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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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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4 章

“這種簡單的數據核算都能出錯, 我真的很懷疑你們工作的時候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重做。”

砰——!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控制變量的時候必須全程做記錄,每一步都必須仔細記錄, 你自己看看這份報告上寫的都是些什麽——重做。”

砰——!

“讓你們精確數值, 不是讓你們直接把小數點後的數位直接省略。你們這麽有想法,那還花什麽心思做什麽實驗?直接自己編數據不是來的更快?——明天之前,我要看到精確數值。”

砰——!!

兩分鐘後, 在矢目久司同情的目光註視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便垂頭喪氣地從某間辦公室裏被攆了出來。

經過矢目久司身邊的時候,其中一個白大褂似乎是認出了他σw.zλ., 有氣無力地同他打了個招呼。

“是冰酒大人啊,好久不見……”

矢目久司“嗯”了一聲,看著幾人仿佛遭受了什麽精神攻擊的憔悴模樣,想了想,問:“你們這是——?”

白大褂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是覆雜,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壓低聲音提醒道:“您進去的時候小心一點……雪莉大人最近心情不太好。”

——啊、原來剛剛發火訓斥這些研究員的聲音主人,就是雪莉啊。

點了一下頭,答應下來之後, 目送幾個研究員疲憊的身影踉踉蹌蹌地離去,矢目久司瞥了一眼自己拎在手裏的小禮盒,有些不太放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就這樣進去, 真的不會被暴怒的雪莉抓去實驗室當小白鼠嗎……”

無人回應。

矢目久司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距離約定好的見面時間還剩不到半個小時後, 深吸了一口氣,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十分謹慎地敲響了雪莉的辦公室大門。

篤篤——

一陣沈默。

矢目久司很有耐心,屈起指節,又再次敲了兩聲。

篤篤——

又是一陣死一樣的安靜。

就在矢目久司滿心疑惑,想要去敲第三遍的時候,很突然的,房間裏傳出一聲“滴滴”的輕響。

下一秒。

砰——!!

辦公室的大門狠狠震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砸了一下似的。緊接著,辦公室裏,傳來一道極其不悅的清冷女聲。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在我核算數據的時候,除非是要緊事,否則不要過來打擾我。”

矢目久司眨了眨眼:“是要緊事哦,距離約定好和你姐姐見面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個小時——你需要去更換一身常服嗎,雪莉?”

門內安靜了一會兒。

很快,一道稍顯急促的腳步聲便“噠噠噠”地跑到了門邊。

下一秒,辦公室厚重的大門忽然被人往裏一拉。

面上掛著溫潤的笑容,矢目久司擡眼輕笑:“需要化妝之類的嗎?你可以支配20分鐘的時間來打理自己,剩下五分鐘給我開——哎?”

看著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他有些反應不過來的,微微楞了楞。

但,很快,一道怒意即將噴薄而出的女聲,就冷不丁地,從矢目久司的腿邊傳了過來。

“——你,在看哪裏呢?”

矢目久司一呆,迅速低頭,就看見一個俏臉含霜、目光犀利的棕發小少女,正板著臉、雙臂環抱,一臉不善地擡頭瞪著自己。

此時,見到矢目久司低頭,棕發少女冷冷地哼了一聲:“我還以為,日理萬機的冰酒大人,早就把我這個小小的研究員給拋在了腦後呢。”

——聽上去,似乎真的很生氣啊,雪莉。

見此情形,矢目久司連忙蹲下身,望著面前這位個子小小、一身研究員打扮的清冷少女,遲疑了一下,還是喚了一聲:“雪莉……?”

“——您有什麽指教?”

顯然,對方很不買賬,並且依舊十分生氣。

想了想,矢目久司舉起手裏那只通體深紫色、在最上方用一條雪青色絲帶打了個漂亮的禮物結的小禮盒。

雪莉冷睨了一眼遞到自己面前的禮物盒:“做什麽?”

