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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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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 章

“——又見面了, 您是……矢目先生對吧?”

向後捋了一把不幸被某只挖煤工小貓蹭上泥點的額發,矢目久司面無表情,低低地“嗯”了一聲。

熟悉的劇情再次上演。

看了看一臉蒼白病弱的狗狗家長, 再看看被矢目久司再次用圍巾裹成木乃伊的伯恩山犬, 很快地,護士小姐的目光又轉向了矢目久司的身後、望向那一群渾身上下只有倆眼睛是白色的泥人手辦,一時之間, 竟感覺自己有些許的語塞。

沈吟了好半晌,護士小姐擡頭看向矢目久司,語氣鄭重又誠懇。

“您辛苦了, 矢目先生!”

“……”

矢目久司哽咽了一下,嘴唇翕動片刻,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是默默點了一下頭。

——不辛苦,這都是我應得的報應:)

等到對方招呼自家的猛男店員出來、把五花大綁的月食擡進洗浴間,又順便頂著萩原零不太情願的掙紮、把被萩原研二的外套裹成球的萩原零也抱進了隔壁洗浴間後,矢目久司簡單跟護士小姐囑咐了兩句, 便出門了。

最先發現他動作的,是站在店門口、正在用寵物店友情提供的毛巾擦拭臉上泥漿的松田陣平。

“矢目?”有些疑惑地,松田陣平喊了小夥伴一句, “你這會兒要去做什麽?”

“洗車。”

小夥伴的音色分明毫無波動,但很莫名的,松田陣平楞是感受到了一股子陰惻惻的殺氣。

當機立斷, 松田陣平立刻沖小夥伴乖巧揮手,甚至在對方出門時附上了一句貼心提醒:“……好的!那你開慢點, 路上小心!”

矢目久司沒有回頭,只是有些心累地嘆了口氣, 擡起手,略顯敷衍地背身揮了揮,隨後便一把拉開了車門、彎腰坐進自己那被糟蹋得幾乎看不出原樣的賓利車裏,發動車子,連人帶車,緩緩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能祈禱這個點,附近還能找到一家沒打烊的汽車美容店吧……

一個小時過後,開著翻新成功的賓利雅致,已經調整好心情的矢目久司很愉快地將車停到了寵物店門口。

推開玻璃門,剛撩起眼皮,矢目久司就對上了三雙盈滿心虛、愧疚、以及無所適從的眼睛。

“……!”

——不祥的預感再次浮上心頭。

十分謹慎地,矢目久司往後連退了好幾步,一直到脊背差點貼住寵物店的墻壁,心裏這才多多少少有了一絲單薄的安全感。

“……發生什麽事了嗎?”

一片安靜。

當即,矢目久司的心跳都差點直接暫停。

凝重的目光繞著三個勉強擦幹凈臉、但渾身還是灰撲撲的小夥伴,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周,矢目久司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於是稍稍松了口氣。

人沒事就……

等等。

“——月食呢?”

對上自家上司核善的目光,安室透很快擡起手,指了一下落地玻璃窗對面,某只被按在烘幹臺上、正在跟美容師鬥智鬥勇的狗子

——它看上去很健康,也很活潑。

矢目久司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沒急著過去安撫自家愛犬,站在落地玻璃前,在看到旁邊的小型靜音烘幹機裏空空蕩蕩的,矢目久司便隨口問了一句。

“萩原零呢?”

“……”

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

“?”

原本規律的心跳突然開始加快,矢目久司竭力維持著聲色的鎮定,看向萩原零的監護人:“……貓呢?”

萩原研二別開了目光,往自家幼馴染身後藏了藏,小小聲道:“小矢目……那個……你要不先去——”

矢目久司微微點頭,表情十分平和:“沒關系,我現在情緒非常穩定。你直說吧——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研二?”

還不等萩原研二搭話,很快,一名男性護士就抱著一沓記錄冊、行色匆匆地從隔壁的貓房裏小跑了出來。

“非常抱歉,這位家長!”跑到寵物店大廳後,他張望了一圈,率先朝著萩原研二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裏滿是歉意,“我剛查了資料——店裏剛接到的那窩暹羅貓,全部都還沒來得及制作檔案!”

