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歡樂樂
關燈
小
中
大
歡歡樂樂
所謂任務群，同領事堂的任務玉符般，可以看見組隊信息。
秦肖肖粗略翻看這個千餘人的大群，見到幾個眼熟名字。齊陽明，尹鹿，紀箏，三人名字挨在一起，位置同她有近千裏；艾至位置同她只有百裏；烏知遠師兄在凡界另一面，隔了萬裏；章左思在幾千裏外；方且和方為距離她幾百裏……
秦肖肖決定去找艾至，途中見艾至亦在向她移動。二人在山頭碰見。
“師妹好呀。”
“怎麽認出我的？”
“山人自有妙計，”艾至圍著她看了一圈，“師妹看起來過得不太好呀。”
“我找不到曲歡。”
艾至目光揶揄，“所以跟著師妹最安全，不會偶遇魔頭無辜慘死。分手了？”
艾至聲音黏膩討厭，哪壺不開提哪壺。秦肖肖悶悶道：“我想找他。”
“簡單，”艾至指旁邊的山頭，“師妹跳下去，他保準出現。”
挺有道理，原來困擾她的事情這麽簡單。
“如果他沒有在註視我呢？”
“修為至他這般，不註視也能看見你，你跳下去，他想來救你就會來。”
秦肖肖踟躕：“鬼修能摔死麽？”
艾至語氣認真：“能把軀殼摔壞，重新找到合適軀殼之前，師妹魂魄會日漸虛弱。”
“這不就是不會死嘛？”秦肖肖神情懨懨，“他不會出現，他超心狠的。”
跳崖賭曲歡愛不愛她，若愛她，和不和她繼續生氣，腦子有病吧？摔得粉身碎骨就舒坦了。
小氣鬼。秦肖肖心裏罵，她有些忘了分別前和曲歡說過什麽話，曲歡這廝竟然不告而別，由她哭了那麽久。
“那師妹去找別人親近，他總會妒忌吧？”
秦肖肖抱著膝蓋坐在山崖邊，目光縹緲地望對面山林，“說不準，他也許沒感覺。”
“試試。”艾至扶她肩膀讓她轉過臉，捧著她臉挨近。艾至長得不是很驚艷，甚至有些普通，但五官搭配在一起有種奇妙的韌性，他目光是極堅韌的，吸引人移不開眼。
“我把你當姐妹，師兄。”秦肖肖沒躲，只在艾至快碰到她時冷不丁這麽一句。
“草，”艾至甩開手，“好心當成驢肝肺。”
艾至像只能蜇人的毒蠍，和他親近會中毒。或者是因為艾至不夠好看，她才不願意。如果在這裏的是白玄，她和白玄親一個，對曲歡的刺激效果大概高了萬倍不止。
秦肖肖思維跳躍，“你知道上神在忙什麽麽？”
“你還想上神呢？”
艾至用看“水性楊花”女人的目光看她。其實該花只長在清澈的湖水中，不僅能監測環境汙染，還能上餐桌，具有很高的食用價值和美化作用。
“我只是問問，許久沒見到他。”
白玄能找到曲歡麽？下界的神明裏，白玄是最厲害的那個吧？
“我看起來能掌握一個上神的動向？我不知道他的消息。”
“哦。”
秦肖肖和艾至結伴而行，隨處閑逛。群裏每天發布百十個曲歡的動向，他們若距離近就趕去看看，原來是一堆假冒偽劣。秦肖肖每天看見一堆和曲歡形似神似的人或魔，心臟提起又放下，都快脫敏了。
曲歡好像離開了，又好沒完全離開，無時無刻都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曲歡正和白玄在一起。
穹蒼之下，曲歡操控魔神之力修覆裂隙，白玄在旁護法。
這處修覆好，他們又去下一處，毫不停歇。裂隙不在凡界和修仙界，而是在二者之間的混沌空間，天地蒼茫，了無生靈蹤跡。
一次修覆完，二人稍稍頓了一下。他們能聽見艾至和秦肖肖的談話。
白玄表情平靜：“從這裏跨過裂隙回去有時間差，去了也趕不上。”
