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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白日見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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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白日見大鬼

何劍這話來的突然,我的背後倏然竄上一股寒意:“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真正的?”

小夥子認真道:“韓哥不是說,29 號裏的東西是一種邪念集合體嗎?上次的警察叔叔也說,以前也沒鬧的那麽厲害,我就想,咱們弄成這樣是不是和老板你的體質有什麽關系,比如說可能原本 29 號裏的東西沒有這麽難纏,是老板你帶來的變數讓問題加劇了,我現在努力回想一下昨晚……”

小夥子說著整張臉都皺起來,我生怕青天白日他再變個性那他媽麻煩就大了,趕緊拉住他說:“行了,這事兒我來處理,如果說是我的體質……”

我喃喃念著,卻很快感覺他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我的腦袋裏。

“你要是信這套還能投資失敗七次還接著開?死了四個人的兇宅保不齊還沒你背。”

“老板這個還是我拿著比較安全,你就別再往身上疊 buff 了……我給你分擔一點。”

“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有它的定數,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到釘子,你的定數就已經擺在你面前了。”

我倏然想起之前聽過的一些話,現在想來,幾乎所有人都似乎提醒過我,29 號發生的一系列情況可能不僅僅是它自己的問題。

有可能,其實我也是問題的一部分。

我心裏一沈,還未來及多想,擺在桌上的手機一陣狂震,是韓沙打來的電話。

四十分鐘後,我和何劍打飛的急匆匆地趕回店裏。

這時一樓的情況還算是穩定,雖然今天店裏的菜品不全,但還是有不少客人,看到我回來,店裏的議論聲瞬間爆炸。

一對小情侶對我吹了聲口哨,神神叨叨地指著樓上:“老板,上頭剛剛好像出了什麽問題,把你們店裏的小姐姐嚇夠嗆。”

看對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我心想這些小年輕要是知道 29 號的問題大到什麽地步,怕是就不想吃蛋糕該吃席了,畢竟,誰又能想到就在中午一點,外頭日照最足的時候,黃粱一夢的二樓會在鬧鬼呢。

青天白日,大姐到底還是出來沖 kpi 了。

我在廚房找到韓沙的時候,他的臉色非常難看,只跟我說了一句:“上頭的情況我大概控制了,不過小宋的狀態不好,老板你們最好上去看看她。”

“……”

在我的概念裏,以宋楠師的膽量,大半夜和三個貞子湊一桌打血戰到底估計都不成問題,然而韓沙剛剛打電話來說的原話分明是——

“小宋給二樓的東西嚇得驚叫,還砸了一些東西,樓下客人也聽見了。”

這會是一種什麽等級的驚嚇,我真的很難想象。

上樓之前,我不放心地又問了一次韓沙:“確定二樓沒問題了嗎?小宋八字這麽硬都能撞上,我現在和小何可都是高危人群。”

聞言,韓沙只是疲憊地看我一眼,輕聲道:“我現在無法跟你保證任何事情……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這個屋子裏其實沒有任何人是安全的,不光是我們,也包括客人。”

我心裏咯噔一下。

誰能想到短短一個月,29 號竟然已經超進化到了這種地步……白天也能鬧騰,真是翻了天了!

望著黑洞洞的二樓入口,我的心臟不可避免地瞎跳起來,帶著何劍慢慢往上走去,結果剛到二樓,我就聽到了宋楠師輕輕吸鼻子的聲音。

操。

比讓美女害怕更致命的是讓美女哭鼻子,這在我們顏狗的世界裏是罪無可恕的,我內心當即湧起一陣無名火,大步走進了房間裏,卻見宋楠師畫好的娃娃碎了一地,她看到我們進來,慌裏慌張地擦了一把臉,但眼睛和鼻子卻還是紅著。

“老板……你小心別被陶瓷割到。”

宋楠師一開口聲音裏帶著濃厚的鼻音,我不由更火大了。

過去即使白柳天天欺負我,但要是哪個哈皮敢在我面前讓她掉眼淚那都是不可原諒的。

白柳離婚那段時間,我前姐夫就是讓她哭了太多次,也因此他倆領完離婚證我幹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拳把我們兩個都幹進了派出所。

我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怎麽回事?聽老韓說你被嚇到了,還是因為那個浴室?”

宋楠師抱著胳膊坐得很拘謹,聞言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娃娃不夠了……我想上來拿,有個娃娃滾到了床底下去,我伸手想去夠,然後……”

她說著,慢慢松開了一直緊緊按在另一邊胳膊上的右手,一下子,我看清她白皙的手臂上有五道青紫的抓痕,就像是被人用力攥過一樣。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是……”

宋楠師囁嚅道:“伸到床底下的時候被抓的,我給嚇了一跳就忍不住……好像嚇到了樓下的客人,對不起老板。”

何劍又問:“那屋子裏這些東西是什麽時候碎的?”

