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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也在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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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也在努力了

事情的走向脫離了陸行舟的設想,小冰山看起來更冰了。

可能是他的臉色太難看了,喻書又擔心起來,他放下那些小禮物,抱住陸行舟的胳膊,軟軟地跟他商量:“哥哥,我晚上陪你睡覺哦~”

一想到哥哥半夜給他泡奶粉,給他做雞蛋,喻書漂亮的小臉變得凝重起來:“哥哥不怕~”

小哭包抱自己胳膊的時候抱得很緊,陸行舟第一次覺得自己裝過頭了,好像讓小團子產生誤解了,這讓小陸總覺得有點丟面子。

如果說了不怕,小哭包可能就不陪他睡覺。如果說怕,又真的很沒面子。小陸總遇到了十分艱難的選擇題,剛要說些什麽,臉上就貼上了一個軟軟的,熱乎乎的東西。

“姨姨說親親就好起來了。”喻書眼睛亮亮的,看著陸行舟的瞳孔,聲音又乖又軟:“哥哥你要快點好起來哦~”

陸行舟渾身僵硬,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他黑色的瞳孔看著喻書,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好像在慢慢融化,露出軟的,炙熱的內裏。

始作俑者全然不知,喻書是真的忙壞了,安撫完哥哥又幫忙搬東西。這些小禮物都是啾啾送的,哥哥又不能見,只能他來解決了。

小哭包拎著那個小熊,噠噠噠地跟在司機身後,小螞蟻搬家一樣把林嶼送的東西都搬進自己的屋子裏。

過了好一會兒,陸行舟才伸出手,摸了摸剛才被喻書貼過的臉,燙得厲害。

兩個小朋友各自洗完澡,換上睡衣,躺到被窩裏。

喻書很興奮,難得有機會可以照顧哥哥了。

剛躺好沒一會兒,喻書就猛地坐起來,他坐著的時候小小一只,身上披著被子看陸行舟:“哥哥,喝水嗎?”

陸行舟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看著他黑亮的眼睛,打消了他的念頭:“不喝,睡覺。”

“哦。”喻書又慢慢地趴下了,趴也趴不好,小屁股撅著,像是時刻準備再起來。

他真的太想做點什麽了,哥哥為他做過什麽呢?雞蛋他也不會做,哥哥又不用喝奶粉,喻書想了好半天,伸出手往陸行舟那邊挪。

兩個小朋友一個被窩,他一動,陸行舟就察覺到了,被窩裏什麽也看不見,陸行舟全憑感覺,精準地、一把截住了喻書的手。

那只又軟又小的手被逮個正著,不動了。

“哥哥,我給你揉肚肚。”喻書聲音特別小,幾乎是貼著陸行舟說的。

陸行舟把他的手按得更緊了些,想了想還覺得不夠,伸出胳膊把喻書整個都抱住了,他也壓低聲音說:“我快睡不著了。”

喻書:!

他立刻安靜了,沒什麽比哥哥睡覺重要。

行舟哥哥的被窩又熱又好聞,喻書年紀小,腦子裏不裝東西,沒一會兒就呼哧呼哧睡著了。

陸行舟還在看天花板,懷裏的小哭包軟軟的,貼著他的時候他都不敢動,生怕壓到了。

他聽著耳畔喻書均勻的呼吸聲,明明離他這麽近,他卻好像再也不排斥這樣的接觸了。

不,從前也沒有排斥過。

五歲的小陸總認真思考著這個事情,最終也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的時候,喻書整個都擠進了被子裏,只露出一小撮泛著棕色的軟軟的頭發。

聽到陸行舟起床的動靜,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擠出去,坐在床上,伸著兩個短短的胳膊:“哥哥~”

小陸總已經穿好衣服了,他看著打哈欠的喻書,想想昨天這個小團子是怎麽信誓旦旦要過來一起睡照顧他的,又看看現在伸著胳膊等他伺候的模樣,他站在原地沒動。

等不來哥哥給自己穿衣服,喻書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繼續叫:“哥哥~幫幫~”

他不是不會穿,是衣服真的有點穿不上呀。他胳膊太短了。

小團子又白又嫩,看起來軟軟的。看在昨天他說要照顧我的份上,小陸總吸了口氣,認命地過去給喻書穿衣服。

陸行舟體質好,只是因為年紀小,身體有點不配合,之前才會生病。這兩天下來,肚子已經不疼了。

而且臨近這學期的結束,幼兒園還會象征性地舉行期末考試。雖然現在家長也不把成績看得那麽重要,但是畢竟是放假的儀式感,還是不能少。所以陸行舟也沒有再請假,他還記得自己當初答應過小哭包的事情,總不能到時候又缺考了。

大班進行著期末準備,小班也不例外。

因為寶寶們太小了,還不知道卷子是一種多麽可惡的東西。也不知道這個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所以,小張老師在上課的時候,認認真真地告訴他們,卷子上都是出的題,大家要把自己知道的答案寫上去。

喻書懵懵懂懂地聽著,又和小同桌討論。好不容易弄明白了,然後發現謝哲竟然做完了!

