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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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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紅碎

子夜低著頭, 他不敢不願意,也不能。

主人就是天,是他生命的全部, 他不會違逆自己的天的。

謝良衣溫和笑了笑, 伸出手去擦拭子夜嘴角的血汙:“子夜, 主人只有你了, 只有你永遠也不會背叛我。”

子夜有一瞬間晃了神。

他剛才居然對主人的命令有遲疑……真是該死, 真是愧對主人的信任。

主人怎麽會有錯?他存在的意義, 就是服從主人, 他否定了主人,就是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謝良衣手向下探去,開始解子夜的衣服, 子夜剛受過刑,正需要休養, 他知道的, 但他忍不住了。

他對感情沒有什麽認知, 他也不覺得和子夜如此是什麽愛——更多的是一個自恃強大的男人,對自己的東西的占有欲。

子夜並不弱小,修為在他之下,或許是大乘中期, 他不知道, 看著這樣一個可以拿捏別人生死的人雌伏在自己身下, 謝良衣有著莫大的滿足。

謝良衣摸著子夜裸露的皮膚, 男人常年裹著黑衣, 身上很白, 上面是交錯的鞭痕,有些甚至皮開肉綻, 他身下動作不停,手也惡劣地開始往傷口上按。

“不許喘,好好受著。”

子夜說不出話,鼻息重得很,疼……也說不上是上面更疼還是下面更疼,跟謝良衣雙修就沒有什麽愉悅可談。

謝良衣是個完全只顧著自己的主兒,他甚至會故意讓對方疼痛難忍,就像此時,他看著子夜,血從他的指尖暈開,從再度撕裂的傷口處流了下去,觸目驚心。

下身也有血。

謝良衣開心的很,還不忘關懷一句:“子夜,開心麽?”

要不怎麽說這個罪該子夜遭呢。子夜確實覺得開心,他覺得這樣被主人對待,自己居然也配和主人上床,是他的福氣……



莫一世回了天命山,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開心的很,每天這也看看那也看看,以前鬥蛐蛐的地方都被他找到了,開開心心拿著鬥蛐蛐的籠子對紅繁道:

“你看!這是你把我關起來前我藏的籠子,現在還在這裏呢!被我找到了!”

紅繁考慮了半天他說這話的意思,是怪罪自己把他關進去麽?於是他為自己開脫道:“曾經是我對不住你……”

莫一世叉腰道:“你還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紅繁:“把你關進去的事……”

莫一世“啊”了一聲,撓頭道:“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呀!我已經原諒你啦!不許再有下次!不然我舍不得殺你,我就殺了方七命!”

紅繁嘴角抽了一下。

還好方七命不在現場,不然回去又該對著他哭了,說自己一個老男人孤兒寡爹拉扯紅繁這麽大,結果紅繁有了男人忘了爹。

莫一世像個煞筆一樣,走路一蹦一跳的,偶爾還唱起了歌。

紅繁汗顏。

自己高看他了,他真的是沒什麽心計……

莫一世的一天:鬥雞,走狗,玩泥巴,和紅繁的門規鬥智鬥勇,和老岳父拌嘴。

方七命大叫道:“這個首飾我很配我的!你小子就這麽給我弄碎了?”

莫一世弱弱道:“你不要生氣了嘛……如果你還生氣,我可以幫你讓你不生氣!”

方七命道:“你怎麽幫我?”

莫一世驕傲道:“你死啦!就不能生氣啦!嘻嘻我聰明吧!”

方七命一邊吐血一邊被紅繁攔著:“兒子!你讓開!我今天打死這個該死的魔族!!”

紅繁抱著他:“爹!使不得啊!他是魔尊,你打不過他的,小心小命不保啊!”

莫一世整個人都縮在了椅子後面,人卻是面露兇光,上下打量著方七命:“嗚嗚嗚……小紅的爸爸好可怕,公媳關系太難辦,小紅要是孤兒就好啦!”

紅繁大叫道:“不許再想下去了!”

