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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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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時間不早了哦?”

終於把烘幹後的沙發罩晾好, 萩原研二摸了把汗,走進客廳,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三點了, 已經很晚了,這個點開車不太安全。小矢目,你要不然就在這裏借宿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家吧?”

矢目久司猶豫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心動, 但似乎心有顧慮一樣,神情很是掙紮。

片刻後,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站起身。

“不了。”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勸,只是從茶幾下面的零食籃裏又摸了幾支棒棒糖,一股腦塞給了矢目久司。

“草莓味的糖,好吃嗎?”

他這樣問著,擡手指了指對方手裏的幾支棒棒糖:“要不要換換口味?還有橘子味和青檸味的,味道也很不錯哦~”

看著小夥伴驚訝的表情, 萩原研二笑得眼睛都瞇縫了起來,接過矢目久司遞過來的、睡得人事不省的萩原零,憐愛地揉了一把貓貓頭, 輕輕地笑。

“——你的身上,一股草莓的甜味。是剛剛上來之前吃糖了嗎?”

沒再多說什麽,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矢目久司站起身,禮貌地同兩位警官先生道別。

“今夜打擾了, 晚安,萩原警官、松田警官。”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

見兩人的目光都朝著自己自己看過來, 松田陣平很不滿地嗤了一聲。

“跟你很熟嗎?”

萩原研二瞬間睜大了眼睛。

——不會是要吵起來了吧!?

大腦飛速運轉,萩原研二嘗試找個話題將兩人的註意力引開。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矢目久司那特殊的柔滑聲線自身側響起。

“……熟、吧?”

不太確認的語氣,似曾相識的對話。一切都好像舊日重現。

得到了這個回答,松田陣平臉上的表情卻似乎更臭了。

“那你應該稱呼我什麽?”

從沙發上站起身,松田警官兇巴巴地瞪著矢目久司,垂落在身側的拳頭也微微捏緊,似乎只要矢目久司沒有答對問題,就會立刻沖上來把人揍一頓似的。

矢目久司沈默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日本人向來含蓄,對於稱呼更是有不同程度的各種用法。但,矢目久司長這麽大,卻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懟臉問,「你應該稱呼我什麽」這樣的問題。

薄綠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知所措,矢目久司飛快地掃了一眼萩原研二,卻見對方面上的緊張消失,掛著笑,整個人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一看就是等著瞧好戲,解圍什麽的,那是丁點都指望不上的。

“……”短暫遲疑,矢目久司垂落眉眼,壓低聲音,“……松田?”

沒反應。

悄咪咪擡起眼,矢目久司想要頭看一下松田陣平的反應,卻不料,剛一擡頭,就迎面撞入了一雙純黑色的眼睛。

“晚了。”

松田陣平“哼”了一聲,雙手環胸,眼眸緊盯著矢目久司,如此冷冷地說。

矢目久司一楞。

晚……了?

這是什麽意思?

松田陣平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這一小會兒的功夫,就跟吃了槍/藥似的,脾氣爆的好像一點就炸一樣,矢目久司僅僅只短暫沈默了幾秒鐘,他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變得陰沈起來。

躊躇再三,一直到松田陣平臉色黑到跟萩原零都有的一拼的時候,矢目久司的腦海深處,忽然靈光一閃。

“……陣平?”

暴躁到差點噴火的表情,一瞬間就僵在了原地,松田陣平“唰”地一下就挪開了視線。

“——幹什麽?”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語速很快,語氣聽起來幹巴巴的,說話時看也不看矢目久司,只是錯開眼瞥著旁邊的虛空。

觀察片刻,矢目久司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抱著貓的萩原研二。

“研二?”

萩原研二微微怔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湊到小夥伴身邊貼了貼,興高采烈地答應:“嗯嗯,在的哦~”

這下再沒出什麽差錯,矢目久司順順利利地跟兩位好友道別,在小夥伴的目送下,按下電梯、快步走進了電梯轎廂裏。

一路向下,矢目久司未曾回頭,只是默默地加快步子,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車子裏。

終於進入了安全的環境,他將手機從口袋裏摸出。還在兩位警官家裏的時候,他的手機就曾經響了好幾次,但都被矢目久司忽視掉了,到最後更是直接關機。

開機之後,手機在短暫的卡頓之後,突然瘋狂地震動了起來,亂七八糟的鈴聲響成了一片。

很快,震動停止,開機動畫結束後,矢目久司微微凝目看去,卻見手機屏幕上迎面便是四五通來自馬提尼的未接來電,以及數封未讀郵件。

沒有記著去查看郵件,矢目久司先檢查了一下車內,確認沒有發現任何監聽設備後,便很快將電話播了回去。

手機“嘟嘟”響了兩聲,然後很快被人接起。

“馬提尼,什麽事?”

下一秒,電話那頭,很快便響起馬提尼那幹澀微雅、聲線非常靠後的悅耳嗓音。

“是關於黑方的事。冰酒,您交代的我已經辦妥了,那家夥現在已經有了新的身份。”

“——矢木雅人,剛從國外進修完犯罪地圖學的精英警察,目前被警視廳召回,即將前往警視廳刑事部的總務課任職。”

矢木……雅人?

聽到這個名字,矢目久司一下子沈默了。

好半天沒得到回應,馬提尼的聲音裏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冰酒?怎麽了嗎?是我的工作有哪裏出現了疏忽嗎?”

