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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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潘諾選擇的餐廳就在米花五丁目。因為知道冰酒喜歡魚料理, 所以他特意選了一家評價不錯的壽司店。

角落裏,兩人都沒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講究,因此矢目久司一手捏著鰹魚壽司遞到嘴邊, 一邊隨意地挑了個話題。

“聽說白蘭地打了借調申請?”

“嗯, ”潘諾點了下頭,替矢目久司倒了一杯青梅酒,將杯子輕輕推到對方順手的位置, “前段時間的一筆生意沒做成,對方有點不太守規矩,所以白蘭地決定給對方一個教訓。你知道的, 白蘭地手底下的人不太擅長這個,所以才打了報告借調我和君度。”

由於並不是在隔音良好的雅間內交談,因此他們在說到一些事情時,用語都較為隱晦。

矢目久司點了點頭,抿了口梅子酒後,例行關懷自家部下:“什麽時候結束的?過程還順利嗎?”

“……”

矢目久司微微偏頭,探究的目光望向身側的潘諾:“怎麽這個表情?”

潘諾猶豫了一下, 最後一閉眼:“還沒開始。”

“……沒開始你心虛什麽?”

矢目久司還以為部下把任務搞砸了,甚至已經做好準備迎接白蘭地的質問了。

潘諾垂下頭,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的醬油碟, 嘴裏小小聲道:“我沒去……”

不等上司繼續問,他緊接著道:“白蘭地其實只想借調君度的,我只是個搭頭。”

無語之餘, 矢目久司拿過毛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機開始查看自己的郵箱。

然後, 他微笑著看向自家仿佛拆家過後不敢直視主人的大狗一樣的黑發部下,語調低柔:“借調申請上說, 時間就在明天晚上,地點在美利堅。”

“也就是說現在,潘諾,你應該出現在飛機上,而不是這裏。”

潘諾垂頭不敢吱聲。

正好這時,廚師將剛捏好的壽司端了過來,於是他稍松了一口氣,討好似的將餐碟推向矢目久司,眨巴著一雙黑亮的杏仁眼,可憐巴巴地望向矢目久司。

矢目久司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隨即打消了立刻馬上把人打包送上飛機的念頭。

——鴿都鴿了,鴿的又不是自己家的任務,白蘭地估計已經在跳腳了,那還把潘諾送過去幹嘛?

挨頓罵?然後被對方上報組織,送去審訊室蹲幾天?

算了吧,自己養的狗勾還得是自己心疼。

想著,矢目久司飛快給白蘭地發過去一封郵件。

[潘諾在我這,我找他有事。人手不夠你就去美利堅分部找貝爾摩德要。——冰酒]

不過……

只想要君度?

聽這意思……白蘭地跟君度,以前認識嗎?

沈思片刻,矢目久司倒是想起來了,當年去訓練營撿人的時候,好像的確聽訓練營的教官說過另一個代號成員剛走不久這件事。現在看來,那位代號成員可不就是白蘭地嗎?

[任務內容是什麽?到底怎麽回事?]

手機突然振動,潘諾一楞,擡眼看了下矢目久司的神情,趕忙擦了擦手,跟著摸出手機。

過了一會兒。

[據說是白蘭地跟美利堅某醫藥公司訂購的一批生物藥品被對方單方面毀約,對方收了錢但並沒有交出貨物,並在那之後通知了FBI抓捕白蘭地的小組。白蘭地負傷,手下行動組成員好像也死了一個,他氣不過,就從其他幾個行動組借調了數位精英成員,準備跟對方死磕到底。]

……?

死磕到底?

矢目久司不理解,矢目久司大為震感。

——組織的核心理念不是隱姓埋名、低調行事嗎?怎麽就他白蘭地這種離譜的行動理由,上面也給批啊?

BOSS到底在想什麽啊??

矢目久司感覺自己現在的意外程度,絲毫不亞於看到潘諾直播爆破警視廳大樓、琴酒開武直掃射東京塔。

潘諾顯然也覺得整件事非常不合理,他很快又打字。

[美利堅分部那邊似乎也有不少大動作,很多美洲本土的任務都移交給其他分部完成了。這段時間反舌鳥接到了不少美洲那邊的情報搜查任務,馬提尼似乎也被分配了任務,但是他借口自己被你關了禁閉,拒絕了。]

先是君度潘諾,之後是反舌鳥和馬提尼……

是沖著自己來的?