宋楠師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我給嚇到之後就拼了命地想把手抽回來,然後就莫名其妙掉了幾個娃娃,還好,就碎了幾個我就把手抽回來了,其他的都被我塞到了被子裏,就沒碎。”

她掀開被子,果真剩下畫好的驅邪娃娃都完好無損地被堆在裏頭,她小聲道:“還好沒碎太多,肯定還夠今天用的……碎掉的我今晚補畫應該也來得及。”

“都什麽時候了還操心這個?重要的是你沒受傷。”

我一看美女紅通通的眼角就不能忍,抽了紙巾替她把剩下零星的眼淚給抹了:“都別在樓上呆著了,先下去,晚點我和老韓再商量一下怎麽處理……不行今晚我給你們開好房,都出去睡。”

媽媽說過,沒有人吃的蛋糕就算好吃也沒用,同樣,如果這屋子真的害的我身邊的人都折進去,那它就算能賺錢也不能留。

我下定決心,要拉著宋楠師下樓,誰想就在這時,樓下竟也突然傳來一連串盤子落地的巨大動靜!

“老韓!”

我心裏一涼,急忙沖下樓,卻見滿屋子的客人此時也都是懵逼狀態,有幾個膽大地想要跑進廚房去看情況,然而卻又給韓沙吼了出去。

“不要進來!”

韓沙的聲音裏像是壓抑著極大的痛苦,乍一聽幾乎可以說是扭曲,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廚房裏竟又傳來一個女人尖利的笑聲,聽的我渾身血液當即涼了大半。

不至於吧……當真就青天白日見大鬼啊!

這聲音一出,不光是我,客人的臉色也大多變了一個顏色,剛剛沖我吹口哨的那個男生此時已經完全縮在了女朋友身旁,顫顫巍巍地說:“老婆我們走吧……再不走,再不走可能就來不及了。”

他話音剛落,那女人的笑聲又恰逢其時地響起來,而這一回竟是直接成了立體聲……想來要不是這一個多月練出了大心臟,我這時候可能已經腿軟了。

然而,我沒叫,不意味著別人不會叫。

在經歷過短暫的空白之後,我的腦子裏立刻就冒出了這個更為致命的事實,但顯然已經來不及。

剛剛的男生打了個哆嗦,san 值肉眼可見的徹底歸零,還沒等他女朋友出聲安撫,男生已經爆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大門!

“大白天……大白天鬧鬼了!”

男生的聲音響徹不大的街道,瞬間整個 29 號就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

短短幾分鐘內,坐的滿滿當當的一樓已經徹底空了,連帶門口等位的客人都直接消失不見,29 號就在那聲尖叫後徹底回歸了一個多月前的荒涼狀態。

黃粱一夢最終只剩下了我和我的三個員工。

“老韓!你沒事吧!”

我撲到廚房門口拼命砸門,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青天白日出來砸我場子,這種惡勢力想必換了林正英來都得低頭。

我心裏頭這時已經不覺得可惜,畢竟就這麽兩天,我眼睜睜看著何劍和宋楠師都吃了虧,絕對不能允許韓沙再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什麽事。

砸了一會兒,門裏傳來韓沙十分虛弱的聲音:“老板……不好意思,你的這些盤子沒能保住。”

我這時自然也顧不上裝窮了,沒好氣道:“老子一個富二代還差你這兩個破盤子的錢!讓你們跟我幹活不是要你們真把命賣給我!我不開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下半輩子也能活下去,你給我把門打開!”

又等了一會兒,門裏終於有了動靜,而在韓沙打開門的一瞬間,我整個後背都麻了。

韓沙的半張臉都是血,衣服上全是,地上也全是,整個廚房好似一個殺人現場,而韓沙的臉色慘白,看上去非但不像是兇手,還像是死而覆活的屍體。

“你在搞什麽……”

我倒吸一口涼氣,目光落在地上斷成兩截的桃木劍上頭:“你剛剛跟人家拼刺刀了?你還沒拼過?”

韓沙倚在竈臺上,輕聲道:“老板……聽我一句勸,這房子真的不適合做生意,你也不適合做生意,以後跟你家裏劃清界限,不要和他們沾上關系,這樣的話,或許再過兩年,你就可以開店了。”

說到最後,韓沙整個人卻像是如釋重負,表情堪比在講遺言,我也不知道他身上有哪裏受傷,上去把他拉起來:“先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出這麽多血,你趕緊跟我去醫院檢查檢查,你畢竟還有個女兒……”

我越想越是懊惱,囑咐宋楠師和何劍把店裏收拾一下就放假,拉著韓沙就要出門打車。

“老板……沒能保住你的生意,抱歉,我也不想。”

到了門口,韓沙像是個血人一樣竟然還在跟我說廢話,我一邊叫車一邊還得回覆顧客群裏爆炸一樣的消息,忙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平時也沒見你和我這麽客氣過,不要突然搞得這麽良心發現像要我臨終關懷一樣……告訴你,之後你還得給我介紹人接盤我的房子,現在你他媽絕對不能出什麽事情。”

“是嗎……”

韓沙苦笑了一下,不再說話,而我連著打了幾輛車都不肯繞到觀音裏後門來接,正考慮要不要直接打給白柳的司機,結果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車的急剎,一陣急促的高跟鞋響由遠及近,我一擡頭,臉色陰沈的白柳已經到了我的面前,竟是連司機都沒帶。

“姐?”

我叫了一聲,但白柳根本沒有理我,她直接繞到我的身後,看著韓沙輕聲說:“韓老三,你真的不該來找我弟弟。”

說完,白柳一個耳光就扇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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