雖然不知道做的對不對,但是他會往上面填,也很厲害了。

放學的時候,喻書和謝哲兩個小朋友乖乖等哥哥來接。這次有點巧的是,陸行舟和謝哲的哥哥是同時到的。

謝哲的哥哥也在上大班,只是沒和陸行舟一個班。

幼兒園裏不可以進車,所以四個人都要走到大門口去,作為哥哥的,不管幾歲,都是比較沈穩的。所以一路上就聽著兩個小的討論了。

喻書的書包被陸行舟拿著,走路輕快,一蹦一跳的。問謝哲:“你怎麽知道卷子怎麽做呀。”

謝哲可驕傲了:“都是我哥教我的!”

陸行舟聽到這話,看了一眼喻書,秀氣的眉毛輕輕皺起。由於小陸總厭學,所以從來都不知道研究試卷這個東西,也想不起來教小哭包這個東西是什麽。

他也不想和人攀比,但是別人有人教,小哭包沒有。不會哭吧,陸行舟的心微微提起來了點。

“題是你哥哥教你做的呀?”喻書漂亮的眼睛看著謝哲,有些好奇地問道。

謝哲突然有那麽一點點心虛,因為好像這麽說起來,自己不太厲害。可是哥哥就在身邊,他也不能說謊,所以他老老實實地回答喻書:“就教了我一點點,我不會的題是哥哥教的,剩下的都是我自己做的哦!”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音量提高了很多,主要是想告訴喻書,他自己也做了很多題,他其實也很厲害。

“哦~”喻書重點有點抓歪,歪著小腦袋又問:“你不會的題是你哥哥教的呀?”

陸行舟拎著喻書書包的手微微一緊,內心有一點覺得自己沒做好。喻書不問他的時候,他是想不起來給小哭包講題的。

謝哲也有點惱羞成怒了,他確實有些題不會,可是誰都有不會的題呀!喻書怎麽不誇他!哥哥教他做題怎麽了。

他覺得丟面子,強行為自己挽回尊嚴:“主要是我太小啦!我們才上小班,有不會的題很正常的。我哥哥都學過了,剛好可以教我。”

這樣可以吧,說完以後謝哲的心怦怦跳,這就是事實啊,他偷偷去瞄喻書的表情。

陸行舟一直在他們後面一步安靜地跟著,聽到這話眉頭皺得更狠了。小哭包那麽愛哭,聽到這個會不會哭了,那怎麽辦。以後要不然抽出一點時間再去輔導小哭包做題?

這都是次要的,小陸總突然冷靜下來了,抓住了問題重點,關鍵是如果小哭包真哭了,要怎麽哄。

幾個人都看著喻書,等他的反應。

喻書了解完了,終於恍若大悟的模樣,然後揚起那張漂亮的小臉,特別驕傲:“這沒什麽啦,我哥哥也在努力了。”

謝哲:?不是,誰在努力了?難道不應該是你嗎?

準備安慰人的陸行舟:???

喻書想的很簡單呀,謝哲會做題,都是哥哥教的好。那他的題,也是他哥哥的事情。

這是他的小腦袋瓜經過縝密思考,得出來的結論。

謝哲的哥哥都聽傻了,和謝哲一起,看著喻書。

偏偏喻書還不知道自己邏輯出了問題,他一把拉住陸行舟的手,仰起小臉看著陸行舟,柔軟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一翹一翹的,σw.zλ.他特別驕傲地求證:“對叭,哥哥~”

小陸總從記事開始,就沒伺候過誰。他知道他應該說,不對,考試是你自己的事情。可是喻書看向他的視線太亮了,小陸總眼睛一閉,良心也不要了:“對。”

其實喻書說的也沒錯,雖然考試是喻書自己的事情,但是小哭包年紀太小了,有些題不會做。他幫小哭包是應該的,所以他努力一點也沒錯。

謝哲哥哥:?