“……不、沒什麽,”醞釀了片刻,矢目久司有些迷惑地問,“這個名字……是誰起的?”

“他自己選的。”

“……”

“這個名字有什麽問題嗎?”馬提尼的嗓音有些緊繃起來,“需要我把他召回、重新更換一個新的身份嗎?”

“……這倒是不用。”

略微沈思,矢目久司問:“黑方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很快,馬提尼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早有準備一般。

“——黑方已經死了。昨天我和潘諾、黑方搭檔出任務,任務信息遭到洩露,潘諾重傷,黑方死亡,我也受了不輕的傷,剛剛在醫療部處理完傷勢,目前正準備返回安全屋。”

矢目久司“嗯”了一聲,淡淡地誇了一句:“做的不錯。”

“願為您奉上您所期待的一切。”

習慣性地回了這麽一句,猶豫片刻,馬提尼終於沒忍住,輕聲問:“……冰酒,您要不要去看看他?嗯……我是說,矢木雅人。”

“?他怎麽了?”

有些一言難盡地,馬提尼組織了好半天的語言,這才道:“您是不是答應過他、說過會親自接他離開訓練營這樣的話?”

仔細回憶了一下,矢目久司想起來了這回事:“嗯,怎麽了?”

“……他現在在發瘋。”

很是不能理解地,矢目久司一頭霧水,跟著重覆了一遍:“——發瘋?”

“對,”馬提尼的語氣很差,情緒不怎麽太高的樣子,“那家夥現在不肯從訓練營裏出來,嘴裏嚷嚷著一定要等到主人親自來接自己,跟條瘋狗一樣,逮誰咬誰。”

“啊……”

矢目久司稍微有點愧疚。之前他的確有說過會親自去接對方出營,但之後又是住院、又是任務的,這件事的重要性就這樣不斷在心裏往後順延,一直推遲至今。

不過,瘋狗什麽的……馬提尼,你真的有資格這樣說別人嗎?

稍微歪了一下重點,下一秒,矢目久司強行把註意力拉了回來。

“他現在還在那個訓練營嗎?”

“對,”馬提尼盡可能地保持語氣的斯文,“他早就達到了出營標準,但一直賴在那裏不走,聽說之前跟不少性子急躁的外圍成員起了沖突。”

空閑著的左手揣進兜裏,矢目久司用指尖一下又一下摩挲著口袋裏的棒棒糖,只覺得唇齒間隱隱泛著的草莓香甜味,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許苦澀。

喉間上下滾動,沈默了好半天,終於,矢目久司啞著嗓子問:“……都處理好了嗎?”

“請放心,黑方已經成為了過去式,除了自己人外,知道這件事的人我都全部處理幹凈了,保證不會讓這件事洩露出去。”

“現在,組織裏幾乎所有成員都知道,冰酒頗感興趣的黑方,已經在昨天死在了泥慘會的槍口下,接下來,冰酒的行動組會針對泥慘會展開瘋狂報覆——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會有人,能把那家夥和矢木雅人聯系到一起去。”

語調平靜地應了一聲,矢目久司沒再多說,很快就將電話掛斷。

坐在車子裏,矢目久司也沒有開燈,就那樣浸泡在濃稠的夜色之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左手。

指節輕微彈動,矢目久司小心翼翼地扭動了兩下左側肩膀,發現除了拉扯肌肉時,傷口處隱隱傳出的鈍痛之外,那些皮肉撕裂的痛楚已然消失不見。

——那些曾經致命的創傷,到現在,也不過就留下了一處處結痂的傷疤。

疼痛不過是過眼雲煙。

會恒久留下的,除了這些猙獰可怕的傷痕之外,那就只剩那隨血腥味一起降臨的、令人心生厭煩的腥銹血氣了吧?

命運,還真是令人惡心啊……

矢目久司的眼神,在某一刻顯得無比冷漠。

剝開靜靜躺在掌心裏的青檸味棒棒糖,照舊小心翼翼地保存好糖紙,矢目久司叼著糖,啟動了車子。

銀灰色的布加迪咆哮一聲,很快便離開了雨山公寓,朝著黑方、不,朝著矢木雅人所在的訓練營方向快速駛去。

抵達訓練營的時候,矢目久司正好聽見裏面傳出一陣陣歇斯底裏的嘶吼。

“放我出去!”男人的嗓音嘶啞到了極點。

只是這個內容,多少讓矢目久司有些驚訝。

轉頭瞥了一眼跟在身後的教官,矢目久司微微皺眉:“他說要出來,是怎麽回事?”

教官來回地搓著手,臉上帶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尷尬。

“那個……”他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冰酒的臉上,恭敬彎腰,“這位大人之前,一直說要挑戰訓練營裏的所有成員。”

矢目久司眸色隱隱有些發沈,微不可查的危險氣機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我記得,規定裏面有提過,是支持訓練營的成員之間相互切磋的吧?”

教官苦笑了一下:“的確是這樣……但是,在您過來這裏之前,裏面這位大人,已經廢掉了41個成員了。”

“技不如人,就算死了也怨不得別人。”

矢目久司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很冷漠。

“雖然是這個道理,但這41個人裏……”教官猶豫了一下,一咬牙,壓低聲音,“這裏面,有從實驗室裏送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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