矢目久司眸中神色微沈。

自己只是出門度了個假的功夫,沒想到組織裏就發生了如此多的變故。

而最令矢目久司感到在意的是,這件事從始至終,他都沒得到過絲毫風聲。現在想想,以琴酒的性格來看,根本不可能在他度假的時候發來那樣的消息。

顯而易見。

對方在試探自己。

但,他到底有什麽值得琴酒如此提防的?

喉結滾動,敏感的皮膚無意識接觸到冰冷的金屬,應激般迅速起了一大片的雞皮疙瘩。

矢目久司微微一怔。

“冰酒?”身邊,略有些沙啞的男聲輕輕呼喚,“已經放了半天了,再不吃的話,口感就不好了哦?”

回神,卻見潘諾已經收好了手機,此時正一手捏著一塊金槍魚壽司蘸醬油,一邊壓低聲音提醒他。

“嗯。”

經此一事,兩人之間再無他話。有些失禮地沈默著吃完了這一餐壽司,隨後矢目久司拒絕了潘諾送他回家的請求,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報出的地址卻是一處高檔住宅區。

潘諾站在冬夜的冷風裏,目送著那雙宛如春湖般、不笑的時候顯莫名憂郁的薄綠離開自己視野,片刻後,這才慢吞吞地拖著腳步上了自己的座駕。圍巾仍然被好好系在他的頸間,上車後,潘諾沒忍住,把臉埋進圍巾裏,動作輕柔地蹭了蹭質地柔軟的面料。

半晌。

低沈嘶啞的聲音在車內緩緩回蕩。

“你變了很多啊……”

計程車按照矢目久司的指示,停在了附近一處公園大門前。

支付過車費,矢目久司不太適應地摸了摸空蕩蕩的脖頸,觸手生寒。

後知後覺地,他豎起了大衣的領子,稍微抵擋住一部分寒風,然後快步走向了公寓大門。

還是那位眼熟的安保人員迎了上來。

“千野先生,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啊?”

矢目久司笑了笑,薄綠的眸子裏閃爍著愉快的情緒:“嗯,稍微有些想月食了,所以過來看看。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安保人員殷勤地引著矢目久司來到電梯間,又替對方按好電梯,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叮——

“15樓到了。”

聲色甜美的機械音毫無感情地報送著樓層信息。

矢目久司摸著黑,輕車熟路地打開了大門。

熱氣騰騰的軀體一下子貼到了矢目久司的大腿邊,不斷轉動身軀輕輕磨蹭著他,很快便驅散了矢目久司從外面帶上來的寒氣。

哢嗒——

燈光大亮。

黑白棕三色摻雜的大型犬溫順地環繞著矢目久司,不撲人,不吠叫,只是用那雙溫潤明亮的深黑色狗狗眼凝望著主人,大尾巴一下又一下搖晃著,用行動訴說著對主人的想念。

“晚上好,月食。”

矢目久司收好鑰匙,彎下腰,輕笑著沖大狗張開手。

像是得到了解禁令,月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毫不猶豫地人立而起,一頭紮進了主人的懷抱。

一百多斤的狗子熱情的頭錘還是很有分量的。雖然月食已經非常克制自己的力量了,但體重基數擺在那,矢目久司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才險險穩住自己的身形。

月食嗚咽一聲,蹭了蹭矢目久司的臉後,依依不舍地退出了主人的懷抱,重新蹲坐在地,低眉垂目,一副犯了錯誤等待主人懲罰的可憐模樣。

矢目久司好笑地拍了拍對方的大腦袋:“行了,不是你的錯。”

毛茸茸的大腦闊手感很好,光滑柔軟的毛發像是上好的絲織品,矢目久司沒忍住,蹲下來給了自家小狗、嗯……大狗,一個窒息的擁抱,然後把頭埋進月食的毛毛裏,惡狠狠地暴風吸入一大口。

然後,矢目久司像是被針紮到一樣猛地從地上彈起,光速撒開了月食,在對方興高采烈的表情裏,平靜微笑。

“月食,你該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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