謝哲頓時好羨慕。

得到答案的喻書頓時高興起來,像一只驕傲的小鳳凰,走路都想飄起來。

可惜這個星期天回家,小陸總沒有時間去輔導喻書了。

他被拎到了醫院裏。

他出事以後,性格明顯和以前比起來不一樣,比起之前、比起同齡的小孩,對外界環境表現出了很大的抗拒。

不喜歡和人說話,性子冷淡,也不會像同齡小朋友一樣向爸爸媽媽撒嬌,最關鍵他不交朋友。

無論是幼兒園的朋友還是那些陸延霆的生意夥伴家的孩子,陸行舟都很排斥。

陸家擁有最好的資源,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陸延霆約了好幾個兒童心理專家號,得出來的結論都差不多,小少爺心智沒有問題,只是因為受了刺激,有輕微自閉傾向,人還是正常的,只是確實不喜歡和人接觸。也不影響生活,不用太擔心。

後來陸行舟連醫院也不想來了。陸延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所以只能費力把陸行舟送到幼兒園,希望同齡的孩子能影響陸行舟,起碼讓他不排斥和人接觸。

只是進度很難推進,直到喻書出現。

到了醫院,醫生照例先詢問了陸行舟幾個問題,然後根據陸行舟的表情和回答,再做出診斷。

“好消息啊陸總。”心理醫生是個戴著眼鏡的男人,頭發花白,說話的時候難掩喜色:“小少爺現在已經趨於正常了。”

陸延霆站在一旁,高定西服襯得他越發矜貴。但是不管如何貴,他現在都是一名普通的父親。沒有父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少言寡語的陸延霆難得把喻書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他一向話少,語言都是極盡精煉又能把意思表達完整。

陸行舟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聽大人們說話。

其實不用來他也知道,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來這裏也是因為小哭包。小哭包上次和林彬彬爭論,就是因為他。

本來是沒必要來的,只是他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正常人,是不是可以繼續和喻書一起生活。

畢竟小哭包那麽小,那麽軟,又那麽愛哭。萬一他真的不正常,傷害到喻書怎麽辦。也不知道小哭包今天在家裏會不會又鬧著找他。

“還需要一小段時間的治療。”說到最後,醫生扶了扶眼鏡:“要脫離現有環境,在新環境裏進行,最好是他自己,不要有另一個小少爺。”說完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陸行舟,他不知道陸小少爺會不會配合。

陸延霆和林悅彼此對視一眼,沒有直接答應:“我們回去以後和孩子商量一下。”

回去的路上,陸延霆開車,林悅陪著陸行舟坐在後座。

嚴格意義來說,陸延霆和林悅其實是非常好的父母,他們不會把陸行舟當做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有問題會及時詢問陸行舟的意見。

治療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治療,陸行舟可能會交到其他的朋友,可是,他也要離開喻書一小段時間。

林悅甚至沒有問陸行舟,她在等陸行舟自己給她答案。

他們回去的時候,天已經不早了。

冬天的白晝尤其短,外面又冷,阿姨沒有把喻書帶出去。

陸行舟回去的時候,喻書還在他自己的房間裏玩。

林嶼送的那堆小禮物派上了用場,喻書穿著小恐龍睡衣,坐在床上,左手一只熊,右手一只兔,面前還擺了一個小城堡。

見到陸行舟過去,他把手裏的娃娃都放下了,高興道:“哥哥~”

看陸行舟臉色不好,他又問:“哥哥不開心呀?”

陸行舟坐在喻書的小床旁,看著一團綠色的小團子,揪住了小熊尾巴,看似很隨意地問喻書:“如果你有幾天會見不到我,自己會不會哭鼻子?”

喻書還不知道問題的重要性,湊過去問:“為什麽會見不到哥哥呀?我不哭噠!我長大啦,但是哥哥不在,我害怕~”

他靠得有點近,身上香香軟軟的,陸行舟把他抱起來,調整了一下坐姿,擺好了才說:“為什麽,你昨天不是說會克服任何困難嗎?”

那是小張老師教的,昨天晚上小團子說得可驕傲了。

喻書開始耍賴:“可是今天不行啦!”

說完往床上啪嘰一倒,恐龍睡衣的帽子順勢蓋住了他的小腦袋,隨著這個姿勢,小屁股微微撅著,兩只小腳在後面也翹起來輕輕晃,他像個小圓球一樣轉了一點點,看向他哥,小奶音透過睡衣傳出來,聽起來特別像撒嬌,尾音還在往上翹:“任何困難都可以把我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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