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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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門
直接親近地喊人師父，秦肖肖心中惴惴，怕重燼不開心。
重燼懶懶地拉開距離，眸垂下，滑過她落在地上的棉被，沒說話，轉身步步走下臺階，長裙迤邐地拖在後尾，秦肖肖震驚地望見熒光薄紗之間，有一條長長的紫色尾巴！勾勾曲曲地隨步伐搖動。
重燼走了幾步，回過臉，目光幽幽地望秦肖肖。
秦肖肖一支棱坐正，立即把被子卷成一團丟進儲物空間，起身三步並兩步跟在重燼身後，見重燼還在望自己，她張開口，不知道喊什麽，又楞楞閉上。
重燼歪頭：“怎麽不喊師父了？”語氣中帶著淺淺埋怨。
“！”秦肖肖又乖乖喚了一聲，“師父。”
重燼“嗯”了一聲，領著她往前走。
秦肖肖愈發感受新奇，昔日宗門裏大家最愛談論師門，她是外門修為最弱的那類弟子，沒資格拜師，一直是局外人看熱鬧，現在竟然也有師父了？還是位超級漂亮的魔尊大姐姐。
前方唯一一個連接外部的通道忽然變了構造，成了一道蜿蜒向上的螺旋扶梯，色澤晶瑩似水晶。拾級而上，眼前出現一道由黑漆漆魔氣組成的門，發著暗光。
“寶貝兒，這是你的房間。”
重燼嗓音低而華麗，秦肖肖聽得腦袋迷糊，下一瞬，重燼在她背上推了一把，她穿過魔氣，跌進屋裏。
屋子很大，陳設卻簡單，一張躺椅，一張床，別無他物。房間無窗，沒有燈盞，神奇地不影響視物，魔氣門和灰黑色墻面一起融於暗色，秦肖肖一瞬間以為自己成了被關進黑匣子裏的貓。
“師父？”她走回門前，伸手想往外探，卻遇到實體的阻礙。她沿著門摸了一圈，找不見任何開關，心下一沈，重燼該不會懶於應付她，所以變幻出個獨立空間給她關起來？
她越想越心驚，不由得大聲叫喚起來：“師父？師父！您聽得見麽？”
但無論她怎麽叫，四周寂靜，毫無回應。這門應該是隔音的，重燼聽不到。
秦肖肖坐到床上，覺得自己像只追主人路的小鴨子，主人嫌煩，便給她關起來了。
遇事不決睡大覺——她躺下，思維卻活躍著。
不對。重燼答應收她為徒，哪裏有入門第一天師父把徒弟關起來的道理？重燼是空間術法師，所以她關她，是想看她修為幾何，能不能自己走出屋子。
秦肖肖立即翻身下床，研究起這個屋子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灰黑色的墻面上全是魔氣門，她又低頭擡頭，發現地板和天花板亦是一樣——這個屋子由密密麻麻的門組成。
汗流浹背了。
她已經忘了來時是哪道門。
既然是她的房間，秦肖肖先在床邊安置上床頭櫃，上面擺放暖黃色的發光晶石，又到四個角落，豪奢地分別放上一顆大大的夜明珠，明珠發出月光般的銀白色光亮。
有些虛浮的溫馨，溫馨背後是細思極恐，是一道道不知通向哪裏的黑門——和房間裏擺無數面可以穿梭的雙面鏡有什麽區別？
想到以後就待在魔域，在這樣一間房間住下，秦肖肖頭皮發麻。她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繼續布置屋子。
床有三米寬，秦肖肖檢查了床下，沒有魔氣門。重新鋪了粉紅色的床單，因為床寬，她鋪了兩床，耐心地把中間相連處縫合，針腳隱藏不見，她滿意地點頭。再把大大小小十多個玩偶在床側擺放整齊，最外側，她拿出木板和工具，敲了個精致木欄。
滿意。
她坐上躺椅，靠著椅背躺下，椅子竟然自己搖動起來！——嘿，還是全自動的。
搖著搖著，太過安逸舒服，她想著休息夠了才有力氣琢磨出路，便安心地沈沈睡去。
房間裏有一個視線始終在註視她。
