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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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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靠代駕勉強掙到能支撐半個來月的生活費。江新予安生上班,學習。過著表面平靜如水的日子。

十一月下旬第一次領到薪水,激動之餘,請徐宇皓吃了頓飯。

本想留出生活費,將其他的給徐宇皓,算作第一次還款,徐宇皓執意不肯。讓他等等再說,實習沒幾個錢。

江新予開不了口說自己現在拿新晉員工全額工資。

雖然以江新予的工作量和工作強度來看,不亞於去年的新晉員工,但畢竟實習生中的特例只有他一個。

時間悄然流逝。雨侵壞甕新苔綠,秋入橫林數葉紅。

某個周末,偶然徒步從公園裏穿行,湖邊的落羽杉已變了顏色。

江新予忍不住駐足。

久久註視著那由綠轉為黃褐色的葉子。

時間是一種神奇的力量。它除了能改變世界的色彩。還能讓人的心境發生悄然變化。

在被東方洛當面訓斥之後,江新予沒再收到過男人的信息,更不會主動聯系。

本來就是脆弱不堪的關系。江新予自嘲,感到懷念的,只有自己而已。

為了下周a 三門考試,這段時間江新予是卯著一股勁。第一次參加,不知深淺,嘗試性地只報考了三門。

也因了這即將到來的考試,占用了江新予下班後的全部心力,男人的事兒反而慢慢淡化了。

東方洛偶爾也會去東方控股。

但江新予這種小蝦米一般也見不著本人,都是從同事口中聽到的消息。

說來也怪,即便在工作和學習的間歇想起男人,也都是些身體的接觸。超越此範圍的,江新予從沒想過,即使想,也是一片混沌茫然。

或許潛意識裏的真我已強烈預感到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即便他故意忽略有關男人的花邊新聞,不去糾結混亂不堪的,以男人為中心的放射性一對多的關系……

只是自己一直不肯面對。

無論是情感還是愛好……幾乎沒有重疊和交集。

即便是對企業的忠誠,現在看上去也無足輕重。

與男人的關系,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接受招之即來,就繼續維持這種脆弱的聯系。

不接受,就結束得悄無聲息,不留痕跡。

交給蕭辰奕的東西,也沒勇氣問後續。到底學長保存著呢,還是已經替他還給了男人?

怔忪在湖邊,擡頭望樹葉。

身體被從後面沖過來的力道撞向一側。

“不好意思……”

男生雖然在道歉,可是嘴角上揚,讓人感覺不到他有歉意。

江新予站穩身子,才看清,除了男生還有個女生。看樣子是情侶,兩人在觀葉時嬉戲打鬧,不小心撞到江新予。

沈浸在甜蜜中的人。

江新予被兩人臉上戀愛中人才有的表情吸引,自覺閃到一邊。

美景當前,獨自傷懷的人有罪。

匆匆穿出公園,搭車回到學校。

回到宿舍,徐宇皓率先起身從江新予桌子上拿起一個信封,抖出卡拉卡拉的聲音。

“東方集團的邀請函。”

東方集團在學校設的獎學金。每年寒假前都會舉辦聚會,邀請曾獲獎學金的同學。

“多少號?”

“二十四號平安夜,周六。”

提前半個月發邀請函,真夠可以的。

知道大四的學生很多寒假之後就不再回學校了,時間定在寒假之前,保證參加人數。

“老大,哪天放寒假?”

“一月十六號。今年春節早。”

隨著寒假臨近,江新予不時覺得空落。前幾天,接到老爸的電話,旁敲側擊地讓他年前給家裏準備過年的錢。

江新予沒應承,逼得緊了,他反問老爸知不知道他已經替江新傑還了一百多萬的欠債。還款是向企業透支了五年的薪資。

老爸楞住了。半晌過後,試探性地問,能不能多預支兩年的?

面對索求無度的家人,江新予竟無言以對。啞了半天,問:“爸,我是你兒子,不是搖錢樹。”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音,木然地切斷通話。

過年不想回家。

“老大……你放假就回家?”

徐宇皓見江新予情緒低落,沒答反問:“你有什麽安排?”

“幸好今年只有幾天的假……其他時間都在上班……”

“寒假繼續住宿舍嗎?”

