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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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阿娘,這怎麽可以?我要跟三哥一樣!明明二嫂就挺有錢的,幹嘛不能多出點?”張強盛開始抗議,別說他沒這麽多錢,哪怕是真有這麽多錢,那他也不想出,沒有原因就是不想多出錢。

不單單是他,誰都一樣,都想要不勞而獲或者說是少勞多獲,而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怎麽就不可以?你怎麽跟你三哥一樣?你有老婆孩子,人家都四十多歲了,還是孤身一人,你再看看你二哥常年到頭都病著,幸虧祖宗保佑讓他娶了個好媳婦,不然恐怕都要去討飯了,也沒有讓你多出錢,這有什麽不行的,哦,對了,你成日在外游手好閑,要是有合適的婦女給你三哥介紹一個!”王秀花瞪了張強盛一眼,其實王秀花又何嘗不知道黃會員手頭上挺寬裕的,但她若是一昧偏向張強盛他們,勢必會讓黃會員心裏不舒服,畢竟張強明還要靠黃會員養著。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把秤,天平之上也沒有絕對的公平。

黃會員聽了王秀花那幾句誇讚的話後,整個人都亮堂起來,紅光滿面的,但此時依舊板著臉說,“我說強盛啊,你也不要覺得有什麽不公平的,到時候我們兩分的肉一樣多,而強國因為出的本錢少點,到時候就少分點肉唄!”

這一句話堵得張強盛再無反駁之力,大家也就只好按照這個法子進行了,但這幾個人當中就沒有一個算術好的,黃會員看了張哆哆一眼,“哆哆啊,你比大家都聰明點,你算一下,我們每家是要出多少錢啊?”

“你跟我們家每個人出50元,而三伯就出20元。”

張哆哆話剛說出口就遭到一致反對,黃會員暴跳如雷,“憑什麽啊?不行,你再算算,這也太不公平了。”

“你到底是我生的還是你三伯生的,怎麽胳膊肘往外拐這麽多?”張強盛也是開始反對。

張哆哆重新想了一下繼續道,“要麽這樣吧,二伯跟我們家就出45元,三伯就出30元,這樣正好是120元,而且相差也不會很大。”

黃會員聽到自己少出了幾塊,而張強國多出了幾塊,馬上就同意下來,快速從口袋裏掏出四十五元捏在手上,“你們今兒就把錢給我,我明兒一早就去鎮子上買豬仔!”

“為什麽要把錢給你?那你要是私吞了怎麽辦?”雖然就只是30塊錢,這算得上張強國的全部家當,這要是都給了黃會員,萬一人家把錢拿去自己花了,這錢不在自己手上怎麽都不放心。

張強盛也是這麽想的“這不行,萬一不需要這麽多錢,那你豈不是要貪幾塊錢了?這事我可不幹!”

“阿娘,你看看他們兄弟幾個,都欺負我一個女人,我不就是去買個豬仔嘛,又不會獨吞了這個錢,既然都不願意的話,那就分開養豬!”

這幾天王秀花一直都沒睡好,整個頭都在陣痛,她說了一句,“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們就把錢拿過去給你二嫂,你二嫂是個生意人,比你們幾個要精明點,對鎮子上又熟,這個事讓她去做有什麽不放心的,明兒晚上不就看到小豬仔了,反正你們錢出了,要是你二嫂把這個錢拿出去自個兒花了,那就讓她自己掏錢買豬仔不就好了。今兒這事情就這樣決定吧,我累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吧!”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王秀花整個人往太師椅上一癱,大哭不止,這才僅僅是張緒茆離開的第三天,卻像是過了三個世界那麽長,這群不聽話的兔崽子,現在一個個都好難管,要是張緒茆還在,最起碼大凡小事她還有個人可以商量。

張哆哆從床上拿了件襖子披在王秀花身上,“阿奶,你放心,哆哆會一直陪著阿奶的!”

王秀花把張哆哆攬進懷裏,哭著說,“哆哆啊,你阿爺他不在了啊,以後都不在了啊!”

