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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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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一日游

“哎!好好好,我在,不哭不哭,怎麽了這是?”蕭瓊華輕拍秦肖肖後背,語氣驟然淩厲,“他欺負你是不是?他敢!等著,我拿拖把給他打出去!”

秦肖埋著臉抱蕭瓊華,搖頭。

蕭瓊華將她頭發順到耳後,語氣柔和下來,“遇到什麽事了?和媽媽說說。剛剛不還好好的,一下子哭起來,天天喜歡哭,眼淚就那麽不值錢?”

嘴上這麽說,等秦肖肖抽抽鼻子松開懷抱,發現蕭瓊華眼睛亦是紅的。

蕭瓊華移開眼,手指擦過眼角,說話憋著氣音,“行了,也哭這麽一會兒了,沒哭夠去你自己房間哭,我換身衣服。”

她把秦肖肖推出門,門合上之前,秦肖肖聽見裏面一聲壓抑的低啜。

她哭,惹得母親一起哭。

“幹了這杯啊。”

客廳裏,父親秦明謙搬出幾瓶好酒,示意曲歡給他滿上。秦肖肖眼皮一跳,她爹不會喝酒啊!

秦明謙酒氣已上臉,同曲歡勾肩搭背,搖頭,手指指著他,“嘿,你小子還挺能喝。”

父親平時滴酒不沾!

秦肖肖趕過去,要拿秦明謙的酒杯:“你別喝酒,喝了又要吐。”

“別管,”秦明謙攔住她動作,拉著她手臂,“過來,坐我旁邊。”

秦肖肖坐下,正對著播放的電視,一身酒氣的秦明謙拽著她手臂,瞪著她,叫她一點沒辦法註意電視內容。

秦明謙另一側是曲歡,曲歡看起來和她溫馨的小家格格不入。

秦明謙瞪完秦肖肖又瞪曲歡,說話聲音壓過電視,“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曲歡:“我們……”

秦明謙打斷:“讓她說。”

秦肖肖硬著頭皮:“學校社團。”

“什麽社團?”

“隨便什麽社團,爸你又不知道。”

秦明謙鼻音重了些,秦肖肖反省自己怎麽在說氣他的話,想補救,但秦明謙先把手機丟給她:“打電話給你哥,喊他過來。”

“今天周幾?喊他幹什麽,他上班呢。”

秦肖肖說著,已經解鎖她爸不設密碼的手機,通訊錄裏找“兒子”的備註。

“周六,不上班,嘔——”

“!不會喝酒您喝什麽?”秦肖肖忙站起來,拍秦明謙的背,茶幾上找了水杯倒水,曲歡在另一邊扶著人。

”爸,不省心……”

“餵,爸。”電話這時接通,哥哥秦澄的聲音傳來。

秦肖肖恍然了一瞬,曲歡關切的視線投過來,她搖搖頭,眼神示意曲歡先帶爸去衛生間。

“……哥,我。”

“肖肖啊,怎麽了?”

“爸找……”

“嘔——!”秦明謙在廁所裏吐了個昏天黑地,曲歡站他身後幫他拍著背,他吐完,立刻大聲喊,“過來陪你妹男朋友喝酒!嘔——多叫你幾個朋友過來。”

曲歡:“……”

秦澄:“好的,爸。肖肖,你交男朋友了?”

秦肖肖咬著唇,鼻腔裏哼出聲“嗯”,她拿著手機,因為自己家的熱鬧,臉熱極了。

“嗯,我馬上回來,好好看看。”

電話剛掛斷,蕭瓊華咳嗽一聲,推開門走出。

這麽一會兒功夫,她換了身孔雀藍的旗袍,一支黑木簪子盤起頭發,化了淡妝,抹了口紅,一雙黑色高跟小皮鞋,手上像模像樣地拿了個天藍色古風刺繡包包。

秦肖肖眼前一亮。

“哎!”蕭瓊華很快把包扔到沙發上,踩著“噠噠噠”的聲音跑去衛生間。

“小夥,客廳去。”

秦肖肖和曲歡在客廳匯合,衛生間傳來壓低的數落聲,“秦明謙!我喊你招待客人!你給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叫客人招待你,丟不丟人?”

本來穿褲衩拖鞋的秦明謙被洗幹凈,領去房間,再出來時也換了身正裝。

一家人圍坐沙發,正襟危坐。

“咳,”蕭瓊華打破寂靜,“明謙,飯熟了吧,去炒菜。”

於是還沒醒酒、臉紅彤彤的秦明謙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身筆挺的修身正裝,打著領帶,鉆廚房去了。

“爸。”秦肖肖不放心地跟上去。

“不用你,你玩去,”秦明謙在半道和她推推拉拉,“我沒醉,我可以。”

“我看著您。”秦肖肖最終還是跟他一起擠進廚房。

客廳,蕭瓊華昂著下巴,翹著二郎腿,把瓜子果盤推到兩人桌子中間,一邊嗑瓜子,一邊閑聊。

“小曲,老家哪兒的?”

秦肖肖留神聽客廳動靜,擔心著。

曲歡說:“本地的。”

笑死,敢不敢說地名,她賭手上這個西紅柿曲歡不知道本地是哪裏。

“爸媽什麽工作?”

“官員和官員夫人。”

蕭瓊華點頭,“政府部門吶?”

“是的,從事軍事領域。”

“家裏幾口人?”