“送給你的。”看了一眼雪莉冰冷的臉色,矢目久司遲疑了一下,又補償道,“嗯……就當是放你這麽長時間鴿子的補償?”

雪莉哼了一聲:“怎麽?你是把我當成那種為了討要賠禮而鬧脾氣的小孩子嗎?”

矢目久司心說——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就是正在鬧脾氣的小孩子嗎?

但他不敢說出來。

——雪莉已經很生氣了,如果他敢把這番話說出口,那就等著被暴走的雪莉塞進實驗室切片吧。

於是他稍微組織了一下措辭。

“很抱歉,我這麽說不是想要推脫責任——前段時間我曾經服用了一種藥劑,因此似乎出現了記憶回退的現象,丟失了最近兩年的記憶。與你相關的記憶也正好在裏面。”

“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

矢目久司的眼神很是誠懇。不知道為什麽,作為犯罪組織的行動組幹部,他對小孩子似乎格外有耐心。

一番話說完,矢目久司又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了一枚草莓味的硬糖,連著禮物盒一起遞給了怔在原地的雪莉。

“這個東西,”他指了一下禮物盒,“這是兩年後的我給你準備的,一直放在家裏,似乎是想等你的生日、或者其他什麽節日送給你,因為上面特別標註了你的名字,所以我才能順利找到它。”

接過禮物盒,宮野志保低頭看了一眼,發現上面的確有一行用黑色水筆寫的小字——“Sherry—8.18”

這個日期……

——果然是她的生日啊。

宮野志保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一些。她瞥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看上去可憐兮兮的超大只青年,輕哼了一聲:“進來吧,我去換衣服。”

“哦。”

乖乖照做,矢目久司老老實實地跟在宮野志保的身後,走進了這間擺滿各式各樣實驗儀器的辦公室。

似乎是看出了矢目久司眼底的興味,宮野志保兇巴巴地瞪了對方一眼,隨手指了一下房間裏唯一的一把椅子,警告道:“不許亂碰我辦公室裏的東西——你坐那裏,等我出來。”

“好哦。”

矢目久司還是很守信用的,說不碰,就連眼神都沒往雪莉的那些實驗器材和報告上飄,規規矩矩坐在轉椅上、百無聊賴地來回轉動著椅背,乖巧等待雪莉換完衣服來接自己。

一直到矢目久司無聊到差點把辦公室的地磚數量數清楚的時候,辦公室旁的休息間大門,這才被人慢吞吞地推開。

“走了。”

矢目久司迎上前,望著對方那身深紫色的輕熟風長裙端詳了一會兒,真心實意地誇獎:“很好看,這個顏色很襯你的膚色。”

聞言雪莉臉上很明顯露出了一抹略顯高興的神情,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輕哼了一聲:“嘴還真甜啊,可惜,我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被你哄騙到的無知少女。”

矢目久司感覺自己很冤枉,很是不忿地為自己爭辯:“我又不會跑去大街上隨便抓人然後這麽說!我才不是那種人呢!”

辯解完畢,他又看了一眼被雪莉放在工作臺上的小禮物盒:“把它戴上唄?給你打包的時候我稍微看過了,那個東西,搭配你這一身來看,效果應該還不錯。”

這樣說著,矢目久司又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分鐘。放心,以我的車技來看——時間已經足夠了,我們兩個絕對不會遲到的!”

宮野志保應了一聲,雖然有些疑惑,但既然送禮物的主人都不介意自己當面拆開了,那她也不多矯情,動作很是利索地把那只包裝精致的禮物盒拆了開來。

剛一打開盒蓋,宮野志保一眼,便瞧見了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上面的、那只銀白色的海豚胸針。

身後隱形的大尾巴左右搖了搖,矢目久司眼巴巴地看著宮野志保:“好不好看?你喜歡嗎?兩年後的我手工,可是很不錯的哦?”

宮野志保沈默了一下,拿起那枚胸針:“……為什麽想起送我這個?”