“阿奶,不會的,阿爺肯定也會擔心你,會時刻來夢裏看你的!”張哆哆用她那雙小小的手,緊緊抱著王秀花,不知不覺已經是淚眼模糊。

這一年對王秀花而言是充滿痛苦的一年,太多在乎的人就突然從自己生命中抽離,而她什麽都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慢慢流逝,所有的悲傷跟痛苦在腦海中充斥著,怎麽也消散不了。

而這一切同樣的對張哆哆而言也是感慨良多,這個村子的落後以及思想的封建與陳舊,都像是一把利劍刺入自己心頭,而女性的悲哀也演繹得淋漓盡致。

從沒有這麽一刻,想快點長大,只要長大了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寒夜的風縱然再冷淡只要有人深深相擁,就會有溫度。就像此刻王秀花靠在張哆哆小小的肩膀上,竟也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很快就陷入了夢中,甚至不知道是做了什麽美夢,竟甜甜笑出了聲來。

張哆哆擡頭看著這張慈祥又平靜的臉,找到了某一刻的棲息,或許她能來到這個世界都是安排好的,她的出現就如同黑夜中照進的那一縷光,只要這縷光不離開,那麽對於深處黑暗中的人而言就是救贖,是治愈。

張哆哆舉起自己的小手托著王秀花這張慈愛的臉,好讓她睡得更安穩些,她露出笑臉,能來到這個世界上對她來說或許是為了彌補內心的遺憾吧!

她曾經也有一個對她很好的阿奶,可自己一直忙於工作,導致她奶奶過世時,她都沒能趕上見到人家最後一面,誰曾想她竟然能穿到這個世界,也算是圓了她心中的遺憾。

現在的她要好好生活,好好長大,要在這個世界創造一片屬於自己的天下來,也要保護好自己愛的人。

王秀花小瞇了一會兒就醒了,她輕輕地揉著張哆哆的小手,“手是不是麻了?你這小傻瓜,阿奶那麽重,你用小手托著阿奶的頭,手肯定又麻又痛!”

“阿奶,我沒事的啦!”張哆哆覺得心裏暖暖的,這種溫暖能讓她銘記一輩子。

可就在這時,屋子外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爭吵聲,聽聲音像是程小小......

程小小跟張清華結婚十多年,很少有爭吵的情況,即使是些小打小鬧也都是關起房門自個在屋子裏鬧,沒多久就和好了,再者張清華這麽多年來一直勤奮上進,夫婦倆都把自己家經營得很好,而張清華也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人當選了本隊的隊長,這在當時可是光耀門楣的大事,村子裏的人其他女人也都要高看程小小一眼,大家都怕得罪了她。

可誰曾想到她竟此時一個人坐在門口大哭,王秀花是個非常心軟的人,正所謂自己家已經一貧如洗,可遇到比她還要窮的人家,還是想著幫襯點。

所以當在屋子聽到外頭有人在哭時,不管是誰都會她都會想出去關心關心下。

“小小啊,你這是咋了?怎麽大晚上的不進屋跑到外頭大哭啊?”外頭寒風刺骨,而程小小坐在地上,滿身都是泥土,頭發淩亂不堪,臉上凝成的兩道血口是如此醒目。王秀花把人給扶起,讓他坐在祠堂前的石凳上,“這是咋個了,是清華這臭小子欺負你了啊?”

“秀花嬸娘,我沒事,我......我就是有點想家了!”程小小胡亂去擦臉上的眼淚,可是那道血口子怎麽擦都擦不幹凈,經她這麽一擦,原本結痂的傷口又開始溢出血水來。

“好吧,既然沒事就早點進屋去,外頭風大,要是有啥子事,一定要跟嬸娘說,嬸娘只要能幫你的,偶會幫你!”王秀花又安慰了程小小好一頓,她也知道程小小的性格,心裏是個能藏事的人,只要她不想跟外人說,自然就不會多說一個字。

所以王秀花安慰了一番後,就帶著張哆哆回了屋,重新栓上的木門也隔斷了外界的聲音,程小小繼續坐在那一動不動,眼裏的絕望就像是深邃的洞口,怎麽也看不到底。

在外人眼裏,張清華好歹也是個隊長,而她也給人家生下三個孩子,早些年也經受過苦日子,如今三個娃也都長大了,像張大鳳也很快就要嫁人了,像最小的張端午也有七歲了,明兒就能送去學堂,日子雖然並沒有大富大貴,但比起張強盛張富來說已經算是非常好的家庭了,在外人眼裏她的家庭如此完美如此幸福。

只是幸不幸福也就她自己才知道,而這表面的幸福又能維持多久呢?

她今年才三十七歲,風韻猶存,都說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可張清華偏偏某些方面不太行,要不是如此,她也不會出去找。

今晚張清華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竟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人就不見了,三個娃子又睡得很沈雷打不醒,她就打算把張富財給約出來,按理來說兩人也有短短兩個月沒有溫存,這好不容易見上一面,肯定要痛痛快快幹一場,可誰知這張富財竟敷衍了事,兩下就結束了,徒留程小小黯然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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