曲歡並沒有自己表現出的那麽放心，他走得瀟灑，實際秦肖肖一不在視線範圍內，他的領域意識立刻落到了她身上。
她趴在重燼腳邊睡著了，裹著厚被子，暖乎乎的，一派乖巧模樣，曲歡看得膝蓋泛起麻來，小腿像有螞蟻爬撓一般癢極。
曲歡饒有興趣地看她睡覺，每一道呼吸深淺不同，猜想著她是否入夢，又夢到些什麽。秦肖肖醒了，被關進這間黑屋子，曲歡驚異重燼拿出這樣手筆——此屋名“萬象門”，通往心中萬象，不同人發揮出的效用不一，重燼可以用它穿梭整個魔域，而秦肖肖，曲歡心中沒底，不知她是否可以尋到下樓之路。
看她不著急找出路，而是如小動物般，忙忙碌碌地布置起“小窩”來，曲歡失笑。他正走在四十九城大街上，忽然笑起來，身邊魔物紛紛側頭觀望，見是張極好看的陌生面孔，心思各異。
魔域有欺負“新人”的規矩。
很快有魔物找上曲歡，只是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碾成黑霧魂飛魄散。曲歡眼角眉梢笑著，面頰被旁邊一眾烏漆嘛黑的魔物襯托得更白，眉眼如畫，唇紅齒白，長得標致，笑容溫和又沈溺——可是他一面走，一面手都不擡，輕飄飄地殺掉每一個試圖搭話的魔物。
圍觀魔物嘶氣：變態天天有，這個特變態，討不到好處，溜了溜了。
可他們又充滿好奇心，見曲歡往城主府走，便一路跟在他身後——要換新城主了麽？
四十九城治安很亂，就沒有“治安”這一說法，上任城主待了半日，被現任城主剮了，現任城主已在位待了二十八天，有望打破最高城主在位記錄，沒想現在要被實力不俗的新人挑戰了。
哈哈，喜聞樂見。
看熱鬧的魔群圍在城主府門口。四十九城的城主府不如第三城的大，半邊完好，半邊殘垣，廢墟堆了滿地，是第六千七百九十七任城主被殺時打塌的，後繼城主上位後紙醉金迷、夜夜笙歌，不肯修繕房屋——這城主位置不一定能坐幾天，難道修了為下一位城主做嫁衣麽？
你不修，我也不修，那就任它這麽塌著，於是塌了幾百年。
縱如此，城主府依然是四十九城最奢華的房子，其它魔物效仿城主不修破房，久而久之整個四十九城爛得連看都不能看——曲歡和秦肖肖約定四十九城相會，看見四十九城時兩眼一黑。
姐姐會想殺了他的。
會覺得他給她拐來山窩窩垃圾堆的。
於是守在城主府門口看熱鬧的眾魔物，看見城主被屁滾尿流地打出來，一面抱頭鼠竄，一面高喊：“我修！我修！老子踏馬給你修，求求你給老子住手……”
……
秦肖肖睡飽後，盤腿坐地上，認真鉆研起門來。
門由一片很有“韌性”的魔氣組成，如同半透膜，可以選擇什麽物質穿過它。重燼可以輕易揮開這片魔氣，給她推進來，她的實力卻不足以像重燼般撕開魔氣，她得另尋他法。
比如讓自己化成可以穿過的形式。
秦肖肖驚奇地發現，每一道門所需要的“物質”不同，她一道道門去試，看看和誰共鳴最深。
幾天幾夜，找到最薄弱的那扇，秦肖肖被歡喜沖昏頭腦，也不管是不是來時那扇門，提起氣力便開始沖擊，將自己的“氣”和門的“氣”雜糅融在一起。
“轟——”
秦肖肖被暴風漩渦吸入，跌出魔門。
暴風席撲她面頰，刀子般紮人，給頭發刮得四散，高高揚在身後，她忙不疊撐劍站穩，心臟劇跳不止，低眸往下看，睫毛被吹進眼球，激出眼淚。
她正站在幾千米高的高塔，第三城盡收眼底。暗夜燈火通明，鱗次櫛比的房屋，錯落有致的街道，紅霧般的雲霞，一個個高低不平的大小擂臺，到處游行歡呼的群魔，烏泱泱人頭攢動，各色會發光的魔物，五彩斑斕，而那片最黑暗的邊際占了六分之一的第三城，是重燼的城主府，隱隱發出熒光的暗紫。
還有護城河，殘魂無時無刻不在翻湧沸騰，像城內一般熱鬧。
再遙遠些的鄰城四十九城，零星亮著幾點碎光——像超一線城市和偏遠山村，對比慘烈。
秦肖肖抱著手看了大半夜風景，因為她找不到路回去。
