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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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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安置好了窩以後還不算完,扶桑神樹和蛋都極其特殊重要,雖然後山在宮城腹地深處,但為了以防萬一隋簡還是布下了好幾層防護陣法。

這一忙碌就是一整天,兩人下山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

明明辛苦一天的是隋簡,結果啥都沒幹當了一天吉祥物的人參精倒是一直喊著疲憊腳軟。

隋簡只好背著他下山。

走到一半路程時,隋簡像是想起了什麽來,突然開口問道:“當初扶桑神樹將那顆蛋交給你的時候,可有說過那蛋是什麽品種的妖獸嗎?”

雲深正打著哈欠揉眼睛,聞言回憶了半晌,搖頭道:“它沒說呢,只是讓我能養活就養著,不能養活就算了。”

“如此……”

隋簡沈吟半晌沒再提問,而是半垂眼簾若有所思。

雲深等了一下沒等到他再次開口,便昏昏沈沈的瞇上雙眼,隋簡聽到他呼吸變得綿長,側目一看人參精已經睡熟了。

他好笑的搖了搖頭,橘紅的夕陽灑在兩人身上,地上的影子拉伸得很長。

.

雲深在宮城裏的日子算得上是無憂無慮的,但今日註定有點不同。

“什麽?你要我現在開始鍛體和修習法術?”

人參精捧著臉不敢置信。

隋簡嗯了聲,道:“我為你請了教習的師傅,不出意外一個時辰後就到了。”

那淡然肯定的語氣,就好像在跟雲深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麽,而不是直接通知雲深開始修煉。

“我不要,我只是一支廢物點心人參精,打打殺殺這種事情不適合我。”

雲深垮了臉,挪著小碎步就想悄悄跑掉,奈何卻讓隋簡一眼識破了小心思,提溜著後衣領硬生生的拽了回來。

眼看逃跑無望,雲深幹脆耍起了賴,他撅著嘴大聲嚷嚷:“你獨斷你專制!你這做法跟法西斯有什麽區別!”

“人參精這麽可愛,你怎麽能強迫人參精做不想做的事呢?”

隋簡是不知道他說的法西斯是什麽東西,但肯定不會是什麽好話。他一邊應和著人參精的責備,一邊將人扛著去了演武場。

反正雲深要開始修習功法以及鍛體的事情是一錘定音了,人參精反抗無效。

教習的師傅是個五大三粗兩米出頭的壯漢,一條刀疤橫穿整張臉,長得就特別兇神惡煞。

壯漢不僅可止小兒夜啼,也治撒嬌耍賴的人參精。

“初次見面,我叫公明亮,你可以叫我阿亮。”

“接下來這一個月,都會由我來監督教導你鍛體。”

壯漢做了自我介紹,粗獷高昂的聲線聽著震耳欲聾。

雲深以他對視都需要後仰腦勺並踮起腳尖,不然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對方的態度還算友善,可雲深光看見他那握起來比自己腦袋都大的拳頭就發怵。

這要是一拳攮過來,他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雲深逃避的心態更堅定了,只是勢比參強,他都沒機會推拒就被隋簡交給了公明亮。

“你在這裏跟他好好學習,等到了中午我來接你。”

隋簡丟下這麽一句話就走了,絲毫不管一副被拋棄了天塌了的模樣的雲深。

公明亮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鐵石,放到雲深面前時雲深感覺腳下的地面都跟著震了震。

他聽到公明亮說:“今日是鍛體的第一日,先讓你適應一下,就先拖著這個一擔重的試一下,明日開始會逐步增加重量。”

一擔約等於一百二十斤,雲深整支參也才一百二十斤出頭,對方竟然一上來就讓他拖著相當於一個自己重量的鐵塊跑步,這跟殺了他有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直接殺了他還少遭罪,這拖著鐵塊鍛體那簡直就是在慢慢折磨他到死。

這是什麽人間疾苦啊!