“也就是說……”

在護士身後,那間尚且沒來得及關上門的貓房門口,一個接一個地,忽然就先後探出了七個從外表上看,完全一模一樣的挖煤工小貓的腦袋瓜。

“……”

矢目久司的表情驀地凝固了。

帶著點不可置信地,他一格一格地轉過頭,看向萩原研二,語氣都有點恍惚了。

“那裏面……有你家的萩原零嗎?”

瞥了一眼七個疊在一起的貓貓頭,萩原研二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沈重點頭:“對……”

“……”

五分鐘後。

貓房中央的米白色地毯邊緣,蹲著的四個面色凝重的青年面面相覷。

“所以,現在怎麽辦?”

看著地毯上七只混在一起、簡直不分你我的暹羅貓,松田陣平試探性的伸出手:“……就連變黑的程度,都相當一致啊。”

然後,松田警官就收獲了七只挖煤工親昵的蹭蹭。

“……”

松田警官當場僵硬成了一根貓條。

眼瞅著小陣平已經再起不能,試探性地,萩原研二沖著七只圍住自家幼馴染蹭個不停的暹羅貓貓,輕輕地喊了一聲:“零醬?”

“咪~”x7

萩原研二不太死心,放輕了語氣,又喚了一聲:“萩原零——?”

七只圓滾滾的煤炭球立刻放過了僵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的松田警官,齊刷刷朝著萩原研二的身邊圍攏過來,撒嬌似的咕嚕聲此起彼伏,直接將還在努力分辨貓貓特征的萩原研二徹底淹沒。

無語凝噎半晌,萩原研二終於還是放棄了掙紮,整個人都呆滯在了原地,雙目失神、靈魂出竅,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癡呆模樣。

見到萩原零的兩位監護人都相繼陣亡,伸出一根手指,安室透戳了戳從自己身邊路過的一只小黑臉的後腦勺,開始不負責任地給自家同期出餿主意。

“實在是分不出來的話,幹脆隨便挑一只帶回家唄?”

“不行!”

萩原研二當場滿血覆活,試圖用眼神譴責自己的某個怨種同期:“零醬是我的崽崽!你怎麽能讓老父親隨便帶個不認識的崽崽回家——實在是太失禮了啊小安室!”

“那現在怎麽辦?”

沈吟片刻,安室透繼續道:“一般來說,同窩且外貌相差不大的小動物,寵物店都會給它們佩戴用於分辨身份的名牌、或是飾品。就算沒有這些,剛接回來的貓一般也都會采血按爪、留下相應的寵物檔案。但這窩貓——”

看了眼滾成一團的七只貓貓,安室透的表情變得有些為難。

“不管是從體型還是月份,又或者是外表特征上看,它們好像都沒有任何差別啊……”

四個一起,盯著七只仿佛一鍵覆制粘貼出來的暹羅貓,又再次陷入了沈思。

夜裏值班的寵物美容店負責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承諾今天的洗護全部都不收費,並且可以額外贈送一些高品質的貓貓狗狗小零食和玩具。

但,很顯然,這樣的補償條款完全不能打消痛失好大兒(?)的萩原研二心裏的悲傷。

看著目光在七只貓貓身上不斷流轉、面色遲疑且痛苦的兩個小夥伴,矢目久司略微思索。

“——萩原零有什麽特殊的生活習慣嗎?”

松田陣平想了想。

“排洩物特別臭算嗎?”

矢目久司:“……?”

一巴掌按上不靠譜的家長一號的帥臉、把人扒拉到一邊去,矢目久司又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σw.zλ.回憶了片刻,隨後不太確定地道:“……很能吃?而且消化很好,一天之內便便的量也特別多!”

矢目久司:“……”

零醬……

——不是你矢目叔叔不想幫你,實在是你兩個傻爹都太靠不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眼瞅著七只挖煤工小貓都有些困倦、團在一起開始貼貼蹭蹭打呵欠了,松田陣平有些坐不住了。

“——貓毛能驗DNA嗎?”