秦肖肖如果真跳，他們能幫忙收個屍。
趕不上這作死勁。
曲歡望向虛無：“她不需要我出現。”
曲歡不了解自己，但了解秦肖肖，“她不是真想見我，如果跳崖，那是為證明她尋找我、後悔說過一些話的決心，而與我無關，若我悔心不出現，她能好受些，認為我絕情，若我出現……她不跳，因為怕我真的出現，和她重歸於好。”
白玄心道真是彎繞。兩人十多年都走過來了，為什麽成親沒幾月就要分開？
秦肖肖和曲歡是白玄看著長大的情侶，他的計劃很大一部分寄托在這對他磕的cp上，從第一次他設邵婉傾的幻境恐嚇秦肖肖，秦肖肖沒有退縮起，她即是能夠充當曲歡身邊親近者的角色。唉，怎麽不明不白地吵翻了呢？
白玄道：“你能時時刻刻看見她，並不需要去她身旁，她不能望見你，因而滿世界找你。你站在高處審視她，對她並不公平。”
白玄嘴角牽起諷刺，“我以為你死前能讓仙子過得快樂些，但你依然以折磨她為樂，讓新婚妻子以淚洗面，日漸消瘦，拿著丈夫畫像滿世界奔找，真夠人渣的。”
曲歡看清白玄的忿忿不平，不理解自己折磨秦肖肖什麽，“她膩煩我，我就離開，她想要我，我就回去。這不對麽？”
曲歡感知不到情緒，卻能透過人心知道別人的想法。
“姐姐喜歡尋找的過程，因為知道終能找到。不喜歡找到的結果，因為不知找到之後該怎麽辦。她不安我和她沒有改變現狀的能力，所以我在努力找解決之法，我要永遠，不止要此時此刻。”
凡界的一些幻影是曲歡所投射，為了讓秦肖肖不要太無聊。
曲歡有了稀薄笑意，“當然，主要原因是，待久了她膩味我，分開一段時間她想我，稀罕我。”
“那你就活在她的想象中吧。”
曲歡楞了。
“你死了，當一抹白月光，我去當續弦，正合適。”
白玄想敲開曲歡腦袋看看渣子，“你怎麽這麽有信念，你繼承魔神之力後能活著？這概率幾乎沒有，為什麽不在生前珍惜，世間有多少時不我待的例子，她會一直等你麽？”
“概率雖小，但不是沒有，可能要耗費很多時間，”曲歡聲音從委屈變得堅定，“若她不等我……我認命。”
“我做過一個夢，妄念鏡裏，我做過的唯一一個夢。”曲歡和想等自己死後做續弦的情敵分享。
“新婚夜，我埋首她身上哭了半夜，她拉著我入鸞帳，而後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
【我今天要趕一個早會，你記得送樂樂去上學。】
還是淩晨，面容已然成熟的秦肖肖拍拍曲歡的臉，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聽到沒有？】
【嗯。】曲歡迷迷糊糊睜開眼，望著秦肖肖下床穿衣洗漱，臨走又到床邊親他一下。
【最近事多，可能要晚點回來，走了。】
【嗯，再見。】
曲歡又睡了一個小時，被曲樂樂來床邊推了一下腦袋，【爸爸，你不起床送我麽？我要遲到了。】
父子倆緊趕慢趕，卡在最後五分鐘到了校門口。
曲歡推他書包讓他進去，曲樂樂忽然牽住曲歡的手，淚眼巴巴，【爸爸，我不想上學。】
曲歡低下臉望小孩，“嘿”了一聲，【我也不想，但我不用上學。】
曲樂樂被曲歡這一聲直接逗哭了，嗚嗚哇哇地哭：【學校老師講的太簡單了，我坐一天好無聊，好可憐……】
曲樂樂哭到五分鐘的最後一分鐘，圖窮匕見：【爸爸今天是休息吧？】
【嗯，回去看你愛看的動畫片。】
曲樂樂眼淚差點又奪眶而出，憋著淚意說：【同學說有個游樂場很好玩，我沒有去過。】
【在哪？】