寒假學校好幾個食堂關停,只有研究生宿舍樓附近的餐廳開放。不在同一個校區,離本科宿舍樓有段距離。

“過了下周的考試,再認真考慮。”

畢竟,不住宿舍,就意味著一筆開支。

江新予像是要把低落情緒清理掉,用手搓搓臉,覆又甩甩頭。拉動椅背,坐在椅子上打開邀請函。

名字是漂亮的正楷體字。

以往江新予每每羨慕被邀請的學長和學姐,現在自己也成為被邀請的一員。心情卻沒想象中美麗。

徐宇皓在江新予身後,看著他落寂的背影,無聲嘆息。

“新予,這周考完試,去游樂場好不好?”

下周幾乎要成為考試周,出於各種因素考慮,江新予沒申請免考,這次報了三科。

江新予放下邀請函,眼睛裏透出光彩。從小學到大學,不知多少次聽同學談論過游樂場,江新予一次也沒去過。

興高采烈談論游樂項目的同學,聲調時而高昂,時而驚嘆。

江新予只是默默地聽著。

大學時也有同學組織一起去。經濟狀況不允許的江新予,每次都借故推掉邀約。

大概也是因此,整個大學期間,江新予沒交到什麽朋友。

對江新予來說,徐宇皓就像個天使。

“兩個大男人?”

“那有什麽的。”

徐宇皓不以為意。

大學最後一個學年,也要和好朋友創造一些共同的回憶。

周一跟王倩溝通之後,將假條交給公司,等審批。考試時間是周三到周五的下午,江新予周三中午下班後直接去考場。

鑒於實習生的學生身份,公司對請假審批相對寬松,上課,考試等有正當理由的請假更加順利。

~~~

周三。東方集團總部,網絡會議室。

東方洛蹙眉聽取財務部門的分析報告。能容納二十個人的圓形會議桌,座無虛席,每人面前豎起一個十四寸顯示屏。

海外會場坐著四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兩個東方面孔,兩個金發碧眼。

陸道白的突然回國,雖未給東方的海外投資帶來直接損失,但項目的徹底移交用了一段時間。

企業家論壇期間,應邀來參會的克裏斯,主要是應東方洛之邀。除了參會,最主要的還是討論陸道白將項目移交給克裏斯。

財務報告肯定了東方洛對海外投資狀況的預判。

“分析到此為止,說一下解決方案。”

即便不懂財務知識的小學生也能聽明白,海外投資成本支出比原來明顯增多。

管理成本,人員開支,財務成本……單純是因為負責人從東方人變成西方人……

從分析報告來看,海外投資部門這兩年內不能奢望投資回報。

東方洛再一次體會到陸道白回來接管陸氏就是大材小用。雖然此前在國外作出的業績,少不了劉振邦和陸子廷兩個人全方位的支持,但陸道白的決策才是最具決定作用的。

放眼全觀,集團上下內外,東方洛找不到一個能替代陸道白的人選。

控制陸氏,甚至擊垮和覆制一個同樣體量的企業,對東方洛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作為一個商人,事情的難易永遠不是決策的首要考量。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再容易做的事,無利可圖,就等於在浪費時間和資源。對企業無益,對社會無益。

陸子廷作為東方集團的外甥,陸道白的哥哥,處於一個微妙又暧昧的處境。時而維持時而破壞著某種平衡。在陸道白和東方洛之間,維持著一種看似融洽實則割裂的狀態。

憑借浸淫商場十多年的洗禮和看人的敏銳。東方洛在第一次看見蕭辰奕時就認定此人會在修補割裂狀態起到某種正向作用。

而在另一個人身上,東方洛看到了劉振邦的影子。

等了兩分鐘,竟然沒人主動提供解決方案。東方洛眉頭擰得更緊了。

停頓片刻,擡手示意,結束了今天的會議。

等其他人陸續從會議室離開,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

松開襯衣的領扣,東方洛拿起私人電話,看了看兩周前回絕與他見面的信息。

在車上語氣嚴厲地對江新予做出提醒,比起掙辛苦錢,用一切時間提升自己的價值才是最緊要的事。

雖然在車上時一臉別扭,但下車時,已經整理好情緒,恭敬地道了謝。

從那個孩子在chuang上的表現和反應判斷,是迎合的心態……證明兩人愉悅的契合度很高……問題是正是肆意青春的時候,竟然這麽能忍耐?亦或者,除了自己,還有別人?

東方洛搖搖頭,他什麽時候開始關心起這個來了。無數個糾纏搖曳的軀體,千差萬別的反應,他從未想過除了自己,那人是否還同樣迎合別人。

在這種事上,他不執拗,不霸道。

雙方高興,你情我願。凡有一方厭倦,即刻一拍兩散。是他在這種事上的原則。

可是,此刻,東方洛再次把尊貴的手指放在信息編輯框裏,發出一條信息:晚上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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