表情十分嚴肅地,他轉過頭,看著站在門邊、看起來很是手足無措的負責人,認真提問。

遲疑片刻,寵物店負責人有些不太確定地點頭,但緊跟著又搖頭:“能吧……不過我們店並不具備那種資質誒……”

松田陣平直接站起身:“附近哪家店能做?你把地址寫給我。”

努力回想了片刻,負責人沈默了。

——在這個DNA技術尚未普及的年代,恐怕整個東京都找不出一家能做寵物DNA鑒定的機構……

又過了幾分鐘,一名護士過來通知月食的家長,說是狗狗的洗護已經結束、可以帶走了。

看著乖乖站在門邊等待自己來接的香噴噴小狗,矢目久司忽然想起一件事。

“陣平——”猛地轉過頭,矢目久司看向松田陣平,“你之前說,你們之所以會掉泥塘裏,是因為萩原零沖上來給了月食一拳……是這樣沒錯吧?”

有些不明所以地,松田陣平點了點頭,但他很快就get到了小夥伴的意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當即,兩人便去找了負責人,再三承諾月食在有主人看護的情況下、絕對不會隨意攻擊其他小動物,並且簽署了一份責任聲明後,負責人這才提心吊膽地放這條體型超大的伯恩山犬進入了貓房。

收緊牽引繩,矢目久司帶著月食,小心翼翼地湊近了第一只躺在貓爬架上打盹的挖煤工小貓。

一號挖煤工懶洋洋地瞥了月食的大臉一眼,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甚至還態度平和地沖著月食輕輕“喵”了一聲。

好吧,看來不是。

矢目久司很快帶著月食來到了第二只貓貓面前。第二只挖煤工小貓正在自動飲水機邊喝水,看到月食湊過來,好心地往旁邊讓了半個身位,然後繼續專心致志地埋頭舔水。

看來也不是……

如法炮制地,矢目久司拽著月食的項圈,小心又謹慎地靠近了剩餘的幾只貓貓。

這一窩的暹羅貓性格都很好,在看到月食這麽大一只狗子靠近自己後,也都沒有什麽應激反應,最多不過是一甩尾巴跳開,就連哈氣都沒有過。

一直試探到第五只貓貓的時候,情況出現了變化。

還沒等月食靠近,第五只貓貓迅速豎起了尾巴,海藍色的貓眼盯著月食看了一會兒後,猛地竄了上來,左前爪擡起、也沒伸出爪子,就這樣用自己的小肉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結實實地一巴掌糊在了月食的唇吻上。

噗——!

一聲沈悶的擊打聲在貓房裏回蕩。

“——臥,月食。”

無辜挨揍的月食瞅了一眼自家主人,剛剛豎起的尾巴很快又耷拉了下去,蔫噠噠地趴在了矢目久司的腿邊,不動了。

另一邊,眼疾手快地,安室透一把拎住了打完狗就要跑的犯罪嫌疑貓,在貓貓掙紮之前,一把將貓塞進了它的監護人懷裏。

萩原研二簡直喜極而泣。

“零醬——!嗚嗚嗚爸爸終於找到你了QAQ”

小心地托著自家崽崽的屁屁,萩原研二低下頭,用擦幹凈了泥漿的臉狠狠蹭了蹭萩原零軟軟的小肚子,換來對方欲拒還迎的爪爪推臉。

吸了一大口貓貓後,萩原零被換到了二號監護人手裏。

喜上眉梢地,萩原研二蹲到了矢目久司的面前,擡起頭,試探性地問:“——可以摸摸月食嗎?”

矢目久司想了想,也蹲了下來,當著月食的面跟萩原研二貼貼了一下。月食看了一眼主人,又看了看受寵若驚的萩原研二,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支棱起來的耳朵又塌了下去。

“現在可以了。”

下一秒,萩原研二就抱著月食的大腦袋瓜,狠狠地親了一大口。

“小月食超級棒!一會兒想吃什麽自己選,研二哥哥給你買單!”

“……哥哥?”

