,可見與皇室牽扯頗深。

顧遲舟:“倒是和陛下想到一處了,我最近查閱了許多前朝舊事,還有……廢太子送來地一些查到的消息,只要能確定那位胞弟並未早夭,接下來便順利多了。”

景修暝:“那群鬧事地宮人,可查的空間大著,朕會派人仔細盤問。”

顧遲舟點頭,又嘆了口氣:“不知方丞相那邊如何?”

景修暝握住他的手:“方丞相無事,朕保證。”

顧遲舟突然想到什麽:“陛下身邊的暗衛呢?這次陛下病倒以後有人趁機搗亂,這些人在出現第一刻就該被暗衛拿下的。”

景修暝沈默片刻:“朕借給了方丞相一個。”

顧遲舟皺眉:“還有呢?”

景修暝:“朕還給了小崽子一個。”

“暗衛可不止有這兩個人,剩下的暗衛呢?”顧遲舟問。

景修暝不說話,顧遲舟卻懂了:“全都在我身邊。”

景修暝小聲道:“遲舟你別生氣。”

顧遲舟深吸了一口氣,景修暝緊張起來,顧遲舟最終嘆了口氣:“我知道陛下在意我,但陛下對我的擔心,我對陛下也是同樣的,陛下不想看到我受傷,我也不想看到陛下有任何意外,希望陛下能夠明白我。”

景修暝:“朕不會受傷的。”

顧遲舟:“如果陛下還是執意如此,我以後也……”

“朕錯了。”景修暝道歉倒是快。

顧遲舟語氣軟了下來:“陛下,你要想想,沒有你,我和阿栩以後怎麽辦啊?”

景修暝:“朕就算死,也會給你和阿栩安排好一切。”

顧遲舟再次被這不可理喻的話中氣到了,但又找回一絲理智,幾乎是咬著牙:“陛下要是不在了,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景修暝支棱起耳朵來,眼神中竟然還有點小小的期待。

顧遲舟:“把廢太子放出來。”

景修暝臉瞬時黑了。

顧遲舟:“所以陛下如果不想廢太子出宮,不想我見到廢太子,還是好好活著吧。”

景修暝磨著牙,暗自尋思他不僅要好好活著,他還要比廢太子晚死。

不,就算他死,他也得把廢太子帶下去。

“所以陛下,快好起來吧。”

顧遲舟撫著景修暝的額頭,輕輕在上邊吻了一下。

景修暝:“再親一下。”

兩人還在膩歪著,下學堂的兩崽子也終於被允許進來了

景玨栩總算是見到了據說發了瘋的大爹。

看著依偎在小爹身邊的大爹,景玨栩竟然也看不出什麽異樣來。

還知道粘著他小爹,起碼證明大爹還是有些理智在的。

接連提心吊膽的景玨栩總算是放下心來。

“嚇死我了,大爹小爹。”景修暝小跑著往前,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沈玉昀也是一臉擔心的樣子。

景修暝:“放心,你老子沒那麽輕易……”

話還沒說完,就被兩個小孩子撲了個滿懷,兩個人在他懷裏哭的傷心。

景修暝想伸手又收回,無措的看著顧遲舟,等著他哄哄兩個小崽子。

顧遲舟扭過頭,表示這件事情讓他自己解決。

“行了。”景修暝粗聲粗氣的,“都這麽大人了,整日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尤其是你……”

景修暝彈了下景玨栩的額頭:“都是太子了,以後可別再這樣隨便就哭了。”

“我知道了,大爹。”景玨栩別過頭抹眼淚。

“行了,你也起來吧。”景修暝胡亂給沈玉昀擦了下眼淚,就把人推開了。

又磨蹭了許久,兩個小崽子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別笑話朕了,遲舟。”景修暝一轉頭就看到顧遲舟臉上帶著笑容。

顧遲舟:“沒有,就是突然想起和陛下初相識的時候,陛下似乎也是這麽手足無措的樣子。”

景修暝楞了下,眼神暗下去:“遲舟,朕的記憶好像出了問題。”

顧遲舟:“不怕,我會陪陛下一起找回來的。”

景修暝來了興趣:“好,那遲舟你給朕講講,朕和你相遇時是個怎樣的場景?”

顧遲舟不敢講,他以前就有所懷疑,便旁敲側擊打聽過景修暝對於景朝一些大事的記憶,景修暝的記憶全是沒問題的,包括戰場上的一些細節都很清楚,那時他便以為景修暝的記憶沒問題。

現在看來,景修暝的記憶錯亂更多的出現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景修暝記憶中是什麽樣子的,也害怕自己口中對於景修暝來說陌生的記憶會刺激到他,顧遲舟想了想便道:“不如陛下先講講我們當年相遇是什麽樣的場景。”

他先探探景修暝的記憶。

景修暝思考片刻:“朕記得當年咱們在戰場相遇,你對朕一見鐘情,便日日追隨著朕。”說到此時景修暝臉上帶著笑意,接著瞬間便沒了,“直到那不要臉的廢太子出現,一下子勾走了你的魂,朕恨不得他從未在這世上出現過。”

說完又磨了磨牙。

“我追你?”顧遲舟略微古怪的看著景修暝。

景修暝非常肯定的點了點頭。

顧遲舟:“陛下開心就好。”

景修暝:“不是嗎?”