【好遠，另一座城市。】
曲歡拎起曲樂樂的小書包，在遲到的最後三十秒，抱起他，當著守衛、路過的同學老師的面，堂而皇之地離開。
【走，爸爸帶你去。】
……
晚上，面容疲憊的秦肖肖回家，脫掉大衣，望向沙發上坐著等她的曲歡，說：【張嘴。】
看完，她去敲兒子的門。
【曲樂樂。】
沒有動靜，秦肖肖又敲。
一會兒聲音響起，【媽媽，你回來了麽？我已經洗乖乖睡著了。】
曲歡在客廳眨巴眼望著，秦肖肖問：【今天學校有什麽好玩的事？】
曲樂樂立即答：【和平時一模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秦肖肖氣笑了，語氣驟然嚴厲：【曲樂樂，給我穿好衣服滾出來！！】
【媽媽，馬上！】
幾分鐘後，秦肖肖抱臂坐沙發，一大一小乖乖站她面前。她深吸一口氣說：【曲歡，讓你送兒子去上學，結果你翹班領著兒子逃學來回坐六個小時飛機，躲著我偷偷摸摸跑幾千公裏去游樂園玩！還手機關機，我這裏事情忙得要死，一會兒不看手機，人家老師給我打二十七個未接電話，問我孩子是不是丟了！機票信息都發我手機上了，各種消費記錄，你瞞得過誰啊？】
曲歡先乖乖低頭，【我任務做得差不多了，可以不用去實驗室，沒有翹班。沒有躲著你，我先去看看游樂園怎麽樣，那裏很好玩，等你空閑我們再一起去。忘記跟老師請假了。坐完飛機忘記關那什麽模式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秦肖肖深呼吸，又向曲樂樂，曲樂樂立即站直了。
【樂樂，我說了你爸不能吃冰淇淋不能吃棉花糖，你怎麽不看好他？】
【啊？爸爸說自己沒吃過，想嘗嘗……】
曲樂樂擡起臉，小心地望秦肖肖，又偷偷和曲歡眼神交流。
【他沒吃過個屁！他怎麽沒吃過？天天牙疼牙疼，又管不住嘴！還吃！還偷偷摸摸吃！】
曲歡和曲樂樂乖乖低頭，姿勢如出一轍，聽著秦肖肖罵。
【曲歡，你這麽大個人了，不能讓我省點心麽？我是養兩個小孩子麽？還偷偷摸摸一起去游樂場玩，你們可真行。曲樂樂，偶爾放松一下媽媽不怪你，但撒謊不是好習慣，下不為例，去睡覺。】
客廳只剩下秦肖肖和曲歡。
曲歡跑到她身後給她揉肩，偷瞄她神情，【姐姐，我錯了。】
秦肖肖疲憊合上眼：【你也下不為例……算了，你一定還會再犯。】
曲歡殷勤地幫她把大衣掛起來，攬著她回了房間，她洗澡時推開廁門一個縫隙，對著縫隙嘮嘮叨叨地講今天一天。
【我們七點從學校出去機場，九點半飛機起飛，將近一點離開機場買票進游樂園，今天人不多，我們排隊短，坐了旋轉木馬、海盜船、碰碰車、激流勇進，參觀了童話小屋，看了立體的恐怖電影，吃了甜點，沒有去摩天輪，想下次和你一起去，陪樂樂坐了兩次過山車，他說沒感覺，下次要去更刺激的，其實我也沒感覺……】
秦肖肖洗完澡，他都還沒有講完。
秦肖肖神情已然柔和，【阿歡。】
【嗯。】曲歡朝她笑，幫她吹頭發。
入睡前，床頭亮著盞昏黃的小燈，秦肖肖又說：【張嘴，我看看牙。】
曲歡乖乖張開，秦肖肖伸手指一點點摸著，眸色漸深，【雖然你怪能惹麻煩，但我每次望見你，奇跡般疲憊一掃而空。】
她抽出手指，低臉細細密密地親著。
-
現實，曲歡說：“所以我和姐姐以後有個孩子，叫樂樂嗎？妄念鏡可能成真，我和姐姐不一定沒有未來。”