她翻看了一下胸針,發現上面沒有任何logo、或是價格標簽,想起對方剛才的話,稍微遲疑了一下:“這個,是你自己做的嗎?”

“不知道啊。”矢目久司理直氣壯地回,“我都失憶了,我怎麽知道他是怎麽想的?至於胸針……的確是他親手做的啦。”

“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視線飄到那枚金屬制的海豚胸針上,矢目久司微微歪著頭,薄綠色的眼眸裏倒映著宮野志保把胸針戴在自己身上的場景,忽然笑了一聲。

見到宮野志保疑惑擡頭,矢目久司很隨意地環著手臂、靠在了墻角。

“——我收藏的子彈不見了。”

“……子彈?”這極富跳躍性的話題,讓宮野志保有些茫然。

她跟在矢目久司的身後走出研究所,坐上了一輛純黑色的福特車後,這才有些疑惑地問:“什麽子彈?”

發動車子,矢目久司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啊。你知道的,我是行動組的幹部嘛,所以這些年出過不少任務、也受過不少傷。”

“那些留在我身體裏的子彈,等取出來之後,我都有好好收藏起來——被這麽多子彈擊中、卻還沒有死掉或者殘廢什麽的,我把這當做是我運氣的象征,那些子彈也被我當成了護身符,好好保管了起來。”

感受著身側之人驟然僵硬住的身體,矢目久司楞了一下後反應了過來,連忙補充:“這麽說不是要道德綁架你啦!你原不原諒我都沒關系——我只是覺得,兩年後的我會制作這麽一個特別的胸針送給你,應該也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吧?”

“雖然我其實不太喜歡兩年後的自己。但,不管怎麽說,他的心意,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傳達給你的。”

眼角的餘光中,矢目久司有些驚訝地發現,坐在副駕的少女,肩膀忽然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一種莫名悲傷的氣息,很快從她瘦小的身體裏彌散了出來。

矢目久司有些怔然。

“——那個、雪莉……”

無人回應。

矢目久司有些不知所措:“我、是說錯話了嗎……?”

副駕的少女沈默著,沒有吱聲。她將臉偏轉到左側,支著下巴,沈默不語地望著車窗外飛快後退的景物,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安靜地就好像一座沒有生命的石膏像。

感受著對方身上浮現出的那種覆雜情緒,矢目久司欲言又止,但片刻後,還是收回了目光,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面前的路況之上。

一路無話。

很快,矢目久司就將車開到了與宮野明美約定好的商業街附近。

帶著雪莉下車,矢目久司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很快,就將一個留著長發、穿著一身針織毛衣和長裙的溫婉女人的背影,與貝爾摩德發給自己的照片對上了號。

他走了過去,看著正背對著自己、朝著街道盡頭東張西望的女人,思考了一下,輕聲道:“宮野小姐?”

宮野明美:“!”

飛快轉過頭,她一眼便瞧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矢目久司,以及矢目久司身後、那個穿著一身深紫色單薄長裙的妹妹。

“志保!”

她快樂地呼喚了一聲,彎下腰,輕輕將許久未見的妹妹攬進了自己的懷裏,口中半是關懷半是埋怨地笑著說:“現在已經冬天了哦~這種時候,志保就不要為了漂亮、只穿這麽少的衣服就出門了啊,這樣可是很容易生病的!”

這樣說著,她很快就把自己的針織外套脫了下來,輕輕環在了妹妹單薄瘦削的肩膀上。等這一切做完,宮野明美這才擡起頭,有些抱歉地沖矢目久司笑了笑:“抱歉,耽誤時間了,我們現在就去吃飯吧——我定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意式餐廳。”

矢目久司對此沒有任何意見。他看了眼說說笑笑的兩姐妹,又看了眼似乎已經恢覆了正常的雪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緊跟上去,只是遙遙綴在兩人的身後,確保宮野兩姐妹不會脫離自己的視線後,這才慢吞吞地跟著兩人、一起走向了一家餐廳的門庭。

剛一靠近,借著身高優勢,矢目久司遠遠地、便望見那家被層層疊疊的警戒線圍繞起來的餐廳。

這是……

出事了嗎?