雲深很想說他能不能不練,但公明亮虎視眈眈的目光明顯是沒得商量。

大概是看出雲深的不肯配合,他親自為雲深將麻繩拴上,然後拍拍他肩膀鼓勵道:“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雲深如喪考妣:“我覺得我不太行。”

公明亮道:“沒事,我會幫你盡快適應的。”

雲深還以為對方要怎麽幫自己,卻見他召喚來一只狼妖。

狼妖齜牙咧嘴的朝他低聲吼叫,一雙綠幽幽的眼睛裏透露著兇狠之意,伏低身子擺出隨時攻擊的狀態,只要公明亮一聲令下就能立馬跳出去撕咬人參精一口。

公明亮拍拍狼妖腦袋,對雲深說:“先讓你先跑一刻鐘,若是讓追風抓到就重頭來過。”

雲深腦子一片空白,想也沒想扭頭就跑,但由於負重前行,空有年份但體質廢材的人參精一刻鐘了都才跑出幾百米遠,狼妖追風邁著四肢全速奔跑幾步加上一個猛撲就將人參精撲倒在地。

雲深摔得眼冒金星,兩只在地上摩擦的掌心火辣辣的疼。

他鼻頭一酸,覺得自己好可憐,但由於身邊沒有能讓他訴說委屈的人,只能眨眨眼睛硬生生將眼淚壓了回去,忍著疼痛爬了起來。

“繼續。”

公明亮果然對得起他的長相,十分的嚴厲,他沒給雲深緩和喘息的機會,讓他從頭開始,狼妖追風繼續在後面追趕。

整整一個早上,雲深不知被撲倒了幾次,摔得灰撲撲臟兮兮的,渾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

到了午時,隋簡果然準時來接他回去,當看到他的慘兮兮的模樣後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他到底沒心軟取消了鍛體的計劃。

如今他未身死的消息傳遍修仙界,往後在外間行走的危險系數只會越來越高,前來殺他的人也只會越來越多,一直與他形影不離但卻毫無攻擊性的人參精必然會成為殺了自己的突破點。

他自然有自信護雲深周全,只是人總會有疏忽大意之時,若是自己無法及時保護雲深,他能逃跑快些自保一下也是好的。

所以隋簡只能在這個時候對雲深心狠一點。

雲深不知道他的想法,結束了一早上的課程後,他沒給隋簡一點兒好臉色,氣鼓鼓的直接忽視對方朝他張開的臂膀,越過他兀自走了。

隋簡渾身一僵,但他很快就若無其事的收回雙手,快步追上人參精,不由分說的將對方抗抱了起來。

雲深本來是要掙紮的,但屁股被輕輕打了一下,罪魁禍首還沈聲警告他別亂動。

雲深這下更氣了,但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只能憋著一股氣被帶回了內殿。

隋簡帶他回到房內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上藥,冰涼涼的藥膏塗抹在腫脹的傷口處緩解了疼痛。

上完了藥,雲深率先開口道:“說吧,幹嘛突然非要我鍛體。”

他眼神冷漠,大有隋簡給的理由不能說服他的話,他就要跟隋簡翻臉的意味。

隋簡見這回確實是哄不好了以後,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他揉著人參精細軟的發絲,輕聲道:“我希望你能有自保的能力,不需要多厲害,只要能在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跑遠點就成。”

雲深這回難得聰明,隱約聽出了什麽來,他略有些擔憂的問:“是不是因為你回了滄驥消息走漏了出去,那些名門正道又開始討伐你了?”

隋簡這回倒是回應得極為爽快,他說了個:“是。”

一聽對方是出於保護自己,為自己好才逼著他鍛體,雲深頓時什麽氣都消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抱怨道:“那你明著跟我說不就好了嘛,我又不是什麽不明事理的參。”

“嗯,我的錯。”

隋簡很直接就認了錯,並且認錯態度良好,雲深勉為其難原諒了他。

自從清楚了隋簡用意後,雲深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的抗拒鍛體訓練,反而表現得越來越好,從一開始負重跑一圈都累得氣喘籲籲,到一個月後拖著三百公斤的鐵塊也健步如飛,進步可謂神速。

這一個月不僅僅只是鍛體那麽簡單,雲深還要修習法術,從一開始對那些常規法訣一無所知到後來能熟練到隨心而動,單手掐訣就能施展出來。

而這期間,雲深也沒落下煉丹。

這般刻苦努力的又訓練了一個多月後,雲深的修為突然突破了元嬰的瓶頸期,竟隱越朝著化神期突破。

隋簡見他要突破了,想也沒想就停了他的訓練,將他帶到了後山的另一座山頭。

別看這山峰緊鄰扶桑神樹所紮根的那個山峰,其實兩者之間隔了數十裏,雲深在此渡劫並不會影響到扶桑神木。

“你在此處閉關有事隨時傳喚我,我就在扶桑神木那邊為你護法。”