曲歡笑起來，笑容叫白玄想拎刀砍人，“我想吃……是叫冰淇淋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所謂任務群，同領事堂的任務玉符般，可以看見組隊信息。
秦肖肖粗略翻看這個千餘人的大群，見到幾個眼熟名字。齊陽明，尹鹿，紀箏，三人名字挨在一起，位置同她有近千裏；艾至位置同她只有百裏；烏知遠師兄在凡界另一面，隔了萬裏；章左思在幾千裏外；方且和方為距離她幾百裏……
秦肖肖決定去找艾至，途中見艾至亦在向她移動。二人在山頭碰見。
“師妹好呀。”
“怎麽認出我的？”
“山人自有妙計，”艾至圍著她看了一圈，“師妹看起來過得不太好呀。”
“我找不到曲歡。”
艾至目光揶揄，“所以跟著師妹最安全，不會偶遇魔頭無辜慘死。分手了？”
艾至聲音黏膩討厭，哪壺不開提哪壺。秦肖肖悶悶道：“我想找他。”
“簡單，”艾至指旁邊的山頭，“師妹跳下去，他保準出現。”
挺有道理，原來困擾她的事情這麽簡單。
“如果他沒有在註視我呢？”
“修為至他這般，不註視也能看見你，你跳下去，他想來救你就會來。”
秦肖肖踟躕：“鬼修能摔死麽？”
艾至語氣認真：“能把軀殼摔壞，重新找到合適軀殼之前，師妹魂魄會日漸虛弱。”
“這不就是不會死嘛？”秦肖肖神情懨懨，“他不會出現，他超心狠的。”
跳崖賭曲歡愛不愛她，若愛她，和不和她繼續生氣，腦子有病吧？摔得粉身碎骨就舒坦了。
小氣鬼。秦肖肖心裏罵，她有些忘了分別前和曲歡說過什麽話，曲歡這廝竟然不告而別，由她哭了那麽久。
“那師妹去找別人親近，他總會妒忌吧？”
秦肖肖抱著膝蓋坐在山崖邊，目光縹緲地望對面山林，“說不準，他也許沒感覺。”
“試試。”艾至扶她肩膀讓她轉過臉，捧著她臉挨近。艾至長得不是很驚艷，甚至有些普通，但五官搭配在一起有種奇妙的韌性，他目光是極堅韌的，吸引人移不開眼。
“我把你當姐妹，師兄。”秦肖肖沒躲，只在艾至快碰到她時冷不丁這麽一句。
“草，”艾至甩開手，“好心當成驢肝肺。”
艾至像只能蜇人的毒蠍，和他親近會中毒。或者是因為艾至不夠好看，她才不願意。如果在這裏的是白玄，她和白玄親一個，對曲歡的刺激效果大概高了萬倍不止。
秦肖肖思維跳躍，“你知道上神在忙什麽麽？”
“你還想上神呢？”
艾至用看“水性楊花”女人的目光看她。其實該花只長在清澈的湖水中，不僅能監測環境汙染，還能上餐桌，具有很高的食用價值和美化作用。
“我只是問問，許久沒見到他。”
白玄能找到曲歡麽？下界的神明裏，白玄是最厲害的那個吧？
“我看起來能掌握一個上神的動向？我不知道他的消息。”
“哦。”
秦肖肖和艾至結伴而行，隨處閑逛。群裏每天發布百十個曲歡的動向，他們若距離近就趕去看看，原來是一堆假冒偽劣。秦肖肖每天看見一堆和曲歡形似神似的人或魔，心臟提起又放下，都快脫敏了。
曲歡好像離開了，又好沒完全離開，無時無刻都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曲歡正和白玄在一起。
穹蒼之下，曲歡操控魔神之力修覆裂隙，白玄在旁護法。
這處修覆好，他們又去下一處，毫不停歇。裂隙不在凡界和修仙界，而是在二者之間的混沌空間，天地蒼茫，了無生靈蹤跡。
一次修覆完，二人稍稍頓了一下。他們能聽見艾至和秦肖肖的談話。
白玄表情平靜：“從這裏跨過裂隙回去有時間差，去了也趕不上。”
秦肖肖如果真跳，他們能幫忙收個屍。
趕不上這作死勁。