面上神情短暫頓了一下,矢目久司連忙快步上前,拉了一把還在無知無覺地往那個方向走去宮野兩姐妹。

“——別過去!”

迎著兩人疑惑的目光,矢目久司壓低聲音:“那邊好像出事了,我看到有很多警察圍在那邊……總之,我們換一家餐廳吧。”

宮野姐妹對視了一眼,對此沒有意見。

宮野明美挑選的見面時間正好是飯點,這條商業街又屬於較為繁華的地段,因此三人一連問過了好幾家高級餐廳,都得到了“沒有預約的話,店裏暫時沒有多餘的空位”的答覆。

眼看著姐姐還打算繼續去問,宮野志保輕輕拉了拉姐姐的衣角,等對方疑惑低頭時,這才輕聲道。

“沒關系的,姐姐,隨便吃點什麽吧。”

完美的計劃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宮野明美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也不再執著於尋找高級餐廳,帶著妹妹和妹妹的保鏢(bushi),隨意地拐進了一家生意還不錯的拉面店。

點完餐後,看了一眼逼仄狹窄的店面,矢目久司端著自己的那份面,剛準備自覺地找個角落落座,就聽見宮野明美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矢目君也一起來坐吧~”

矢目久司一回頭,便見宮野明美抿唇笑著,站在一張四人位的方桌前,沖自己招了招手。

也許是看清了矢目久司眼底的遲疑,宮野明美輕輕戳了戳妹妹,宮野志保沈默了一下後,別開臉,小聲說:“熱鬧一些……也不錯。”

兩分鐘後,聽著對面兩姐妹的交談內容,矢目久司努力把自己往餐桌邊緣縮了縮,有些拘謹地握著筷子,試圖讓自己原地消失在這張餐桌上。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宮野志保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地抓著姐姐的手腕、拼命搖晃:“姐姐!那個男人很明顯是在利用你啊!你清醒一點!”

對於妹妹如此大的反應,宮野明美有些驚訝,但還是笑著搖了搖頭:“志保,我是相信大君的——雖然表面看上去很冷漠,但我知道,大君他,其實是個非常溫柔體貼的人呢。”

宮野志保氣得頭毛都差點炸起來,聲音也變得有些尖銳:“體貼?!所謂的體貼就是把你當做進入組織的跳板嗎?姐姐、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他在組織裏出了什麽事,那你很可能會跟著他一起被處決的!行動組的那幫冷血的家夥……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與叛徒——”

她的手指,忽然被一抹溫暖覆上。

宮野明美拍了拍妹妹微微有些發涼的手,不動聲色地示意了一下坐在對面、一副眼觀鼻鼻觀心模樣的矢目久司,再開口時,嗓音一如先前的恬靜:“沒關系的,志保。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銀行職員,我的身上並沒有什麽可以被人圖謀的東西,不是嗎?”

宮野志保不說話了。但看她還在劇烈起伏的胸口就可以得知,她心裏的怒火完全沒有熄滅。

叮——

金屬制的筷子不經意地磕碰到了瓷碗,宮野志保循聲望去,便看見剛挑起一筷子拉面送到嘴邊的矢目久司動作僵了僵,然後默默地、默默地低下了頭,一聲不吭地小心翼翼嗦起了面,悄咪咪地,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盯著矢目久司看了一會兒,宮野志保冷哼了一聲。

“呵,男人。”

矢目·無辜慘遭池魚·久司沈默了一下,扶著自己的面碗、一聲不吭地往桌邊又縮了縮。

就說不要一桌吃飯了嘛……

——他諸星大犯的事,跟我矢目久司又有什麽關系呢!為什麽最後挨罵的卻是我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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