寒風快將她凍成冰塊前，重燼大美人從虛空出現在她身側，問：“寶貝兒，我的領地漂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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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親近地喊人師父，秦肖肖心中惴惴，怕重燼不開心。
重燼懶懶地拉開距離，眸垂下，滑過她落在地上的棉被，沒說話，轉身步步走下臺階，長裙迤邐地拖在後尾，秦肖肖震驚地望見熒光薄紗之間，有一條長長的紫色尾巴！勾勾曲曲地隨步伐搖動。
重燼走了幾步，回過臉，目光幽幽地望秦肖肖。
秦肖肖一支棱坐正，立即把被子卷成一團丟進儲物空間，起身三步並兩步跟在重燼身後，見重燼還在望自己，她張開口，不知道喊什麽，又楞楞閉上。
重燼歪頭：“怎麽不喊師父了？”語氣中帶著淺淺埋怨。
“！”秦肖肖又乖乖喚了一聲，“師父。”
重燼“嗯”了一聲，領著她往前走。
秦肖肖愈發感受新奇，昔日宗門裏大家最愛談論師門，她是外門修為最弱的那類弟子，沒資格拜師，一直是局外人看熱鬧，現在竟然也有師父了？還是位超級漂亮的魔尊大姐姐。
前方唯一一個連接外部的通道忽然變了構造，成了一道蜿蜒向上的螺旋扶梯，色澤晶瑩似水晶。拾級而上，眼前出現一道由黑漆漆魔氣組成的門，發著暗光。
“寶貝兒，這是你的房間。”
重燼嗓音低而華麗，秦肖肖聽得腦袋迷糊，下一瞬，重燼在她背上推了一把，她穿過魔氣，跌進屋裏。
屋子很大，陳設卻簡單，一張躺椅，一張床，別無他物。房間無窗，沒有燈盞，神奇地不影響視物，魔氣門和灰黑色墻面一起融於暗色，秦肖肖一瞬間以為自己成了被關進黑匣子裏的貓。
“師父？”她走回門前，伸手想往外探，卻遇到實體的阻礙。她沿著門摸了一圈，找不見任何開關，心下一沈，重燼該不會懶於應付她，所以變幻出個獨立空間給她關起來？
她越想越心驚，不由得大聲叫喚起來：“師父？師父！您聽得見麽？”
但無論她怎麽叫，四周寂靜，毫無回應。這門應該是隔音的，重燼聽不到。
秦肖肖坐到床上，覺得自己像只追主人路的小鴨子，主人嫌煩，便給她關起來了。
遇事不決睡大覺——她躺下，思維卻活躍著。
不對。重燼答應收她為徒，哪裏有入門第一天師父把徒弟關起來的道理？重燼是空間術法師，所以她關她，是想看她修為幾何，能不能自己走出屋子。
秦肖肖立即翻身下床，研究起這個屋子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灰黑色的墻面上全是魔氣門，她又低頭擡頭，發現地板和天花板亦是一樣——這個屋子由密密麻麻的門組成。
汗流浹背了。
她已經忘了來時是哪道門。
既然是她的房間，秦肖肖先在床邊安置上床頭櫃，上面擺放暖黃色的發光晶石，又到四個角落，豪奢地分別放上一顆大大的夜明珠，明珠發出月光般的銀白色光亮。
有些虛浮的溫馨，溫馨背後是細思極恐，是一道道不知通向哪裏的黑門——和房間裏擺無數面可以穿梭的雙面鏡有什麽區別？
想到以後就待在魔域，在這樣一間房間住下，秦肖肖頭皮發麻。她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繼續布置屋子。
床有三米寬，秦肖肖檢查了床下，沒有魔氣門。重新鋪了粉紅色的床單，因為床寬，她鋪了兩床，耐心地把中間相連處縫合，針腳隱藏不見，她滿意地點頭。再把大大小小十多個玩偶在床側擺放整齊，最外側，她拿出木板和工具，敲了個精致木欄。
滿意。
她坐上躺椅，靠著椅背躺下，椅子竟然自己搖動起來！——嘿，還是全自動的。
搖著搖著，太過安逸舒服，她想著休息夠了才有力氣琢磨出路，便安心地沈沈睡去。
房間裏有一個視線始終在註視她。
曲歡並沒有自己表現出的那麽放心，他走得瀟灑，實際秦肖肖一不在視線範圍內，他的領域意識立刻落到了她身上。