“四口。還有個弟弟,小我十二歲,今年十歲。”

“年齡相差挺大啊。”

他們一問一答聊了許久,蕭瓊華查戶口,曲歡態度端正地耐心一一回答,聽在秦肖肖耳中,怎麽聽怎麽怪異,曲歡的答案乍一聽沒問題,可細想,和實際情況相差甚遠。

她媽媽大概以為曲歡家裏有從政的家長,哪能想到親家是在一本小說裏當國公、國公夫人,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

女婿也不是什麽乖乖上學的學生,而是異世界的大反派。

“小十幾歲,還是小孩子,不明事理嘞。”秦明謙一面顛鍋,一面碎碎念,明顯也留意著客廳的情況。

秦肖肖給他遞上配菜,“長得很可愛,懂禮貌很聽話,小腦袋瓜聰明,不難纏。”

秦明謙“唰”一下把鍋放下,轉頭看秦肖肖:“你去過他家了?”

秦肖肖:“……”

“額,火旺!糊了!”秦肖肖指鍋,秦明謙立馬轉回去繼續顛勺炒菜。

香噴噴的菜端上桌,秦明謙拿盆將菜罩上,“問問你哥,快到了沒有。”

“奧。”

秦肖肖剛要打電話,敲門聲響起。

“爸,媽,肖肖。”秦澄輸入指紋,進門來。

蕭瓊華迎到門口,往他身後望,“茹雲和孩子呢?就你一個人來?”

“他們一早去上書法課了,下午足球課,晚上才回來,”秦澄脫了外衣搭在手臂上,往屋裏走,“香,菜好了沒有,爸,我幫您。”

秦澄走到客廳放衣服,跟沙發上的曲歡眼對眼,皆一楞。

“大老弟好。”

曲歡:“兄長好。”

“……”尬住。

秦澄覺得妹妹交的男朋友,和自己家氣質有些不符。他們一群接地氣的大老粗,而妹妹男朋友一看就不一樣,像極重規矩、極有涵養的家庭教出來的一板一眼的小孩。這長相,這氣質,嘖嘖嘖,人群裏拎不出幾個。

自家妹挺行呀。

秦澄就著桌上開蓋的酒,坐下,“來,哥陪你喝幾杯。”

餐廳,蕭瓊華在和秦肖肖擺碗筷添飯,朝這邊喊:“吃飯了,吃完再喝。”

“好,就來,”秦澄應那邊,這邊攬住曲歡,“走,老弟,先吃飯?”

秦肖肖做夢般,吃完了同記憶裏一般無二的滿桌菜。

飯後,把碗盤收進洗碗機,秦澄執行老爸給的任務,“走,我請了幾個朋友晚上到家裏吃燒烤,去我那裏坐坐。”

冰箱裏收拾了些菜和肉,儲存間找到半箱飲料,一起帶上,去到車邊,秦澄把車鑰匙往秦肖肖手裏一遞,“來,肖肖,開車。”

秦肖肖:“……”早還忘幾輩子了。

“你這駕證考出來,不練練怎麽行?”

蕭瓊華記得她哭過,大概心情不好,便接過鑰匙,自己去駕駛座,招呼其他人:“喝了酒的去後座系好安全帶,肖肖跟我坐前邊。”

他們一家子,聊秦肖肖和曲歡,或者聊爺爺奶奶,聊妻子孩子,各家親戚,雜言碎語,一路上沒停過話。

到了目的地,在露天院子收拾忙活,打掃衛生,置出烤架,準備炭火,不多時候,三兩個朋友先到,幫忙處理烤肉,又一些人到,搬來矮凳圍坐嗑瓜子八卦,氣氛更熱鬧了。

每烤一波肉,秦澄便要拿幹凈碗挑一些去旁邊,看看手表,別人問,他樂滋滋地說:“這些留給我老婆孩子,他們也快回來了。”

來之前秦澄和朋友們說過,來幫個忙,幫忙喝趴個人。於是大家個個鼓起勁,跟曲歡哥兩好地悶酒,期間各種明裏暗裏的問話,幫大家的妹妹審視這人合不合格。

雖然知道是幻象,但秦肖肖還是很擔憂,一會兒勸這個少喝,一會兒勸那個別喝,一會兒跟自家哥哥說註意些分寸,但大家喝紅了眼,根本勸不住。

無奈之下,秦肖肖只得和曲歡悄悄話:“你裝醉。”

曲歡眼睛輕眨:“怎麽裝?”

“他們怎麽樣你就怎麽樣,唉,一堆醉漢。”

其他人喝得臉紅脖子粗,說話是用吼,而大家集體挑戰的對象曲歡,幾個小時過去,面頰脖頸白白凈凈,看不出任何沾酒氣的模樣。

忒氣人。

他們表現得過於奔放,曲歡想裝得和他們一樣有些難度。他只能勉強讓自己臉紅一些,說話聲音大一些。

秦肖肖看他這副逞強樣,樂個不行。

夜深了,客人陸陸續續回去。秦澄醉倒了,剩下他們一起收拾屋子,大嫂茹雲留他們住宿,“爸,媽,天晚了,這邊住一夜吧,明早上再回,兩間客房,媽跟肖肖住,爸和這位兄弟住。”

秦明謙是個執拗的小“老頭”,執意要回自己家睡。

四人沒開自己的車來,於是打車回去。

回去的路上,蕭瓊華困了,靠著椅子閉眼,秦明謙跟著一夥年輕人又喝了些酒,這下子直接醉倒了。秦肖肖沈默著,看城市的暗影,明明滅滅的指示燈。

汽車駛過一段漆黑路段,秦肖肖問司機:“師傅,怎麽不開車燈?”

下秒,刺目的光傳來,她含著淚意睜開眼,看見暖黃色,唯有她和曲歡在的古色房間。

秦肖肖發楞半晌,喃喃:“還沒有把爸媽安全送到家,爸醉了,媽一個人怎麽扶得動他?媽累了困了,夜晚,我可以給爸燒熱水喝。”

淚意模糊了眼。

秦肖肖問:“怎麽辦,曲歡,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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