隋簡有些不太放心,但雲深已經有過一次渡劫的經驗了,所以這次顯得特別淡定。他擺擺手讓隋簡安心,然後把人趕走自己專心閉關沖擊化神期去了。

這一閉關就是五日。

這日,晴空萬裏的天空突然風雲變幻,滾滾黑雲凝聚,雷鳴電閃,整片天地都陷入了陰暗之中,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隋簡站在扶桑神木旁邊,一臉凝重的遙望那片黑雲,而鳥窩裏的蛋則瑟瑟發抖不敢動彈,好似非常的懼怕這些劫雲。

“妖修渡劫素來比人修艱難,夫人應當會成功的吧?”

左奇與無心在隋簡身後小聲交談,臉上也盡是擔憂之意。

夫人看起來就特別嬌弱,平日裏摔一跤都要在主上面前掉上幾滴眼淚裝一下可憐,這雷劫這般厲害,尋常修士被劈都尚且受不住那痛苦,劈夫人身上可不得疼得哭暈過去?

兩人心有戚戚,偷偷瞧了瞧隋簡的臉色,卻發現他竟然十分的淡定,好像一點也不擔心雲深會不會渡劫失敗一樣。

難道主上沒他們以為的那般喜歡夫人?

兩人腦海裏同時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他們就被打臉了。

雲深就這麽氣定神閑的站在劫雷下,一道道劫雷以雷霆萬鈞的氣勢直沖他天靈蓋劈去,他卻連動都不帶動一下,更別說以靈力與劫雷抗衡了。

兩人情不自禁的為雲深捏了一把汗,只是下一息就見那數道劫雷一個一拐彎,全都劈向四周,除了揚起的灰塵撲了雲深一頭一臉,連點皮外傷都沒有。

這哪是渡劫啊,倒更像是劫雷在陪他玩耍。

左奇僵硬的扭著脖子轉頭問隋簡:“夫人他此前渡劫……也是如此嗎?”

隋簡淡然的嗯了一聲,用一種近乎於炫耀的語氣道:“他一年前渡元嬰劫時也是如此。”

無心下意識附和道:“一年就化神了,那夫人確實天賦異……”

等等,一年?元嬰到化神?

左奇:“???”

無心:“???”

這還是人……哦不對,這還是人參精嗎?

似乎覺得給他們的打擊還不夠,隋簡又加了一句:“他開靈識至今尚且不到兩載。”

也就是說從開靈識到化形,再從練氣到元嬰,雲深甚至都沒用到兩年時間。

這樣的修行速度,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兩人麻木的瞪圓了雙眼,似乎一時之間還接受不了這個認知。

這還需要擔心什麽?沒見那劫雷都舍不得往夫人身上劈嗎?又怎會疼呢?

果然,人和參之間是不同的,挨劈的只有他們自己而已。

劫雲的中心,雲深特別氣定神閑,上次渡劫時他還因為好奇心追逐戲耍劫雷,這次他卻是直楞楞的站在原地,就等著劫雷早點劈完早點完事,他好回去好好睡一覺。

天知道他這些天為了沖擊渡劫,可是熬了五天五夜,全程沒睡過一覺。

雖說修士是不需要睡眠也無礙的,但雲深就是改不了每天按時按點睡覺的習慣。

這劫雷一時半會兒的也劈不完,他困頓的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他算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睜開雙眼,擺好姿勢等著最後一波劫雷劈身上。

就在這時,一顆金紅色的蛋突然出現在他前方不遠處,雲深看著蛋身顫顫巍巍的打抖,然像是慷慨赴死的壯士一樣猛的一個俯沖,直直朝他懷裏砸來。

雲深甚至連將它丟出去都來不及,只能楞楞的抱著蛋,一起被劫雷淹沒。

幾聲蛋殼碎裂的哢嚓哢嚓聲傳入耳膜,雲深倒吸一口冷氣,腦子裏全是完蛋兩個大字。

他含辛茹苦養得光光滑滑的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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