她趴在重燼腳邊睡著了，裹著厚被子，暖乎乎的，一派乖巧模樣，曲歡看得膝蓋泛起麻來，小腿像有螞蟻爬撓一般癢極。
曲歡饒有興趣地看她睡覺，每一道呼吸深淺不同，猜想著她是否入夢，又夢到些什麽。秦肖肖醒了，被關進這間黑屋子，曲歡驚異重燼拿出這樣手筆——此屋名“萬象門”，通往心中萬象，不同人發揮出的效用不一，重燼可以用它穿梭整個魔域，而秦肖肖，曲歡心中沒底，不知她是否可以尋到下樓之路。
看她不著急找出路，而是如小動物般，忙忙碌碌地布置起“小窩”來，曲歡失笑。他正走在四十九城大街上，忽然笑起來，身邊魔物紛紛側頭觀望，見是張極好看的陌生面孔，心思各異。
魔域有欺負“新人”的規矩。
很快有魔物找上曲歡，只是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碾成黑霧魂飛魄散。曲歡眼角眉梢笑著，面頰被旁邊一眾烏漆嘛黑的魔物襯托得更白，眉眼如畫，唇紅齒白，長得標致，笑容溫和又沈溺——可是他一面走，一面手都不擡，輕飄飄地殺掉每一個試圖搭話的魔物。
圍觀魔物嘶氣：變態天天有，這個特變態，討不到好處，溜了溜了。
可他們又充滿好奇心，見曲歡往城主府走，便一路跟在他身後——要換新城主了麽？
四十九城治安很亂，就沒有“治安”這一說法，上任城主待了半日，被現任城主剮了，現任城主已在位待了二十八天，有望打破最高城主在位記錄，沒想現在要被實力不俗的新人挑戰了。
哈哈，喜聞樂見。
看熱鬧的魔群圍在城主府門口。四十九城的城主府不如第三城的大，半邊完好，半邊殘垣，廢墟堆了滿地，是第六千七百九十七任城主被殺時打塌的，後繼城主上位後紙醉金迷、夜夜笙歌，不肯修繕房屋——這城主位置不一定能坐幾天，難道修了為下一位城主做嫁衣麽？
你不修，我也不修，那就任它這麽塌著，於是塌了幾百年。
縱如此，城主府依然是四十九城最奢華的房子，其它魔物效仿城主不修破房，久而久之整個四十九城爛得連看都不能看——曲歡和秦肖肖約定四十九城相會，看見四十九城時兩眼一黑。
姐姐會想殺了他的。
會覺得他給她拐來山窩窩垃圾堆的。
於是守在城主府門口看熱鬧的眾魔物，看見城主被屁滾尿流地打出來，一面抱頭鼠竄，一面高喊：“我修！我修！老子踏馬給你修，求求你給老子住手……”
……
秦肖肖睡飽後，盤腿坐地上，認真鉆研起門來。
門由一片很有“韌性”的魔氣組成，如同半透膜，可以選擇什麽物質穿過它。重燼可以輕易揮開這片魔氣，給她推進來，她的實力卻不足以像重燼般撕開魔氣，她得另尋他法。
比如讓自己化成可以穿過的形式。
秦肖肖驚奇地發現，每一道門所需要的“物質”不同，她一道道門去試，看看和誰共鳴最深。
幾天幾夜，找到最薄弱的那扇，秦肖肖被歡喜沖昏頭腦，也不管是不是來時那扇門，提起氣力便開始沖擊，將自己的“氣”和門的“氣”雜糅融在一起。
“轟——”
秦肖肖被暴風漩渦吸入，跌出魔門。
暴風席撲她面頰，刀子般紮人，給頭發刮得四散，高高揚在身後，她忙不疊撐劍站穩，心臟劇跳不止，低眸往下看，睫毛被吹進眼球，激出眼淚。
她正站在幾千米高的高塔，第三城盡收眼底。暗夜燈火通明，鱗次櫛比的房屋，錯落有致的街道，紅霧般的雲霞，一個個高低不平的大小擂臺，到處游行歡呼的群魔，烏泱泱人頭攢動，各色會發光的魔物，五彩斑斕，而那片最黑暗的邊際占了六分之一的第三城，是重燼的城主府，隱隱發出熒光的暗紫。
還有護城河，殘魂無時無刻不在翻湧沸騰，像城內一般熱鬧。
再遙遠些的鄰城四十九城，零星亮著幾點碎光——像超一線城市和偏遠山村，對比慘烈。
秦肖肖抱著手看了大半夜風景，因為她找不到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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