眼神詭異地在狗子和同期身上來回打轉,安室透最後看向了矢目久司:“恭喜你啊,矢目君,年紀輕輕就喜提貴子——”

“沒關系沒關系~”呸呸呸吐掉吸進嘴裏的狗毛,萩原研二笑嘻嘻地站起身,一時間感覺自己簡直神清氣爽,“零醬找回來了就好!小安室和小矢目想聽的話,我也可以叫你們哥哥哦~?”

有被自家同期惡心到,安室透嫌棄地扒拉開同期那張池面臉,緊接著,忽然就反應過來了一件事。

“等等、矢目君——既然你跟萩原貼一下之後,月食能接受他靠近了……那我為什麽非得要戴圍巾投餵月食才行啊?”

矢目久司眨巴了一下眼睛:“因為研二是一次性的‘哥哥’,你是半永久的。”

安室透:“……”

“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不、沒有了……”

最後,在萩原研二的堅持下,他到底還是帶著月食選了不少零食和巡回玩具,並且在結賬時,再三要求矢目久司下次帶月食遛彎的時候叫上自己,說自己可以舍身陪月食玩一晚上的飛碟和彈力球。

接過負責人贈送的賠禮,四個人最後提著大包小包、略有些艱難地上了車。松田陣平抱著貓坐在副駕,萩原研二則和安室透兩人擠在一起,努力給超大號的月食騰出了小半個座位。

“……我們,這算是超載嗎?這種情況下……我們真的不會被交通課查車嗎?”

松田陣平大手一揮:“廢什麽話!真要被查了大不了就去參加一次交規講習,我們幾個陪你一起去!”

瞥了一眼後視鏡,矢目久司對上了兩雙似乎深有同感的下垂眼。

矢目久司:“……”

——自己這是載了一車什麽樣的法外狂徒?

在這輛車裏,最遵紀守法的……該不會是自己這個犯罪組織的幹部吧?

惆悵地摸了摸差點闖大禍的萩原零的腦袋瓜,矢目久司打著了火,開車駛向雨山公寓的所在,準備把貓和小夥伴一起先送回家。

臨下車時,松田陣平剛解開安全帶,矢目久司就聽見了一聲很是響亮的“咕嚕”聲。

“……”眼神有些微妙地,矢目久司看了眼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的松田警官,又掃了眼對方下意識按住小腹的手,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沈默。

但安室透可就不客氣了。

“你餓了?”微帶著一絲挑釁地,安室透降下後座車窗,對著路邊的松田陣平大肆嘲笑,“你這體力也不行啊,松田!不就是下泥塘抓了一會兒貓嗎?你什麽時候虛到這種程——”

咕嚕——

安室透:“……”

松田陣平當即就樂了:“不是吧?就這副德行,安室你這家夥還好意思說我呢?你行?你有本事別餓啊!”

無奈地格開兩個動不動就拌嘴吵架的大齡幼稚鬼,萩原研二想了想,對著車內的小夥伴發出了邀請。

“——要不要一起吃個燒烤再回去呀,小矢目?”

看了一眼正趴在車窗上、跟松田陣平兩人激情互啄的某位金發部下,矢目久司沈默了片刻,默默點頭。

“好。”

“那要不要先上來洗個澡呢?”拎著自己灰撲撲的T恤晃了晃,萩原研二的臉上露出一抹嫌棄,“唔……感覺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耶!”

“先來我和小陣平家裏洗漱一下、換一身幹凈的衣服吧,然後我們再去吃燒烤!附近可是剛開了一家味道絕讚的新燒鳥店哦~你們覺得怎麽樣,小矢目、小安室?”

正在跟怨種同期眼神廝殺的安室透楞了楞,轉頭覷了一眼後視鏡,見到矢目久司臉上沒有什麽排斥神色後,這才試探性地點了點頭。

“——我都可以的,你們決定就好。”

“好耶!”一把勾過還在單方面瞪同期的松田陣平,萩原研二開開心心地吸了一口對方肩膀上穩坐不動的萩原零,隨後才沖兩個小夥伴揮了一下手,“那麽,停好車就快點上來哦~我先去給你們找一身還沒穿過的衣服!”

一個小時後。

四名穿著同款夏威夷風花襯衫的帥氣青年一陣無話,就這樣坐在了燒鳥店裏,彼此之間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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