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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藝不高膽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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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藝不高膽也大

在韓沙的建議下,我將黃粱一夢的套餐升級了。

黃符套餐配了稀釋草莓果醬作為紅墨,附贈一支毛筆酥,方便客人自己進行描符,而另一邊的三清鈴可露麗則附贈紅繩軟糖,客人也可以自己加上糖珠進行進一步的 diy。

最後,所有在店裏一次性消費滿一百的客人都可以抽一次簽,如果不幸抽到食物鏈最底層的下簽,則可以獲得紅繩軟糖或者下一次消費八折的優惠券。

韓沙一套資本家騙錢操作,成本沒上去多少,但看上去“驅邪”的威力確實大大加強,本來他獅子大開口,上來就要把價格直升八十,我實在看不下去,最後才勉強定了六十五。

再次開業前,韓沙對我的良心表示理解不能,一邊幫我在新菜單上提字一邊淡然道:“網紅店的受眾可不缺你這點錢,自己冒著生命危險開店還有閑工夫心疼人家的錢包……真搞不懂白一鳴是怎麽養出你這種不會占人便宜的兒子的。”

可以說,經歷了兩天前那場白日鬧鬼的風波,韓沙在我面前也終於徹底撕掉仙風道骨的假面具。

用我姐的話來講,這些年女兒的醫藥費就像是座大山一樣壓在韓沙身上,而他至今沒被壓死,靠的就八個字。

一心搞錢,毫不要臉。

在搞錢的手段上,韓沙向來是沒有什麽底線,只要不犯法,什麽來錢快他幹什麽,也因此這麽多年下來,他手上的證書一大堆,最離譜的時候甚至連男月嫂都做過。

因為過去在道觀裏幹過兼職,韓沙同樣寫了一手好字,很快就把寫好的新菜單像是對聯一樣裱在了墻上,我見狀忍不住好奇:“我姐說你也幹過餐飲,你不會也會做蛋糕吧?”

聞言,韓沙涼涼看我一眼:“我做過餐飲也不意味著我要事事親力親為……我還在夜總會工作過,你看我像是會伺候人嗎?”

“……”

然而這廝玩角色扮演是如此熟練,和店裏的小姑娘拍照也從來不犯怵,要說韓沙之前沒有相關從業經歷我是不信的。

整頓完營業模式,黃粱一夢的另外一件大事顯而易見。

店裏的道士搖身一變成了商業顧問,二樓的大姐怎麽辦?

韓沙事後也承認,正是因為他知道 29 號是兇宅才會選擇用道士的身份來攪局,而韓沙向來不打沒準備的仗,在來之前,他也是做了功課的。

“29 號確實鬧鬼,很多人都見過。”

兩天前那場坦白局上,韓沙突如其來的發言害的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送走。

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早知道鬧鬼你還敢來?”

韓沙莫名其妙地看著我:“要是完全不鬧鬼我一個人也很難把這出戲唱起來吧,這不就是鉆鬧鬼的空子嗎,人家不生孩子也不需要月嫂,你不鬧鬼還會需要道士嗎?”

……說得何其理所當然。

白柳在我身邊嗤笑一聲:“你看看人家,鐵血賺錢機器,也就是這兩年年紀大了,否則韓道長賺錢的路子估計比現在還野。”

我那時卻已經顧不上和人打口水仗,急道:“他們碰到過什麽了?原本你他媽是個道士我還能茍一茍,現在你只是個騙子我和之前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

“有區別,你人多啊。”

韓沙揚起眉:“我一開始是不希望有別人攪合進來的,因此第一次見面,我本來想要勸你別招其他人,結果沒想到老板你這方面的運氣還可以,招來的人竟然真的幫你擋掉了一些事兒。”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插不上話的何劍和宋楠師,而我一想到這事兒就氣不打一出來:“所以他倆是童男還有八字硬也都是你瞎編的?咱們現在的優勢就只有人多?”

聞言,韓沙好笑似得用手指敲敲太陽穴:“什麽叫瞎編,腦子是個好東西啊老板,小何這麽年輕給個姑娘近身還會臉紅,不是童男是什麽?至於小宋,一個小姑娘,敢在殯儀館工作,這又不是八字硬是什麽?”

“……”

他媽的,老狐貍,拳頭硬了。

我氣得咬牙切齒,惡狠狠道:“趕緊說!反正你現在自己也住在這裏頭,下頭再鬧鬼大家一起吃虧。”

“主要吃虧的還是你。”

韓沙淡淡道:“在你這兒應聘之前,我問過幾家觀音裏的店家,29 號鬧鬼的事情其實私底下傳得很開,甚至在這個房子空著的時候都有人聽見過房子裏有聲音……而且不止一個人聽過。”

我聽的背後冷汗直冒:“那我在網上怎麽什麽都查不到……”

韓沙用看傻逼的眼神看我一眼:“你開個兇宅網紅都不希望實錘你店裏真有鬼,人開發商搞個商業區當然也不希望別人知道這兒有個成天死人的兇宅……這樣的新聞怎麽會讓它上網?”

要不怎麽說資本家最懂資本家。

我深吸口氣:“所以說,其實 29 號已經鬧鬼鬧了很久了?”

“確實是……鬧了很久了。”

這時宋楠師也小聲插嘴:“這個房子……在我們渝江殯儀館好有名的,所以我才會找過來,就剛好看到了老板你貼的招聘。”

“好有名!”

我大驚失色,在一個殯儀館裏好有名,這他媽聽起來就像是柯南來加你好友,絕對不是什麽好事:“不要告訴我前頭那幾任房主都送你們那兒去了?”