曲歡望向虛無：“她不需要我出現。”
曲歡不了解自己，但了解秦肖肖，“她不是真想見我，如果跳崖，那是為證明她尋找我、後悔說過一些話的決心，而與我無關，若我悔心不出現，她能好受些，認為我絕情，若我出現……她不跳，因為怕我真的出現，和她重歸於好。”
白玄心道真是彎繞。兩人十多年都走過來了，為什麽成親沒幾月就要分開？
秦肖肖和曲歡是白玄看著長大的情侶，他的計劃很大一部分寄托在這對他磕的cp上，從第一次他設邵婉傾的幻境恐嚇秦肖肖，秦肖肖沒有退縮起，她即是能夠充當曲歡身邊親近者的角色。唉，怎麽不明不白地吵翻了呢？
白玄道：“你能時時刻刻看見她，並不需要去她身旁，她不能望見你，因而滿世界找你。你站在高處審視她，對她並不公平。”
白玄嘴角牽起諷刺，“我以為你死前能讓仙子過得快樂些，但你依然以折磨她為樂，讓新婚妻子以淚洗面，日漸消瘦，拿著丈夫畫像滿世界奔找，真夠人渣的。”
曲歡看清白玄的忿忿不平，不理解自己折磨秦肖肖什麽，“她膩煩我，我就離開，她想要我，我就回去。這不對麽？”
曲歡感知不到情緒，卻能透過人心知道別人的想法。
“姐姐喜歡尋找的過程，因為知道終能找到。不喜歡找到的結果，因為不知找到之後該怎麽辦。她不安我和她沒有改變現狀的能力，所以我在努力找解決之法，我要永遠，不止要此時此刻。”
凡界的一些幻影是曲歡所投射，為了讓秦肖肖不要太無聊。
曲歡有了稀薄笑意，“當然，主要原因是，待久了她膩味我，分開一段時間她想我，稀罕我。”
“那你就活在她的想象中吧。”
曲歡楞了。
“你死了，當一抹白月光，我去當續弦，正合適。”
白玄想敲開曲歡腦袋看看渣子，“你怎麽這麽有信念，你繼承魔神之力後能活著？這概率幾乎沒有，為什麽不在生前珍惜，世間有多少時不我待的例子，她會一直等你麽？”
“概率雖小，但不是沒有，可能要耗費很多時間，”曲歡聲音從委屈變得堅定，“若她不等我……我認命。”
“我做過一個夢，妄念鏡裏，我做過的唯一一個夢。”曲歡和想等自己死後做續弦的情敵分享。
“新婚夜，我埋首她身上哭了半夜，她拉著我入鸞帳，而後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
【我今天要趕一個早會，你記得送樂樂去上學。】
還是淩晨，面容已然成熟的秦肖肖拍拍曲歡的臉，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聽到沒有？】
【嗯。】曲歡迷迷糊糊睜開眼，望著秦肖肖下床穿衣洗漱，臨走又到床邊親他一下。
【最近事多，可能要晚點回來，走了。】
【嗯，再見。】
曲歡又睡了一個小時，被曲樂樂來床邊推了一下腦袋，【爸爸，你不起床送我麽？我要遲到了。】
父子倆緊趕慢趕，卡在最後五分鐘到了校門口。
曲歡推他書包讓他進去，曲樂樂忽然牽住曲歡的手，淚眼巴巴，【爸爸，我不想上學。】
曲歡低下臉望小孩，“嘿”了一聲，【我也不想，但我不用上學。】
曲樂樂被曲歡這一聲直接逗哭了，嗚嗚哇哇地哭：【學校老師講的太簡單了，我坐一天好無聊，好可憐……】
曲樂樂哭到五分鐘的最後一分鐘，圖窮匕見：【爸爸今天是休息吧？】
【嗯，回去看你愛看的動畫片。】
曲樂樂眼淚差點又奪眶而出，憋著淚意說：【同學說有個游樂場很好玩，我沒有去過。】
【在哪？】
【好遠，另一座城市。】