莫一世弱弱低了頭。

好叭。聽小紅的。

方七命哭了,他是真哭了,他趴在地上不起來了:“養兒無用啊,老了不中用了……”

紅繁無奈道:“爹,別哭了,再哭更醜了。”

方七命哭的更大聲了。

歡聲笑語也是有的。

方七命殺了一頭豬,給紅繁和莫一世做了點下酒菜,他這次罕見地用了年輕時的那張臉,紅發披散的樣子,從後面看與紅繁如出一轍。

以至於莫一世撲倒人都撲倒錯了,正舀湯的方七命被從天而降的莫一世壓在地上時,人是崩潰的。

莫一世努力當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閉著眼睛道:“誰都沒看見我誰都沒看見我……”

唉。年輕人。

今晚飯吃的很融洽,莫一世吃的滿嘴流油,說著傻話,紅繁有著無奈看著大吃大喝的莫一世,方七命一直保持著容顏俊美的模樣,眼中柔和地看著二人。

莫一世打了個飽嗝,他今天太開心了,上午跟宗門的人鬥蛐蛐成了第一,下午小紅沒有處理宗門的事,反而陪他一起玩蹴鞠和泥巴,晚上還吃到了美味雞腿!

以至於他根本沒發現,紅繁和方七命根本就沒怎麽動筷。

莫一世在雨裏抱著紅繁送他的玩偶,他整個人都在雨中,卻沒有被淋濕——因為他的本體,是一團魔氣,淋濕的只有懷裏的玩偶,哪怕他緊緊將玩偶抱住,玩偶仍舊被澆透了的時候。

他第一次悔恨自己的愚蠢。

他居然沒有判斷出來,紅繁是抱著吃斷頭飯的準備的,他更悔恨自己的無能——這一切眼睜睜發生在他眼前,他自以為強大,卻什麽都做不了。

三天前——

“死卦。”

“必死。”

“死無葬身之地。”

方七命如同往常一樣摸著太極圖,他用各種辦法都算了一圈,卦卦不落空,全部是死卦。

他有些安然看著面前的一切,有些卦者不給自己蔔卦,是因為有所忌諱,既怕心緒不寧,又怕看透了命數又無破解辦法。

可是方七命不是,如果說天下第一劍是別人,那他就是天下第一算,從算幾十年,他還從未遇見過如此死局——這個人必死,沒有任何破解之法。

這是他和紅繁的命盤。

紅繁看後也沈默了良久,良久二人相對,嘆了口氣。

那是不可改變的東西,再怎麽痛哭也沒用了,紅繁道:“那我遣散弟子們?”

方七命搖頭道:“不,人是沖著咱們倆來的,其他的人是安全的。”

紅繁道:“是誰?是誰與你我有著如此深仇大恨??”

方七命哀哀嘆氣道:“這世上,想殺你哪有那麽多借口,不說了,爹去養顏了,早死早超生啊,死安。”



君如皎看到滿身是血的謝良衣時還是笑容淡然,但看到他帶來的屍體的時候臉色微變。

謝良衣道抹了一把滿是血汙的臉:“真晦氣,居然在殺人的時候碰到了魔族,那兩個廢物是好對付的,只是那個魔物,硬是讓我和子夜跟他纏了大半天。”

“勾結魔族,死的也不冤。”

君如皎伸出手,紅繁的眼睛緊閉著,已經沒有絲毫生氣了,那曾經是他的徒弟和師兄,就算沒有真心對待過,也是陪了他幾十年光陰的。

雖然,他們未必還記得自己,不過人都死了,說這些做什麽。

他現在不像從前了,從前鐵石心腸,覺得誰死了都無所謂,自從慕容則死了以後,君如皎覺得自己的心異常柔軟,見到此情此景不禁有落淚之感。

謝良衣馬上意識到了不對。

他可能動手動到了君如皎的熟人身上。

下一秒,卻只見君如皎道:“我見不得他們的臉,下次你不要帶頭來,我看著會不舒服。”

謝良衣“啊”了一聲:“那我把他的頭現在砍下來,省著你見了不開心。”

君如皎撫了一下紅繁的臉。

“別來無恙啊。”

“這回不用了,開始吧。”

紅繁的一生輕輕浮起,慢慢凝結成了君如皎手中的一顆小小的金丹,君如皎放在手裏看了許久。

一個平庸的人,努力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好像什麽都有了,最後卻還是他人的一塊墊腳石。

謝良衣把二人的金丹吞入口中後,嫌棄的不得了:“真是的!這麽弱!真是白瞎了我這麽費勁!子夜一條腿都被那魔物吃了,現在還在躺著,真是不值!”

看著面前狂躁不安的謝良衣,君如皎忽然覺得。

就算他重回一世,他沒有從前的記憶,他也不會愛上謝良衣這個人。

他思念慕容則驕傲的面龐,青年立在天地之間,他什麽都不需做,好像天地自然而然都會為他臣服,而君如皎是他第一個臣子。

可惜王朝傾覆,一切不覆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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