宋楠師點點頭:“因為都是意外嘛,在下葬之前,確實都是送到我們那邊去的,我之前還聽他們說過那個自殺的房客……就跟小何說的一模一樣,泡的有點巨人觀,然後身上衣服都被染紅了,就像是穿著紅衣服……”

“這麽說,之前小何說的,完全沒有一點差錯……”

我震驚地看向滿臉無辜的何劍。

如果說宋楠師和韓沙都多少是帶著目的來的,何劍剛從大學畢業,完全是幹幹凈凈的一張白紙,這件事我姐也驗證過了。

換句話說,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東西,可信度自然也是最高的。

我問道:“小何,現在你是唯一正常和大姐聊上 qq 的,之前她還有沒有跟你傳達別的事情?比如說希望我們給她燒點什麽豪車大別墅之類?”

何劍想了想:“如果非要說……我覺得,她希望老板你能幫助她。”

“幫助?”

“嗯……她不希望你走,因為,她需要你的幫助。”

何劍猶豫了一下:“她也是被這個房子害死的……老板你留在這裏,或許我們很快就能搞清楚,到底是什麽害死了她。”

於是——

為了如大姐的意,這個店肯定還是得往下開。

黃粱一夢再次開業的前一天,我又走了一趟羅漢寺,這一回直接請了一尊 2088 的地藏王菩薩回來。

左右店裏的道士已經指望不上,也不能怪我病急亂投醫。

我在二樓靠近浴室的拐角搭了個小佛龕,虔誠地沐浴焚香,臨睡前還給菩薩送了塊蛋糕,沒別的要求,只希望這一回在菩薩的見證下,大姐可以和我好好交流,只要能讓我好好把生意做下去,那之後大姐要使喚我做事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翌日一早,歇業了三天的黃粱一夢再次準備開門了。

一如之前,這一次白柳依然幫我鋪了一些渠道,而我本來還打算繼續走白給的路線,但韓沙卻是說什麽都不肯,只說這次再開門生意不會差,讓我做好爆單的準備。

這幾天我忙著換菜單根本沒空去關註網上的輿論,聽他說這種話只當是吹牛逼,誰能想到開業這天卷簾門一拉開,甚至新菜單還沒掛出去,大老遠就沖過來一堆人,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老氣橫秋的大叔直接飛到了我臉上。

“我這邊排兩桌!兩個人的,先來拿號!”

我目瞪口呆,這時我後頭的韓沙卻立刻接話:“一人一號,我們店沒有網上預約,只能本人現場取號。”

“那就排一位,趕緊給我個號!”

對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韓沙顯然適應得比我快,輕車熟路地指導提前來的客人排成了長隊,然後召喚何劍來給他們取號。

“搞什麽鬼?”

一進室內,我立刻拽住韓沙:“你讓我姐用鈔能力了?”

韓沙好笑似地看我一眼:“是你要轉運了老板。”

我心想我這種招三個員工其中還能有一個騙子的運氣,突然轉運才叫邪門兒,狐疑道:“你早知道會來這麽多人?”

韓沙嘆了口氣:“老板,你動腦子想一想,那天出的事兒宣傳了什麽?”

“……什麽?”

“A,店裏有道士會日常用雞血驅邪,B,店老板的姐姐是白家辣醬執行總裁,C,店老板有一張哭唧唧但不難看的臉……現在告訴我正確答案是哪個?”

“你……”

我心想你他媽還好意思提,然而對上韓沙淡然中夾著幾分狡黠的眼神,我倏然反應過來:“所以,我姐當時讓我們三個一起出去是為了……”

韓沙嗤笑一聲:“這道題是多選題,說起來你姐也是個厲害角色,這幾年把翅膀養硬了,白一鳴少了她活不了,現在直接跳出來給你撐腰,意味著承認你這家店是她罩的,算是公然和白一鳴對著幹了。”

這麽一說,我心裏不由一緊,想到這兩天我姐都沒怎麽給我發消息,估計是家裏的麻煩事兒找上門了。

這時我能做的也只有把這件店開下去。

我咬了咬牙,當即不再瞎想,一頭就鉆進了廚房。

黃粱一夢覆營業第一天,店裏準備了一百八十份套餐的材料,到了下午四點,已經用光了其中的一百四十份。

我甚至沒想到韓沙那一鬧能鬧出這樣的效果。

不光是客人數量暴漲,經過前兩天的洗禮,宋楠師做事的賣命程度直接翻倍,很多時候一言不發就把我的工作攬過去,導致我竟然還會有在後廚閑著手的時候。

……太安逸了。

這他媽是什麽錢自動進口袋的神仙日子。

我聽著前場的動靜簡直熱淚盈眶。

不光是宋楠師,何劍和韓沙也都沒在這種高強度的營業裏掉鏈子,在徹底放飛自我之後,韓沙的演技甚至不退反進,一手收銀,另一手還有空給店裏抽簽的小姑娘解卦,冷著一張臉卻生生搞出了滿屋子快活的空氣,讓我越發相信這人以前在夜總會絕對是沒幹好事。

就這樣,黃粱一夢熱火朝天地幹到了下午五點多。

隨著太陽落山,眼看冰箱裏的材料告罄,我讓小何去門口疏散還在排隊的客人,本來我已經一門心思要去舔我的錢錢了,誰想就在這時候,何劍卻突然急急忙忙地推開了後廚的門。

“老板……”

危。

我的大冤種雷達剛一奏響,何劍背後的男人已經怒氣沖沖的跳到了我面前:“我姐姐的事情你們知道多少!誰讓你們滿網宣傳她自殺的事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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