曲歡拎起曲樂樂的小書包，在遲到的最後三十秒，抱起他，當著守衛、路過的同學老師的面，堂而皇之地離開。
【走，爸爸帶你去。】
……
晚上，面容疲憊的秦肖肖回家，脫掉大衣，望向沙發上坐著等她的曲歡，說：【張嘴。】
看完，她去敲兒子的門。
【曲樂樂。】
沒有動靜，秦肖肖又敲。
一會兒聲音響起，【媽媽，你回來了麽？我已經洗乖乖睡著了。】
曲歡在客廳眨巴眼望著，秦肖肖問：【今天學校有什麽好玩的事？】
曲樂樂立即答：【和平時一模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秦肖肖氣笑了，語氣驟然嚴厲：【曲樂樂，給我穿好衣服滾出來！！】
【媽媽，馬上！】
幾分鐘後，秦肖肖抱臂坐沙發，一大一小乖乖站她面前。她深吸一口氣說：【曲歡，讓你送兒子去上學，結果你翹班領著兒子逃學來回坐六個小時飛機，躲著我偷偷摸摸跑幾千公裏去游樂園玩！還手機關機，我這裏事情忙得要死，一會兒不看手機，人家老師給我打二十七個未接電話，問我孩子是不是丟了！機票信息都發我手機上了，各種消費記錄，你瞞得過誰啊？】
曲歡先乖乖低頭，【我任務做得差不多了，可以不用去實驗室，沒有翹班。沒有躲著你，我先去看看游樂園怎麽樣，那裏很好玩，等你空閑我們再一起去。忘記跟老師請假了。坐完飛機忘記關那什麽模式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秦肖肖深呼吸，又向曲樂樂，曲樂樂立即站直了。
【樂樂，我說了你爸不能吃冰淇淋不能吃棉花糖，你怎麽不看好他？】
【啊？爸爸說自己沒吃過，想嘗嘗……】
曲樂樂擡起臉，小心地望秦肖肖，又偷偷和曲歡眼神交流。
【他沒吃過個屁！他怎麽沒吃過？天天牙疼牙疼，又管不住嘴！還吃！還偷偷摸摸吃！】
曲歡和曲樂樂乖乖低頭，姿勢如出一轍，聽著秦肖肖罵。
【曲歡，你這麽大個人了，不能讓我省點心麽？我是養兩個小孩子麽？還偷偷摸摸一起去游樂場玩，你們可真行。曲樂樂，偶爾放松一下媽媽不怪你，但撒謊不是好習慣，下不為例，去睡覺。】
客廳只剩下秦肖肖和曲歡。
曲歡跑到她身後給她揉肩，偷瞄她神情，【姐姐，我錯了。】
秦肖肖疲憊合上眼：【你也下不為例……算了，你一定還會再犯。】
曲歡殷勤地幫她把大衣掛起來，攬著她回了房間，她洗澡時推開廁門一個縫隙，對著縫隙嘮嘮叨叨地講今天一天。
【我們七點從學校出去機場，九點半飛機起飛，將近一點離開機場買票進游樂園，今天人不多，我們排隊短，坐了旋轉木馬、海盜船、碰碰車、激流勇進，參觀了童話小屋，看了立體的恐怖電影，吃了甜點，沒有去摩天輪，想下次和你一起去，陪樂樂坐了兩次過山車，他說沒感覺，下次要去更刺激的，其實我也沒感覺……】
秦肖肖洗完澡，他都還沒有講完。
秦肖肖神情已然柔和，【阿歡。】
【嗯。】曲歡朝她笑，幫她吹頭發。
入睡前，床頭亮著盞昏黃的小燈，秦肖肖又說：【張嘴，我看看牙。】
曲歡乖乖張開，秦肖肖伸手指一點點摸著，眸色漸深，【雖然你怪能惹麻煩，但我每次望見你，奇跡般疲憊一掃而空。】
她抽出手指，低臉細細密密地親著。
-
現實，曲歡說：“所以我和姐姐以後有個孩子，叫樂樂嗎？妄念鏡可能成真，我和姐姐不一定沒有未來。”
曲歡笑起來，笑容叫白玄想拎刀砍人，“我想吃……是叫冰淇淋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