顧遲舟:“我等著陛下想起來的時候。”

景修暝:“那要是朕一直想不起來呢?”

顧遲舟:“等咱們五十歲的時候,我再講給陛下聽。”

景修暝:“朕現在就要聽。”

顧遲舟摸了摸他的頭:“別鬧,不過有一點陛下從始至終都是錯的。”

顧遲舟單是說這話都覺得羞恥:“我從未被……其他人勾走過魂。”

*

顧遲舟給王神醫傳去了書信,又派人大力尋找,好在王神醫近幾日剛出京城,又在京城周邊碰到一位疑難雜癥的病人,便留在附近診治。

王神醫剛好診治完成打算離開,就碰到前來尋找的侍衛,就被火速帶去了宮中,前後不過兩日。

王神醫來不及多想,搭著景修暝的脈,旁邊圍著太醫院眾多太醫默契不敢作聲。

王神醫此次診斷超過了平時所用時間,且眉頭越來越緊。

等王神醫收回手,顧遲舟才著急的問:“王神醫,不知陛下是什麽情況?”

王神醫眉頭皺著:“依老朽看,陛下倒像是被人下蠱了,此種蠱影響人的思想,記憶錯亂卻又信以為真,配合一種藥物,會導致蠱蟲越來越狂躁,人也受此影響,陛下此次發作便是受到影響。”

“可有破解之法?”顧遲舟急忙問。

王神醫搖了搖頭:“目前老朽只能開些藥壓制蠱蟲,還是要盡快尋到母蠱,平時也要註意讓陛下不要接觸到令蠱蟲發作的藥物。”

顧遲舟一一記下,景修暝卻問道:“不知這蠱是什麽來頭?”

王神醫摸了下胡子:“此蠱起源於西南之地,且極為罕見,老朽也是年輕時游歷在西南霧障之地偶然見識過,不知陛下是如何被下了蠱,但就目前情況來看,下蠱時日已然不短。”

王神醫又想了想:“如果能知道陛下是什麽時候出現記憶錯亂的,便是中蠱之時。且這下蠱條件極為苛刻,必然是在霧障之地。”

“何時出現的,何時……七年前。”顧遲舟擡起頭來,“可那時陛下在漠北,漠北的遼東戰場,根本不在西南之地。”

一時間,屋子裏所有人都沈默下來。

王神醫也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

幾年前的遼東戰場對景朝所有人來說都是噩夢。

當年景朝兵力式微,夷族趁機攻打,一連破了景朝十幾座城池,當時景朝人人擔憂,無數景朝兒女奔赴戰場,幾乎都沒有回來。

顧遲舟當時也是不顧家中阻攔,義無反顧的悄悄前往了前線,在那裏遇到了景修暝。

期間場景顧遲舟不想回憶,他只記得最後一場戰役的時候,軍中出現奸細,遼東最後一座城池雲城被圍,這幾乎是最後一道防線了。當時糧食短缺,敵軍強攻,他們折損了近九成士兵,才得到了援兵的到來。

期間,顧遲舟在聽見援兵前來的號角後便撐不住暈了過去,後來再次醒來恢覆意識已經是一個月後了,景修暝已帶著援兵反攻,並與夷族簽訂了停戰合約,這才給了景朝調養生息的機會。

顧遲舟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看著眉頭越來越深的景修暝,上手輕撫了下:“陛下當年勢頭太猛,不知有多少人忌憚。”

景修暝也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朕未去過西南,也並未去過霧障之地。”

王神醫聞言並不意外:“陛下記憶受損,下蠱之人便是算準了陛下不會記得。”

“朕會派人去查。”景修暝忍不住又揉了下頭。

王神醫見狀急忙開了藥方讓人去煎,順便帶著太醫們把景修暝常去的地方裏裏外外檢查了遍,好保證以後陛下不會再受到刺激,沒想到還真查出來不少刺激蠱蟲的東西。

等喝完藥後,景修暝才問:“遼東戰場時,朕的記憶就出現了問題,所以遲舟,真的不是你對朕一見鐘情啊?”

景修暝語氣裏全是遺憾。

顧遲舟回想了當年的場景:“倒也並不是全然錯誤。”

景修暝眼睛忽地亮了。

顧遲舟嘆了口氣:“若陛下好起來,我便如實告訴陛下我當年是如何想的,如何?”

景修暝笑了:“一言為定,你當年定然是對朕一見鐘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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